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93章 恐吓手段

作者:元神炁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听一阵脚步声。


    一名做寻常水手打扮的校尉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对着崔卓华低声道:“九爷!”


    崔卓华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个冷峻的锦衣卫百户,沉声问:“讲。”


    “岷伦洛教堂那边……姓李的没来。”校尉咽了口唾沫,“我们的人埋伏至今,不见他和任何兵马司大队人马的踪影。”


    崔卓华眉头骤然锁紧:“他没赴约?哪怕带着兵呢?”


    他设下教堂之约,本就是阳谋,无论李知涯是独自前来还是率军硬闯,他都有后手应对。


    校尉肯定地摇头:“没有。教堂周围虽然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洋和尚和本地信徒。”


    “他真坐得住啊!”


    崔卓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烦躁。


    他布局精密,算准了李知涯对钟露慈的感情,笃定对方即便知道是陷阱也会来闯一闯。


    没想到竟等来一场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钟露慈。


    只见她依旧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紧紧抿着唇,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那微微挺直的背脊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却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以及那份对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


    崔卓华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夹杂着计策落空的挫败感。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被这种坚定信任所刺伤的情绪。


    他忽然冷笑一声,转向钟露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唆:“钟大夫,我怎么感觉……


    那李知涯,并没有那么在乎你呢?


    结发妻子身陷囹圄,他竟能稳坐中军帐,连试探性的营救都吝于派出?


    莫非在他心中,这南洋兵马司的权柄,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钟露慈抿着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崔百户,不必枉费心机挑拨。夫君他……


    只是比一般人更冷静。


    他深知你们的目标是他,是兵马司,贸然前来,正合你意。


    何况他身边还有众多弟兄辅佐,自然不会轻易中你的圈套。”


    钟露慈的话语是对崔卓华说的,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呵……是么?”


    崔卓华讥诮地扬起眉毛,眼神在她脸上逡巡,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那要不再试试?


    看你的冷静,和他的‘冷静’,究竟哪个更硬?”


    钟露慈坐在椅子里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与不安:“你想干什么?”


    她清晰地记得,崔卓华曾承诺在将他们押解进京前,不会为难她。


    崔卓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衣物。


    突然,他猛地近前一步,出手如电,一把擒住了钟露慈的左腕!


    “啊!”


    钟露慈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崔卓华手指精准地扣在她的脉门上,一股酸麻瞬间传遍整条手臂,让她骨软筋酥,提不起半分力气。


    崔卓华无视她的惊怒,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左手的尾指。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那根纤细、因常年捣药施针而指腹略显粗糙的小指,眼神深邃难明。


    片刻之后,崔卓华倏地松开了手。


    钟露慈立刻抽回手臂,龇牙咧嘴地握住疼痛犹存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崔卓华。


    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突然检查她的小指,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恶毒的计划。


    ……


    另一头,南洋兵马司衙署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知涯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看似落在院中那棵老榕树上。


    实则早已穿透重重屋宇,搜寻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常宁子、耿异、曾全维、周易等一众骨干或站或坐,皆沉默不语。


    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暴露着内心的焦灼。


    张静媗手下的那些“小老鼠”们效率惊人,一张无形的搜索网正迅速收紧。


    北城、俺这里死城区、城东、城西……一个个区域被排除。


    希望似乎正一步步逼近南城那几个龙蛇混杂的华人社区。


    激动与忐忑,如同冰火交织,灼烤着每个人的心。


    找到鹰犬藏身处的可能越来越大,但钟露慈是否安好?


    厂卫的触角,又是否早已渗入了寻经者内部那几个堂口?


    种种疑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之时,门外一阵骚动。


    一名兵士引着一个瘦小黝黑、看模样就是刚来岷埠不久的邻国侨民走了进来。


    那侨民衣衫褴褛,满脸惊惧,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手里紧紧攥着一只不大的木盒子,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把总!这人……说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李把总!”兵士禀报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盒子上。


    李知涯倏然转身,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审视那送盒之人。


    侨民被他目光一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高高举起盒子,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无人能懂的土语。


    常宁子使了个眼色,靠近门边的周易上前,谨慎地接过盒子。


    掂了掂,又凑到耳边听了听,确认无异状。


    这才层层传递,最终送到了李知涯手中。


    盒子入手轻巧。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指甲抠入缝隙,轻轻掀开盒盖。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怪异甜腥和一丝若有若无药味的气息逸出。


    盒内衬着粗糙的灰色棉布,上面赫然躺着——


    一根断指!


    手指纤细,颜色苍白,指腹有一层薄茧。


    断口处血肉模糊,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视觉的冲击与气味的诡异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李知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盒子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耿异性子最急,一眼瞥见,当即炸了毛,一拳捶在身旁柱子上——


    “他娘的!这帮杀才!竟真敢对钟夫人下手!”


    “欺人太甚!”曾全维也胡须戟张,“九爷是吧?老子定要将他斩成九段!”


    常宁子反应极快,厉声喝道:“扣住那送信的!别让他跑了!”


    门口兵士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那个早已吓瘫的侨民提溜起来。


    那侨民被这阵仗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问东答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