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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二度接近

作者:元神炁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逻辑……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李知涯无言以对、略显窘迫的样子,邢姝月嘴角弯了弯。


    她上前一步,距离稍稍拉近,那股淡淡的草药清气再次萦绕过来。


    “李堂主,”邢姝月的声音低了些,,“不谈那些。你刚才猛地起来,气血上冲,怕是又要头痛。刚刚还有几个关键的穴位没有按到呢。”


    她指了指竹榻:“请先躺下吧,免得一会儿……又难受了。”


    李知涯看着她清秀却写满坚持的脸庞,感受着重新隐隐作痛的额角,犹豫了一瞬。


    最终,头痛和“医者父母心”的自我说服占了上风。


    他慢慢坐回榻上,依言躺下,心里却绷起了一根弦。


    邢姝月的手再次落下,指尖温热,动作轻柔而准确。


    头痛确实在继续缓解。


    但此刻,李知涯闭着眼,却完全无法放松。


    女子靠近的气息,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触感,还有那看似单纯却步步为营的话语……


    都让他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医治”,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窗外,山谷里的打铁声、人语声隐约传来。


    竹屋里,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而略带诡异的氛围,在草药的清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李堂主可觉得好些了?”邢姝月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廓。


    李知涯睁开眼,微微侧身避开了些距离:“好多了,多谢邢姑娘。”


    邢姝月却未退开,反而向前凑了半步,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李堂主何必这般生分?姝月虽是黎家女子,却也懂得敬仰英雄。您在吕宋的事迹,堂里的弟兄们都说与我听过……”


    “邢姑娘。”李知涯打断她的话,拿出几分刻意的疏离感说,“李某已有家室。”


    竹屋里静了一瞬。


    邢姝月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脸上却不见恼色,反倒轻轻笑起来:“我听说,大丈夫有包藏宇宙之心,吞吐天地之量。难道就不能再多容得下一名女子?”


    李知涯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直视着她:“一码归一码。我心有所属,已容不下第二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邢姝月的笑意淡了些,却仍未退却。


    她歪了歪头,像是不解:“李堂主对夫人情深义重,姝月佩服。只是……”


    她向前一步,伸手似乎要去碰他的衣袖:“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您这般人物——”


    “邢姑娘。”李知涯的声音陡然转冷,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还请自重。”


    四个字,字字如冰。


    邢姝月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


    她盯着李知涯看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解,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是姝月唐突了。”她终于低下头,后退两步,恢复了恭敬姿态,“李堂主好生歇息,姝月告退。”


    说罢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不带半分留恋。


    竹门轻轻合上。


    李知涯站在原地,眉头却越皱越紧。


    头痛确实缓解了些,但心头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邢姝月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这女子……不对劲。


    解酒治头痛,随便找个医士就行。


    吴振湘为何偏偏叫她来?


    而且方才那番举动,哪里像是寻常女子该有的做派?


    大胆得近乎刻意!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太阳穴却又开始隐隐作痛。


    索性不再多想,倒回榻上闭目养神。


    只是那疑窦,已如种子般埋下。


    之后几日,山谷里一派忙碌景象。


    周易带着匠师们调试那台蒸汽机床,齿轮咬合声、汽阀嘶鸣声终日不绝。


    寅字堂、午字堂选出的几个机灵后生围在旁边学,眼神里满是新奇与敬畏。


    这铁家伙能抵得上几十个铁匠的功夫,王家寅和吴振湘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真能起事,这便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李知涯、耿异、张静媗几人,倒沾周大匠的光过了几天安逸日子。


    每日不过是吃茶饮酒,闲聊些南洋见闻、江湖旧事。


    张静媗手下那帮盗贼出身的汉子,在山谷里窜来窜去,把各处地形摸了个透,还顺带“考察”了寅午二堂的库房守卫——


    这事被王家寅知道后,险些闹出冲突,还是吴振湘出面打了个圆场。


    这日下午,耿异随王家寅带人出谷,说是要探明临高周边的山川地势、道路关隘,为将来筹划。


    晋永功则被吴振湘拉去喝酒——这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曾有过家室、却又丧于时代的悲剧,一壶浊酒便能聊到月上中天。


    张静媗更是一大早就带着人出谷,直奔临高县城。


    她既然不在朝廷通缉名录上,自然可以大摇大摆进城,为将来的梁上活动进行“考察”。


    于是竹屋前,便只剩李知涯一人。


    九月的海南,风已不似夏日那般过分闷热。


    他搬了张藤椅坐在廊檐下,泡了壶粗茶,看着远处山峦层叠、云雾缭绕,难得有片刻清闲。


    茶喝到第三杯时,困意袭来。


    他靠在椅背上,几乎要睡着。


    脚步声却在这时响起,轻巧而熟悉。


    李知涯睁开眼,看见邢姝月端着个木托盘走过来,盘里摆着一碟新摘的野果、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李堂主。”她笑得眉眼弯弯,“见您一人独坐,姝月特地备了些茶点。”


    李知涯坐直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必。”


    邢姝月却似没听见,自顾自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伸手就要去拿他面前的茶杯:“这茶都凉了,我给您换——”


    “邢姑娘,我方才说了,不必。”李知涯手按在茶杯上,纹丝不动。


    邢姝月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李知涯抬眼看着她,目光锐利:“李某已有家室,此事那日已说得很清楚。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究竟意欲何为?”


    竹廊下一片寂静。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衬得此处愈发安静得压抑。


    邢姝月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倏地红了。


    她忽然跪倒在茶几旁,声音带着哭腔:“李堂主……您、您何必如此绝情?姝月不过是……不过是敬仰您……”


    “敬仰?”李知涯冷笑一声,站起身俯视着她,“李某在南洋杀人放火、与朝廷虚与委蛇,身上背着不知多少条人命。这般人物,有什么可敬仰的?”


    他向前俯身,声音更冷:“邢姑娘,我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今日我把话说明白——


    我李知涯心里只有我妻子一人,此生绝不会纳妾收房。


    你若再这般纠缠,休怪我不给吴堂主面子。”


    他这话说得极重。


    邢姝月跪在那里,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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