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云没舍得扔破衣服——
好几百钱买的,挺贵。
于是浸到水里,用力揉搓。
血污难洗。他搓得手都红了,才勉强洗掉大半。
又把里衣也脱了洗。
初秋的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洗完衣服,他把自己也草草擦洗一遍。
水很凉,激得伤口刺痛。
他咬着牙,胡乱抹了几把。
脸上口子碰到水,火辣辣地疼。
洗完,他对着泛浑的水面照了照。
水面倒影模糊,但能看出个大概:头发散乱,脸上带伤,眼神凶狠。
像条丧家之犬。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探手入怀。
摸到那枚晶莹剔透的玲珑心,不禁骂道:“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我岂会此奇耻大辱!”
一时火上心头,甩动手臂,将宝珠狠掷出去——
“嗵!”
不知砸到什么。
砸到什么倒无所谓。
就是宝珠丢了有点后悔。
魏宗云心底一阵发凉:玲珑心虽方才失灵,但终究是宝物。
若是被旁人捡去,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得找回来……”
他挣扎着跳起来,失魂落魄地往胡同外狂奔。
刚冲出胡同口,就撞到什么东西。
“砰!”
闷响中,他摔得老远,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就听有谁惊骂道:“哪个不长眼的,赶着投胎呀!”
魏宗云躺在地上,骨头几乎散架。
他勉强睁眼,模糊间望见一辆豪华骈车停在面前——
黑漆车厢,雕花窗棂,两匹高头大马正不安地踏着蹄子。
有个车夫模样的汉子走过来,蹲下身瞧他。
“哟,还真是个酒鬼。”车夫捏着鼻子,“一身骚臭。喂,死了没?”
魏宗云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沫。
这时车厢内传来一个骄横女声:“怎么了?”
车夫应道:“撞了个不知死活的酒鬼。躺地上装死呢。”
车内女子更不耐烦了:“酒鬼有什么好瞧的,继续赶路!”
“是是。”车夫应着就要重新上车。
车内女子却忽然疑惑道:“这是什么?刚才把车厢门砸了个洞!”
魏宗云闻言,心里一动。
砸了个洞?
原来在这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听那女子又道:“看着像颗珠子……倒是挺漂亮。回头叫褚郎中鉴赏鉴赏。”
车夫应声去捡。
魏宗云急了。
那是我的!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跳起,如猎豹般扑向车夫。
车夫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扑倒。
“你干什么——”车夫惊叫。
魏宗云不答话,双臂如铁箍般勒住车夫脖子,整个人骑在他背上。
车夫拼命挣扎,两手乱抓,两腿乱蹬。
但魏宗云毕竟是军营里练出来的,此刻又急又怒,力气大得惊人。
他收紧手臂,车夫的挣扎渐渐弱了。
“来旺?来旺!”车内女子听到外边异响,惊疑不定地唤道。
魏宗云松开手,喘着粗气。
车夫软软瘫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气息。
他看都没多看,就面目狰狞地爬上马车,一把掀起厢门的帘子。
眼前不由一亮。
锦墩绣坐间,斜倚着个美貌女子。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腕带玉镯,身着霓裳,颜若春花,腰似纤柳。
云髻高挽,珠翠满头,一双杏眼此刻睁得圆圆的,眸中满是惊惧。
此女正是现户部郎中褚文焕的姘头、望舒班当红小花芳燕。
她今天从教堂祷告回来,正要去照明坊赶一趟重要的饭局。
孰料竟撞上个煞星!
芳燕瞧见不知是人还是鬼的魏宗云,不由唬了一跳,遂怒目叱道:“烂酒鬼,竟敢爬上我的车,寻死么!”
说着抄起腰枕,劈头盖脸地砸去。
魏宗云只轻轻一抓,已将那枕头截住,扯过来丢到一边。
芳燕这时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但嗅到其身上腥秽酒臭,顿时欲呕,强忍着尖叫道:“别过来!”飞脚欲踹魏宗云的脸。
却见他歪头躲过,紧接着朝前一扑,整个人已压在自己娇躯上。
芳燕不由得惊呼:“你想怎样?”
同时被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熏得差点背过气去,闭紧眼睛欲推开魏宗云。
两手却又触到他湿滑的衣服,好似摸到毒蛇一样疾缩回来,慌得手足无措。
被魏宗云拽住襟口,芳燕浑身发颤,急忙搬出靠山:“官……官爷是哪路的?奴家是褚郎中的相好,方才有眼无珠,不意得罪了官爷,官爷大量,饶了奴家吧!”
她以为只要搬出六部郎中的名号,京师地界不论是谁多少还是会给点面子的。
岂料魏宗云听闻“郎中”二字,怒火更盛:“原来是文官崽子的姘头!就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之辈把持朝政,害得我们新军将官受尽刻薄!”
芳燕听他说自己是新军将官,忽然硬气了不少,强作镇定警告道:“不管你有什么企图,我劝你趁早收手,否则我将此事告诉褚郎中,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魏宗云全然不顾,一臂探入她束腰,捏住玄门,察觉湿意便怪笑:“六部官员的情人,竟也会吓尿?”
芳燕羞愤万分,一时忘了恐惧与恶心,双手朝他脸上拼命乱抓,一下抓得狠了,竟在他脸颊上挠出一道口子。
魏宗云脸生辣痛,怒火中烧:“竟敢弄伤我的脸,我定饶不了你!”
另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再朝她背后一扭,叫她动弹不得的同时又顺势紧靠在她被迫挺起的胸口上,然后就对着她那两片朱唇吻了下去。
芳燕手臂几被他拗断,痛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半分抗拒之力,只得任由这头野兽尽情猥亵……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芳燕泪痕满面地瘫在车厢里,神情麻木。
魏宗云在河边洗净衣物晾晒,取来湿毛巾递进车厢,无人应答,唯有低低啜泣。
他放下毛巾,折返河边洗净自己的衣物,心中暗忖:强迫之事竟这般快意,且不像与罗伽那般泄了元阳便精神萎靡,反倒浑身有力。
难道采阴补阳是真的?
虽觉荒唐,却又暗下决心:既有捷径,何必不用;猎物到手,绝无放生之理。
将半干的衣物披上,魏宗云阴笑着走近马车。
正见芳燕扶着车厢下车,一手护胯、步履蹒跚,显然被折腾得够呛。
他快步上前扣住她肩头:“这般模样,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