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意扫视在场众人。
确定人都来了,才悠悠看向江昌盛夫妇,“多谢表叔表婶帮我将大家请来。”
说罢,又对着众人乖巧福身行礼,“枝意见过诸位长辈。”
因着江昌盛和邹氏添油加醋的传话,江家宗族的那些亲戚们都相信了江枝意无礼狂悖,来者不善。
他们也做足了准备,一个个气势骇人,神色紧绷,就等着江枝意登门后,同她好好争上一场。
可是现在瞧着江枝意笑盈盈的道谢和行礼问好,这感觉就像是对付猛兽的大弓长枪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从草丛里面蹿出来只兔子……
出乎意料。
江昌盛和邹氏也没有想到江枝意今天和昨日的态度反差如此之大,短暂的惊讶后,江昌盛立刻开口。
“你少在这儿装,你今天过来,无非是为了抢大家的商铺。”
“表叔说笑了,怎么会是抢呢。”
江枝意一身大红色锦绣长裙,云鬓花颜,周身矜贵,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就带着天然的信服力。
“各位叔叔伯伯之前说得很清楚,是看我年幼,兄长又不在皇城,这才帮忙打理。如今我已经及笄,自然不好再劳烦叔伯们。这若是要被说成抢的话,那之前叔叔伯伯们的一番好意,岂不就变成了趁火打劫的强占。”
江枝意的话让众人一时哑口。
虽然他们的确是想要占,可明面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昌盛,枝意说得没错,你不要这么激动,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说话的是江枝意父亲的堂叔江文宏,眼见着江枝意的态度和他们预料的不同,他便也顺势改了口气。
能不起冲突就留下商铺田产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江枝意有顾家撑腰。
“哪门子的一家人,要是一家人她能想着把我们给赶出去吗!”邹氏不满。
江文宏不快地看了一眼邹氏,对着江昌盛道:“管好你家婆娘,妇道人家不要随便插嘴。”
邹氏还想要反驳,可却被江昌盛训斥,“闭嘴!”
江文宏和江昌盛虽然都姓江,但是对于江家宗族来说,江文宏那是正正经经的长辈,而江昌盛只是表亲,恰巧也姓江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能瓜分不断盈利的商铺田产,而他只捞到了一座宅子的原因。
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邹氏被训斥得悻悻闭了嘴。
江文宏重新看向江枝意,“枝意,叔祖父知道,你并非无情无义的孩子,再说了,虽然你成了顾家夫人的义女,可说到底没有血缘关系,未必就一直靠得住。日后你成亲了,也终归还是要依靠我们这些娘家亲人的。”
“叔祖父说的是,我心中自然还是依仗着你们的。”
江枝意稍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不能一辈子都依仗着你们,那些商铺田产这么多年劳累诸位长辈打理,我心里面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
江文宏脸上的慈爱僵住,不快的目光冒头,“枝意,你当真要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撕破脸?”
江枝意神色诧异,“怎么会是撕破脸呢,我不过是拿回自家的东西罢了。难不成叔祖父你们真的和表叔表婶昨日里面说的那样,就是存心想要占我们家的商铺?”
感受到齐刷刷看过来的不善目光,江昌盛怒道:“你们别信她的,这是故意挑唆!”
众人视线又移向江枝意。
“枝意,怎么能说强占呢,毕竟商铺要是没有我们,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没错,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哪能说拿回去就拿回去。”
“就是这个道理。”
江枝意面色肉眼可见地凝重下去,“看来你们是真的彻底不打算归还了。”
“枝意,你毕竟只是个女眷,就算真的要商量这件事情,也该让你兄长来。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般胡闹,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江文宏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江枝意心中冷笑,自从兄长断腿住进斜阳巷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甚至谢绝了他人探望。他们自然是清楚这一点,才故意这般说。
听着你一言我一句的指责和训诫,江枝意板起脸。
“都说够了吗?”
众人安静了下来。
江文宏还想要开口:“你……”
江枝意苦笑一声,直接打断。
“是我错了,我原以为长辈们皆是好心,甚至提前想好了答谢你们这些年帮忙的方式,可现在看来你们就是想要占便宜,明知我兄长双腿受伤,还故意羞辱,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告去衙门,然后请顾家出面做主了。”
江枝意作势便要离开。
刚才一心想要用女子身份压制住江枝意的人慌了。
他们只想着压住江枝意,可没想彻底把人惹恼。
这要是闹去衙门,江枝意有将军府撑腰,他们自然落不到好处。
“等等,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着急。”有人赶忙拦住江枝意。
“可我看诸位长辈的意思,是根本就不想归还,既然如此哪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江枝意语气更加不快。
众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江文宏最先缓和脸色开口:“枝意,你刚才说的答谢方式是什么?”
“重要吗?”江枝意冷脸。
“你先说说看,铺子的事情可以商量。”
“我原本想着,若是第一个归还商铺和田产的,还可以占三成铺子的股份,第二个两成,第三个一成,权当作是答谢,可没想到……”
江枝意剩下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改口道。
“现在看来,还是交给衙门裁断的好!”
江文宏等人立刻动起了心思。
他们自然不想直接交出铺子,毕竟那就意味着把白花花的银子拱手送人。
可是江枝意又的确有顾家撑腰,彻底闹僵最后说不定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这样对比之下,还能占股份也不错。
只是三成……
“枝意,你这个办法倒不是不行,只是三成有点太少了。”
“那就四成,不可能再多了,而且只有第一个决定归还的能得四成。”
“我还!我第一个!”
江枝意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抢先开了口。
他是江枝意的一位堂叔。
江枝意来之前已经将这些人挨个打听了一遍。
这位堂叔家底不算殷实,也不大会经营生意,只靠着谨慎守家,从不以小博大,喜欢落袋为安。
他正是江枝意猜测的第一个。
江文宏不满地瞪了一眼对方。
江枝意又道:“好,那堂叔可以占四成,接下来是三成,两成和一成,等到一成的也没了,剩下的长辈们可就别怪我了。”
这话一出,立刻又有几个人跃跃欲试。
只是被江文宏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枝意,大家都是你长辈,又怎么能厚此薄彼,不如都四成。”
“叔祖父这话说得不对,虽然都是长辈,但归还的先后不同,亲近程度自然也不同。总之要么按照这个来,要么去衙门,没有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