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江枝意挑眉。
“所以,不管那个给你买花灯的男子是你在灯市偶遇,还是安排人故意为之,江枝意,我都希望你莫要再继续故意和我作对,我对你真的已经一再包容了。”
他了解江枝意,她不会轻易去接一个陌生男子的花灯。
若真的有那么个人送她花灯示好,她也接受了,那这段时间怎么会什么动静都没有,至少也会约着再接触一番。
他还派人去找过那摊主,可对方只说是个容貌极俊朗的男子,再细问下去,便说客人太多,实在记不清了。
就连媒婆那边,他也派人去打听过了,没有任何人要向江家提亲。
如此这般让他不得不怀疑,那买花灯的俊朗男子和后来突然出现的摊主,都是江枝意安排好的!
自重生到现在,面对顾予安时,江枝意心下无语过很多次。
可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强烈。
她看着顾予安,一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说出来也只是白费口舌。
最后,她认真地对着顾予安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家是不是有几个相熟的太医,关系不错的那种。”
虽疑惑江枝意为何会忽然问到太医,可顾予安还是点头,“是,你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被我戳破,所以想要转移话题?”
江枝意轻叹了口气,“有相熟的太医就好,请去顾家给你瞧瞧吧。毕竟……妄想症也是病,得治!”
江枝意说得一脸诚恳,当顾予安神情再一次被愤怒取代的时候,她已经挣脱开了他的手,走到马车另一边上了车。
马车出发的前一刻,江枝意还不忘掀开帘子,对着顾予安真诚笑道。
“我并非故意气你,乃是真心建议!真的,真心的!”
她是真觉得,顾予安需要找个太医看看脑子了!
“江枝意!”
没有管顾予安的反应,江枝意放下帘子,吩咐车夫驾车。
随着马车离开,一直在暗处盯着的春雪也悄悄走了,一路回到了秦家向胡氏和秦霜报信。
“顾予安果真去找江枝意了?”胡氏沉下脸。
“不仅如此,奴婢还亲眼瞧见他们在马车边拉拉扯扯,说了好一会儿话。”
“都说什么了?”胡氏立刻问道。
“奴婢离得有些远,实在听不清,不过那位江小姐上马车离开的时候,还掀起了帘子冲顾小将军笑呢!”
“贱人!果真是贱人!”胡氏脸色阴寒,“我猜的没错,江枝意表面退婚,实际上背地里面耍手段撩拨顾予安!”
秦霜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双唇更是毫无血色,心头恐慌的情绪翻涌,忽然猛烈咳嗽起来。
胡氏看着自家女儿这模样,顾不得先给她倒茶顺气,咬牙切齿道。
“你这身子本就拖后腿,现在全凭你和顾予安之间的那点情分吊着。若是再继续任由江枝意和顾予安勾勾搭搭,说不定你这到手的婚约马上就要没了。到时候全皇城的人都知道你身体不好,又同顾家退了婚,你还能嫁给谁去!”
秦霜勉强止住咳嗽,“我,我一定会尽快让顾予安娶我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莫要让我和你父亲失望!”
秦家这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而同一时刻,自从上次灯市后,便奉皇命处理一桩棘手政务的谢轻寒终于解决麻烦,回到了丞相府。
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这段时间江家的情况。
柴鸣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禀报了江枝意得罪萧明琳的消息。
“你确定她得罪萧明琳,仅仅只是因为珍琅阁首饰的事情?”谢轻寒心中有疑。
“按照传的消息来看,的确是这个原因,而且听说当时珍琅阁有不少客人都瞧见了,都可以作证。”
柴鸣回答完,看着谢轻寒的神色又问道。
“主子,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觉得若仅仅因为首饰的话,她应该能处理妥当,全身而退才对。”谢轻寒思量着,“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主子,依属下看有没有隐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小姐应该是真的得罪了明琳郡主,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替她从中转还一下?”
谢轻寒犹豫片刻,摇头道:“派人盯住沐王府和萧明琳,但没弄清楚江枝意的想法前,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再像尹三那次一般,不仅没能拉好感,反而成了搅屎棍。”
“可是刚刚暗卫禀报说,顾小将军今天傍晚的时候去找了江小姐,两个人聊了许久,离开时江小姐还面带笑意。会不会是顾小将军也听说了明琳郡主的事,主动帮忙去了。”
谢轻寒神色僵住,“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刚为什么不禀报?”
柴鸣:“……”
他能说他不小心忘了吗。
谢轻寒狐狸眼微眯。
自己不过去处理了几日政务,顾予安又要卷土重来了?
他不是硬气的很吗,怎么会主动示好,而且还相谈甚欢?
难不成顾予安突然开窍了?
江枝意面带笑意?
什么样的笑?
难不成她和顾予安和解了?
无数猜测一下子在心里面冒了出来,谢轻寒不淡定了。
甚至开始怀疑在自己处理政务的这段日子,他那明明开始已经一片向好的感情之路忽然变了天!
思来想去,谢轻寒实在难以等到第二日,直接去了江家。
已经入夜,江家大门也早就关了。
在到底是现在冒昧敲门打扰,破坏未来大舅哥的好感,还是暂且忍耐明日再来。
在二者间犹豫过后,谢轻寒最终选择了……翻墙!
暗夜翻墙。
饶是生得姿容俊美,仪态端方的谢丞相,此刻也透出了一股子狗狗祟祟。
而更狗祟的,是正趴在墙头,观察后园的柴鸣。
“主子,没人。”
谢轻寒足尖一点,利落翻身跃上了墙头,可就在他准备下去时,忽然听到了远处回廊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谢轻寒反应极为敏捷……又缩了回去!
柴鸣也连忙从墙头缩回。
夜色中,主仆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今晚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直到轮椅的声音消失,二人才终于顺利进了园子。
“主子,这江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咱们又不知道江小姐到底住哪间房,有些不好找吧。”柴鸣愁眉苦脸。
“那要不我给你们带个路?”
一道声音幽幽从二人身后响起。
谢轻寒和柴鸣转过身,正好对上了江枝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