魏宗云心旌摇荡。
这胡女,太懂拿捏他心思。
连着听到燕虎和米日积的回报,他本就心中暗喜,这会儿见罗伽故意做出这副姿态,可谓正中下怀。
他伸手,将罗伽腰身盈盈一握。
纤细,柔韧。
罗伽顺势倒进他怀里,仰着脸,眼中带着笑意,又藏着几分试探。
魏宗云低头看她,那张脸在烛光下美得不真切,偏偏那眼神——冷静得吓人。
他知道她在演。
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无妨。
他手上用力,要将她揽紧。
罗伽呼吸微乱,手指抵在他胸前,似推似就。
随后手指却停在魏宗云衣襟上,没有解。
她抬眼看他,双眸含露。
“魏爷身上有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记得上次沐浴时就扫见,只是当时看得不够真切。”
魏宗云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里,任由罗伽动作。
衣襟解开,露出胸膛。
确实有伤。
几道发白的疤痕横在肌肉上,像大地裂开的沟壑。
肩上那道最长,从左锁骨斜劈到肩胛,是准噶尔人的马刀留下的。
左胸那道浅些,但位置凶险。
胃部、肝区附近各有一块,颜色更淡,是早年落下的。
罗伽的手指轻轻抚过肩上的疤痕。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细腻。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但魏宗云知道,这女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她只是擅长表演。
“疼吗?”她问。
“早不疼了。”魏宗云平静地应道。
罗伽继续抚摸。她的手指从肩头滑到胸口,再滑到腹部。
魏宗云默默看着她。
而罗伽自己的纱衣半挂,露出粉嫩的香肩。
烛光在她皮肤上镀了层蜜色,细腻光滑。
但她没再往下褪,就那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姿势——
她本就是转手了几次的女奴,自然懂得如何撩汉,明白薄衣渐褪、半裸不裸的姿态,最是诱人。
又来了。
魏宗云心里冷笑。
但他没动。
他想看看这回到底是自己先忍不住,还是她罗伽先忍不住。
然而嗅着罗伽从脖颈处泄出的淡雅体香,再被她一双葇荑摸过,又见她面如喷霞,秀眸水汪汪地直盯着自已。
魏宗云被瞧得心里酥麻麻的,呼吸渐粗了起来。
罗伽的手终于停在他裤腰上。
那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罗伽嫣然一笑,轻轻揉动。
经她玉手一盘,就成了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罗伽发出轻浅的、带着点戏谑的笑:“魏爷倒是……很精神。”
魏宗云没接话。
罗伽也不在意。
她站起身,纱衣便很自然地从肩头滑落。
透过窗楹的光束照着她的身体。
真可谓肌肤细腻,凹凸有致。
魏宗云勃然兴发,一把将其拽入怀中。
然而罗伽这会儿反倒欲拒还迎起来。推开魏宗云的双手问:“魏爷你要做什么?”
魏宗云厉喝:“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旋一口咬在她肩上。
罗伽故意尖叫,却很快忍不住变成咯咯笑声。
二人面对面坐在椅上。
不大会儿工夫,便渐入佳境。
魏宗云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哼唧:“若漪姐……”
罗伽听见这个称呼,顿时大为扫兴,嘟嘴嗔道:“原来魏爷心里仍是根本没有我!”
说罢竟起身要走。
魏宗云被弄得欲火焚身,岂容她在这关键时刻使小性子?
当即粗暴地钳住她手腕。
罗伽被按住脉门,不禁嘤咛一声,晕着脸倒进他的胸膛,娇声腻语:“魏爷饶了奴家这回吧……”
魏宗云早已叫她诱得欲焰如焚,岂肯罢休?
当即使出杀招。
罗伽自是吃不起这蕴藏了汹涌怒意的一记,情不自禁娇哼一声,三魂六魄差点散了。
等缓过神来,才觉自脐以下尽皆麻木。
她不免颤声道:“魏爷今日怎么如此厉害?”
魏宗云冷哼一声:“装得挺像。”
罗伽顿时莞尔,笑容坦然:“魏爷不也在装?”
魏宗云没答话。
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他脑子里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快意在累积,能感觉到身体的本能在叫嚣,但他就是清醒。
他知道这场好事,已然变成一场博弈。
博弈的目的,便是夺占二人之间的主导权!
一番疾风暴雨过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罗伽似乎终于被驯服。
但只是这一次被驯服。
“魏爷,”她声音沙哑,“你刚才……叫了赵把总名字。”
正在穿衣服的魏宗云身体一僵。
在他心里,若漪姐既是爱慕的对象,也是一种禁忌。
可他偏偏叫了,在最忘情的那一刻。
禁忌一旦被打破,就成了最无限制的东西。
因此魏宗云只是耸耸肩:“没错。你不高兴?”
罗伽的手指停在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赵若漪,魏爷的义姐……”她轻声道,“奴家知道。但没关系。奴家不要魏爷的心,只要魏爷的人。”
魏宗云转头看她。
罗伽脸上没有嫉妒,没有愤怒,有的只是甘心的平静。
魏宗云没有接茬。
罗伽遂问:“魏爷不相信?”
接着兀自回答:“奴家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而魏爷——”手指轻轻点在魏宗云胸口,“是奴家现在最好的选择。”
魏宗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那就各取所需。”
就在二人快穿好衣服的当口——
门外有人喊:“魏千总,属下回来了。”
声音粗哑,是皮伟杰。
魏宗云动作一顿。
罗伽趁机从他怀中滑出,理了理衣襟,退到一旁,脸上已恢复平静。
魏宗云深吸一口气:“进。”
皮伟杰和裘月娘先后进屋。
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倦色。
皮伟杰拱手行礼,裘月娘跟着福身。
魏宗云盯着他们,刻意用责问的语气:“我让你二人去京师崇北坊住三天客栈,为何两天就回来了?难不成是我事先给的住店钱不够?”
皮伟杰和裘月娘对视一眼。
还是皮伟杰开口:“禀千总,和钱无关。属下和月娘遵指示去京师住店,住了两天,愣是哪里都不敢去玩,光琢磨魏千总的用意了。”
他顿了顿,有点尴尬:“琢磨了两天……没整明白。”
裘月娘接话:“最后属下说,别没头没脑跟个大傻子似的了,回来问问吧。”
魏宗云不置可否,转而问:“你二人进城、住店可都顺利?夜间有无公人查房?”
皮伟杰摇头:“顺利。客栈是崇北坊最大的‘悦来居’,房钱一日二百文,包早晚两餐。进城时守门兵丁只问了来处,见是军籍就放了。住店两晚,没人查房。”
裘月娘补充:“客栈掌柜说,近来京师太平,厂卫都忙着办大案,这种寻常客栈,一月也查不了一次。”
魏宗云听完,呵呵笑了笑。
他伸手:“钥匙和房牌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