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和柴侍卫好兴致,除了我的房间,不知道你们还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路。”江枝意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谢轻寒人生中少有这般尴尬的时刻。
“你刚才在哪儿?”
江枝意伸手指了指园中假山。
谢轻寒看过去。
背光,三面假山遮挡,妥妥的视线盲区。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借着逆光和遮挡,在茶楼偷看江枝意的事情。
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我没有恶意,只是……”
谢轻寒犹豫一瞬,正想着是否要提起顾予安时,江枝意已经先开口道。
“顾予安今日是来找过我,但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不是相谈甚欢吗?谢轻寒迅速看向身后的柴鸣。
柴鸣默默退后几步。
他不知道啊,传回来的消息是那么说的!
谢轻寒重新看向江枝意,“你莫要误会,我并非想要监视你,只是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让人多留意了些。”
“上次逛完灯市,我接了个棘手的政务,这段时间无暇他顾,今日刚结束便听说了萧明琳的事情,然后又听说顾予安去找了你,才会按捺不住过来,但毕竟现在时间已晚,我担心贸然登门影响你大哥的看法,所以才想着悄悄找你一趟。”
谢轻寒和盘托出,没有丝毫的隐瞒。
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柴鸣站在阴影下面,心里叹了口气。
瞧这架势,哪天主子要是犯了错被关入大牢,都不用派人严刑审问,直接找来江小姐往主子面前一站,恐怕比任何的刑讯审问都有用。
江枝意静静地听着,直到谢轻寒彻底说完,她才道。
“我得罪了萧明琳的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她从萧明琳到珍琅阁中说起,一直说到了江斯年和萧明琳之间的过节,还有最后离开时萧明琳放下的狠话。
“放出消息,是想要让众人知晓,若是我背地里出了什么事情,十有八九和萧明琳有关。不提到大哥,是因为我还需要用这一点威胁萧明琳,让她心有顾忌。”
江枝意同样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尽数说出。
江枝意的坦率让谢轻寒心底欢喜。
“萧明琳那边,我可以……”
“暂时不用。”江枝意摇头,“我知道萧明琳不会善罢甘休,但我想先看看她会如何出招,以及我自己能否应付,当然了,若是之后我实在无法招架的话,我会向你求助的。”
谢轻寒应声的飞快,刚才翻墙被抓包的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欢喜雀跃的一颗心。
夜更深了,送谢轻寒离开后,江枝意沿着回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回廊尽头处,江斯年正在等着她。
“谢丞相走了?”
“走了。”
刚才是江斯年先发现了谢轻寒。
许是因为断腿之后长久地呆在家中,他对周围的声音和环境更加敏感,夜间睡不着时又常在园中独坐,昏暗环境下视物的能力也强了不少。
刚才到回廊转弯处时,他正好看到从墙头上跃回去的那道身影,也瞧见了对方是谢轻寒。
江枝意正在替他推着轮椅,得知后便暗暗走到了假山后面。
“谢丞相来是因为得知了消息,放心不下吧。”江斯年了然。
江枝意点头。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将事情的缘由悉数告诉了他,说若是之后有需要的地方,会向他求助。”
她等在假山后面,为的就是这一点。
江斯年心底松了口气,看着江枝意道:“我原以为,你会拒绝谢丞相帮忙。”
“沐王府位高权重,萧明琳又是那般的性子,我的确没有全然的把握能够应对。既然谢轻寒自己愿意,那求助他一下也未尝不可。”
若换作上一世,自己大概真的会拒绝,那个时候她不想麻烦任何人,哪怕是和顾予安成亲了,她也从未利用过顾家和顾予安妻子的身份去为自己做些什么。
但现在不同了。
纵使是那些当权者,也少不了依靠他人助力,甚至狐假虎威的时刻,自己又为何不能。
依靠不是依附,它并不代表懦弱无用。
更何况是在这种巨大身份差距面前的保命时刻。
江枝意内心坦然,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就在她用过早膳准备去铺子的时候,守门的小厮送来了一份邀帖。
那是直接以沐王府名义送来的郊外马场的邀约。
与其说是邀约,倒不如说是通知,帖子里面附带着萧明琳的威胁,若是江枝意不去,三日之内,可以让她手中所有的铺子都通通关门。
江枝意明白萧明琳彻底忍不住了。
想起上一世那个在马场上被踏断肋骨的女子,江枝意心中挑眉。
重活一世,看来不只是她和顾予安之间的关系,有些原本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也许也已经悄然被改变。
江枝意第二日准时到了郊外的马场。
不管是饮宴还是郊游,萧明琳做事情向来喜欢声势浩大,摆足排场和派头,这次马场自然也不止约了江枝意。
至于那些受邀的公子和贵女,不管她们心中对萧明琳的观感如何,但沐王府的面子摆在那里,他们多少要给面子。
江枝意出城的时候,陆陆续续见到了不少往马场方向的马车。
江家的马车停下时,她正好看到身后追上来的叶晚云。
叶晚云在得知后消息后也找过江枝意,知晓事情的原委。
“萧明琳这个时候约你来马场,定然是没安好心。”
这邀约十有八九冲着枝意来的,而且瞧这声势,恐怕还想要在众人面前教训枝意,好给她自己立威。
“枝意,要不咱们还是躲躲,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江枝意摇头,“萧明琳不会善罢甘休,不是这郊外马场也会是其他地方,与其设法推脱,继续等着她的后招,倒不如来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江枝意的话依旧没能让叶晚云放心下来。
“可是……”
她刚说了两个字,便听到旁侧传来冷言冷语。
“你还当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