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已过最盛时,鎏金似的阳光透过花窗漫进书房,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裴寂伏案批着奏折,面色淡漠,但周身却因专注而生出严肃的气场。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裴寂握着笔的手不易觉察的顿了顿,笔尖悬停一刻又继续批阅。
“夫君……”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呼,还带着几分生生的怯意。
呵……
裴寂并未抬眸,装没听见,但却知道门外那人似乎轻叹了一声,心里这才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夫子,裴夫子……”
谁料那人竟是改了称呼。
裴寂面色一沉,这才幽幽的抬起目光。
【将将将,你的小可爱出现了~】
【等等,这是发展到什么剧情了?我妹宝怎么穿上了当年私塾念书的衣服了?】
【啊,宝宝,原来你当年读书的时候是青草小蛋糕啊!】
诶,金字出现了!
姜卿宁双手扒在门框上,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一边惊于金字的出现,一边见裴寂终于看过来了,这才从门后走出。
姜卿宁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襦裙,绣着金织兰草,颜色不似浓荫的深翠,反倒像池塘边刚冒头的柳芽,仿佛还沾着晨露的朝气,叫人看一眼便窥见生机勃勃的春色。
几日不见,她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下,虽梳着双髻的发型,却不似寻常丫鬟那般,要更为复杂巧思,将那张精致的小脸完全展出,水灵娇俏。
廊下一阵风拂过,吹动的不仅是姜卿宁的裙摆,还有双髻上缠绕的碧色飘带,在阳光下染上淡淡的浅光。
裴寂看着那抹青色,瞳孔微缩,手里的笔竟是差点滑落在纸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身装扮是三年前私塾女学子的统一装束。
也是三年前,他在一片青色中唯独记住的一抹俏丽。
姜卿宁杵在门外,似乎有些不敢上前,只能怯怯的喊了一声:“裴夫子。”
【妈耶,这真不怪大反派当年会心动啊!】
【呜呜,为什么我eat不到这个青草小蛋糕!】
【谁懂妹宝刚刚扒门时的可爱。】
【啊,这是我最期待的师生pa!师生pa!!!】
【“裴夫子”的称呼终于反场上线了!好涩啊!!!】
【好了,我的嘴角要开始和太阳肩并肩了。】
金字变得格外激动,姜卿宁却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早又冲动的听青栀的话。
青栀说:“若要大人消气,又要他为你指点学识,不如换上从前求学的衣裳,说不定大人一见,记起夫人从前捧着书卷问字的模样,气儿就先消了一大半,还能再指导夫人您变聪明。此乃两全其美呀!”
她一时鬼迷心窍,又因为这段时日裴寂待她太好,以至于……
她竟然忘记了裴寂当年可是她念书时的阴影!
没有之一!
从前被裴寂教导时的严厉,似乎也因这一身衣裳重卷心头。
姜卿宁拽着裙边,当场就想转头就跑。
“想跑哪去?进来!”
呜呜,这口吻真的很像三年前裴夫子把我留在书斋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羊入虎口……
姜卿宁当即苦着一张小脸,抬眸看向书房里的裴寂时,杏眸竟是悄悄的红了起来。
裴寂的毛笔搁在笔架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姜卿宁往那一站,逃跑的心思一出来,倒真是叫他想到了三年前在私塾时的光阴。
他那时早已入朝为官,又身兼夫子,待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淡漠,可唯独姜卿宁不同。
一次课业不达标,被他留下来训诫,裴寂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场景。
姜卿宁跪坐在地上,抬起一双浸着泪光的杏眸喊他一声“裴夫子”时,他的心如那日廊外悬挂的风铃——
忽有风过,叮铃作响。
他生了隐侧之心,连拍在姜卿宁手上的戒尺都比旁人轻上三分。
可姜卿宁却还是哭得像是要淹了他的书斋似的。
裴寂不知,从前老夫子打姜卿宁的手心时都是做做样子。
唯独他,即便是轻了三分,那也是真的打。
姜卿宁不仅手疼,心里也难过,第一次发现她的“眼泪”居然没了作用。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裴夫子!
姜卿宁磨磨蹭蹭的走到裴寂书桌前,每靠近一步,那眼眶就更红了一分。
【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好笑。】
【妹宝唯唯诺诺,却是她自己主动的羊入虎口。】
【啧啧,好美味的师生。】
“再过来些。”
见姜卿宁站在他书桌前不动,裴寂只好再吩咐一声。
姜卿宁这才走到他身边,双手藏在身后。
明明什么都没错,她就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裴寂不得不认真的端详她,心中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异样。
这身求学时的衣裳,比起三年前,姜卿宁褪去了青涩,如今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媚。
可这身衣裳,也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三年前就藏下的秘密。
是他身为夫子,隐秘的对自己的学子动了心思。
“怎么忽然穿上这身衣裳过来?”
裴寂忍不住问道,他知道姜卿宁畏惧求学时期的他,还刻意放轻了嗓音。
连同着前几日心中对姜卿宁的气,都全都消散。
姜卿宁答不出来。
裴寂忽然抬手,竟是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
【啊啊啊啊,就这个画面好磕!】
【妹宝穿着求学时衣裳,坐在了三年前是夫子的夫君腿上。大反派桌前还摆放着正经的公文,可怀中却有了温香暖玉。谁懂这个画面的反差!】
【会云,多云!】
【啊啊啊啊啊,看得我只想尖叫,怎么能这么好磕!】
姜卿宁看着金字,大家都知道裴寂是她三年前需要垂首行礼的夫子,可如今她却坐在了裴寂腿上。
还穿着这身青裳,心中生出莫名的羞耻,连脸颊都烧得发烫。
红扑扑的,倒是可爱。
她垂眸不敢看人,这模样反倒勾得裴寂喉结微微一滚。
他掌心摩挲着怀里人的腰肢,又软又细。
裴寂略有些沙哑道:“你想和我玩这个?”
【?】
【!!!】
【大反派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以为妹宝cos,他play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楼)】
【看着清冷高不可攀的裴老师,私底下原来是这种人啊!】
【哎呀~师德败坏、师德败坏呀(嘴角下不来,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