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谢轻寒笑意里面添了些许无奈,“只是我担心你和阿莲单独出去找人会出什么事,所以让人暗中跟着保护你们,正好也听到了酒楼中的那些话。”
谢轻寒说完,没有从江枝意脸上看到不快之色,心底松了口气。
他并非有意派人跟踪,只是担心出什么事情。又怕若是主动提出来,江枝意会拒绝,或者会让保护的人分头行动,一起去寻找神医的下落,所以才没有告诉她。
江枝意明白谢轻寒这么做是好意,想到酒楼之中的那些话,正考虑着谢轻寒主动提起这话题,是否是希望她能追问时,就听到谢轻寒又道。
“我没有害死我的父母和兄长。”
江枝意抬头看向他。
谢轻寒继续,“当年谢家的事情,在临江城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诸如丧门星的指责,我当初听得太多,已经懒得再去辩解什么。不过我不希望你也误会,若是你心中有疑惑,之前种种我都可以告诉你。”
别人的议论他可以不管,过去的那些事情他大多也都不想再提起。
可是如果因此会让江枝意产生误会的话,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谢轻寒神色晦暗,唯独望着江枝意的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
没了平日里面的摄人心神,露出了真切与诚恳。
在这样的眼神中,江枝意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当年……”
谢轻寒刚准备说起旧事,江枝意打断了他。
“过去那些事情你想重提吗?”
谢轻寒沉默了一瞬,“不想,不过我愿意同你讲。”
“那就不用说了。”
江枝意眸里泛起涟漪笑意。
“如果有一天,谢丞相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旧事的话,我自然愿意听。但如果只是为了解释,心中其实不愿提起的话,那便没这个必要。”
江枝意微停顿了片刻,看着谢轻寒又补充道。
“谢丞相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会在接触中做出判断。至于酒楼之中听到的那些话,流言蜚语本就不尽不实,我并未相信,也不会因此怀疑你什么。”
江枝意嗓音温和,不疾不徐。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谢轻寒却觉得似乎有一片阴凉在心头迅速蔓延开来。
“那我能问问,在江小姐心里面,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才华出众,能力过人,容貌俊美惊艳,而且……十分热心。虽然会让人怀疑这份热心消散后,态度会不会急转直下,但至少此刻,谢丞相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谢轻寒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
在听到后面那句怀疑时,本想要否认,可转念一想,这一点言语辩驳无用,之后江枝意自然能够明白。
“能听你夸我,我很高兴。”谢轻寒唇角上翘,毫不掩饰欢喜。
江枝意也轻弯了弯唇。
回房间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又看向谢轻寒。
“从来了临江城后,谢丞相似乎就紧绷了许多。我知道许多事情只能自己排解,旁人的劝说无用。故地故景,难免伤怀,可我还是希望谢丞相能够舒心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困于其中也无用。”
最后一句,江枝意像是在劝说谢轻寒,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话罢,她冲着谢轻寒笑了笑,回房间了。
谢轻寒留在原地,从江枝意转身的那一刻开始,笑容已经不受控地几乎咧到了耳根。
江枝意不仅相信他,觉得他值得信赖,还劝说安慰他,希望他能开怀!
谢轻寒心头砰砰直响。
一颗心像是除夕夜顽皮孩童悄悄点燃的烟火,胡乱地炸着,但分外美丽。
柴鸣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自家这位平日里面在朝堂之上算计人心,舌战群臣的丞相大人,此刻笑得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傻愣愣站在原地。
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主子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晃——
一条明明不存在,却又摇得正欢的尾巴!
这副样子,如果说和江小姐没关系的话,打死他,不,打死阿七和林二他都不信!
“主子,您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柴鸣上前问道。
“的确是好事。”谢轻寒笑眯了眼,“江枝意她……”
“她亲您了?”
“她夸我了!”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柴鸣:“……”
夸?
那至于笑成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吗。
柴鸣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觉得自家主子真没出息。
谢轻寒:“……”
亲?
脑补了一下那场景,谢轻寒一颗心上蹿下跳的更厉害了。
遏制住想入非非的念头,轻咳一声对柴鸣道。
“莫要胡言,贺神医的下落可有消息了?”
柴鸣正色,“主子,咱们的人查到贺神医已经出城了,只是临江四通八达,那位贺神医又刻意隐藏了行踪,具体去了什么地方还不清楚。但继续在临江城寻找和等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用晚膳的时候,谢轻寒将这消息告诉江枝意时。
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最后决定,在临江城再留两日。
一来继续等等消息,二来,之前杀人越货的那伙人还没走抓到,等一等沈瑛事件的结果。
若是两日过后还是没有消息的话,那就返回皇城。
两天的时间一眨眼,虽然柴鸣他们花了大气力去查探,可依旧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那伙贼人倒是在第二日的时候落网被带回了临江城。
按照衙役所说,他们的身手不错,去了二十多人,伤了近十人,才将他们顺利抓住。
案子清晰,既有已经招供的同伙,又有沈瑛这个受害者做人证,审理起来飞快。
江枝意他们离开临江城的时候,并未特意去和沈瑛作别,只是柴鸣又跑了一趟传信,叮嘱衙门务必将沈瑛安全送回家中。
而沈瑛则是托柴鸣带给了江枝意一块玉佩,说是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江枝意。
回皇城的路上,没了来时的急迫,明明多花了一日,可却感觉快了许多。
尤其是谢轻寒,城门口分别之时,他只觉得这六天短暂得仿佛一眨眼。
江枝意倒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想抓紧时间回江家。
只是马车刚到门口,她就看到宛如雕像般站在府门外的顾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