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江枝意的时候,她正在喝茶,看起来气定神闲,面对江文宏他们的打探,只说是小矛盾,不必担忧。
“叔祖父,各位叔叔伯伯,传言这种东西素来就爱夸大,你们无须担心,明琳郡主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绝对不会影响到铺子的生意。”江枝意语气笃定。
面对追问,反复表示绝对不会有问题。
几人这才渐渐放下心来,又寒暄了几句,询问了一下铺子的经营情况,很快便离开了。
“小姐,明琳郡主明明发了好大的火,铺子的生意也受了影响,您这几天都愁得睡不着觉了,干嘛还要安慰他们。”阿莲疑惑发问。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让人看出来,否则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撤梯子,铺子岂不是更维持不住。”
旁边的伙计暗暗听着,没过一会儿便假借腹痛悄悄溜了出去。
江文宏等人并未离开,等在了最近的茶楼里,听了伙计的禀报,个个脸色难看。
“我们差点让那丫头给糊弄了,还是您老人家厉害,猜到了她不会说实话!”
“我早就说了,江枝意不是个好对付的。”江文宏脸色难看,“这是自己找死,得罪了大人物,还非要拉着我们在同一条船上。”
“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咱们立刻回铺子找她对质?我们可不能被她拖累,万一不光拿不到铺子的盈利分成,还被她连累着得罪王府,那可就糟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都慌乱起来。
“没错,咱们还是赶紧和江枝意划清界限!”
“可铺子分成怎么办?江枝意接手生意以来的确赚了不少钱,尤其是锦云轩,要是划清界限的话,铺子又怎么算?”
“说的是啊,自从江枝意接手之后,那些铺子生意经营得不错,就算分成占的不多,也是一块肥肉。”
几人七嘴八舌,直到江文宏拍了拍旁边的桌子。
“都安静!咱们当然不能被江枝意拖累,至于铺子分成……”
江文宏眼底算计。
“江枝意之前不是爱准备契书吗,咱们这回,也给她准备一份!”
半日后,江家。
江枝意刚一回去,就看到了坐在大堂中的江文宏等人。
“把铺子分成重新卖给我?”
问清楚来意,江枝意皱起眉头。
“之前的分成可是我看在几位叔叔伯伯还有叔祖父的面子上,免费送予你们的,你们若是觉得受之有愧不想要的,也该是还回来,而不是卖给我吧。”
“你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有人立刻急了,“现在那些铺子生意都不错,我们卖回给你,说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没错,是这么个理。”
“我们连契书都准备好了,赶紧签了吧。”
江枝意看着摆在案几上的契书,拿起来看了看,心中嗤笑,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不签。”随手甩下契书,江枝意拒绝得干脆。
“枝意,各位叔伯们也是好意,大家都是亲戚,你何必闹得太难看。”江文宏语气冷冽,布满沟壑皱纹的脸沉着,透着十足的压迫。
“各位叔伯是又想要借着长辈的身份,来欺负我们兄妹吗?”
江斯年摇着轮椅到了大堂之中。
“斯年,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一家人何来欺负一说。”
“逼我妹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便是欺负。”
江斯年冷眼瞧着江文宏他们。
“虽然我断了腿,成了个废人,但之前军中的好友和立下的军功仍在。几位叔伯若非要闹下去的话,大不了我豁出颜面求到故人面前。我江家虽然对付不了沐王府,可俗话说破船还有三千钉,叔伯们还是要仔细掂量掂量。”
江斯年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明摆着撕破脸,但同时也再次提醒了他们沐王府的事情。
“斯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枝意得罪了明琳郡主,这件事情在皇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你们自身难保,又何必非要将我们一起拖下水。”
“既然是一家人,那当然要患难与共,福祸相依。”江枝意说得一派理所当然。
江文宏脸色铁青,“你就非要拉着我们跟你一起得罪王府?”
“叔祖父,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我们齐心合力,王府的事情未必不能有转机,铺子也有你们的一份,万一明琳郡主真的出手,你们帮我一起面对,只要扛过去了,便能继续有收益,总比现在放弃要好!”
江枝意放缓了语气劝说,甚至带上了些许诱哄意味。
可她越是这般态度,江文宏他们就越是不相信。
“那可是王府,哪里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对付得了的!你不是有顾家做后台吗,你找他们去呀,非拖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是顾家也不敢得罪王府?”
江枝意沉默不语,这模样在他们看来,无异于默认了此事。
“就连顾家都不敢得罪你,还想拉着我们一起,实在是太恶毒了!”
“就是,我们哪里敢得罪王府,你自己惹出的祸端,别拉上我们一起陪葬!”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骂着,几乎要气得跳脚。
在这些骂声里,江枝意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现在这分成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是绝不可能花钱买回来的。”
“混账,我们可都是长辈,你当真要做得如此过分吗?”
“既然都是长辈,那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时候帮帮我呢!”江枝意面若冰霜,丝毫不让。
气氛僵持,江文宏还想说些什么,江枝意就率先下了逐客令,并且在他们离开时,直接撕碎了那契书。
几人气得不轻,如果说他们来的时候,对于归还铺子占比的事情还有一些犹豫,那么现在,这占比俨然成了烫手的山芋。
生怕甩不出去!
压根没有看到他们身后,江枝意面上的冷意消融,和江斯年相视一笑。
第二天,特意花钱请衙门盖章的,主动放弃铺子占比的文书一封接一封,争先恐后地送到了江家。
仅仅一个上午,江枝意就利用萧明琳那张虎皮,彻底拿回了所有铺子的独占权。
她这边心情颇好,而另一边,抱着酒坛的顾予安此刻却正在丞相府中,同他的情敌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