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早已气得不轻,听到萧明琳这威胁的话语更是怒火翻涌,对着小厮大声开口。
“扔出去!”
小厮们赶忙上前,盖好箱子,抬着就往府外走。
萧明琳这一次没有阻拦,看着脸色铁青的顾予安和秦霜他们,她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但仍旧不忘讥讽道。
“看来本郡主一片好心喂了狗。”
“萧明琳,你虽有郡主的身份,可如此嚣张跋扈,戏弄他人,今日之事,哪怕是告到皇上面前,我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顾予安满目怒火。
“随你,就算闹到皇伯伯面前,本郡主也不怕。反正……”
萧明琳稍顿,浑不在意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宾客。
“本郡主素来睚眦必报,谁敢让本郡主不痛快,那必然会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说罢,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霜。
“踩着本郡主达成目的的人,本郡主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秦霜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予安赶忙一把扶住秦霜,“阿霜,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紧拧双眸,眼神凌厉地看向萧明琳,“萧明琳,既然你并非存心前来道贺,那我顾家也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膈应人的贺礼已经送完,萧明琳自然不会真的留下来观礼,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示意抬轿的小厮们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高高地端坐在轿子上面,没有落下来片刻。
虽然那箱子冥纸被扔了出去,萧明琳也离开了,可一场大婚闹成这个样子,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喜气。
宾客们个个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之前定亲宴的时候就见了血,现在大婚直接被人送来了一箱冥纸,实在是晦气到了极点。
许多人心中都暗道,只怕这桩婚事也不是什么良缘。
“诸位,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秦氏努力地扯出笑,想要维持住场面。
可以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有萧明琳那金童玉女的诅咒,她一颗心惴惴不安,笑容僵硬的当真有几分比哭还难看的意味。
顾予安虽然勉强维持住了表情,可大婚被搅成这个样子,心里面自然也是不痛快的。
至于秦霜,煞白的脸色被重新盖在了大红盖头之下,可下跪拜堂之时,身形摇晃得厉害。
不知道是被气得不轻,还是旧疾发作。
好不容易拜堂仪式完成,等到喜宴落座之时,有忌讳的宾客不愿留下用膳,找了理由辞别。
瞧见有人走了,不少人也陆陆续续有样学样,理由找得五花八门,最后喜宴的桌子空了将近一半。
秦氏原本还想要阻止,可后来眼见着走的人越来越多,她头疼得也越来越厉害,最后一口气堵在心头差点晕倒,被顾予安着人扶回了房间休息。
一场大婚,俨然成了闹剧。
秦顾两家彻底成了皇城百姓们议论的对象。
街头巷尾,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说萧明琳太过分,如此行径,简直是丧心病狂。
也有人说,秦家和顾家犯冲,根本就不适合结秦晋之好,日后必有灾殃。
甚至还有人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真的会喜事变丧事。
那些传言传到秦氏耳中,本就身体不适的她,更是气得卧床不起。
三朝回门时,秦氏也没心情让人准备礼物,只让张嬷嬷传了个话,说是顾予安自己看着办就好。
又过了几日,秦氏的病还是不见好,这下子关于秦顾两家犯冲,顾予安娶了个丧门星回家的消息更加传得沸沸扬扬了。
江枝意入府探望,秦氏靠在软枕上面,面容憔悴。
她看着江枝意,喃喃开口:“可能我真的错了,如果是你嫁给予安的话,就没有这些事了。”
秦家毕竟是她母家,秦霜又是她的侄女,她心里面难免有偏向。再加上予安那般坚持,她就没有阻止,可现在想想……
秦氏忧心忡忡,也许两家真的不适合。
“义母,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大家胡乱议论,不必当真。”
“可好好的大婚闹成那个样子,而且自从阿霜进了门,我就病成这样,或许真有什么讲究。”秦氏惴惴不安。
萧明琳那金童女玉的比喻,就像是扎进秦氏心头的一根刺,让她不得安生。
“义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好好修养定能痊愈。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成亲了,木已成舟,而且秦小姐又是您的亲侄女,若是让她知道您这么想,肯定会伤心的。”江枝意继续劝说。
“她伤心?我现在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她伤不伤心,我……”
话说到一半,就听得张嬷嬷忽然重重咳嗽了一声。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秦霜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我来探望一下母亲。”
秦氏不知道她将刚才的话听去了多少,一时气氛僵硬。
江枝意站起身,率先打破了这僵持。
“既然嫂嫂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义母,您好好休养,勿要多思,之后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路过秦霜时,江枝意和她对视了一眼。
秦霜眼底神色灰暗,周身没有丝毫夙愿达成的欢喜,反而看起来更加冷寂了几分。
江枝意收回视线,大踏步走了出去。
这是秦霜费尽心思求来的,不管如今的生活符不符合她的期待,她自然也都要承受。
走出院子,踏上回廊,江枝意又瞧见了回廊尽头处的顾予安。
一身疲惫,看起来像是刚刚当值回来。
顾予安大婚后去了沐王府,大概是沐王爷护短,他气愤之下,真的将此事告到了皇上面前。
最后虽然萧明琳受了训斥,被罚禁足府中,但这件事情也更加闹得沸沸扬扬。
沐王爷心下不快,抓住了顾予安赋闲在皇城,暂时无需去战场这一点,找了几个朝臣们一同上奏建议,让顾予安暂代负责皇宫宿卫值夜的副统领一职。
虽然是从三品,看似升了官,可宿卫值夜,需在戌时到寅时当值,全程需要戒备,不仅辛苦,而且没有什么露脸的机会,一旦出了错还惩罚极重。
之前的副统领便是因为手底下的人值夜出了点差错,一下子被重罚免职。
谁都能看得出来,对于顾予安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好差使,甚至有股子明升暗降的意味。
顾予安上奏推辞,可因着之前状告萧明琳的事情,也惹得皇帝有些不快,索性便应了朝臣的建议。
就这样,顾予安被迫接下,从现在开始,每月有近二十日需要入宫当值。
江枝意路过顾予安时,并没有停下脚步。
倒是顾予安,侧目看向她,似乎有话想说。
可发现江枝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时,又默默咽了下去。
待到江枝意走过,他扭头回看,再次转过头时,秦霜已经出现在了回廊之上。
新婚夫妻,本该是浓情蜜意之时,可想起刚才归家时半路被秦霜的父亲拦下,顾予安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阿霜,我有事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