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在如今的职位上已经五六年了,一直想要在往上升一升,可苦于没有门路,想来也是因为心中太过着急,所以才求到了你面前。”
秦霜温柔地将倒好的茶放在了顾予安面前。
“若是你有人可以引荐的话,就帮帮他。”
顾予安拧眉,他告知秦霜这件事情,原本是希望秦霜能够站在他这一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劝他。
“阿霜,先不说我只是武将,对于户部的官员升迁没有任何可插手的地方。而且是否升官应该看的是功绩和本事,而不是背后运作。”
秦霜手中动作一顿,语气和缓温柔,继续开口。
“我当然知道理应如此,只是父亲那边恐怕也是急得不行了,虽然你无法插手互补,但在朝堂之上应该还有一些……”
“阿霜!”顾予安这一次直接打断了秦霜,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诧异,“你难道真的觉得,我应该替你父亲去走后门?”
秦霜噎住。
顾予安眼底的诧异和不可置信,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自然不是。”秦霜摇头,“我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若是不想这么做的话,父亲那边就由我去说,定然不会让他再烦你。”
秦霜的话让顾予安脸上神色缓和下来。
“阿霜,我并非不在意你父亲,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岳丈,若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辞。只不过这种背后运作的行径,我实在不屑去做。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应当坦坦荡荡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本领,而非钻营取巧,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秦霜面上露出笑意,“自然,我明白的。”
“那就好,你父亲那边你就去说说,劝他莫要心急,好好做好分内之事,自然会有升官的机会。”顾予安握住了秦霜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凉,皱眉道,“怎么这么冷,最近天渐渐凉了,要多添些衣服,莫要感染了风寒。”
“好。”秦霜应声,可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顾予安的性子不喜去做这些事情,但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了,毕竟是自己父亲提出的要求,顾予安若真的爱重她,顾念她,又怎么会拒绝得这般干脆?
甚至,还将麻烦甩给了她,让她去同父亲说。
心中压抑不快,但用过午膳,秦霜还是吩咐人套车回了秦家。
听到禀报,秦父还以为是顾予安动作迅速,已经找到门路了,所以才让秦霜回来传话。
结果听秦霜说完,脸色霎时间难看极了。
“我可是他的岳父,第一次开口让他办点事情,他就这般态度,这是压根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父亲,予安他的性子就是这般,不喜欢钻营取巧,所以……”
“你闭嘴!”秦父嫌弃地看着秦霜,“你现在已经嫁给了他,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是顾予安的正妻,新婚燕尔的,这点小事顾予安都不肯帮忙,你这个妻子是有多不得他的欢心!”
“老爷,你莫要生气,阿霜她才嫁进顾家,刚开始肯定是要谨言慎行的。等她日后完全站稳了脚跟,自然有的是机会给顾予安吹枕边风。”胡氏开口打圆场。
同时还不忘给秦霜使眼色,让她赶紧接着自己的话茬作保证。
秦霜咽下心头的郁气,“母亲说得没错,女儿和顾予安才刚刚成亲,大婚之日又闹出了那样的事情,现在自然是要多顾虑些。”
“就怕你顾虑来顾虑去,最后……”秦父顿住,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秦霜微抬头看着自家父亲,心里面自动补足了后面的话。
“父亲是想说,顾虑来顾虑去,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替您捞到,我先死了是吗?”
“阿霜!不要胡说八道!”胡氏赶忙开口。
“你什么态度!”秦父瞪眼,“你不是不清楚,为了让你嫁去顾家,家里上上下下花了多少心思,还有你的那些嫁妆也花了不少银钱。你是我秦家的女儿,就应当为秦家出力,难不成你觉得你现在攀上了顾家,就可以一脚将娘家踢开,再也不管娘家的事了吗!”
“老爷,你莫要生气,阿霜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您又不是不知道阿霜她一向是最孝顺的。”胡氏笑着劝和。
秦父冷眼看着秦霜,最后丢下一句最好如此拂袖离去。
秦父离开之后,胡氏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淡了下去。
她不满地看着秦霜,“你刚才发什么疯,惹你父亲不高兴,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母亲难道没猜到父亲刚才那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胡氏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她没有接茬,直接转了话题道。
“你和顾予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刚才在你父亲面前,我是替你打圆场,你现在都已经嫁去顾家了,难不成还不能说动顾予安替咱们秦家办点事吗?”
“顾予安态度强硬,我劝过,但并未劝动。”
“那是你本事不够!”
胡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阿霜,虽然你现在顺利嫁去顾家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做的是牢牢抓住顾予安的心,还有最好能够把控住顾家的后宅。我听说你姑姑生病卧床,这可是个好机会,若是她死了的话……”
“若是我一嫁进顾家,就死了婆婆,那可当真是那些人口中的丧门星了。”
秦霜接过胡氏的话,似笑非笑地开口。
胡氏被堵住,脸色更加不满,“既然你知道现在的那些流言蜚语,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以前你姑姑是秦家女眷中嫁得最好的,不知道有多威风。现在轮到你了,你一定要……”
胡氏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可秦霜大脑却开始放空,眼前的一切和胡氏的话语似乎都变得混沌起来。
直到胡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问她听清楚了没有,她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听清楚了就好,接下来你就按我说的做。你抓紧回顾家吧,莫要浪费时间。”
秦霜应声告辞。
迈步之时,站久了的小腿处传来阵阵酸软感。
她这才发现,自己今日归家便一直站着,未曾坐下过,甚至连茶水都没有喝上一口。
秦霜脚步发软,一路走向府门口,整个人也越来越累。
在她踏出府门的那一刻,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春雪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她终是捡回了一条命,可却留下了满背的疤痕,腿也残了。
她已经知晓了秦霜对大夫用药的吩咐,此刻看着远去的马车,眼底满是压不下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