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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先行挫锐

作者:元神炁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嚏!”


    魏宗云心头一紧。


    几乎同时,河谷另一端出现了人影。


    约摸百来个准噶尔士兵,驾着长条形雪橇,由狗群牵引,悄无声息滑入河谷。


    他们披着杂色皮袍,头戴翻毛毡帽,手里提着弯刀或火铳,行动间极为谨慎,不断四下张望。


    显然,这就是敌军派出的侦察队。


    他们缓缓靠近矿洞口,在数十丈外停下,散开队形。


    几名头目模样的上前,仔细检查了洞口外那片空地——


    那里有明军前几日炼金留下的篝火堆残迹、黏土垒砌的简陋高炉、散落的木炭碎屑、甚至几个忘了带走的破碗。


    准噶尔人蹲下身,捏起炭屑搓了搓,又摸了摸炉壁余温(早已冰凉),互相低语几句。


    看那神情,似乎在判断这帮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否还在附近。


    这时,矿洞内又传来一声闷咳。


    所有准噶尔人瞬间绷直身体,手中兵器齐齐指向洞口,眼神里警惕与凶光交织——


    他们意识到来此“窃”金的明军并未离开!


    “准备。”魏宗云用极低的声音说,右手慢慢抬起。


    傅舜在树下看见,哑着嗓子对左右道:“快把铳机掰一掰,免得哑火!”


    他自个儿先把火铳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扳开机括,活动两下,又呵气暖暖击发装置。


    左右兵士一个接一个醒悟,纷纷照做。


    一时间,密林里响起细微的“咔嗒”“咯哒”声,像一群蛰虫在苏醒。


    准噶尔侦察队显然听到了些许动静,其中几人扭头朝山林方向望来。


    但密林深郁,他们一时看不真切。


    领头那个百夫长模样的准噶尔人挥了挥手,一半人缓缓朝洞口逼近,另一半则转身面对山林,举铳戒备。


    就是现在。


    魏宗云举着的右手,三根手指依次屈下。


    三。


    二。


    一。


    猛地一挥!


    “打!”


    “咯答、咯答、咯答……”


    铳机敲击声如爆豆般响起!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停顿——


    仿佛时间凝了一刹——


    尔后,火药引燃的嘶鸣与铅弹破空的尖啸轰然炸开!


    “砰砰砰——!”


    密林前沿喷出数十道火舌!


    白烟腾起!


    冲在最前的七八个准噶尔人应声栽倒,血在雪地上溅开,犹如朵朵桃花。


    余者大骇,慌忙寻找掩体,朝山林胡乱还击。


    但明军居高临下,又是有备而发,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铅弹呼啸,打得岩石迸溅,树干崩裂。


    准噶尔人队形顿时乱成一团。


    那百夫长嘶吼着下令后撤,可雪橇狗群受惊,狂吠乱窜,反而绊倒了好几人。


    魏宗云见状,一跃而起:“冲下去!别放跑一个!”


    他当先冲出山林,靴子踏碎积雪,疾奔而下。


    赵若漪、苏漓、傅舜紧随其后,两百明军如雪崩般从山坡席卷而下!


    喊杀声震得枯枝积雪簌簌坠落。


    短兵相接。


    魏宗云抢入敌群,手中钢鞭横扫,一名刚抬起火铳的准噶尔兵脖颈被敲肿倒地。


    他侧身避开另一人劈来的弯刀,抬脚踹中对方小腹,趁其弯腰,一鞭自上而下陷入其脑壳。


    热浆溅在脸上,温热腥咸。


    赵若漪身形灵巧,手中一柄剑点刺如电,专攻关节咽喉,所过之处敌人捂喉踉跄。


    苏漓则沉稳得多,她使一柄弧刃短刀,格挡劈杀简洁有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刀刃总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傅舜没往前挤——他带了一队火铳手,站在稍高处装填射击,专打试图集结或逃跑的敌军。


    他嘴里还不住喊:“堵左边!右边那个要上雪橇——打狗!先打狗!”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准噶尔侦察队丢下二十余具尸体,十来个伤者瘫在雪地里呻吟,其余六七十人魂飞魄散,连雪橇都顾不上,撒腿就往河谷下游逃窜。


    狗群也跟着主人狂奔,只剩几架倾覆的雪橇和瑟瑟发抖的役畜留在原地。


    “追不追?”有百总喘着粗气问。


    魏宗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看向河谷下游——逃敌已缩成小点。


    他摇摇头:“穷寇莫追。收拾战场,把伤虏带回去。”


    按明军旧例,出征塞外往往车轮放平,鸡犬不留。


    但眼下他们这支掘金队本就是小股孤军深入敌后,不宜滥开杀戒——


    真把事做绝了,将来若被围,连投降换条生路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活口还能审出情报。


    于是兵士们将准噶尔伤者简单包扎,连同几架完好的雪橇、十几条役畜一并带回矿洞。


    风雪渐起,河谷重归寂静,只剩满地狼藉与渗入雪中的褐红,迅速被新落的雪屑掩盖。


    矿洞内,篝火重燃。


    俘虏被分开审问。


    苏漓和另外几个懂蒙语的混血军士负责问话。


    魏宗云、赵若漪、傅舜围坐在火堆旁,听着那边断续传来的哀告与回答,脸色越来越沉。


    半晌,苏漓走过来,眉眼凝霜。


    她说:“问清楚了。西南方塘巴湖的准噶尔营地,确实驻扎着不下三千人马。”


    傅舜吸了口凉气。


    “但其中一半是矿工、铁匠、炼金匠人、马夫,及营妓奴隶。”苏漓继续道,“实际能战之兵,约一千五百。”


    魏宗云咬牙:“那也不少了。”


    苏漓看他一眼:“运送黄金的队伍十数日前失踪,营地早已起疑,派了小队沿通路追查,发现了遇袭痕迹。


    只是风雪掩踪,不知我们去向。


    直到这几日,营地望见西北河谷方向有大量烟尘——


    是我们炼金烧炭的烟——


    才确定‘家’被偷了。”


    赵若漪急问:“那他们大军何时会来?”


    苏漓道:“侦察队受挫,消息很快会传回。俘虏说,统兵的宰桑性情暴烈,最恨被人摸屁股。此番定会亲率主力前来征讨,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洞内一时死寂。


    火堆“噼啪”爆响,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两百五对一千五——六倍之敌。


    且敌军熟知地形,补给充足,可轮番围攻。


    而他们困守孤洞,粮草箭矢有限,天寒地冻,伤者渐多。


    魏宗云一拳捶在洞壁上,震落几缕尘灰:“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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