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教她嘤嘤嘤,疯狂攻略权臣心》 第一章:不是你引诱的本相吗 “呜呜,不要拱我了,不要了、不要了……” “好疼,我好疼……” 一处关紧门窗的厢房里,床榻边的纱幔无风自动。 姜卿宁埋头在软枕上,眼尾擒着泪,露出几分要被惊醒的不安。 【哇塞,红帐飘飘,娇声吟吟,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我不要看红帐外头,要看里头啊!!!】 【女配该不会以为自己在梦里被猪拱了吧?】 【求细看怎么被拱!】 【同求+1】 【我赌一毛钱,大反派听到这话脸包黑的,因为床好像晃得更厉害了。】 姜卿宁唔咽一声,终于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止是陌生的床榻,还有视线上方中不断飘过的一串串金色字体。 可她此刻无心去看。 因为身后紧贴的炽热身躯,还有耳畔沉重的男人呼吸,让她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怎么会被一个男人压在榻上? 她不是和二哥还有妹妹一同参加宴席,喝了一杯果酒,不胜酒力的她就被丫鬟扶来这厢房里休息吗? “呜呜,放开我,你是谁,你是谁!” 姜卿宁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要起身,后颈却被炽热的掌心一把握住,以绝对的霸道,牢牢的抵在榻上。 “呜呜,放开我,你放开我呀!” “你个禽.兽、流氓、下三滥。” 她心中惊恐万分,可身体却软得不像话,咒骂的嗓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这女配骂人怎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因为这女配本身是个娇软炮灰的角色,骂人跟调.情似的。】 【谁懂,我就是冲这个娇软炮灰和大反派来的!】 【别骂了别骂了,女配你这么骂,我觉得大反派都要爽死了。】 “闭嘴,把帕子咬着,不准发出声音!” 男人理直气壮的要求,让姜卿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泪眼。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眼见着对方真要塞块帕子,姜卿宁气急败坏的喊道:“放肆,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那你可知我是谁!” 身后男人低斥的嗓音里裹着令人畏惧的威严。 姜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就被人翻了过来。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 【啊啊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 【哇哇哇,这冷面权臣大反派也长得太权威了吧!】 【死丫头快起来,换我躺在大反派身下演两集了。】 眼前的人五官生得俊朗非凡,可神色却阴沉如墨。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垂的目光透出一贯的冷厉肃杀,令人不寒而栗。 他、他是…… “裴夫子……” 姜卿宁嘴唇嚅嗫,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她! 裴寂眸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不由得松开了人。 他身上绛紫的衣袍还完完整整的穿在身上,唯有榻上的姜卿宁,雪白的肌肤在凌乱的衣裳间半遮半掩,肩膀上还有几个被吮出的红痕,像是被人隐忍克制却又控制不住落下的,实在靡丽。 那双仰望的杏眸里还泛着泪光,整个人看着又乖又软。 尤其听她刚刚唤的那一声,裴寂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躁火此刻又沸腾了起来。 【什么什么!女配喊大反派什么!裴夫子?】 【我来补充一下,女配前些年被送去书塾读书识字的时候,大反派替恩师给她上过几次课,所以喊“夫子”也没错。】 【我的天,我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开篇必见的一夜.情烂梗,原来还叠加了师生!】 【没有人觉得女配在床上喊的这声“裴夫子”有点涩吗!】 【啊啊啊,这也太好磕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说:刺激!!!】 老天,我怎么会和这戒尺阎王在一块啊! 姜卿宁一想到裴寂代课的那几日,她总做不好课业,日日被打得通红发麻的掌心,心里就直犯怵。 此刻连泪都不敢流了,这下也得以看清那些漂浮的金字。 这上面写的什么? 什么女配?什么大反派? 一串串文字飞过,姜卿宁的眼珠子都要看不过来,脑子更是成了一团浆糊,心道这戒尺阎王果真厉害,如今都能把她吓出眼花的毛病了。 她抬手扫开那些缥缈的文字,可谁料最后竟是一个巴掌落在了裴寂脸上。 “你在做什么!” 姜卿宁狠狠一颤,眼里又控制不住的掉着眼泪。 裴寂攥住她的手腕,锐利的眉眼里带着骇人的沉色。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长这么大,如今又贵为朝中左相,在京城中权势滔天,哪有人敢在他脸上招呼! 【我靠,女配你居然敢打大反派,这太有种了吧!】 【可女配这一巴掌怎么看着有气无力的?】 【这大反派看着也不像是真的生气,怎么感觉又给他爽到了!】 【姐妹们,比巴掌先来的,是一阵香风啊。】 “我、我……” 手腕上的疼痛让姜卿宁无暇再看那些文字,心里直喊着完蛋了完蛋了。 “裴夫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好疼呀。” 明明加害者就在眼前,姜卿宁的求情却哭得娇气又惹火,勾得裴寂只能极力稳着呼吸看去。 姜卿宁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白嫩的手腕处还真落下了指痕。 他有这么用力吗? 裴寂拧着眉心,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气。 他手中松开几分,指腹还轻轻的揉了一圈这如玉脂般的肌肤。 姜卿宁咬着下唇,被这举动弄得又惊又恼。 呜呜,她怎么就招惹了这活阎王呢? 等等,不对啊! 她怕什么呢,如今受害的人可是自己呀! 裴寂身为她从前的夫子,如今把学生压在身.下,还有没有理了! “裴夫子,你个衣冠禽.兽!往日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壮起胆子,杏眸圆瞪,骂人的声音却是又轻又脆。 “嗯?” 被骂的裴寂当即板着脸色,一记目光扫来,姜卿宁怂得缩起了脖子。 裴寂嗤道:“不是你引诱的本相吗?” 【诶,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女配是中的是酥筋散,乖乖的躺在床上呢。】 【大反派不要因为我们女配不怎么聪明就骗人家呀!】 【是谁中了情香,一见床上的女配就控制不住了呢?好难猜哦。】 什么! 我居然中了酥筋散? 姜卿宁心中一顿,想到自己莫名睡得深沉,便信了那些文字。 她当即有了底气,控诉的看着眼前这个反咬自己一口的混蛋。 “我没有,明明是夫子你自己中了情香强迫我的!我还要让人抓你呢!” 她怎么知道我中的是情香? 裴寂听闻,脸色瞬间一沉,抓着姜卿宁的手用力得要把人提起来审问。 “诶,好疼……” 姜卿宁惊呼,可这次却勾不起裴寂的一丝心软。 可不等他开口问话,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人群的窜动。 似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二人下意识的看去,姜卿宁比裴寂还多看见了一条文字: 【好消息:不用喊了,人来了。坏消息:是来抓女配浸猪笼的。】 等等,要抓谁浸猪笼? 姜卿宁瞪大了眼。 女配? 是我吗! 第二章:夫子,裴夫子救我 姜卿宁知道,所谓的浸猪笼,就是铁制的笼子里四处都是尖刺,把人跟猪一样的赶进去后,再绑着一块大石头,丢进河水里沉溺。 她一想到那画面,就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可偏偏会被浸猪笼的人只有她。 因为裴寂不仅是她从前为她代课过的夫子,如今还是大盛王朝权势滔天的左相,谁敢浸他的猪笼? 裴寂拽着她的手腕,阴沉着脸色问道:“外头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不、不是我!” 从前被裴寂课上提问的阴影笼上心头,姜卿宁连连摇头,惊恐的神色全都写在小脸上。 读书时,她是不太聪明,但也不是笨蛋,也懂得礼义廉耻,怎么可能让人来抓自己的奸! 裴寂凤眸微眯,知道姜卿宁在自己面前不敢撒谎,但依旧板着一张脸色,不怒自威。 只是被他这么一拽,姜卿宁整个人的身子都被提起几分。 原本松散的衣裳如今露出更多的春光。 他下意识看去,目光不由得一怔。 流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我身子! 姜卿宁刚张嘴,就被裴寂牢牢捂住下半张脸。 “不准喊!” 裴寂压下身,眸中威胁的狠色让姜卿宁吓得连连点头。 他这才松开手,背过了身。 姜卿宁紧咬着下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近,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上,却又逃不出去。 凭什么两个人做坏事,被浸猪笼的人只有她呀。 不好公平! 姜卿宁眼里泪簌簌的落下,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可中了酥筋散的身子却连衣裳都穿不住。 【女配在干什么呀!这个时候穿什么衣服啊!你跑得掉吗?】 【还愣着做什么呢,直接叫大反派救你啊!】 【露水情缘也是情,你能不能利用自己的美貌,撒个娇,嘤嘤两声,他包受不住的。】 【再不快点,你二哥和妹妹就把你抓进猪笼。他们连笼子都准备好了!】 泪水朦胧间,她又看见了那些金字,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她心头狠狠一跳! 来抓奸的人竟是她的二哥和妹妹? 这怎么可能! 可她此刻顾不上那么多,见裴寂要走,她心一横,玉藕般的双臂抱住了裴寂的腰身。 “呜呜,夫子,裴夫子救我。” 她不想被浸猪笼! 裴寂身子一僵,转头看去。 姜卿宁那漂亮的小脸上泪眼盈盈,鼻尖一阵发红,整个人看上去娇弱又可怜。 眼看着外头的人都要聚在门口了,裴寂却突然笑了一声。 他记得,姜卿宁就是一个没胆的笨蛋草包,从前见着他时更是有多远躲多远,如今居然会主动抱着他的腰求情,真是…… 有意思! 他抬起姜卿宁的下巴,接了一手的湿濡,沉声道:“不骂了?” 你占我清白,我骂你几句怎么了? 姜卿宁更委屈了,却也只敢呜呜咽咽着没骨气道:“裴夫子,我错了,我不应该骂你的,我不想被抓去浸猪笼。求求您帮帮我吧。” 【呜呜,女配终于开窍了!她这样抱着大反派的腰,谁能受的了啊!】 【啊啊啊,得亏女配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很难让人不想疼爱!】 【大反派你一定要狠狠疼爱这个娇软炮灰,千万不要放过她啊!】 【想看被疼爱的具体过程!】 【等着吧,狠狠疼爱的剧情还在后头呢。】 姜卿宁被眼前“疼爱”二字刷屏,傻乎乎的跟着道:“求求您疼疼我吧。” 弹幕一阵尖叫。 裴寂闻言,额上的青筋狠狠一跳。 他咬牙道:“本相可不记得从前教你这样求人!” 姜卿宁被训,巴巴的落着泪,却听见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快来快来,就是这!奴婢亲眼看见姜公府的大小姐和他人通奸呢!” 啊?人来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抱着裴寂的身躯害怕的发抖 裴寂余光瞥去门外,却又见沈卿宁身上的衣裳都没穿好。 他只迟疑一瞬,弯下腰,将榻上的被子裹住沈卿宁露出的春光。 “岂有此理!我姜府竟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果然不是我姜家的血脉,白养的这些年里也抵不过骨子里的低贱!” “二哥哥,你别这么说。一定是我忽然回来认亲,姐姐她心里不好受,这才一时犯了错事。” “婉婉,你别替这个贱人说话。她胆敢做出辱没我们姜家的门楣,我就先把她抓去浸猪笼!” 门外在抓奸队伍前头说话的二位,一个是姜府的二公子姜璇,另一个是认亲回来的真千金姜姝婉。 身后跟着一众吃瓜群众。 他们都知道姜府前段时日闹出的真假千金,一直在府中娇养的姜卿宁并非是姜家的血脉。本以为真千金回来后,姜家会把姜卿宁赶出,但姜姝婉却不怪罪,还主动将人留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姜卿宁这么不知羞耻,姜家二公子和姜小姐带她出来赴宴,她却做出通奸的丑事。 莫不是觉得自己是假千金,迟早有一天会被赶出去,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今日另攀高枝? 真叫人不耻! 众人神色鄙夷,却都无不期待这门后的精彩。 “姜卿宁,你个贱婢,居然敢做出私通男人的丑事,你让我们姜家……” 房门被姜璇一脚踹开,咒骂的声音在看见屋子里头后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探出脑袋。 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厢房里,此刻榻上空空,唯有床边的纱幔轻轻飘动,哪里有他们想象中男女苟合的画面? 人呢?怎么可能会不在! 姜姝婉不可置信,环看向四周,却只见一扇被打开的窗户。 难道人跑了? 不可能呀,他们特地吩咐过,让人将姜卿宁弄了之后就赶紧离开,中了酥筋散的姜卿宁是不可能自己逃走的! 姜姝婉走向窗外看去,却不知面上的不甘落在了姜卿宁眼中。 【终于见到我们女宝了。虽然这次没教训到女配,但咱还有下一次机会。】 【但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陷害女子的清白这也叫教训吗?】 【这年头,谁规定女主一定要真善美了?】 【而且女配本来就该是女主的垫脚石啊。再不想办法把她弄走,姜家大哥都想纳她为妾。整天一副娇软勾引人的模样。】 【我是女配党,我不赞同前面说女配是女主的垫脚石。】 【好笑,怎么女配也有粉了?只可惜你们女配的下场最后只会是扫地出门,流浪街头!她这么笨,活不过两集的。】 眼前的文字争吵了起来。 每一条内容都让姜卿宁的脸色苍白。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敢相信来抓奸的人真的是自己的二哥和妹妹,还是震惊那些文字中自己是女配的身份。 她知道,话本中的“女配”向来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但是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知道自己并非是姜家的血脉,是姜姝婉被人拐走后,她被姜家带回来的。 姜姝婉回来后,她害怕彷徨过,承认自己替了姜姝婉过着小姐的生活,于是她请罪离开,却又被姜姝婉留下。 她以为姜姝婉是好人,又心中有愧,甘愿成为姜姝婉身边的丫鬟伺候。 她谨小慎微,只求在姜府中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可为何二哥和妹妹还要联合让她被浸猪笼呢? 若是容不下她,大可将她赶出去啊! 她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不走呀! 第三章:真是要命了…… “看来你这是被自家人陷害的。” 耳畔传来男人不冷不淡的讥讽。 裴寂将姜卿宁包裹在被子中,带着她翻窗逃出,就躲在厢房的不远处。 姜家真假千金一事,他也听说过,却没想到姜卿宁居然是这般处境。 他目光看去,包裹在被中只露出脑袋的姜卿宁居然又在落泪。 她怎么还和从前一样那么爱哭呢? 裴寂鄙弃的皱起眉头,却被姜卿宁一双湿漉漉的杏眸瞪来。 就算二哥的和妹妹给她下了酥筋散,但真正占了自己清白的人却是裴寂! 如今还来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着实可恶啊! 她姜卿宁也不是泥巴捏的没脾气呀。 她心里的难过化成了对裴寂的可恨,小脸都气得跟河豚一样鼓了起来。 裴寂眉头一挑,觉得好笑,忍不住想伸手戳戳。 谁料下一刻,姜卿宁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居然拉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 裴寂瞳仁瞪大,因躲着不能发出声音,不敢相信兔子急了是真的会咬人。 他环着姜卿宁的腰身,呼吸一滞。 比起肩膀上的疼痛,他居然最先感受的竟是姜卿宁落在他肌肤上的呼吸。 痒痒热热的…… 真是要命了,他的情香还没有完全解呢。 【等等,为什么这边女配和大反派咬上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oi,前面还有人在抓奸,你俩克制一点啊!】 咬完人后的姜卿宁看着眼前飘过的文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这可是她最怕的裴夫子呀! 她不敢抬眼看向裴寂,双手轻轻一推,趁机从他的怀中扭头跑掉。 她要回家,二哥和妹妹这般害她,她要向爹娘讨个公道! 这小没良心的,咬了人就跑,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求的他? 裴寂看着姜卿宁慌乱逃跑的身影,因肩上的伤口轻轻的抽气一声。 他又瞥向厢房,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姜府—— “跪下!” 没有马车的姜卿宁赶回家中时,姜母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染着几分怒意。 她身旁的姜璇和姜姝婉,皆是带着几分好戏的目光向她看来。 姜卿宁不敢忤逆,连忙跪下,正要开口诉说,姜母先一步指着她怒斥道:“今日你做了什么,害得你二哥和妹妹居然被人笑话!他们好心带你去参加贵人的宴席,你便是这般在外头跌我们姜家的颜面?” 这话像是一个棒槌砸在姜卿宁头上。 她又惊又恐,连忙解释道:“娘,我没有,是二哥哥和妹妹在酒里给我下了酥筋散,我……” 她怎么知道此事? 姜璇心中一惊,连忙站出来喝止道:“姜卿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女配长脑子了?】 【她怎么知道二哥和女主给她下了酥筋散?】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这主意是女主是提的,做的人是二哥,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上哪找证据?】 【啧啧,我们女主可是万人迷+团宠的人设。女配就算是告在姜母面前也没用。】 【唉,心疼女配0.1秒吧。】 眼前又出现了那些金字,沈卿宁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时愣住了。 是啊,她没有证据。 且自从姜姝婉回来后,她在姜府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可事关女子清白,她不信姜母会这么偏心。 “姐姐,你怎么能空口污蔑我和二哥哥呢?” 姜姝婉摁住姜璇的激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带着冷漠。 她因一场梦,得知自己是天命之女,还贵为姜府的小姐,于是壮着胆子来上门认亲,没想到这场梦居然是真的。 但这几日,她隐隐梦见属于自己的天命竟都落在了姜卿宁身上! 她心中不安。 姜卿宁,她是一定要赶走的! 她压下心中的算计,冷冷道:“苍蝇不叮无缝蛋,定是姐姐今日做了什么才会被人传出不好的事情。” “到底是谁做了什么,妹妹心里清楚。你既不愿我继续留在姜府,大可告诉我,我自会收拾包袱离开,你为何又要陷害我呢?” 姜卿宁看着她,真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她不明白为何在一日之间,姜姝婉对自己多了这么多的敌意? 明明之前她事事以姜姝婉为先,还为她背下不少的黑锅,姜姝婉为何要逼她身败名裂? “享受了我姜府这么多的荣华富贵,如今真让你走,你愿意吗?” 姜璇面上露出几分鄙夷。 他从小就知道姜卿宁是抱养来的,总觉得是她占了自己亲妹妹的身份,这些年来总是和姜卿宁不对付。 他呸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私底下和我大哥拉拉扯扯的。你就是个想攀高枝的贱人,要不然今日为何离席那么久?定是又去勾搭谁家的公子了吧。” 说到这,姜璇心里极大的不痛快。 都怪姜卿宁,害他信誓旦旦的去抓奸,丢了好大的脸! “什么!你还敢和你大哥拉拉扯扯?” 姜母闻言立刻站起了身。 这怎么成! 他们姜家的仕途一直停滞不前,如今大儿子如今好不容易入朝做官,就盼着日后能做大做强,屋里连个侍妾都不敢安排。 如今这小贱蹄子的心思居然敢打在她大儿子身上! “娘,我没有。”姜卿宁脸色一白,发誓道:“我知道自己并非姜家的血脉,但我对大哥一直以来都是兄妹之情,绝不敢做出任何越矩的事情!” 姜姝婉眸中狠光一闪,幽幽道:“是吗?那为何前日夜里,我却见姐姐你从大哥哥的房里出来呢?” 姜卿宁愣住了,“我什么时候……” “啪!” 她话未说完,姜母一个大步上前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好你个贱蹄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敢勾搭你大哥!” 姜母气得直发抖,没想到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丑事! “娘,我没有,我没有去过大哥的房里……” 姜卿宁觉得自己好冤枉,从地上爬起,哭泣的去拉姜母的衣摆。 她左脸高高肿起,就连嘴角都被打得流出了血。 “娘,您不相信宁儿吗?” 姜卿宁泪如雨下,这还是姜母第一次动手打她。 姜母面上有过那么一丝心软,但还是冷着脸色。 姜卿宁嘴唇微微一颤,心碎成了两半。 她看向姜姝婉,质问道:“姜姝婉,你说我去大哥房里,有什么证据吗?” 姜姝婉不语,却是看着姜卿宁轻叹一声,更像是做实了此事。 【虽然女配有点惨惨的,但是我看得爽爽的。】 【但是没人觉得女配真的很无辜吗?女主刚刚说的那句话就是胡诌的啊!】 【那只能说明女主的段位高啊!】 【这边是女主觉醒了,要把女配给赶走的剧情,所以女主会用尽手段,但她也没有很过分啊。】 【这还不过分吗?纯造谣啊!】 【你们别吵了,女配被女主打败不是很正常吗?接下来还有更大的好戏登场呢!】 那些金字又出现了,姜卿宁意识到自己此刻已是百口莫辩,心中又对这些文字中“更大的好戏”有了极大的恐惧。 她止不住的发抖,她还要被怎么样? 外头忽然一道雷声乍响。 “爹,大哥,你们回来了!” 姜璇向门外喊了一声,众人皆下意识看去时,姜姝婉却忽然伸手,一把扯开了姜卿宁的外衣…… 第四章:不知廉耻的东西! “啊!” 姜卿宁惊呼一声,连忙拉住外衣,但已经晚了。 门外走进来的姜父和大哥姜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颈间和肩上的数枚红痕,在那白瓷般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孽障,你做了什么!” 姜父未进门时便听见了屋中的争吵,眼下如暴击一般顿在了门外,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连忙捂着眼睛,简直不敢多看。 “卿宁,你……” 和姜父一同下朝归家的姜霖身上还穿着天青色的官服,一派的清润儒雅,可见到眼前的画面后,脸色却沉得可怕。 完了,全完了。 姜卿宁面如死灰,紧攥着衣裳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得像是风中的残荷。 她僵硬的看向扒了她衣裳的人。 姜姝婉对上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只是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在姜母打了姜卿宁一巴掌倒在地上时,她就窥见了姜卿宁肩膀上的红痕。 姜姝婉便知道今日下午之事,是成了的! “这是谁做的!” 姜卿宁身上的痕迹刺痛了姜霖的眼。 他早就知道姜卿宁并非姜家血脉,姜姝婉找回来后,他便动了心思想将这假妹妹纳入自己的房中。 向来温润的人此刻如同遭了背叛一般,怒斥着上前。却被姜母拦下。 “呵,还能是谁做的?” 姜母见自己的儿子这么激动,心中便知大儿子对这养女是真的另有想法。 她恨道:“是这贱蹄子不知廉耻,今日和璇儿还有婉婉一同去参加贵人的宴席,被富贵迷了眼,也不知道是爬上了谁家的床,还传开了丑事!” “什么!” 看重颜面的姜父一听这话气得六窍生烟。 “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做出如此败坏我姜家名声的事情!我们姜家这些年都白教养你了吗!你这是要让全京城都笑话我们姜家啊!” 他们姜家的清誉全给这孽障毁了! “爹爹。”姜姝婉见姜父气得不轻,连忙上前搀着他,还委屈道,“是我不好,没有在宴席上看好姐姐,让她酿成了错事。刚刚娘亲问姐姐的时候,她还不肯承认,我不愿姐姐一错再错,这才拉开了一下她的衣裳,不料叫您和哥哥看见生气了。” 她红着眼眶看向姜霖,一副内疚得不行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在暗地里清洗自己扒了姜卿宁衣裳的事,好叫他们别认为自己是故意的。 “婉婉,你心善,但也别给人背黑锅。”姜璇在一旁道,“爹,姜卿宁到底不是我们家的人,骨子里的卑贱是改不了的!她做出这样的丑事,今日若是被我当众抓到,我是要抓她浸猪笼,以正我们姜家的家风,可谁知她竟还遮遮掩掩的逃回家中。” 家人的责备谩骂像是一把把利箭刺穿了姜卿宁的心。 可身上的痕迹就是证据,她无法辩解,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抱紧着双臂紧紧的捂着身上的痕迹,恨不得自己缩成一团消失。 妹妹算计她,二哥厌恶她,娘不相信自己,大哥对自己失望,爹也觉得她丢脸。 可真正的受害者是她呀! 【其实我有点心疼女配了。】 【站在女配的角度,她被下了酥筋散失身,躲过了浸猪笼的下场,却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落个全家厌弃的最终结局。可偏偏她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陷害。没办法,这就是宅斗的残酷。】 【能不能别老刷女配?我们女主和女配之间就是此消彼长的利害关系,不把她赶走,就会影响到我们女主的“天命”,怎么没人帮女主说一句?谁弱谁有理了呗。】 眼前又出现了金字,姜卿宁低声哭泣,终于知道了原因。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女配”啊! “你还有什么脸哭!” 眼前一阵阴影笼下,姜卿宁听见了大哥的声音。 “说,你和谁通的奸?” 姜卿宁缓缓的抬起头,往日那双漂亮明媚的杏眸里蓄满了泪光,小脸也哭得通红,却是我见犹怜。 自从姜姝婉回来后,全家人中只有大哥还待她如初,大哥也是家中最明事理的人。 姜卿宁心中不免抱着几分怯怯的希望,颤抖着唇道:“大哥,我是被陷害的……” 姜霖板着的脸色忽然就有些动容。 真是个妖精! 姜母有心观察姜霖,心中暗骂一句。 她道:“姜卿宁,你难道还要颠倒黑白,又说是璇儿和婉婉下了酥筋散来陷害你吗?” 姜霖下意识的看去。 姜璇因敬畏着大哥,面上有些心虚。 姜姝婉眼底划过一抹怨恨,心道着姜卿宁就会勾引她大哥。 她连忙拉着姜霖的衣袖,戚戚道:“大哥哥,你不会真的怀疑我和二哥吧?都是一家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啊,大哥!” 姜璇连忙附和。 姜霖重新看向姜卿宁时眼中只剩下了失望。 “姜卿宁,你如今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居然还学会冤枉人。” 姜卿宁无话可说,心彻底的死了。 她没有证据,连大哥都不愿信她一分,她如今还能怎么样呢? 姜卿宁含着泪痴痴一笑,如同认命了一般。 “罢了,都是家门不幸。眼下我们姜家是留不得这个孽障,我看还是将她打出府,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姜父深吸一口气,给出最后的判决。 姜母点头认可,姜姝婉抿紧了唇,藏不住心中的喜色。 姜卿宁自知难逃下场,但被赶出门总比浸猪笼好。 她向姜父磕头,压下颤抖的哭腔,极力保持着平稳道:“爹……还请您让女儿最后唤你一声爹吧。卿宁知道自己令姜家蒙羞,愧对与姜家往日的教导。但请您放心,我离开姜家后在外头也会将一切归咎于自己身上,绝不牵连姜家。” 她这段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却是怀着对姜家多年的恩情。 姜父重重一叹,“嗯”了一声便做了回应。 他一挥袖,门外的两个小厮就要将人拉下。 “慢着!” 就在众人觉得尘埃落定时,姜霖却忽然开口。 “父亲,卿宁到底是我们姜家养育多年的女儿,如今将她赶出府,即便声明断亲,但也难遭他人的笑话。不如先将她关起来,等过几日再处置吧。” 【!!!】 【服了,大哥果然还是放不下女配啊。】 第五章:送去陈都尉府上,比浸猪笼还可怕 “这贱蹄子,果真是勾得你大哥神魂颠倒。她都做出这等丑事了,你大哥居然还当着你爹的面保下她。说什么过几日处置,这就该早早打出府去才对!” 姜母气急败坏,拉着姜姝婉在小院里诉说方才厅内的事情。 姜府虽是姜父在做主,但他很多时候都愿意听大儿子的话,觉得姜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便答应先将人关在府中。 姜母心惊,她的好儿子真看上了养女。 即便姜卿宁没有做丑事,但这种事情传出去照样也不好听啊。 “娘,你别生气了。毕竟最初大哥哥就知道姐姐是抱养来的,这几年的朝夕相处,难免也会生出其他的情愫。” 姜姝婉看似温柔的劝慰,但实际上心中也不甘。 大哥凭什么这么在意姜卿宁,明明她才是全家人都该宠着的掌上明珠才对! “之前我还没有发觉,今日一见姜卿宁跟你大哥求情,我才发现她就生了一幅会勾引男人心疼的模样。”姜母一想到那画面就闹心,当即拍桌决定道,“不成,我去和老爷商量,让他现在就把姜卿宁送走。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祸害在你大哥床上。” 见姜母要走,姜姝婉连忙将人拦下。 “娘,就算咱们把姐姐赶出府,万一大哥哥心疼反倒将她养在外头怎么办?” 姜母面上一惊,觉得不无道理。 “那要怎么办?” 那贱蹄子失身,如今就是给她儿子当贱妾都不配,更何况还会污了他儿子的名声,所以断不能给这二人留下任何机会。 姜姝婉沉心,眸中划过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笑,挽着姜母的手道:“娘,我倒是有一计……” 先前乍响的雷声过后,挤压的乌云终于降下了暴雨。 姜卿宁被锁在柴房中,破漏的屋顶滴答下雨珠,还有些凉飕飕的。 她抱着膝盖躲在角落中,可怜的缩成一团儿。 可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 大哥向父亲求情让她留下,但她心里却不觉得这是好事。 她没有想到大哥居然对自己抱有别样的心思,心中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且不说姜母极力反对,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脸呢? 女子失贞是何其丢脸的丑事,她也不想留在府中再受家人异样的目光和一句句痛斥她不知廉耻的话。 还不如被赶出去自生自灭的好。 姜卿宁心想着,又忍不住低声呜呜的哭。 当真是命运使然,躲也躲不掉啊。 【女配啊,你知不知道,姜府今晚就要将你送给一位六十岁的老将军做小妾呢!】 【姜家人准备以养你这些年的恩情为要挟,让你去伺候那老畜生,好给你大哥和二哥挣前程。】 【你现在还能哭,等到了那陈老将军的手上,就要被蜡烛烫、铁链栓,还要夜夜被鞭打,哭都哭不出来!】 啊? 那些金字又冒了出来,等姜卿宁看完最后一条时,整张脸吓得惨白。 似乎要印证这些文字,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两个粗婆子踹开。 “你们要做什么?” 姜卿宁露出几分惊恐,还未从地上起身,就被这两个粗婆子架起。 “大小姐真是好命,虽然做了偷男人的丑事,但老爷和夫人还是看在养育你多年的份上,给你安排了去处,要我们送你去高门大户里给人家当妾呢!” “大小姐可莫要辜负老爷和夫人的好意。” “不,我不要!你们是要把送我去陈都尉府上,对不对!” 姜卿宁奋力的挣扎,却被围堵在墙边无路可逃。 那些金字提到的六十岁老将军,又姓陈,她便知道说的是东街上的陈都尉,扬言自己宝刀未老,却折磨死了十八房小妾的老畜生! 这可是满京城都知道的呀,爹娘居然对她这般狠心,还不如一条白绫让她死了算了! 两个粗婆子相视一眼,心道着大小姐怎么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她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将人强压着上轿! “大小姐别给脸不要脸。你如今破了身子,难道还想做谁家的正头娘子吗?你好好听话,乖乖的换上嫁衣坐花轿吧!” “不,我不要嫁!放开我,我要向爹娘求情!” 要是真送去陈都尉府上,那可比浸猪笼还要可怕。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不愿给我留条活路呢? 姜卿宁极力的反抗也敌不过这两个粗使的婆子,最终像是宰杀的畜生那样被人拿捏在手中。 暴雨倾盆,街上连行人都没有,却有一顶粉色的马车冒着风雨前行。 姜卿宁被灌下一碗汤药,此刻手脚绵软的瘫靠在轿中,想要张开口向外求救,都发不出声音。 她双眸绝望的落下泪,痛恨着姜家的狠心。 【啊啊啊,这段看得我真是揪心。】 【姜家简直不是人,下着暴雨也要把女配送去,就是为了让这两个人再无可能,更不考虑女配死活。】 【别说了,女配被送给陈都尉的那段剧情我都不敢看,反正最后是死在床上,可凄惨了!】 【女配你别认命啊,只要还没有进都尉府,你就还有机会逃出去的!】 【对啊,与其最后都要死,不如现在放手一搏。说不定生机就在脚下,万一呢!】 姜卿宁看着眼前的金字,眸光微微一亮。 原本在姜家人面前出现的金字大都是支持姜姝婉,但是现在这些金字却是在向着她、鼓励她。 是啊,与其最后都要死,她不如放手一搏。 什么命啊运啊,她总不能连自己的死都无法决定吧! 那一刹那,姜卿宁忽然想通了。 原本死了的心忽然升起了点点希望,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开始被打破。 她看着这马车里狭小的空间,心一横,当即咬了一口舌尖。 呜呜,好痛! 一丝铁锈的味道传开,姜卿宁疼得眼中冒出泪花,但剧烈的疼痛同时也刺激到了绵软的身子。 她在座位上艰难的爬起,尽管身子颤颤巍巍。 她抬头,那双从今日一直浸在泪光中的杏眸定定的落在了马车里关紧的小窗上。 【我靠,快看,娇软人设的女配居然开始自救了!】 第六章:不说话?本相就把你丢出去 “不好啦,大小姐跳车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抓回来啊!” 暴雨之中,原本赶着路程的马车忽然慌乱。 姜卿宁一咬牙,借着自己身姿纤瘦,竟从马车里未封死的窗户中跳出。 她平生第一次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一时没有经验,整个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大雨如鼓点般打在她身上,粗糙的地面也磨得她浑身吃痛。 但麻软的身子却也因此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控制权。 只是她动作太大,竟在暴雨中也惊动了车夫。 姜卿宁顾不上哭,也根本没时间哭,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 “你这个贱人还敢跑!老爷和夫人已经决心将你送给陈都尉,你便是跑断腿也没有用!” “大小姐,你还是乖乖认命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我才不要认命! 姜卿宁在心中连连摇头,一想到陈都尉在京城中传出的恶名,她的脑子就无比清醒。 车夫长得人高马大的,她就借着自己纤瘦的优势,只管往巷子里狭窄的小道逃窜。 【天呐,女配居然敢从马车里跳下来逃跑,简直惊呆我了!!!】 【剧情这是被修改了吗?】 【啊啊啊,看得我好紧张。女配,你快跑呀,可千万别被抓住啊!】 【别往左边跑呀,前头有个车夫在等着包抄你呢!】 姜卿宁一路上磕磕绊绊,连头都不敢往回看一眼。 等她注意到那条提醒她的金字时,车夫已经目露凶光的在前头等着她自投罗网。 “嘿嘿,逮到你了!” 姜卿宁惊恐的吸了一口气,风雨灌进口中的同时,车夫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你放开我!” 姜卿宁如惊弓之鸟,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畏惧和恐慌,但眼底深处却是涌动着一股决然。 她立刻拔下头上唯一的一根素簪,胡乱的刺进车夫的手臂中。 “他娘的,你个破鞋还敢伤我!” 车夫松开手,猝不及防的吃痛一声。 姜卿宁寻了机会,连忙退回那狭小的过道中转身往另一头跑去。 【不行啊,那两个车夫肯定是要去堵这条小路的前后,女配迟早被抓。】 【那很绝望了,好不容易奋力一搏,还是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不要哇,我还蛮喜欢这个有点笨笨的娇软炮灰角色。】 姜卿宁看着这些飘过的文字,原本升起的希望忽然湮灭。 她…… 她还是逃不掉吗? 姜卿宁强咬着下唇,眼泪忍不住顺着雨水从面庞落下。 都尉府,那是万万不能去的。 与其被一个老畜生折腾死,还不如被人活活打死算了。 在两条都是“死”的绝路上,姜卿宁毅然决然的选择后者。 她听说过那六十岁的陈都尉,如今脸上长满斑点,皮肤松弛,简直就像癞蛤蟆修炼成精似的。 姜卿宁狠狠的打了一个颤,决心往大路的方向跑。 【女配这是自暴自弃了?跑去大街上,可太容易被抓了。】 果然,姜卿宁才刚冒头,抓她的车夫就瞧见她了。 “站住,你还要往哪里跑!” 【哇哇哇,真的来抓人了!!!】 【看啊,前面居然有轿子!】 【快快快,女配你先躲进轿子里求救!】 【可是这轿子看起来好像不简单吧?】 【管他简不简单,情况再怎么糟糕,也比送去给老男人做妾死在床上的好。】 车夫就在身后紧追不舍,姜卿宁无路可选,只得听从金字所言,奋力的朝那顶轿子跑。 “站住!你是什么人,你可知……” “救命,救救我!” 守在轿子外的小厮怎么也没想到大暴雨天的,居然有个女子闯了过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拦住,姜卿宁的半个身子就先一步探入轿子中。 【我靠,是大反派!】 【女配这是什么运气?】 【以前有这段吗???】 姜卿宁这次知道的,要比那些金字早一步。 她逃了许久,早就体力不支,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闯入。 她半跪在轿子中,一抬眼就看见了一袭矜贵的紫衣圆袍。 轿子中的光线不明,那男人的半张面容就隐在昏暗中,衬得轮廓深邃,藏着危险的气息。 “裴、裴夫子……” 姜卿宁眸光微微一动,喃喃的喊着。 甭管裴寂是那些金字中所说的大反派,这一刻她见到相熟的人,便忍不住先一步“呜呜”的哽咽。 “相爷……” 轿子外的小厮想把姜卿宁拉出去,吓得姜卿宁连忙攥着裴寂的衣摆直直摇头。 她想说些什么,但却不争气的说不出话,只能“阿巴”着一张小嘴,泪眼汪汪的望向裴寂。 她太害怕了,从跳车到逃跑,已经耗尽了她这一生的勇气。 裴寂皱起眉头,当即眼神示意,小厮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裴寂的声音随着他的目光居高临下,还藏着几分阴鸷。 他回府的路上忽逢暴雨,让小厮停轿暂且避雨,却没想到姜卿宁闯了进来。 一天之内见她两次,何况上一次还是被算计的,让裴寂对此不得不抱有警惕。 只不过,这才两个时辰不见,姜卿宁怎么就变得如此狼狈? 他垂眸打量。 原本白白净净、娇艳欲滴的美人,这会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姜卿宁跪坐在地上,几缕凌乱的发丝可怜的贴在面颊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轻颤。 她穿着一身艳俗的粉衣,浑身湿透,勾勒出玲珑的身段不说,细看之下还有几处破了口子。 可怜,却又足够勾人。 【哇哇哇,这画面,别说男人了,我都血脉喷张。】 【这种娇软美人炮灰又笨笨的不太聪明,最好嬷了!】 【啊啊啊,你们不觉得大反派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看着女配也很性张力吗!!!】 【我是土狗,我其实蛮想看这种冷面权臣大反派和笨蛋美人的戏码。】 【女配这会刚死里逃生,只顾得哭,完全没注意大反派的问话。】 裴寂眸中略过一抹暗色,冷声道:“你要是不好好说话,本相就把你给丢出去。” 第七章:姐姐们看看裴夫子杀人的眼色吧 “呜呜,不要,夫子……” 姜卿宁更加用力的攥住裴寂的衣角。 这语气,让她梦回以前在课上回答不出裴寂的提问一般,带着深深的恐惧。 可不等她回答,轿子外忽然传来问话。 “这位小哥,你方才可有看见一位穿着粉衣的女子?” 姜卿宁当即哑了声,连忙揪住自己身上粉色的嫁衣。 完了完了,是要送她去都尉府的车夫找来了! 裴寂一听,当即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无情的冷漠。 “原来……” “呜呜……” 裴寂这才刚刚开口,也不知道一直跪在地上哭的姜卿宁忽然哪来的勇气,怎么就直起身子,一双小手捂在了他的唇上。 冰冰凉凉,又有些软软的。 裴寂:??? 居然有人敢捂他的嘴? 【嚯,说这女配胆子小吧,她居然敢对大反派手动闭麦,说她胆子大的嘛,遇见事情总是泪汪汪的。】 【笑不活了,大反派都懵了。明明被捂嘴的人是他,结果掉眼泪的却还是女配。】 那还不是因为对比起被送给又老又丑的陈都尉,她宁可落在裴夫子手上嘛! 大不了再被打几个掌心便是了…… 见那些金字居然在这个时候取笑自己,姜卿宁在心里悄悄的反驳。 她怯怯的抬着一双泪眼看着裴寂,目光中的祈求之意不言而喻,希望裴寂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供出去。 “没有,没看见。” 外头的小厮即便没有裴寂的吩咐,但自家主子既然没把里面那位穿着粉衣的女子赶出来,他自然也要装作不知道。 姜卿宁听见这个回答,当即向外看去,泪光中沾着的欣喜,像是雨露的小花一样。 裴寂当即黑了脸色。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真正保下她的人? 何况姜卿宁看着软,胆子倒是不小啊! 他当即抓住姜卿宁的手甩在一边。 姜卿宁这才把目光落回他身上,见裴寂面上带着的几分凶意,她这会装乖的喊道:“裴夫子……” 她话里带着几分轻颤,好似又受了委屈一般。 “来抓你的?” 裴寂随手理了一下衣袍,当即开始在轿子中审问。 姜卿宁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要了女配的身子,被姜家人发现赶出来了啊!】 【等一下,姐妹们。外头的车夫已经被打发走了,这女配算不算逃过一劫?】 【不算吧,那车夫肯定不会罢休,估计会在大街上接着找人。女配要是出去,还是容易被抓。】 【女配啊,在你眼前的这位可是条金大腿,你都失身给他了,干脆让人家负责好了。】 【附议附议!我想看点冷面大反派和哭包小美人!!!】 那些金字又在给自己出主意,可姜卿宁瞥了裴寂一眼,还是斟酌的开口道:“因为我回去之后,被家里人发现我和他人私通,养父母生气,便将我赶了出来。” 裴寂听见“私通”二字的时候,原本挺直的腰梁忽然有些弯下。 二人都心知肚明今日下午的事情,可偏偏姜卿宁要在他面前用上“私通”这个字眼,裴寂没理由怀疑姜卿宁这是在点他。 “你和姜家人说出和你私……私下往来的人是本相了吗?” 【哈哈哈,大反派是不是说不出自己私通两个字?】 【人还怪端着呢。】 裴寂冷眼睨了姜卿宁一眼,还不知他心里的那点遮掩被姜卿宁眼前的金字拆得彻彻底底。 姜卿宁摇头,回答了三个字。 “我不敢。” 裴寂除了是她三年前的夫子之外,也是权倾朝野的左相,她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裴寂这些年的事迹。 之前朝中有人为了巴结谄媚,送了数个美人歌姬,结果全都被裴寂退回,只不过会唱歌的被毒哑了嗓子,被跳舞的挑断了脚筋,表态的同时简直残忍得不行。 后来又有世家贵女想要摘下这高岭之花,使出浑身解数,下场不是家族被弹劾就是小姐发生意外,被逼着匆匆下嫁。 只能说裴寂的手段还是狠,京中的贵女也至此歇了对他的心思。 所以即便她和裴寂有了肌肤之亲,也不敢传出去,因为她也想在裴寂手下活命呀。 裴寂被姜卿宁脸上的坦诚给哽得心头一噎。 转念一想,姜卿宁若是说了,只怕这会姜府的人要敲锣打鼓要他负责。 只不过他洁身自好到如今,怎么就折在姜卿宁这个小草包身上了? 不对! 裴寂眸色蓦然一沉,“那你为什么出现我的面前。” 问到这,姜卿宁便忍不住含着泪哀怨的瞥了一眼裴寂。 “就是因为失身,我养父母不仅要把我赶出去,还要把我送给陈都尉。” 姜卿宁当即有些激动,像是告状一般道:“夫子,你知道的。那陈都尉如今都已经六十有几,京中都传他多少的荒诞事。我不愿做他的小妾,只好从马车里逃出来,见这停着轿子便闯了进来。谁知道里面的人是你……” 最后一句她说得小声,眼神飘忽,好像还不情愿见到的人是裴寂似的。 而裴寂原本听着姜卿宁的前几句,还觉得姜家人过分,可见了姜卿宁的态度,他便气笑道:“那你现在是来找本相负责吗?” 【女配你快说是呀!说不定大反派顺坡下驴答应你了呢。】 【就是就是,好歹也是睡在一张床的人。大反派的脸和身子不比陈都尉强?】 【不要拿我们风华正茂的大反派和老头子作对比呀!】 【女配啊,你在京城无依无靠的,姜家人肯定还会把你送去陈都尉府上的。】 姜卿宁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的金字,又瞅了瞅裴寂的脸色。 心道着:姐姐们,你们好歹也看看裴夫子这要杀人的脸色好不好? 何况她哪里敢肖想裴夫子呀。 这可是她读书时候的阴影。 “夫子,你能不能救救我?” 姜卿宁想着自己如今这下场也是有裴寂一半的责任,何况她还帮裴寂保密了。 “救你?”裴寂眉头一挑,“本相不是已经救过你一回吗?姜卿宁,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他说罢,刻意的摸去自己的锁骨。 那里,便是姜卿宁今日下嘴的地方。 姜卿宁脸色一白。 坏了,裴夫子这人向来眦睚必报的! 第八章:大不了我让你咬一口 “我、我……” 姜卿宁跪在地上支吾了半天,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心虚微微抖动。 早知道还会遇见裴寂,她今日下午就不该咬上这么一口。 裴寂垂眸,发现姜卿宁指尖还在不安的绞着衣裳,让他想起三年前监督姜卿宁课业时,她也是这般犯了错事不敢面对的模样。 从前他对教导姜卿宁这样的草包笨蛋只有不争气,但眼下他眸中却忍不住多了一丝玩味。 “姜卿宁,你可知重伤朝廷忠臣是什么罪名?” 裴寂故意沉下声,带着几分威严的口吻引得姜卿宁惶恐的抬头。 他指尖勾着衣领微微敞开,一枚还泛着血丝的牙印就赫然出现,就连锁骨周围都泛着一圈红肿。 【嘶,还别说,女配这个牙印咬得还挺完整啊。】 【就这个牙印落在大反派的锁骨上,还挺涩涩的。让我也咬一口!(色眯眯)】 【哈哈哈,就一个牙印,大反派怎么就上纲上线到伤害朝廷重臣的罪名?他该不会是故意在恐吓我们炮灰女配吧?】 【那我很好奇女配接下来该会如何赔罪?】 看见自己今日下午的“罪证”,姜卿宁这会儿不想认都没办法了。 她还期待着那些金字给她拿个主意,谁料这些人都等着她的笑话。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怯怯的问道:“裴夫子,你疼不疼呀?” 裴寂被她半天憋出来的这一句气得想发笑,但还是故意做出凶恶的模样,咬牙道:“你说呢?” 【笑不活了,家人们,她居然好意思问人家疼不疼,哈哈哈……】 【我真觉得有时候女配是个小可爱。】 这些金字怎么又在笑话她了? 姜卿宁不明白,她只是想先对夫子表示慰问才好拉进一下关系呀。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视死如归道:“裴夫子,我知道错了,要不你咬回来吧?” 不过只是被咬一口罢了,只要赔了罪再求裴寂庇护,总比送去陈都尉的床上好! 姜卿宁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拉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半边的香肩,白嫩的肌肤上还挂着几颗雨滴,“娇艳欲滴”四字在此刻变得具体化。 她还特地往裴寂面前挪了几步,活似那送上门的小羊羔。 姜卿宁道:“裴夫子,你咬我吧,多疼我都会忍着的。” “荒唐!还不快把衣裳拉上!” 裴寂被她的举动一惊,一见姜卿宁的香肩上还留他风流时留下的红痕,他面上也挂不住。 他锁骨的牙印是姜卿宁的“罪证”,那姜卿宁身上的吻痕便是他的“恶行”。 可偏偏这丫头还一脸的较真,实诚得没了心眼。 【笑死,我就猜到这女配会让大反派咬回来。】 【大反派都给她整无语了。】 【只有我感觉大反派这是在不好意思吗?刚刚看女配拉衣服的时候,我感觉他眼睛都看直了一秒。】 姜卿宁被训得肩膀微微一缩,还是蹬鼻子上脸道:“是你不咬的,那裴夫子可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裴寂气得咬着后槽牙。 这是咬不咬的问题吗? 他抬眼再看去,姜卿宁迅速的拉起了自己的衣裳,显然刚刚说咬回去的话也没有多诚心。 何况姜卿宁这小丫头当年打手心的时候,就数她最怕疼了。 但只多看了这么一眼,裴寂就想起今日下午自己是如何磨着那片雪肌种下数枚痕迹。 姜卿宁不清楚,可他却记得真真切切,贪图着那细腻微凉的触感。 裴寂当即扶额,断了自己脑中的浮想联翩。 他本是清心寡欲,也听说姜府里养着的那位假千金肤白貌美身体软,可他也记着姜卿宁喊他一声“夫子”,更不可能有任何想法。 可如今破了戒,他怎么能变得和京中的那些男子般庸俗? 姜卿宁,乱他道心。 外头的雨似乎渐渐小了下来。 姜卿宁生怕外头的车夫又会到回来找她,还想求着裴寂救自己这么一回,可抬头看见裴寂的目光,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冰冷。 “裴夫子……” “出去。” 她才刚开口,裴寂就这么无情的吐出这两个字。 姜卿宁愣住,心道着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夫子就变了脸色。 【我靠,大反派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好歹也是睡过一张床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情了?】 “夫子,我是因为你才被家中赶出,你若见死不救,那……那我只能……” 姜卿宁慌乱的想要抓住这根稻草,心一横,竟也敢威胁道:“我就去官府告你!” 【傻丫头,你才去官府报官,最先抓你的人是谁?】 【丸辣,不愧是大反派,是一点床上的恩情都不讲啊。】 【那女配怎么办?我不想她怎么早就下线啊。】 弹幕上一片哀嚎,裴寂不紧不慢道:“如今倒是长了本事,还敢威胁本相?只不过你猜,你能跑到官府面前吗?” “呜呜,夫子,你就救救我吧。你带我回你的府上,我愿意做牛做马的伺候你,我也不要去陈都尉府上。” 姜卿宁一下子就没了威胁人的骨气,呜呜咽咽的哭着求情,好不可怜。 可这会裴寂却没有半分动容,只冷冷的注视着她。 “走吧,本相不会和旁人提及此事的。” 这、这不负责任的渣男! 姜卿宁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她知道裴寂说一不二,可自己都愿意给裴寂咬上一口,他怎么就这么小气。 难不成是嫌自己让他咬得少了吗? 但此刻的姜卿宁看着裴寂沉下的脸色这会也没了开口的勇气,只含着一双戚戚的泪眼。 …… 把人打发走了之后,轿外的小厮等着裴寂吩咐。 裴寂掀开帘子,只见到小雨中那道瘦弱的身影紧紧的抱紧自己的双臂,就走路都是一摇一晃的。 破天荒的,他居然久久的凝视着。 姜卿宁从裴寂的轿子里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跳马车的时候崴伤了脚,只是紧张着逃跑没有注意到。 这会走一步,就觉得钻心的疼,更疼的还是裴寂的见死不救。 【呜呜呜,女配好可怜啊。】 【大反派不愧是大反派,果然不是会帮人的人。】 【这下惨了,雨要停了,来抓女配的那两个车夫就更好抓人了。】 【亏我还期待剧情能有什么新的突破。】 姜卿宁此刻如同惊弓的鸟,拖着受伤的身子,害怕周围忽然窜出个人来抓住。 暴风雨转为了小雨,可姜卿宁脸上的“小雨”不停,何况空气里的凉意叫她冷得难受。 一个发抖,姜卿宁忽然“扑腾”一下贴坐在地上的水坑。 这下姜卿宁再也忍不住了,两只手擦着脸上的泪。 算了,还逃什么呢?这也许就是她自己的命。 谁让她是炮灰女配呢? 姜卿宁自暴自弃,再也不想反抗,就连眼前忽然一下子增多的金字,她都不愿意再去看。 直到头顶忽然有人遮雨,她听见身后的人板着声音训斥道:“多大的人,还坐在水坑里哭。” 姜卿宁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裴寂撑着一把油纸伞,居高临下道:“姜卿宁。你可想好了,若是要跟本相走,以后便是本相的人了。” 第九章:【大反派真坏啊】 雨过天晴,阴沉的乌云散开之后,天边洒下一道辉光。 路边积攒的水坑中倒映着姜卿宁浑身湿透的模样,以及她身旁撑伞的紫衣男人。 【我靠,大反派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啊啊啊,这一幕女配跌坐在地上,大反派撑伞的画面也好有性张力啊。好磕,爱磕!】 【女配还愣着做什么,快答应他啊,小心大反派反悔了。】 【诶,等一下,女配和大反派在一块能有什么好结局吗?】 【不知道哇,但总比送去陈都尉府上好吧。】 “裴夫子,我愿意和你走……” 姜卿宁抬起头,虽然不知道裴寂为何改了主意,但受那些金字的提示,连忙拉着裴寂的衣摆答应,像是抓住自己人生的救命稻草那般。 裴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他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但东街上的那位陈都尉,六十有余的年纪都可以做姜卿宁的太爷爷了。 他一想到姜卿宁今日还在自己身下泪眼盈盈,转而成了那老蛤蟆身下的人。 裴寂心中有过那么一丝的不快。 他抬起掌心,虎口钳着姜卿宁的下巴,迫使着她抬高目光。 姜卿宁不敢反抗,只好直起腰身,乖顺的配合着。 那双杏眸终于不再流泪,反而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人。 在姜卿宁的视角下,一袭紫衣的裴寂是那样的高大威严不可冒犯。 她紧张的吞咽一口,面上出现了几分怯意。 落在裴寂的眼中,姜卿宁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兔还不知自己的危险,但却足够听话乖巧。 【我靠我靠,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掌控欲那味了。】 【我猜大反派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炮灰女配虽然不太聪明,但着实生得美丽,又很好嬷啊。】 【女配这样子好乖,看得大反派眼里好像有点危险了。】 “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本相亲自扶你起来吗?” 裴寂收回手,冷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嫌弃。 姜卿宁连忙提起裙子起身,但左脚的疼痛让她抽痛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 谁料腰间忽然一只炽热的掌心将她扶住,姜卿宁惶恐的抬起头。 裴寂冷笑一声道:“还没有天黑,你就这般急着投怀送抱?” “我、我没有……” 姜卿宁被他说得一恼,像是踩到尾巴的猫儿那样。 裴寂怎么能这么说她,她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呀。 她小声的解释道:“裴夫子,我从马车里跳下来的时候崴伤了脚,走不动了……” 她小心翼翼的捏着裴寂的衣襟,眸中带着点点的祈求之色。 刚刚走的那几步实在是太痛了,她要是一瘸一拐的跟在裴寂身后回去,那岂不是要疼死在路上了? 姜卿宁微微蹙着眉心,眼神还往裴寂身后的轿子看去。 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哈哈哈,笑死我了,女配居然是这样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吗?】 【忘记啦,女配的设定就是个娇气包,养得身娇体软胆还小。】 【我还挺好这一口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作者一开始要女配那么早下线。】 【那她现在跟冷面无情的大反派岂不是更好磕了。】 刚刚还哀求的人如今都敢蹬鼻子上眼,裴寂简直要被姜卿宁的这番操作给气笑了。 不过想到三年前,他监督姜卿宁课业时,就知道对方是个吃不了一点苦的草包。 让抄一个时辰的书,她就能哀哀的说着手酸提不起笔;板子还没有落在手心,她就先红了眼眶。 姜卿宁从前就是仗着生了一张好容貌,小嘴一瘪,从前的老夫子都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唯有裴寂待她极为苛刻。 只不过从前冷面铁心的裴夫子在看见如今姜卿宁娇嫩的脸上还印着巴掌的红痕后,大发慈悲的将伞塞在了姜卿宁手中。 “拿着。” 他故作一脸的凶狠,却是弯腰稳当的将人打横抱起。 “裴夫子……” 姜卿宁惊呼一声,双手却已经识趣的攀上男人的脖颈。 二人撑在一张油纸伞下,裴寂将她托得很高,她的鼻尖轻轻的蹭过裴寂的下巴还不知,反倒抬着一双杏眸,还有些害怕的看着人。 裴寂身子一僵,不等说些什么,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卿宁连忙看去,伞下的视线中,是那两个来抓她的车夫的穿着。 怎么还来呀? 她垮下一张小脸,撑着伞的手忍不住的在发抖。 “不想被发现,还不快躲好一些。” 裴寂压声道,他本心中有气不愿被姜卿宁这般差遣,所以故意恐吓一句。 “要是他们发现你,本相可就不夺人之好了。” 姜卿宁心里一咯噔,眼里闪过片刻的慌乱后,便连忙将伞压低。 她害怕极了的窝在裴寂怀中,小声的哀求道:“裴夫子,你不可以不要我……” 裴寂得意的瞥去一眼,瞧她这跟小鹌鹑一样的依赖在自己怀中。 他压下嘴边的弧度,淡淡的“嗯”了一声。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大反派好像又爽了?】 【嘶,他们俩躲在一把伞下有点暧昧了吧。】 【怕什么,更暧昧的事情都做过了。】 伞下的两个车夫的身影还在,姜卿宁不敢抬头,也紧张到不敢看向那些漂浮的金字,心里祈祷着那他们可千万不能上前来呀。 裴寂半个身子也都被挡在伞下。 他抱着姜卿宁,到也不像姜卿宁那么紧张,只是转过身朝轿子的方向走。 即便对方上前认出姜卿宁,难道还能从他怀里把人抢走不成? “奇怪,大小姐到底能躲在哪里去?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怀里抱着什么人,咱们要不上前看看?” 两个车夫找了一圈竟连个女人都找不到,还怪丢脸的。 “你疯了啊,你没看见那人身上的衣裳是什么颜色的嘛?那是咱们八辈子都惹不了的大人物!走走走,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就不怕她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裴寂耳力果然,早就知道两个车夫离开。 只不过看着怀中的人害怕得要命的样子,他刻意把步子放得更慢,如恶魔低语般:“还不藏仔细一点,人都要跟上来了。” 【擦,这大反派真坏啊。】 【他好坏我好爱!!!】 【女配但凡睁只眼都不会被骗到。】 呜呜…… 姜卿宁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裴寂的衣裳里,还自欺欺人的闭上眼,更是看不见金字的提示。 裴寂见状,终于压不住嘴边的笑意…… 第十章:本相要娶你为妻 是夜,左相府—— 今日傍晚下了一场暴雨,院中的花草都汲取满了水分,空气里还夹裹着一阵湿凉。 裴寂的书房里点着一盏灯,他看似随意的坐在太师椅上处理政事,但身上却始终透出一股威压。 烛光照在面庞上,更衬得裴寂眉眼深邃俊朗。 “主子……” 直到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人打开,一个黑影悄然落在地上。 裴寂这才得空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黑影汇报道:“属下照着吩咐把姜大小姐的过往都查了一遍。十年前,姜府千金走丢后,便在慈幼庵收养了这位假千金。直到一年前,姜府的真千金回来后,姜大小姐的处境才发生了变化。今日宴上,是姜家二小姐伙同其兄长给姜大小姐下了药,还安排了一个男子,设计通奸要污了姜大小姐的清白,只是……” 后面的话,裴寂心中有数。 只是没想到的是今日宴席上被下药的人还有他。 等裴寂意识到时,正巧来到姜卿宁所待的厢房,也撞见了被安排的那名男子正徘徊在外,最后被裴寂当做敌人抹杀。 而他和姜卿宁就成了一场情事上的阴差阳错。 “这么说,今日本相被下药的事情和姜卿宁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姜卿宁为何会知道他中的是情香? 裴寂眼眸微眯,指尖轻轻的敲打桌面思索着。 “今日姜家大小姐不曾去过前席,且她一直在小姐们的宴席里并未过多走动,更不可能有向主子下手的机会。” 这话虽是洗清了姜卿宁的嫌疑,但裴寂心中仍有困惑。 只不过…… 他想到今日姜卿宁在他身下时,那双擒着泪的眼眸含着的恐慌和畏惧并非是在作假。 他教导过姜卿宁一段时间,也了解当年身为自己的学子,一眼就能看出心里想法的姜卿宁,是不可能有那么高超的演技将他蒙骗。 但话说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和往日的学生混在一块, 当真是造孽…… 裴寂揉了揉眉心,断了脑海中今日下午的画面。 他沉下声道:“那人的尸体都处理好了吗?” “是,已经处理干净了。” 暗卫回答过后,又忍不住问道:“主子,你今日将姜家的大小姐带回来,可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得有些僭越,裴寂冷眼睨了地上的人。 那暗卫惶恐的俯下身。 书房静默间,裴寂映着烛光的眼眸似有什么在闪动。 他转而问道:“安阳公主何时回京?” “大概……还要数月之后才能启程。” “嗯,退下吧。” 裴寂挥手之间,灭了桌上的烛光。 另一边,被裴寂带回来的姜卿宁在没有进府之前,就已经在轿子中晕倒。 她淋了一场大雨受了惊,还在跳马车时摔了一身伤,能撑到那个时候,便算她身子争气。 如今她转醒过来,看见的又是陌生的环境,心里难免生出不安。 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姜卿宁苦着一张脸在心中感慨道:人怎么能在一日之间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呀? 【呀,女配醒来了。】 【谁懂我刚刚看见大反派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把女配抱出轿子送进屋时的嘴角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孔武有力,一个小鸟依人,反正我是土狗,我好这一口。】 【现在这剧情,女配逃离了死在陈都尉床榻上的命运,转而是要和大反派交织在一起吗?】 【好啊好啊,这下更好磕了。】 姜卿宁不懂何为“好磕”,但是看着那些金字说自己逃离了原本的命运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不能完全松下。 相较于东街上折磨人的陈都尉,裴寂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呀。 传闻他当上左相之后,只手遮天,心狠手辣,这两年里不知斗了多少从前的名门贵族,沾染了多少人命。 虽然他把自己带回了府上,那她今后该如何过活? 难道真要给裴夫子当牛做马的伺候吗? 可是…… 姜卿宁小脸一皱,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她到底当了十年的小姐,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大。 那伺候人的事情,她怎么做得来? 只怕我往后的日子,真是两眼一闭,黑暗得见不到头了。 姜卿宁抿着唇,想着想着就先红了眼眶。 谁料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大反派来了!】 姜卿宁心中一慌。 这都晚上了,裴夫子不会这么快就要奴隶她吧? 本着能托一时是一时,姜卿宁连忙躲在被窝中,紧紧的阖上双眼,装作睡熟的模样。 裴寂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将大半张脸都捂在被褥里的人。 姜卿宁紧皱着眉心,生怕被人看不出点装睡的痕迹。 真是个笨蛋! 裴寂在心中嗤了一声,更不相信姜卿宁有本事能算计在他头上。 他环抱着双臂,步步靠近,身上的威势压得那装睡的人都不安宁。 “若还要睡,就休怪我要打你的掌心了。” 啊? “裴夫子……” 从前被裴寂打过掌心的阴影笼罩在心中,姜卿宁攥着被褥,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一见到裴寂,她又怯怯的缩了缩身子。 今日发生和夫子在同一张床上的事情,又被夫子捡了回来,她都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裴寂呢。 “不装了?” 裴寂板着一张脸色,像极了教训撒谎的学生。 他就知道“打掌心”这三个字,对姜卿宁来说足够威慑。 姜卿宁只好坐起身子,乖乖的摇了摇头。 【哈哈哈,女配真的很怕她的夫子啊。】 【换成我,我也害怕以前严厉的老师,只不过要是我以前的老师能有大反派一半的帅,我也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真的很吃女配这窝窝囊囊的样子。】 【我好期待他们家接下来的发展,大反派把女配捡回来,是要做小通房呢,还是当书房里伺候的小丫鬟?他们还会不会酱酱酿酿?】 屋里很安静,眼前的金字一串串的飞过,姜卿宁在裴寂面前看着这些的时候,总有种害怕被夫子抓包上课不认真听讲的紧张,搞得她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你眼睛乱瞟什么呢?” 果然,裴寂还是发现她的不对劲。 姜卿宁再不聪明,也知道不能将自己能看见金字的事情说出,只能缩着脖子,干巴巴的道”没有“二字。 裴寂坐在一边,看似懒得追问下去,只问道:“你可知你和我回府上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姜卿宁下意识道:“给裴夫子当牛做马?” 裴寂嗤笑一声,极其看不起人道:“你还会伺候人?” 姜卿宁不说话了,脑子却在不停地转。 裴夫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她来府上当苦力了?是要放她走了吗? 那她走之前能不能找夫子要一点点钱财傍身呀? 姜卿宁想着想着,小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笑意。 她立刻抬头看向裴寂,裴寂却是先一步站在床边,捏起了她的脸。 裴寂似笑非笑道:“姜卿宁,本相要娶你为妻。” 第十一章:裴寂这个香饽饽,她吃定了 “啊?” 【啊!】 【不是,剧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大反派居然要娶炮灰女配?】 【大反派是洁身自好的老传统,怕不是要了女配的第一次,所以才要娶女配吧?】 【我还猜女配进府是当妾还是当丫鬟,没想到是做大反派的正头娘子。】 【就这个负责任的老传统男人好啊!】 相较于姜卿宁,那些金字反倒比她更快接受了裴寂的话。 她本人却是两眼一瞪,微张着小嘴,呆呆愣愣得像只小企鹅。 裴夫子刚才说什么?要娶她为妻! 她没听错吧? “怎么,你不愿意?” 裴寂沉下声,把玩着掌心上那稚嫩的肌肤,还坏心眼的将姜卿宁的小脸揉得跟面团儿似的,有些爱不释手的触感。 姜卿宁眉头微微一皱,瞧不出生气,只是被捏得“唔”了一声,跟小金鱼吐泡泡似的。 她这才温吐着道:“我、我怕你会吃亏呀……” “哦?” 她的话让裴寂有些意外。 想做他“左相夫人”的女子都能从他相府门口排到城外,如今这样好的条件摆在姜卿宁面前,她居然怕吃亏的人是他。 裴寂忍不住问道:“为何?” 姜卿宁坐直了身子,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一推,把裴寂捏得腮帮子都酸的小脸从他的掌心中解救出来。 她看着裴寂,眸中多了几分认真,说道:“裴夫子,你如今是我朝的左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京中更是无数的贵女对你青睐有加。而我……不过只是被赶出门的假千金,这等身份,要做你的正室……实在不配。” 【谁说这女配不聪明的,我看她倒是挺清醒的。】 【论身份、门楣,女配就是个假千金,姜府连养女的身份都不给她,所以她才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反派。】 【但我觉得答不答应,好像也不是她能说得算。】 【对啊,要是大反派说一不二,硬要强取豪夺,哦,用不了强取豪夺,咱女配现在的处境就只能乖乖配合。】 姜卿宁偷瞥了几眼金字。 其实她更害怕的是,要是自己真做了裴寂的夫人,传出去后,她出门不得被裴寂那些爱慕的的女子用唾沫喷死呀。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裴寂嗤了一声,这话听着不像是夸奖,反倒把被轻视的姜卿宁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却也不敢反驳。 姜卿宁的话没有错,但也正是如此,他身为左相,权势滔天,才需要一个门楣无需太高的女子。 如今看来姜卿宁就很合适。 裴寂忽然坐下,静下心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抛除姜卿宁念书时爱偷懒还不太聪明的事实来说,她确实生得一副好颜色。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琼鼻上侧边的一点小痣在今日躺在他身下时,更是生出无限的风情。 如今她坐在床榻上,身下围着一圈被褥,还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藕粉衣裳,像是诱人的粉团儿,让人忍不住想要拢在怀中。 【oi,大反派看我们女配的目光是不是有点火热了?】 【裴老师承认吧,你就是见色起意了。】 姜卿宁被裴寂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缩着肩膀往后退一退。 结果裴寂一抬手,忽然撩起了她散开的发丝。 “你不愿做妻,那做妾如何?” 他沉声道,眸光中也多几分冷淡的锐意,好似手中揉搓的不只是姜卿宁的发丝。 姜卿宁心中一顿。 做妾,那她就更不乐意了! 【不要啊,反正都要做大反派的人,还不如做正室好。】 【就是啊,女配在犹豫什么,天下掉这么大的馅饼,管它能不能吃下,先接受再说。】 【快答应做妻,做妾没有前途。】 不用那些金字说,姜卿宁也知道给人当妾不好。 只是要让她给裴寂做正室,她心里也惶恐呀! 她要的不过是裴寂送她点银两,让她离开京城就好,可没想到要那么多呀。 裴寂见她半天不说话,面上还一阵纠结,冷笑道:“让你做妻,你说不配,让你做妾,你还不愿,总不会想着我俩露水情缘就此别过吧?难道我裴寂就是那般不负责任的男人,真将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板着脸色时,极具威严。 况且后面那句话还是姜卿宁今日用来骂他的呢。 裴寂忽然站起身怒道:“姜卿宁,你好大的胆子,原来不想负责任的人是你!” “我、我没有……” 姜卿宁被这倒打一耙给惊得花容失色,心道着今日下午的时候还是裴夫子你不愿意负责呢! 【哈哈哈,我怎么觉得大反派这是在逼嫁呀。】 【女配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答应从了呀。】 【给大反派当正室多好啊,地位高,以后出门谁都要高看你一眼。】 姜卿宁终于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见裴寂真的生气了,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给裴寂做妻就做妻呀,反正是裴寂提出的,又不是她讹来的。 裴寂自己都不怕吃亏! 姜卿宁迅速的改变了原先的想法,可这次裴寂却像是没了耐心,转身就要离开,好似改了主意一般。 【快追上去,抱住大反派的腰说我愿意啊!】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当上“左相夫人”,以后可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裴寂已经离开了几步,容不得姜卿宁再优柔寡断。 姜卿宁也害怕自己今后的富贵日子跑了,连忙掀开被子。 “裴夫子,我……啊!” 她刚下榻,却忘记了自己左脚上的伤,扑通一下向前跪倒。 裴寂听这动静刻意脚下一顿,姜卿宁这会已经顾不上疼痛,连忙抱住眼前人的腰。 “夫子,你别走,我错了,我答应做你的妻子。” 做人要能屈能伸,更不能不知好歹! 姜卿宁这会悟了这个道理,说什么都不愿意放手。 裴寂这个香饽饽,她是吃定了! “想好了?” 裴寂故意板着脸色,还想再给刚刚不知好歹的姜卿宁一点颜色瞧瞧,结果转头看去。 姜卿宁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腰,眼眶微微发红,身上的衣裳也因为刚刚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且从他俯视的角度看去,还能看见更多的风光。 可姜卿宁还什么都不知道,连忙举起的手像是在课堂上发言那般道:“我想好了,我就当夫子的妻子。” 第十二章:裴夫子,你理理我呀 【女配的脑子总算是拐过弯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女配要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呢。】 【大反派被美人抱着腰求嫁,这不得爽死了。】 姜卿宁说完这句坦荡的话后,才意识到这些金字背后的人都看着呢。 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谁料下一刻,裴寂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她连忙环住裴寂的脖子,整个身子又贴了上去。 “裴夫子?” 姜卿宁试探的看向他,自己都表示愿意嫁了,可为何裴寂还不表态,搞得她刚刚豁出去的话实在尴尬。 总不可能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裴寂他反悔了吧? 那可不能! 姜卿宁脸色一变,软声道:“裴夫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裴寂睨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只是余光扫过姜卿宁受伤的左脚时,只想先把人放回床上。 谁料这会姜卿宁不乐意了,跟八爪鱼似的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裴夫子,你理理我呀。” 少女娇柔的嗓音里含着撒娇,似乎还有几分不安。 姜卿宁咬着下唇,小脸上还有些委屈的神色。 裴寂见状,故意托着声音道:“你方才不是还不乐意吗?本相可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我没有,我愿意的!” 姜卿宁见他这般态度,瞬间就急了,红着一双眼眶,戚戚的看着裴寂,好像只要裴寂下一刻说不要她,姜卿宁就能哭出来。 她已经无路可选了,被姜府赶出门不说,还要被当做棋子送去给权贵当玩物。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些金字所说的命运中逃出来,谁知道她这会要是离开裴寂,又会不会被抓走呢? 姜卿宁想着想着,便觉得可怕起来,这会也顾不上别的,像只小雏鸟寻求依靠一般窝在裴寂怀中,哀声道:“裴夫子,我不想被送去陈都尉府上。” 【呜呜,这话说得我的心软软的。】 【我的女配好不容易逃离一次命运的安排,大反派你就对我们女配好点吧。】 【就是就是。】 就算裴夫子是她念书时的阴影,但跟着他,总比和一个老畜生在一块强! 温香软.玉在怀,裴寂觉得自己若是推开,便也显得不近人情。 他垂下眼眸,看着姜卿宁这会忽然这么依赖着自己,又觉得好笑。 罢了罢了,不逗这丫头了。 他自是知道姜卿宁胆小,今日能从马车里跳出来逃跑已经是她最高的造化。 “行了,你便留在我府上吧。” “真哒?” 见裴寂未改主意,姜卿宁立刻从他怀中探出脑袋,眼睛也亮晶晶的。 那张差点又要沾上泪珠的小脸这会也咧开了嘴笑,傻乎乎的,一点心机都没有。 太好啦,她的正妻之位有了,富贵的日子也保住了! 裴寂目光落在她的笑颜上,莫名的觉得心口一软。 但他这人向来心眼坏,当即又捏住姜卿宁的小脸。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既做了我的人,以后便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惹出事端。” 他习惯性的施压,姜卿宁连连点头,口齿不清的说道:“知道啦。” 裴寂这才松开了手,姜卿宁双手揉着小脸,有些委屈的看着始作俑者。 只这么一会儿,她的两颊就好痛呢。 裴寂见她脸蛋微红,心里不承认自己手劲大,只道这人真是娇气得没边。 他的目光又往下看,瞧见姜卿宁衣领微微敞开的模样,忽然抱着双臂道:“今日你的胆子倒是挺大,我好心救你一回,你倒是敢反咬我一口。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个听话的。” “我、我那是因为……”姜卿宁没有想到裴寂还要算这个旧账,她有心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在裴寂的目光下,只好先认错道,“对不起,夫子,我知道错了。” 若说今日之事,姜卿宁不过只是被迷倒的那位,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要了她的清白的人也是罪魁祸首。 她就是咬了裴寂两口,也是无可厚非。 可她姜卿宁就是一块软柿子,怎么捏都都是软。 这会还垂着脑袋认错,倒是叫人更想再欺负一点了。 裴寂瞥了一眼自己被咬的位置,眸中划过一抹戏谑。 “现在知道错了?” 姜卿宁点头。 “那今日你在轿中说的话可还作数?” “嗯?什么?” 姜卿宁正不解的抬起脑袋时,下一刻裴寂就抓住她,在她露出一下片的肌肤上忽然咬下了一口。 “啊!” 姜卿宁惊呼一声,还能感受到裴寂的尖牙磨着她的锁骨,像是一头恶狼。 【哇哇哇,我说大反派怎么突然算起旧账了,原来是想报复回来,真是符合眦睚必报的人设!】 【难道没有人觉得这更像是你一口,我一口,咱俩就是两口子?】 【啊啊啊,咬得好涩啊!】 【我求你俩在一起吧,演点师生pa+身份差的甜宠,我爱看。】 姜卿宁疼得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偏没有什么力气,只能仰着脖子先呜呜咽咽的哭几声。 裴寂早就觉得姜卿宁露出这么一片雪肌时,就是欠了他一个牙印。 这会报复回去,果真是心情舒畅。 他退开几分,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姜卿宁那细皮嫩肉的锁骨上留了个不轻不重的牙痕,在配上美人落泪的画面,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你哭什么?在轿子里时,是你求着我咬回去,如今我一报还一报,还没有你当时咬我的重。” 裴寂恶劣一笑,却是屈指蹭去姜卿宁眼尾的泪珠。 “我……” 意识到这话确实是自己说过的,姜卿宁无话可说,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连忙捂着肩膀就要躲进被褥里。 太可怕了,裴夫子居然是这么小气的人! 姜卿宁这缩头乌龟的反应彻底逗笑了裴寂。 算了算了,草包就草包吧,好歹还是个美人,他裴寂便不算亏。 看着姜卿宁窝囊似的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的看着他,裴寂心中本来还对自己要娶姜卿宁有所郁结,但如今也就散却了。 他道:“今晚你就先在这休息,明日一早我会让官府送来文书,你签下字后,我们便是律法认定的夫妻。” 居然就这么敷衍吗? 姜卿宁心里虽然觉得这有些委屈,但还是裹着被子乖乖的“嗯”了一声,终于送走了裴寂。 第十三章:姜卿宁怎么能跑呢! 【大反派刚刚的意思是他们俩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会不会太敷衍了?】 【这不就是现代的隐婚吗?连酒席都不办了?】 【有点委屈女配了吧?】 【那能怎么办?女配现在只是被赶出门的假千金,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要我说,她有个“左相夫人”当,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眼前有的金字在为自己感到不满,姜卿宁也只是窝在被子里,小脸上有些惆怅。 她倒也不是在怪裴寂安排成婚一事怠慢自己,反而有些难以接受就这一天的时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被人设计丢了清白,不仅差点要被浸猪笼,还要送去给老男人做妾,如今摇身一变,她姜卿宁还成了裴寂的“左相夫人”。 今日之事,本就是阴差阳错。 如今裴夫子肯愿意对她负责,就已经很好了。 姜卿宁这会倒是看开了,只是…… 她掀开被子,自己的肩膀上还留了一个牙印,红红的烙印在她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裴夫子,真的太凶了! 她今日咬他一口,本就是情有可原,他怎么还好意思报复回来! 裴寂真是小气鬼! 比起自己被怠慢,姜卿宁更在意的是被咬的这一口。 刚刚在裴寂面前畏畏缩缩的,这会就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呜呜,还好痛呢…… 她垮着一张小脸,自己抬手轻轻的揉了揉,都要见血了呢 【哈哈哈,我还以为女配要做什么呢,结果是给自己揉伤口啊。】 【她怎么又窝囊又可怜的。】 【怪不得大反派喜欢欺负,换我也想咬一口。】 【换个角度想,虽然大反派有时候不干人事,但是女配和他在一起后,我们就有古言师生pa可以吃了。】 【对啊对啊,大反派的人设可是清心寡欲,他都主动咬了女配一口,我就不信他们以后成不了两口子。】 【女配你可要好好表现,按照剧本你应该去勾大反派的心,然后这辈子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飘过时,眉头微微一皱。 要她去勾裴夫子的心? 算了,她还是洗洗睡吧。 从前上课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裴夫子。 尤其是裴寂每次查她的课业,一有不好,要她重新做也就罢了,还要被罚抄书和打手心。 裴寂在她心里的代名词就是“戒尺阎王”。 如今三年不见,裴夫子的威严更是不减当年。 现在又要成为裴寂的夫人,姜卿宁眼下只苦恼着日后该在裴寂手下怎么过日子。 不过,他应该不会再让自己念书了吧? 姜卿宁神色忧愁,那双漂亮水灵的杏眼里也看不出一点神采。 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夜色寂静,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姜卿宁又想起了家。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惹得姜姝婉这么算计自己,连父亲和娘亲都不听她一句解释。 还有大哥,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抱有别样的心思? 姜卿宁忍不住去想,只是没过多久,她便有些压不住睡意。 连同眼前时不时飘过的几条金字都有些模糊了。 裴寂把她带回来之后,不仅请来大夫来看,还让丫鬟好生伺候着。 这会松软暖和的被褥驱散了她下午淋雨时的寒意,屋里还有淡淡的熏香,叫她寻到了一丝安全感。 姜卿宁窝在被褥中,纤长的睫毛轻轻一落,合上眼睛沉沉的睡下。 另一边,姜府—— “你说什么?姜卿宁跑了!” 姜姝婉从丫鬟那听来了消息,惊得脸色一变。 “是啊,也不知道大小姐一个人还能跑去哪里,两个车夫来来回回的找了几趟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这样? 姜姝婉眉头皱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她的梦中,代替她活在姜府的假千金姜卿宁此刻就应该被送进陈都尉府中,成为那老都尉的第十九房小妾。 受尽磋磨,最终死在榻上,那才是姜卿宁的归属。 如今怎么变了? 姜姝婉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她之所以知道自己是姜府的血脉,也是因为一场梦。 梦中的自己,是天命之女,是姜府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女儿,注定要享受一切的荣华与宠爱,走上人生巅峰。 而姜卿宁这个假千金,则是成为她鸠占鹊巢的对照组,受尽全家唾弃,是个只会呜呜咽咽哭泣的蠢蛋! 这就是为什么姜姝婉回到姜府后,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姜卿宁这个冒牌货赶出去。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她做了几场梦,梦中的姜卿宁越来越不一般了。 她开始害怕、紧张,所以今日才忍不住出手,加快梦中应该发生的一切。 只是…… 姜卿宁跑了! 姜卿宁怎么能跑呢! “小姐?”丫鬟见姜姝婉的脸色越发难看,以为她担心姜卿宁会回来,于是宽慰道,“您别担心,就算大小姐跑回来了,夫人如今也知道她勾得大公子起了心思,更是留不下她。以后这家中只有您这一位金枝玉叶的小姐。” 姜姝婉沉声问道:“那我大哥知道姜卿宁要被送去做妾的事情吗?” 她不由得怀疑,难不成是她的大哥护下了人,所以才会出了岔子? 丫鬟摇头,笃定道:“夫人是绝不会让大公子知道此事的。” “那就好。” 看来不是我大哥。 姜姝婉松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左右只是一个草包,只要赶出她的视线,想来就不会影响自己的“气运”。 她虽是这么想,但依旧不放心。 过了片刻,姜姝婉便抓着丫鬟的手,压声吩咐道:“你去我的匣子里拿些银两,派府里的一些小厮这几日再好好找姜卿宁。见到了人,就直接绑好送去都尉府上。她到底吃了我家十年的白米饭,我二哥哥可还等着她换取一官半职,总不能叫她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 “是,奴婢知道了。” 只要除了姜卿宁,日后她在姜府中才能高枕无忧! 姜姝婉眼底划过一抹狠色。 姜卿宁啊姜卿宁,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命就该如此下贱! 第十四章:那些金字在狼虎之词什么 次日,姜卿宁还沉浸在梦乡中的时候,忽然屋里闯进来了一群人。 她惊恐不已时,前头的嬷嬷笑着解释道:“姑娘莫慌,大人今日上朝前吩咐过了,要奴婢们好好伺候姑娘梳洗。今日是您和大人成婚的好日子。”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闯进来两个嬷嬷要把我拉走送人呢。 姜卿宁心中一松,仰着小脸微微一笑。 “那便辛苦嬷嬷了。” 她本就生得漂亮,杏眸鹅脸,清纯无害,又是被养在富人府上十年的小姐,举手投足间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嬷嬷将她上下打量,虽抱着几分奉承的心思,但也真心的夸道:“姑娘生得俏美,怪不得大人喜欢。” 裴寂昨日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姑娘都在府中传开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今早裴寂上朝前还特地吩咐要人给这位小姐梳红妆。 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左相大人不成亲则已,一成亲就搞得这么突然,活似那土匪从外头抱回了个美娇娘迫不及待似的。 对嬷嬷的话,姜卿宁只笑不语,心里清楚得很。 哪有什么喜不喜欢,不过是裴夫子良心发现,对她负责任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给她一个正室的身份,但天下掉馅饼的事情,还是要慎之又慎才行。 姜卿宁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向四处瞟去。 怪了,那些金字呢? 经过昨天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姜卿宁不自觉的依赖上那些金字。 可这会她眼前空空,姜卿宁心中有些局促不安。 但很快,她也顾不上想这些,外头的丫鬟们如水流一般送来了和嫁衣有关的东西。 “哎呀,这裴大人成亲未免也太急促了些,这绣帕都来不及定做呢。但好在这些都是京中制衣坊最好的料子。姑娘你说,您是要用现成的龙凤呈祥还是花好月圆呀?” 两个嬷嬷拉着姜卿宁去挑选。 “我觉得……” “我看呀,还是用龙凤呈祥好,喜庆!” 姜卿宁这才看了一眼,就被一个嬷嬷直接定下。 刚刚还安静的屋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这些人看似都让姜卿宁选喜欢的,却又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但好在姜卿宁并不计较,从前那点大小姐的脾气也被姜姝婉回来后磋磨得没了,再加上这婚事本来就不是她能做主,于是索性道:“嬷嬷们挑的都好,我都听你们的。” 这两个领头的嬷嬷一听,心中自然畅快。 她们是府中的人精,正想在初次见面就给姜卿宁一个下马威,但见对方这么好说话,弄得她们也不好为难。 于是嬷嬷拉着姜卿宁的手。挤眉弄眼道:“姑娘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将你打扮得美美的,保准让你迷死大人。” 姜卿宁脸色一红,心道着这就大可不必。 而对比起姜卿宁如今这淡定接受的态度,府中的下人却是诚惶诚恐。 裴寂今日成婚的事情,还是他今早上朝前向管事吩咐下来的。 那语气更像是随口一提,可内容却叫人吃了一惊又一惊。 裴寂道:“今日准备一下,本相下朝后要娶妻。” 娶的是谁,自然是他昨夜带回来的女子。 主子的吩咐没轻没重,管事的当场僵了半天。 若说这是一场儿戏,可他们的裴大人从不开玩笑。 于是整座府邸的人开始上下忙碌。 直到天黑,姜卿宁盖着盖头,被两个嬷嬷送进了主卧,独留她一人拘谨的坐在床头。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姜卿宁从一开始的紧张都慢慢缓解了不少。 她垂着目光,红盖头下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也不知道裴夫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姜卿宁倒也不是期待裴寂,只是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好酸。 她还要保持端正的坐姿等着,实在难捱。 就在她忍不住摇头晃脑时,眼前忽然被一大段金字涌入: 【我靠,这就穿上嫁衣结婚了?】 【这也太快了吧!】 【我比较关心今晚能不能在线直播洞房花烛夜?】 【我要看大反派和女配在红被上酱酱酿酿,这次可不准再让我们听声了!】 【作者,你炖肉的,你听我一句,我要看大反派把女配压在身下,然后女配再哭唧唧的喊“夫子你轻一点”,大反派一听想到自己身下就是他曾经教导过的学子,一时间热血翻涌,床要给我晃得更厉害才行。】 【啊啊啊,涩爆了!!!前面的,笔递给你,你来写!】 姜卿宁眨了眨眼,被眼前的仗势给吓了一跳。 这、这些金字背后的人怎么这么激动? 而且…… 而且她们在狼虎之词什么呢! 姜卿宁本来对今晚没有什么想法,如今被这些金字一提,这才想到今晚是自己和裴寂的洞房花烛夜。 虽然说二人不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可那一次姜卿宁是被下了药不知情的呀。 这会被这些金字提醒,姜卿宁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她今晚要和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了。 而且还是和她从前的夫子…… 姜卿宁原本等得平静的心一下子就掀起波澜。 这些金字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呀? 那岂不是今晚她和夫子要发生的事情都要被这些人看去了吗? 姜卿宁咬着下唇,浑身的不自在。 【桀桀桀,女配这就开始害羞了?】 【啊啊啊,大反派呢,我们今晚要大干一场的主人公在哪呢?】 【我要看这娇软美人的赤色肚兜挂在裴狂徒的腰上!】 【姐妹们,你们矜持一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幸好女配瞧不见我们发言,要不然她得吓死过去了。】 不,我看见了,也已经被吓死了! 姜卿宁在心中悄悄的回应那些金字。 本来今日她被那些嬷嬷折腾着打扮就已经够呛,即便眼前出现的金字没有声音,可她却有一种叽叽喳喳围绕在身边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金字此刻黄得直晃她的眼,吓得她只好先闭上眼。 夜色沉沉,左相府门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裴寂今日要比往日晚回来得很多,一下车便注意到了自家相府门口上挂着的两盏全新的红灯笼。 他眉头不由得一皱,管事的连忙上前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这会是否需要换身新衣?新娘子已经在屋里等着您呢。” 第十五章:她勾住了裴夫子的腰带 新娘子? 裴寂心中一顿,这才猛然记起今日他要和姜卿宁成婚来着。 只是今日的事务格外多了些,他一时忙碌竟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都已经是子时了! 裴寂叹了一口气,当即往主院赶去。 虽说娶姜卿宁是一种无奈之举,但他也不至于如此怠慢人家。 只是没想到他今日出门前随口吩咐管事置办一些,他府中就有了大变化。 一路过去,长廊上挂满了红灯笼,大喜的红字也是随处可见。 本该洋溢着喜色的热闹,这会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裴寂看着眼前的添置,有些荒诞可笑。 毕竟谁家娶妻,既不摆酒席,也没有仪式,甚至新郎官夜里才回来。 就是不知道那等了他半宿的小娘子,还会不会让他进屋? 裴寂这般想着,却记起昨夜姜卿宁被自己咬了一口那可怜的模样。 想来她也不敢。 裴寂勾起唇角,心中笃定。 他已来到了主屋,轻轻一推门,屋内尽是成婚的喜色。 成双的龙凤红烛,在烛台上静静的燃烧,橘红的光晕温柔的铺满整个空间。 八仙桌上摆放着合卺杯、盘中的干果蜜饯也各有寓意,屋内装点得喜庆又不会太过隆重。 满室静谧,光影在墙壁上拉长晃动,无声的引向那深红的帐幔深处。 裴寂本无波澜的心,在此刻却随着纱幔轻轻荡出涟漪。 他慢下脚步走近,就瞧见屋内一张并蒂莲花同心榻上,他的新娘子正盖着红盖头,此刻如小鸡啄米般轻轻的晃着脑袋。 呵,这是睡着了。 裴寂看着这乖巧又可怜的画面,不由得轻笑。 怪他回来的晚,忘记提前吩咐一句让姜卿宁自己睡下便可。 他虽将人娶了,但心中并未有要和姜卿宁携手这一生的想法。 何况他胸有丘壑万千,眼下要的不过是有个合适的人,帮他占住“左相夫人”的位置。 至于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裴寂慢慢的靠在姜卿宁面前,欣长的身姿正好将人拢在自己的阴影下,更衬得对方单薄纤瘦,惹人怜惜。 可裴寂眸底却是深沉而冷漠,就在他决定转身离开时,姜卿宁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忽然一个磕绊,摇摇欲坠之间,盖头下的她惊呼一声,几乎凭借着本能伸手。 裴寂本下意识去接,却不料一只纤瘦白皙的玉手竟是先一步勾住了自己的腰带…… 【啊啊啊,我等得花都谢了一茬又一茬,大反派终于来了!】 【女配你清醒一点啊,你的夜生活要来了!】 【斯哈斯哈,女配怎么就勾住大反派的腰带了!!!幻视华妃娘娘勾大胖橘的名场面!】 而盖头下的姜卿宁正因刚刚差点摔倒而惊魂而定时,就听见头顶上一道低沉的声音落下—— “姜、卿、宁,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勾你的腰带留你的人啦。】 才不是呢! 姜卿宁下意识的反驳那条飘过的金字,得知自己手上勾着的竟然是男人的腰带,她又羞又恼。 “裴夫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不小心睡着,又差点摔下去才拉的你,我、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盖头下,姜卿宁一边慌忙的解释,一边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结果却发现她的手指竟是卡在裴寂腰带的内侧里! 人不应该,至少…… 不能这么倒霉吧! 【哈哈哈,女配的手好像卡住了!】 一条金字发现了姜卿宁的囧样,让她本就弯着的腰更直不起来了。 她没办法,只好一边扶着裴寂的腰,一边尝试的将自己的手从裴寂的腰带里解救出来。 结果她越慌张,手上的动作越乱。 “姜卿宁,你还在做什么?” 裴寂简直不可置信。 那双柔若无骨的双手徘徊在他的腰间,可不就是摸着他的腰占便宜嘛。 这丫头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 裴寂咬牙,当即就要去抓那双不老实的手。 “夫子,我的手指卡住了,你、你等我一下。” 裴寂要用蛮力将姜卿宁的手拉开,结果反惹得姜卿宁被卡住的手指更能疼。 她也被眼前的情况弄得又慌又急,可偏偏又盖着盖头什么都瞧不见。 “你等一下,你别动,我自己……” 裴寂本想说让他自己把腰带松开一些,结果姜卿宁这莽包竟是一个用力,将他的腰带给扯断了! 不是,这丫头哪来的力气这么大的! 屋内一下子就静了,唯有那金镶玉的腰带一断,玉珠落在地上哗哗作响。 姜卿宁手指下意识一弯,握住的是裴寂残余的腰带。 【哈哈哈,笑不活了,】 【腰带都断了,直接裤衩子飞飞吧!】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为什么我还在这还看见了两个。】 【事已至此,直接开干吧!】 狂欢的只有姜卿宁能看见的金字,现场唯有一片尴尬。 姜卿宁躲在盖头底下,羞愤得两眼一闭,手里的腰带不知该还是不还。 她几乎要哭出来道:“裴夫子,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说呢?” 静谧的室中,裴寂咬牙切齿的反问回去。 新婚第一夜,新娘子就生猛到拽断了他的腰带。 姜卿宁说这事不是故意的,他都不带信的! 裴寂感觉有些闹心,但是看着还盖着盖头的姜卿宁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只好沉下一口气。 “把头抬起来。” 姜卿宁心中一顿,缓缓的抬起头。 在盖头下,她只能朦胧的看见裴寂的轮廓,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裴寂就是在这时掀开了她的盖头,没有用玉称,也没有玉如意。 烛光下,掩盖在红盖头下许久的容颜终于显露。 凤冠层层叠叠的金色流苏下,裴寂最先看见的就是一双含光带怯的杏眸,湿漉漉的像只林间的小鹿。 姜卿宁生得本就娇美,今日在两个嬷嬷的一番妆点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额间坠着金色花钿,黛眉清扫,红唇皓齿,两颊的胭脂晕出少女娇羞的白里透红,更添几分娇媚。 这盖头下的好颜色,饶是清心寡欲的裴寂也不由得眸色一暗。 他三年前还是姜卿宁的夫子时,对姜卿宁的第一印象就是红颜祸水,要不然怎么引得学堂上无数贵人子弟为其争风吃醋。 后来姜府寻回姜姝婉,京中更多的人觊觎着姜府这位假千金。只是姜卿宁不敢争姜姝婉的风头,鲜少再抛头露面。 只是没想到,姜卿宁最后竟是落在自己手中。 虽说娶妻当娶贤,可若是娶个貌美的夫人,倒也不是不行…… 第十六章:因为你足够听话 【你们发现没,大反派嘴角勾起的笑意好像有种得意的满意。】 【谁娶到这样的漂亮老婆能不笑!!!就是大反派也不能免俗。】 【我就说他掀开女配的盖头,绝不会两眼空空。】 【很难不怀疑作者是不是因为刻画女配太美超过了女主,所以才安排女配原先的炮灰下场。】 【你们都在感慨女配的美貌,那我就不得不提一句大反派长得也很带劲儿的帅啊!】 【这两人在一块,简直治愈了我的眼睛。没有人来懂一下,女配嫁衣坐床头,大反派紫袍官服站在她面前的这种画面拉扯感吗?】 姜卿宁在裴寂的目光下,紧张得放在膝前的十根如玉葱般的手指都绞紧了,哪里还顾得上眼前不断飘过的大段金字。 一想到自己今夜做的蠢事,她想要避开裴寂的目光,却被他钳着下巴抓了回来,有些疼得红了眼眶。 “你哭什么。谁家的新娘子像你这样新婚第一夜就毁了夫君的腰带?” 裴寂眉头一挑,话中带着几分促狭,刻意瞥去姜卿宁手上的物件。 他下值回来本就疲惫,本想来看一眼姜卿宁便离开,可如今见姜卿宁一身嫁衣乖乖的坐在床榻等他,他竟一时迈不开脚。 何况…… 裴寂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往下看了几分。 今日成婚突然,姜卿宁身上的嫁衣不过是京中制衣坊中现成的款式,但裴寂依旧让人买下最好的一款,且今日丫鬟还帮忙修改了尺寸。 如今这身嫁衣更是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姜卿宁的身段。 纤薄的肩背,不堪一握的腰肢,这看着纤瘦的身姿,可胸脯却是鼓鼓。 而这层层叠叠的嫁衣之中,还露出颈前一小片的肌肤,白嫩得跟水豆腐似的。 姜卿宁,从三年前清瘦的佳丽,如同含苞待放般,长成了勾人的模样。 开过一次荤的裴寂竟觉得口干舌燥,心想着莫非那日的情香还未完全解开? 姜卿宁不知裴寂在想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轻声解释道:“裴夫子,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的腰带这么容易断……” 再说了堂堂左相腰带一扯就断,这像话吗! 她力气也还没有很大呀,指不定是裴寂的腰带碰瓷呢! 姜卿宁在心里悄悄腹诽着。 她从小金枝玉叶的养在闺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见姜卿宁话中有推脱责任之意,裴寂气笑道:“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 他故意板下脸色,装出面上的威严,像是报复一般,捏了捏掌心上的小脸。 软软嫩嫩的,触感极佳。 姜卿宁被捏得小脸的皱在一块,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眸一瞥,最终闷声道:“不敢……” 她如今哪里敢说裴寂的不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姜卿宁深刻明白这个道理,这会也只能仍由眼前的人揉捏自己的小脸。 瞧她这窝囊憋屈的模样,裴寂勾唇道:“不敢?我怎么看出你心有怨言?” 【哈哈哈,大反派真的是很爱欺负人了。】 【没办法,咱们这个女配就是个软柿子,怎么捏都好捏。】 【啊啊啊,我比较期待他们什么时候干人事啊!】 【举报,有条弹幕的车压我脸上了!!!】 被裴寂欺负也就算了,如今还多了这些金字背后的人看笑话,姜卿宁柳眉一拧,小脸一皱,好似下一刻就要掉眼泪似的。 “你又哭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怪你的意思。” 裴寂见姜卿宁眼眸里氤氲着雾气,连忙松开了手,心里还怪舍不得手中的触感。 姜卿宁双手揉着自己小脸,控诉道:“夫子每次捏我的脸都好疼……” 裴寂明明是文臣,可不知为何指腹上却带一层老茧,姜卿宁娇嫩的皮肤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裴寂一噎,心道着自己根本没有用力,但却见姜卿宁下巴竟真的红了一片,改口道:“娇气!” 姜卿宁轻轻一哼,还是忍不住道:“裴夫子若是不想娶我,其实大可给我一笔银两让我自行离开,我也不会将那日的事情说出,犯不着大费周章,又在今日这般戏弄我……” 不对,到底是谁先戏弄的谁? 不是你姜卿宁先扯了我的腰带吗? 裴寂一顿,当即反应过来。 “是今日让你等得这么久,委屈了?” 姜卿宁不说话,可小脸就是写了“委屈”二字。 【女配怎么还敢和大反派生气上了?】 【虽然女配是个娇软的炮灰人设,但人家也是有脾气的呀。】 【就是啊,说要娶妻的人是大反派,结果把人晾了这么久的人也是大反派。】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定定的看着姜卿宁。 屋里大红的喜字还贴在正中央,红烛摇曳着火光,本该是浪漫的洞房花烛夜,如今在这两个人身上生不出一丝暧昧。 罢了…… “姜卿宁,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今晚都给我听好了。” 裴寂说话的仗势忽然很像三年前给姜卿宁当夫子的时候你们严肃,姜卿宁只好抬眼看去。 裴寂狭长冷淡的眸底此刻尽是深沉的墨色。 他道:“我既说了娶你便是要给你名分,不是一时兴起,也并非为了逗你玩。今后你便是我左相府中名正言顺的左相夫人,我也不要求你在府中做什么,只需恪守老实本分,没事少打扰我便行。” 这话说得不带有一丝感情,但却又给了姜卿宁身份上的保证。 他该和姜卿宁说清楚,免得日后她生出别的心思。 【大反派怎么说话这么绝情?怪不得又叫他冷面权臣。】 【大反派的意思是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当他的左相夫人吗?】 【我不信,这种一般不是追妻火葬场就是先婚后爱的套路。】 姜卿宁眨了眨眼,若是照金字说的裴寂只是需要一个夫人,那为什么那个人一定得是她呢? 且姜卿宁自从姜姝婉回来之后,她心中一直有种淡淡的自卑和不配得感,她不敢侵占不属于她的身份。 她害怕自己德不配位。 姜卿宁怯声开口道:“夫子,你娶我是因为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吗?” “是,但也不全是。” 裴寂目光落在姜卿宁脸上时,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姜卿宁顺着他动作,依旧没有任何反抗,连杏眸里都写着乖巧。 “还有一点,是因为你足够听话。” 第十七章:夫子在上,她写的可认真了 足够听话,便是足够好掌控的意思。 裴寂心里很清楚,因为自己三年前给姜卿宁代课过的那段时间对她要求严厉,导致姜卿宁心里畏惧他,也就是这样才会足够听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 姜卿宁得到这个答案后,脸上竟是露出轻松的笑意。 “那我意思是只要以后我继续乖乖听你的话,裴夫子你是不是不会赶我走,也不会转手把我送给别人?” 【女配也太乖了吧!就是这话我怎么听着心酸酸的?】 【是因为姜家既把她赶出家门又送给老头,所以才心有余悸,没有安全感吧。】 【别人听见大反派这么说肯定心里会失落,只有女配在庆幸。呜呜,女配就是一个很乖的宝宝啊。】 裴寂一顿,没想到姜卿宁竟是这般态度。 他顿时也想到姜卿宁的遭遇,板着脸正色道:“大延律法,正妻既不可以随意休弃,更不可能随便转送。” 而后又拧起了眉头,“姜卿宁你平日里读书,连基本的律法都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颇有从前身为夫子查自己功课的威严。 姜卿宁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尴尬道:“我忘记了……” 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知道? “罢了,过来把婚书签了。这下你总能放心。” 裴寂转身,姜卿宁立刻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跟上。 二人的婚书今早便从官府那送来了。 金墨红底,十分喜庆。 裴寂连上面的贺词都不必多看,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倒是姜卿宁愣了一会儿。 这婚书,女子大多数这辈子只能签一次,没想到她居然是在今日这样的情形。 裴寂递笔催促。 姜卿宁想了想,面对人生仅有的一次,她还是要认真一点才行! 可裴寂作为她先前的夫子,如今就站她身边…… 姜卿宁手中的笔一顿,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哈哈,好惨。大反派是女配以前的夫子,这会看她提笔,女配又梦回念书时被夫子支配的恐惧吧。】 姜卿宁没想到这金字这么了解自己,所以就壮着胆子道:“你不准看。” 这话强撑着语气,可配上姜卿宁的较真的小表情就显得有些可爱。 裴寂环抱着双臂,摆明自己一定要看。 他道:“你写你的,怕我作甚?难不成这三年里不监督你的课业,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吗?” 姜卿宁悄悄的恼了裴寂一眼,心道着还不是你站在我这,我心里怵着慌嘛。 烛光下,姜卿宁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贝齿正咬着娇嫩的唇,两道细长的柳眉还微微的蹙起。 裴寂见状,身为姜卿宁从前的夫子是好气又好笑。 他就不明白了,只是签个字,姜卿宁为何能表现出一副深仇大怨的样子。 他知道姜卿宁不爱念书,只怕平日里更是鲜少拿起笔。 只是从前还身为姜府唯一的千金时,家中有意培养,特地将她送去私塾读了好几年的书。 不说琴棋书画精通,单是吟诗作对,姜卿宁能写出一首打油诗便是她所有的文凭了。 曾经不争气的学子成了自己的夫人,饶是裴寂也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他并非好为人师,只不过三年前他恩师犯疾,请他去私塾中代课三月。 在大延律法中,无论男女,只要家中条件尚可,都可以去私塾读书念字。学堂中一些共有的课程更是可以男女同席。 他那时也已入朝为官,受恩师所托每日都会去学堂一趟,而即便是听他授课的学生,也规规矩矩唤他一声“大人”。 唯有姜卿宁,因为课业总是不达标,第一次被裴寂留下来训诫时,她一声含着泪的“夫子”,成了裴寂在学堂中的例外。 也因这一声“夫子”,裴寂待她便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期待,结果就是…… 猛抓姜卿宁的课业,让姜卿宁的泪流得更多,成为了姜卿宁难忘的阴影。 想到过往,裴寂目光看向姜卿宁时,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轻笑。 “写好啦。” 姜卿宁如释重负的放下笔,仅仅只是三个字,在她口中倒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她仰起头,将婚书举在裴寂面前。 杏眸中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小脸上还有几分等待被夸的期待。 夫子在上,她写得可认真了! 【谁说这娇软美人不好的?这可太好了!】 【看得我心软软啊。】 【很难想象以前大反派身为女配的夫子,是怎么忍心打她手板子的?】 裴寂垂眸看去。 其实姜卿宁的字写得并不差,秀丽的簪花小体,字如其人。 如今在金字红底的婚书上,他们二人的名字,一个龙飞凤舞,一个秀气中外,竟是莫名的相配。 裴寂心中庆幸,好歹上过几年私塾,又受过他的教导,他的左相夫人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的小文盲。 他拿过婚书,评价道:“差强人意。” 差强人意,那便是大体上满意的意思。 姜卿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脸上忍不住得意。 她还道:“还是夫子的名字简单,我名字里的‘卿’就要难写得多得多得多。” 看着两个人的名字,她还蛮羡慕“裴寂”二字简单粗暴,不像她的“卿”,以前写得不好的时候很容易糊成一团呢。 这话说出来,裴寂都忍不住拿着婚书敲了一下姜卿宁的脑袋。 “你还不容易上了。” 姜卿宁捂着脑袋,面上悻悻一笑。 签下这份婚书,她就真成了裴寂的左相夫人。 别说她自己了,只怕京中那些大家闺秀都想不到最后竟是她姜卿宁摘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姜卿宁此刻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 【这婚书一签,从姜府的假千金一跃成权臣夫人,咱女配也是翻身了。】 【而且对双方来说彼此都是便宜得来的。】 【最关键的是,大反派不仅相貌好、官职高,他还无父无母,女配一嫁进来就是当家主母,还不用伺候公婆。】 【我觉得没那么理想,大反派目前和女配没有感情线,深宅后院里多寂寞呀。】 【有钱有闲有人养,当条咸鱼多好啊,谁还稀罕感情了?】 【可是有这样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在旁边,你会忍不住不睡这个男人吗?】 【好问题!】 第十八章:夫君,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眼前的金字刷刷刷的飘过,姜卿宁正费力的想要全部看完,裴寂忽然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日后你便住在这间主屋。府中的事务都有管事操劳,你也就不必过问。” “好!” 姜卿宁没有什么意见。 她算学不好,还怕要掌管这么大的府邸呢。 她倒是没心没肺的应下,眼前的金字却出现得更多了。 【看吧,我就说今晚洞房花烛夜肯定没戏。】 【女配还笑呢,虽然你和大反派成婚仓促,但今晚怎么说也是你们洞房花烛夜。要是大反派不留在房中和你过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府中的下人会怎么看待你?】 【照着我看了好几本宅斗小说的经验总结,今天你敢让大反派出这个门,明天府里的下人就敢把你扫地出门!】 【没有夫君的疼爱,又无娘家倚仗,就算仗着夫人的名号有什么用。】 啊? 姜卿宁脸色一变,这会将这些金字看得一字不落。 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要一个混吃等死的富贵之地,还庆幸着今晚裴寂对自己无意。 可如今被这些人提醒,她又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 可是…… 我要怎么挽留下夫子呢? 见裴寂转身要走,姜卿宁连忙站起身,扯住了裴寂的衣袖。 “嗯?” 裴寂回头看去,姜卿宁一双杏眸里都写满了欲言又止。 【难道女配开窍知道新婚夜不能放大反派离开了?】 【快,就这个拉住衣袖,喊声夫君疼疼我,包迷死大反派的!】 【要想今后过上踏实富贵的生活,就得趁今天晚上有一番作为!】 眼前的金字忽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姜卿宁心一横,抬眼看向裴寂脱口而出道:“夫、夫君……” 她一声,原一开始就抱着必然的决心,可等说出来后却是又小声又娇气。 裴寂到底是她喊了许久的“夫子”,如今变成“夫君”,姜卿宁上了胭脂的小脸这会在烛光下变得更红了。 姜卿宁刚刚喊他什么? 裴寂心中一顿,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自己手里还拿着他们二人刚签下的婚书。 于礼,姜卿宁这一声“夫君”喊得没错。 就是…… 裴寂将目光落在别处,一贯清冷的脸色居然有那么一丝的不自然。 【啊啊啊,这一声夫君,有点洞房花烛夜那味了!】 【大反派是不是有点害羞了?】 【包害羞的,女配之前一直喊他夫子,现在变成夫君,多少有点背德感。】 【女配比我想象中还要直球!】 裴寂握拳在唇角,强撑了镇定问道:“还有什么事?” “就是……夫君……你今晚能不能不要走啊……” 姜卿宁嚅嗫道,已经是强壮着胆子挽留。 【哈哈哈哈,女配还挺上道的。】 【赌一下他俩今晚能不能有爱情动作片。】 裴寂低头,看着新婚小妻子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十分用力,羞涩又大胆。 原以为姜卿宁是个听话懂事的,没想到她也和外面的女子一样…… 馋他的身子! 身为男人,裴寂的心里自然有所满足。 “这才刚签下婚书,就迫不及待的想履行夫妻义务。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的胆儿这样的大。还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做出一幅巍然不动的姿态,可目光却是不动声色落在姜卿宁身上。 【啊,大反派这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出一点说女配不矜持的感觉?】 【他是在嘴硬吧?是吧?是吧!】 【大反派的人设就是不近女色的冷面权臣,那次破戒还是因为中了情香。我感觉今晚有点难啊……】 【有这样的漂亮老婆你还不睡,大反派你糊涂呀!】 连金字都在说裴寂对她无意,何况她还是身为女子主动开的这个口。 姜卿宁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咔吧”一下就折那了。 裴寂看着她又要一副哭起来的表情,心里浮出一丝快意。 原来我拒绝她,她会这么伤心啊。 他正要开口,姜卿宁却忽然主动的松开了手。 “好吧,我不勉强夫君了。” 裴寂:??? 姜卿宁这就放弃了?这才过多久! 姜卿宁本就是在金字的刺激下才敢大胆了这么一回,可裴寂对她态度淡淡,她小女儿家的心思也有些受挫。 如今她这缩头乌龟当得快急了,猛地后退两步,屈身行礼道:“恭送夫君。” “你……” 裴寂完全没跟上姜卿宁一会挽留自己一会又赶自己走的思路,但此刻姜卿宁都做到这份上了,反倒显得他不走还不是了。 裴寂气笑了,当即甩袖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夫君。” 亏他刚刚还想着…… 姜卿宁真不解风情! 他不就犹豫了一下吗? 裴寂作势要走,姜卿宁这次是真的不留他了,气得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姜卿宁在后面吓了一跳。 【细细分析一下大反派,怎么感觉他急眼了?】 【我更好奇的是女配怎么忽然让人走了?】 【她主动了一次,大反派不咬钩,也没办法呀,人家还是女孩子呢。】 姜卿宁抬眼看向金字,心道看来这些金字有时候给的主意也不是全对。 至少刚刚说让自己喊夫君,裴寂就能留下的这个主意就不管用。 她、她还大胆了一次…… 姜卿宁摸着发烫的小脸,想到裴寂刚刚拒绝这个称呼的态度,其实心里有些委屈。 哼,不叫就不叫。 另一边,有些气急败坏的裴寂等走出主屋之后,忽然这才想起自己以前就是睡在那屋里的。可如今他把那主屋留给了姜卿宁,就需要重新腾出一间屋子。 那今晚岂不意味着…… 裴寂顿下脚步,看着深沉的夜色,脸色有些难看。 不对啊,媳妇是自己娶的,屋子也是他的,他没理由大晚上的跑出来。 何况他今日忙碌到了夜里,怎就这般凄凉? 裴寂在心里给自己寻了个理由,转身折返回去时,却见那屋子不仅吹灭了灯,连门都往里头锁了。 姜卿宁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还敢锁门! 第十九章:你该换我一声夫人 “樱儿姐姐,你回来啦。你说这屋里的夫人,我们日后要怎么伺候?” “昨日府中突然装点,大人这婚成得未免也太仓促了吧。” “对呀对呀,连宴席都没有,这婚成的跟过家家似的。” “也不知这夫人是谁家的小姐?但却是大人前一天从外头亲自抱回来的,想必是喜欢得紧吧。” 次日一早,树梢上的燕雀都没有门外几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叽叽喳喳。 她们一见穿着粉裳的女子过来,全都主动围了上去,每说一句就往屋里撇上一眼,小脸上也满是对里面那位的惊奇。 而被换为“樱儿”的人却是冷冷一哼。 “她算哪门子的夫人,无媒无聘,连个妾都不算。以为穿个婚服就是夫人了吗?昨天夜里,大人可没有留宿在她这。” 她来的路上,可都打听得明明白白的了。 “可是……我今早看见管事的将他们签下的婚书送去官府中备案了呀。” “什么?” 原本还不屑的樱儿顿时大惊失色。 昨日府里装点的时候,她正好外出了一天。 本以为大人前一日带回来的女子不过只是发发善心,谁曾想她今日一回来,才知道大人昨夜居然娶了人家。 如今还签了婚书! 樱儿只觉得眼前的天都塌了。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此刻都不敢吭声。 樱儿是府中的一等大丫鬟,且她娘也是后院中管事多年的嬷嬷,丫鬟之中数她的地位最高。 眼见着樱儿此刻气急败坏,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她很早以前就存着要做大人妾室的心思,巴巴的在大人身边当差,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裴大人不近女色,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需要,但樱儿还是在府中靠着倚仗她娘,时不时还能在裴寂眼皮底下做事。 可这会大人身边不但有了别的女子,还是签了婚书的正妻,樱儿心里肯定气疯了。 新夫人是吧?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路的狐媚妖精,居然就趁我不在的一天,勾了裴大人! 樱儿眼底划过一抹狰狞,极力压下心中的嫉妒道:“走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也该进去伺候伺候了。” 小丫鬟们一听彼此相视的一眼中各有笑意。 这位新夫人无权无势的,只怕在府中要不好过了。 裴大人相貌堂堂,身份又尊贵,是京中多少名媛小姐的梦中情郎。 她们虽不像樱儿这么敢想,但是裴大人身边一直都没有女色,忽然来了一个,这些小丫鬟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嫉妒。 正门被里头关上,樱儿便带着小丫鬟们从偏门绕进去。 屋里红幔飘飘,隐约可见床榻上还躺着个女子。 樱儿气哼一声,两步上前撩开帘子时,里面的人也撑起了身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声轻斥却不威严的声音传来。 床榻上的人头发拢在身前的一边,衬出几分娇柔。 她粉腮红润,秀眸惺忪,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鼻尖上的一枚小痣却生出风情,媚而不妖。 姜卿宁微蹙着眉心,控诉着忽然闯进屋的丫鬟。 昨天早上也就罢了,如今府上的人都该知道她是裴寂娶进屋的夫人,怎么今早还这般没有规矩的闯进来? 姜卿宁昨天就被折腾了一个白日,夜里又等了裴寂许久,这会被闹醒,也难免生出几分起床气。 可她脾气小发,说完那句话后,看着眼前有些来势汹汹的粉衣女子便有些后悔了。 姜卿宁眼底有些露怯。 坏了,我忘记了。 这里不是姜府,我也不是从前的大小姐了。 “奴婢是府中的一等大丫鬟樱儿,想着这都日上三竿,姑娘还没有动静,我等不太放心就进来瞧瞧,不曾想扰了姑娘的美梦。” 樱儿这话虽说得客气,可打量着姜卿宁的目光却是不善。 她心中咬牙:这贱人,果然是长了一副会魅惑男人的模样,才让大人前一天抱回府,后一天就成了亲! 这左相府一众的丫鬟中,不说樱儿是长得最为标致的一个,就连平日都涂抹脂粉打扮,更添三分光彩。 可如今,她站在一个刚睡醒还未梳妆的姜卿宁面前,就像长在泥里的野花比不过养在盆里的牡丹。 她心里嫉妒得紧,连一声“夫人”都喊不出口。 而她身后的小丫鬟们更是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她们突然好像就能理解裴大人为什么要娶妻了。 这深宅后院中,每个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别有深意。 她姜卿宁是不够聪明,也不爱念书,但她也不是笨蛋,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叫樱儿的就是冲着自己来。 说什么不曾想打扰,实则进来的动静一点都不轻。 完了,那些金字说得对,这才第一日就有丫鬟要来欺负在我头上了。 姜卿宁下意识的带着几分求助去看金字,可却发现她眼前空空。 那些金字到现在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出现? 这是为什么? 姜卿宁心中一紧,小脸露出几分惊慌,感觉像是被人抛弃在眼下这个狼窝虎穴中一般。 没有你们,我可该怎么办呀! “姑娘既然已经醒了,那便自己起身吧。看您好手好脚的,想必也不要我们伺候吧?” 樱儿见自己说了半天,对方居然敢无视自己没有反应,故而便得寸进尺些。 这种被人踩在头上欺负的感觉,姜卿宁可太清楚了。 如果不一开始,就震慑住对方,以后可就难翻身了。 姜卿宁攥着手心微微一紧,看着站在她眼前高出半个身子的樱儿,极力的稳着声音道:“你该唤我一声夫人。” 即便她和裴寂的婚事仓促,可二人也是签过婚书的。 她是左相府的夫人,也是曾经当过大小姐的人,所以刻意敲打的这句话中多了几分贵女该有的气场。 没了金字,她也得为自己坚强才对! “你……” 樱儿有些不可置信,刚刚看着还好欺负的人怎么就这么硬气起来了? 可偏偏她说的话,自己还反驳不了。 “哎呀,好啦好啦,还是奴婢们来伺候夫人吧。” 这有些剑拔弩张的场面,樱儿身后的几个青衣小丫鬟连忙站出来救场。 姜卿宁也没多怪,只是冲她们点头,便很自然的伸手让她们扶自己起身。 看来这还是真实贵人家的小姐。 仅是一个动作,这些人精心里都有了几分对姜卿宁的判断。 樱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扭头就走出去了。 她才不要伺候这个女人呢。 这小贱蹄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成婚连个酒席都没有的东西,我倒要看看大人对你能有多上心! 第二十章:我要去见夫君! 事实证明,樱儿想得没错,接下来的几日里,裴寂都不曾找过姜卿宁,在府中也和往常一般,只不过夜里睡在了东边的书房。 这所谓的夫人娶回来了,却跟府上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有了裴寂这态度,樱儿带着原先配给姜卿宁的小丫鬟们就更加肆无忌惮。 “你们……今日也太过分了!” 主屋里,姜卿宁看着今日送来的饭菜,忍不住朝桌边的几个小丫鬟发脾气。 前两日,府中的下人待她还不算怠慢,一日三餐按时送来,都是些精致的吃食。可越往后几日,小丫鬟们送餐开始晚好几个时辰,并且饭菜还越来越清淡,甚至有的时候送来都是冷羹。 她们还借口府里事务繁忙,一时忘记,可姜卿宁知道这些派来伺候自己的小丫鬟们平日都在别处躲懒。 她有意震慑不可再犯,可这些小丫鬟们却屡教不听。 今日给她送来的居然是一锅泡着几个窝窝头的冷粥,上面还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绿叶子,一看就是上午吃剩的。 太欺负人了!这和泔水有什么区别。 在姜姝婉还未回姜府时,她姜卿宁也是姜府金枝玉叶精养的大小姐。即便姜家千金回来,她地位下降,也还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地步。 当裴寂的左相夫人居然是这般憋屈吗? 姜卿宁杏眸怒瞪,心道着这次决不能再忍了! “不就是晚了几个时辰送来早膳嘛,夫人何苦发这么大的火气?” 面对姜卿宁的问责,眼前这些穿着青色衣裳的小丫鬟们不仅不怕,还敢倒打一耙。 “这是早膳?”姜卿宁气得柳眉一拧,指着外头质问道,“可现在太阳都已经到了正午的时刻了!” 所以不仅拖着早膳不给她送,送的真是残羹! 这更欺负人了! 姜卿宁胸前微微起伏,气恼中也生出了几分委屈。 她生得娇美,即便是动怒发火,小脸上也没有一分让人震慑的狠色。 小发雷霆的模样,落在这些本就嫉妒她的丫鬟们眼中只道着果真是天生要来勾引男人的。, 那就更应该在后院中受尽磋磨,最后变得面瘦肌黄的才好! 其中一个长得较为壮实的小丫鬟站出来道:“你一个养在府中不干活的闲人,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夫人怎么还挑三拣四,连勤俭持家都不会吗?” “这是勤俭持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左相府要被抄家了呢!” 都是一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丫鬟,姜卿宁这次可就勇得很。 和人吵架,以前在私塾的时候也不是没和其他的小姐们拌过嘴! 那个时候,她还是威风凛凛的姜家小姐呢! 只不过姜姝婉回来后,她才变得畏手畏脚,越来越窝囊。 “你……” 丫鬟们气得都指向姜卿宁,心道着之前几次她都是逆来顺受的呀。 殊不知这次,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我要见夫君!” 姜卿宁大喊着,她深谙大吵一架后就该是去告状了。 以前在私塾和小姐们吵完架后,大家都是这个流程,谁先去便谁有理。 何况裴夫子向来深明大义。 “哎呀,别呀!” 丫鬟们果然知道怕了,连忙堵在门口,决不能让姜卿宁去见大人。 “夫人,好夫人,奴婢们知道错了。” “放开我,你们才不会知道错呢!” 姜卿宁可不受蒙骗,被这些小丫鬟们拉扯着,心道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跨出这主屋的门。 “吵吵闹闹的,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呵斥传来。 小丫鬟们看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 “樱儿姐姐!” 她们连忙扑向樱儿身边,七嘴八舌道:“我们不过将饭菜晚送了几个时辰,夫人居然就要去找大人。” 虽然这新夫人好欺负得紧,谁都想来踩上一脚,但这些丫鬟最大的底气还是仗着有樱儿的指示。 樱儿一听这话心中有过片刻的心虚,但看着姜卿宁被堵在屋内,桌子上还放着她“特地叮嘱”的吃食,登时就双手端在身前,做出傲慢的姿态。 她瞧不起道:“一点小事也要告到大人面前,夫人的心怎么比针眼还要小?再说了,你以为大人会见你吗?”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你们如此苛待我这个夫人,我管不了你们,还不能找能做主的人吗?” 姜卿宁争辩道。 她知道自己在府中无权无势的,又没有恩宠,可眼前除了找裴寂给自己做主,她也没有办法了。 这些丫鬟今日就敢直接送这些“泔水”,明日指不定要怎么欺负她呢! 尤其是眼前这个樱儿,就是她带头欺负的自己! 姜卿宁哼了一声,双手提起裙子,就要从另一侧出去。 她听裴寂的话,要老实本分,这几日连这间主屋的门都没有出过。 “你不准出去!” 樱儿心中一紧,裴寂以前是住在这间主屋,只不过娶了姜卿宁后,前几日就搬到了东屋去住。 今日裴寂就在东屋里头,姜卿宁要是出去,这二人不就见面了嘛! 她带着小丫鬟们去拦人。 “你们……让开!” 姜卿宁只身一人,强撑着气势凶人,可却哪里抵得过这些在府中干活的丫鬟们,一下子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小脸上又委屈又惶恐。 樱儿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道着她们还没有做什么呢。 她仗着自己人多,脸上越发得意,嗤笑道:“你能嫁给大人,定是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如今大人幡然醒悟都不愿意来你这,想来是不会再受你的蛊惑。你休想再去魅惑大人!” “我没有,是你们大人主动说要娶我的!” 姜卿宁话音刚落,樱儿就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她一个踉跄摔下,双手撑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惊愕。 小丫鬟们见这局面,心中也不由得一惊。 她们平日怎么欺负姜卿宁,也不敢直接上手呀! “你少在我面前炫耀。” 樱儿面容狰狞,看着姜卿宁的目光凶恶又嫉妒。 姜卿宁这一摔,还摔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 果真是个会勾人的狐狸媚子,她绝不会再让姜卿宁出现在大人面前。 樱儿心一横,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意。 “你还想去勾引大人呢?做梦吧!” 她撂下这句话就带着丫鬟们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要她囚禁的意思? 姜卿宁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拍打着门喊道:“你们放我出去!” “樱儿姐姐,这样不好吧?万一日后大人要见夫人怎么办?” 樱儿听着屋里的拍打声,横了一眼说话的小丫鬟,满脸不屑道:“怕什么?刚成婚几日,大人都不宿在她这,日后又怎么可能来见她。如今还想威胁我们,什么时候乖了再把人放出来。” 小丫鬟们明白了樱儿的用意,连忙笑着称“是”。 第二十一章:我那新入门的夫人 “大人,这天气酷暑的,樱儿在小厨房里特地为您准备了绿豆银耳甜汤,还望能替大人消消暑气。” 书房里,裴寂正提笔处理政务,樱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她刚解决完姜卿宁那的事情后,便马不停蹄的过来献殷勤。 借着夏日炎炎,她特地穿了一件单薄的粉色衣裙,扭着用系带刻意掐细的腰肢。 她低垂着眉眼看似恭敬,可目光却忍不住偷看。 裴寂今日下朝回来后,换了一身雪青色的宽袖衣袍。 他凤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专注着手中的奏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带着淡淡的疏离,可却叫人更想如飞蛾扑火般靠近。 即便大人认真工作的模样看过好几遍,樱儿此刻心里也一阵悸动。 只可惜她还未靠近,裴寂便头也不抬道:“端下去,我说过了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语气淡漠,还含着一丝警告的震慑,让樱儿只好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外。 她心中划过不安,掐着甜腻的嗓音道:“可是……今日这碗甜汤,是奴婢天没亮的时候就用文火慢慢熬煮,而后又去冰窖取冰加入。大人若是不尝一口,岂不浪费了?” 这酷热的天气若是来上这样一碗加了冰的甜食,也不乏是一种享受。 樱儿看见裴寂手中的笔一停,还以为自己说动了他。 正要高兴的再往前是,裴寂却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送给主屋的夫人吧。” “啊,这……” 樱儿心中一紧。 这好端端的,大人怎么还提起她来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裴寂抬起头,狭长的凤眼中含着几分冷冷的锐意。 多亏这碗甜汤,倒是叫他想起府中的姜卿宁。 像她那样娇生惯养的小姐,想来是喜欢这一类甜食身为。 如此一来,便也不算浪费。 樱儿连忙应道:“没、没有。奴婢等会就给夫人送去。” 裴寂淡淡的“嗯”了一声,正要重新投入工作时,脑海中却又记起那晚洞房花烛夜,姜卿宁在床头苦等他睡着的画面。 这几日,他们一个在主屋,一个住东屋,都不曾见过面。 何况他裴寂那晚还吃了个闭门羹,更不可能主动去找姜卿宁。 但到底是府中多养了一个人,他还是得关心一下人家。 裴寂做出随口一提的口吻道:“这几日,我那新入门的夫人都干了些什么?” 樱儿今日自己才说裴寂不在意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 她稳下心慌,强撑着笑意道:“府上的丫鬟们都精心伺候着,但想来是因为天热,夫人都不爱出门,如今都在屋里闲着没事写写画画呢。” 写写画画? 就她,姜卿宁? 深知姜卿宁那当着他的面拿起毛笔都会紧张的草包,居然还会在屋中写写画画。 裴寂不可觉察的勾起唇角,但也没说什么,只吩咐道:“那便小心伺候着。” “是。” 樱儿欠身行礼之后,不敢再看裴寂一眼,便端着甜汤匆匆离开。 裴寂当她去送汤,樱儿却在心中嫉妒道这汤她自己喝! 看来她得让人把夫人看紧一点,可千万别出现在大人眼前。 另一边,被关在屋内的姜卿宁拍打了几下门窗,见无人理睬之后,便也只好放弃这一行为。 她心里有些委屈。 这才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被府中的下人欺负?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因被樱儿推倒在地上撑了一下身子,反倒被磨了几道擦伤,溢出串串的血珠。 姜卿宁心疼的给自己吹吹,可结果杏眸里先一步落下珍珠。 呜呜…… 她抿着小嘴不愿哭出动静,不争气的擦着眼泪。 本以为裴寂对她负责将她娶回来后,自己好歹也有了容身之所、 谁知道竟是眼下这种被人欺负到连一口像样的饭菜都没有。 说什么会好好的将她养在府中,都是男人骗人的鬼话! 姜卿宁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臭夫子!坏男人! 她看着桌上还摆着的残羹,不禁联想:今日且吃的还是剩菜,明日说不定那些丫鬟就要逼着她去洗整个府邸的脏衣服了。 姜卿宁心中一紧,暗道着这可不行! 她哪里能吃这个苦呀? 可她能这么办呢? 之前帮她逃过几劫的金字,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到今日都没在出现。 姜卿宁也想了几日,这才想明白。 大底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炮灰女配,那些人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才又看不见那些金字。 姜卿宁抹去脸上的泪,心道着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且让人欺负。 以后的日子呀,她只能自己打算了。 她都逃出姜府,改变了原先既定的命运,就也一定要给自己过上好日子才行! 姜卿宁不再自哀自弃,在屋里四处踱步。 这主屋是左相府中风水和位置最好的地方,连里面的陈设都是精致细贵。 不说这些桌椅是金丝楠、紫檀木,就连成婚时特地送来的并蒂莲花同心榻上的雕刻都是镶嵌着宝石和明珠。 还有…… 姜卿宁眼睛微微一眯,想到了成婚时她头上带着的那些金钗,眼下还收在梳妆桌上的匣子里呢。 既然如此…… 姜卿宁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一个大胆的主意在心中诞生。 我何不如席卷一些值钱的东西,自己跑出去! 反正夫子也不在意我。 在外头一个人拿着钱流浪,可比在屋里被一群人欺负得好! 姜卿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道着人怎么可以聪明到像她这样呢! 跑,明日一早寻了机会就跑! 姜卿宁一激动一拍手心,却忘记了手上的擦伤,一时疼得龇牙咧嘴。 但她的心却是高兴的,一想到自己明天要做些什么,她就迫不及待。 哼,我不和你们玩了。你们不欢迎我,我就自个走! 姜卿宁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又转而继续打量屋内。 原本给人乖巧的杏眸,此刻却是露出几分狡黠的贪婪。 我要把那些值钱的,好方便携带的,通通拿走! 第二十二章:【还吃,收你的来啦】 次日一早—— 天才刚亮,姜卿宁身后背着一个包袱,小脸上紧张得跟做贼似的。 她小心翼翼的躲在房门后,一阵探头探脑的观察。 却不料身后的包袱也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里面发出金银细软碰撞出的声音。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慌慌忙忙的伸手捂住,像是小猫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似的,又紧张的看向外头。 也不知道樱儿昨日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居然不把她锁在屋里了,只是勒令丫鬟们看紧她,不许她跨出主屋。 可那些小丫鬟向来都不爱伺候她,如今见院子里正没人,姜卿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放心的从门后出来,在院子里四处观察走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逃出去。 走正门是绝对不行的,那肯定有人守着。 看来我只能…… 姜卿宁把目光落在了后院的高墙上。 好巧不巧,这堵墙的旁边还有一棵大槐树!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姜卿宁嘴角一扬,连忙撩起裙摆卡在臂弯,双手摸索着,爬树的动作甚是娴熟。 她心里庆幸着,幸好以前上私塾的时候,她也没少逃课。 虽然书本念得不全,可学到了一身翻墙的本事。 可见呀,纸上得来终觉浅,人还是得有脚踏实地的真本领才行! 姜卿宁在心里感慨,嘿咻嘿咻的扑腾着两只手,借力一蹬,终于爬上了高高的墙头。 她看着院子里这边的花花草草,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却走了金银。 再见了,裴夫子! 我要离家出走了! —— “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新出锅的炸油饼诶,酥脆得嘞~” “小姐,你看看,咱京城眼下最流行的就是这款簪子。” …… 清早的街道,是京城中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混着烟火香气,最是能体现百姓安居乐业的平和生活。 姜卿宁穿梭在人流当中,她不是第一次出来逛街,但此刻却像是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鸟儿,整个人的身上都是明艳活泼的气息。 只是她出来前原本穿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在她翻墙后却沾了一身的泥,连那白净的小脸上也染了灰尘,还不自知。 她眼里明媚的笑意,亮晶晶的,连在她身边经过的百姓都不由得多瞧上一眼。 哎呀,总算是逃出来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受别人欺负啦。 姜卿宁紧抓着身后的小包袱,开心得忘记了平日里的礼仪教养,蹦蹦跳跳的左看右看。 只是一阵兴奋过后,在飘香的食物香气中,姜卿宁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这才觉察出饥饿。 说起来,从昨日那些丫鬟送来的剩饭之后,她便一直饿到现在。 姜卿宁轻轻一哼,晃了晃身后装满金银的包袱。 如今她姜卿宁有的是钱,难道还会饿着自己吗? 她特地找了一家人多却还有空位的小摊。 “老板,我要一碗小馄饨。” 姜卿宁软糯的声音大喊着,在吵闹的环境下,像是一块沁着甜味的糕点。 “得嘞,姑娘您的馄饨来啦。” 没过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端上了桌。 老板还热情道:“我瞧您面生,想来是第一次吃我家的馄饨吧,于是多送了姑娘两颗,你尝尝看我家馄饨的味道如何。” “谢谢老板。”姜卿宁仰着小脸一笑,甜甜道,“你家馄饨的香气,是我在这条街上闻过最香的,想来味道也一定也很好吃。” “哎呦,这嘴甜的,我给你再多添两颗!” 姜卿宁生得好看,即便沾着灰尘的小脸也叫人觉得又乖又软,加上说话又好听,哄得老板又笑呵呵的给她碗里多添了两颗馄饨。 姜卿宁看着自己差点要溢出来的份量,也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连忙再三道谢。 等老板走后,她也不着急品尝,反倒用汤匙先一点点的挑出碗里的葱叶。 她是个嘴刁的,接受得了葱香,却不爱吃葱。 即便如今都沦落到只能在街边摊上吃馄饨了,她也不能委屈自己。 等挑好后,姜卿宁看着碗里皮薄如纸、褶皱似花的馄饨皮里裹着粉嘟嘟的肉馅,这才迫不及待的舀了一颗。 嗯,好吃! 她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餍足得像只小花猫。 馄饨里还吸满了撒了白胡椒粉的汤汁,一口下去又鲜又烫,将人的五脏六腑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好久没吃上这一碗热乎的,姜卿宁埋下头就是一顿炫,腮帮子鼓鼓的,眼里都沁着满足的笑意。 “诶,小姐,你看那馄饨摊上的人是不是大小姐呀?” 馄饨摊的对面,是姜姝婉今日和小姐妹一块相约出来挑选簪子的店铺。 姜姝婉身边的小丫鬟眼尖,一下就在冒着热气的馄饨铺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姜姝婉顺势看去,心下一惊。 她暗中派人找了许久的姜卿宁,居然还好好在京城中生活。 姜姝婉眼底划过一抹誓不罢休的厉光。 姜卿宁,现在是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的。 “诶,姜妹妹你要去哪呀?” 【奇怪,女配不是嫁给大反派做左相夫人了吗?她怎么出来了?】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被府中的下人欺负得没辙,所以离家出走了吧?】 【她居然还敢离家出走?这还是娇软女配的炮灰角色吗?我还以为她在府里哭哭啼啼的等着有朝一日大反派能记起她给她做主呢。】 【完啦完啦,女主看见女配了。】 【还吃呢,收你的来啦。】 【女配:危危危!】 姜卿宁吃得正香,却忽然发现她眼前居然又出现了一大片的金字。 “好啊,姜卿宁,原来你躲在这了呢!” 还不等她看完那些金字的内容,就听见了头顶落下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姜卿宁抬起头,“哐当”一下,手中的汤匙摔落在碗中。 她下意识道:“妹妹……” 姜姝婉穿着一身锦华的衣裳站在她面前,却是面色不虞,有些来势汹汹。 姜卿宁愣住片刻的时候,居然还在心里想道: 果然,这些金字是要她妹妹,也就是姜姝婉这个主角在时才会出现。 姜姝婉也愣住了,只是没想到姜卿宁居然还敢唤她一声妹妹。 “姐姐……” 她重新露出笑意,下一刻却是话锋一转。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压下,速速送去陈都尉府上!” 第二十三章:好姐姐,还想跟我斗? 【!!!】 【不是,我们女配招谁惹谁了,就吃碗小馄饨都还要被送给老男人?这也太惨了吧?】 【这是在修正剧情吗?】 【难道就因为姜卿宁是女配,所以就该被你们女主抓去送给老男人当妾吗?】 【那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女配女配就是给女主做配。】 【之前你们女配党人多,我都不好意思说,女配就是嫁给大反派了也无济于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结果现在还不是被沦落街头,还是乖乖认命走剧情吧。】 【认个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些金字顿时在姜卿宁眼前吵得那是一个热火朝天,而眼下姜卿宁也无暇顾及。 姜姝婉身为姜府千金,出来逛街,也是配了两个丫鬟,四个小厮跟随。 她这么一吩咐,丫鬟和小厮全都围了上来。 原本还热闹和谐的馄饨摊,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姜卿宁脸上闪过慌乱,连忙站起身质问道:“姜姝婉,你凭什么送我去都尉府!” 姜姝婉理直气壮道:“就凭我是姜府的真千金。况且这桩婚事也是爹娘许可的,姐姐你怎么能可以逃跑呢?” 【女主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明明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她提出来的啊!】 【干嘛这么说我们女主,宅斗本来就是这么残酷啊。要不然你看什么古言宅斗。】 【女主不想办法把她赶走,女配以后就会蹦跶在我们女主头上。所以这一次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姜卿宁在一串金字中,只看清了一条,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道:“姜姝婉,是你向爹娘提出送我去都尉府的!” 她怎么知道此事是我提出! 姜姝婉眼神躲闪,一时心虚得说不出话。 “姜妹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和姜姝婉一块出来逛街的小姐妹随后走来,看见姜卿宁也在还意外道:“这不是你们姜家的养女嘛。” 姜姝婉这才找到话头,连忙拉着她的手,当着一群围观的百姓大声道:“对呀,沈姐姐你是知道,我们姜家错养了一位千金,姐姐替我在府中享受了十年的荣华富贵,我爹娘还给她许了一桩嫁给城中都尉的婚事,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逃跑了。她这么做,我爹娘怎么和人家交代,又置我姜府的颜面于何地呀!” 沈家小姐一听,当即仗义执言。 “姜卿宁,这可是养了你十年的养父母,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能做出让他们二老蒙羞的事情!” 百姓们也纷纷对姜卿宁指指点点。 “没想到这姑娘的模样看着端正,心却这么冷血。” “就是啊,给她许了婚事,对方还是都尉的官职,她这一逃婚,养父母该怎么和人家交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女主这舆论战打得太漂亮了!】 【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就是喜欢这样聪明又带点狠毒的女主。】 【你们女配不会又要哭哭啼啼的说我没有、我不是吧?】 【女配你快张嘴啊,就说姜家把你送去的人家是已经六十岁的老都尉,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姜卿宁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看向金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组织语言道:“姜姝婉,你敢不敢说,你们把我送去的都尉府,是哪家的都尉?” 姜姝婉一愣,姜卿宁趁机接着道:“你当然不敢说了。若是爹娘把我许给寻常人家做妾,我姜卿宁也就认了。可偏偏是那东街上那已经六十有余的陈都尉!满京城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人!” 这话一出,刚刚还指责姜卿宁的百姓收回了自己指指点点的手。 大家都心里清楚东街的陈都尉就是一个爱玩弄青葱少女的老畜生。 “是,我是吃了姜家十年的大米,你们想要我怎么做牛做马的报答,我都愿意,可也不能把我这么推去火坑呀。” 姜卿宁说这话时,还忍不住抹着泪哭哭啼啼。 她哭声不大,是那种压抑内心的苦楚,却又惹人怜惜的哭。 “但话又说回来,女子成婚可是事关一生的大事,要是许给这样的人家,换我我也跑。” “那陈都尉都是一只脚要跨进棺材岁数的人,怎么还在糟蹋无辜少女呢。” “我看呀,定是这户人家仗着养女的恩情,把人送去,指不定换了多少好处。” 舆论一下就发生扭转,刚刚还帮忙说话的沈家小姐面露几分悔色。 姜姝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道着姜卿宁什么时候长了脑子? 【我艹,精彩啊!】 【女配终于不是无脑的娇软炮灰人设了。】 【谁懂,女配站在人群之中一边抹泪一边诉说,有多惹人怜爱啊。】 【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的死绿茶一个,这你们也喜欢,我看你们就是适合去看多宝的娇妻文。】 【诶,爱看娇妻文的人可没惹。】 【爱看多宝文的人也没惹。】 姜卿宁一抽一噎的,还不忘看去飘在视线上方的金字。 她倒也不是假哭,只是对这样的场面害怕,加上那些话说出来时心里也委屈,这才没忍住。 但她不得不感慨,虽然这些金字大部分的内容她看不懂,但是关键时刻听她们的就是没错。 姜卿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想趁机转身逃跑。 但姜姝婉可不会放过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你怎么闭口不提你失身的事情呢?” 只一句话,让周围的百姓再次惊得吃起了瓜。 今日一见,往日的草包姜卿宁居然变得伶牙俐齿,姜姝婉若不把这人送走,心中实在难安。 她叹气一声,摇着头,用不争气的口吻道:“我和哥哥好心带你去吃酒,你却在宴席上做出偷男人的丑事。爹娘就是有心给你找好婚事,可满京城好人家也不敢要你呀。你怎么就不明白爹娘的良苦用心,还敢在外头坏爹娘的名声。” “你、你……” 这下轮到姜卿宁说不出话,一双含泪的杏眸愣怔的看着她。 姜姝婉继续道:“陈都尉怎么了,不就是老了一点嘛。但他可是有赫赫功勋的,也是为我们大延保家卫国的。人家也不嫌弃你不是清白之身,你嫁过去肯定也是享福的。这时爹娘能为你做到最好的考虑了。” “我呸,原来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种就该抓去浸猪笼,如今让她嫁给陈都尉,也是便宜她了。” “对呀对呀。女子失贞这样的大事,我要是她,我就一条白绫吊死自己了。” “我都替陈都尉委屈了呢。” 百姓的口风再次扭转。 姜卿宁小脸惨白,没想到姜姝婉居然连她失身的事情都往外说。 她喉中艰涩,“可那一切明明是你……” “我的好姐姐,你还想跟我斗?我今日呀,非要亲自送你去陈都尉府上不可!” 姜姝婉面上划过一抹狠色,没让她把话说完,抓着姜卿宁的胳膊拉进几分,压低着声音威胁。 第二十四章:夫人跑啦! 左相府—— “樱儿姐姐不好啦,不好啦!” 樱儿在厢房里正躲懒喝茶,就看见主屋那几个丫鬟急匆匆的跑来。 她漫不经心道:“怎么了?可是夫人又嫌早上送去的饭菜不好?” “不是,是、是夫人她不见了!” “什么!” 刚刚还一脸平静的樱儿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 “我让你们在院中好好看着夫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樱儿姐姐……”丫鬟们连忙跪地请罪,为自己辩解道,“我们都有轮流守在院门,夫人她不可能出去的呀。” 那人为什么不见了? 樱儿正欲质问,忽然眼眸一转,猜测道:“跑了?” “我们在府中各处问过,都没有夫人的踪迹。樱儿姐姐,这可怎么办呀?” 小丫鬟们心中慌乱不已,求助的看着樱儿。 “要是、要是大人……” “要是大人下朝回来了,就说是她主动跑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樱儿沉下了心,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别有深意道,“毕竟大家们都在院门外守着不是?” 馄饨摊上—— 【我靠,这个女主身上的这股狠劲帅到我了。】 【女主这些话什么意思啊!哦,就因为失身,所以就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吗?甚至对方是不是人都不重要。】 【怎么有人在宅斗文里代入现代思想的?在古代女人的贞洁本来就很重要的。女配失身,还想找什么好人家?你们可别在古代说什么女子不嫁也可以活得很好的言论。】 【女配失身,是因为她是受害者,她是被你们女主陷害的,望周知!】 【那咋了,这才是合格的宅斗者啊。女主不斗,我们还看什么宅斗文啊?】 这些金字背后的人怎么又在吵架? 姜卿宁被姜姝婉抓着手腕,疼得眼里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坠落,也被姜姝婉眼里的狠色所震慑。 她央求道:“姜小姐,你放过我吧。你不想我留在姜府,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绝路不可呢?” 姜姝婉眯着眼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生出几分嫉妒。 “姐姐总是这般可怜,惯会勾引男人的。只可惜你现在应该哭给的是陈都尉看。” 她拉着姜卿宁的胳膊,使了劲的把人从馄饨铺里拖,高声道:“姐姐,妹妹亲自带你去都尉府上赔罪,求陈都尉日后好好待你。” 【女配快跑呀,和女主求情是没有用的。】 【可这次女主亲自来抓人,加上有女主光环在,我看女配这次是跑不了了。】 【嗐,她都跟大反派走了,谁让她又跑出来的?】 【只能说命运的轨迹终究会回到正轨上。】 姜卿宁看着这些文字,鼓起勇气,一把推开姜姝婉的肩膀。 “姜卿宁,你……” 姜姝婉后退了几步,瞪圆了眼,不敢相信姜卿宁敢对自己动手。 姜卿宁不敢耽搁,背着小包袱,就跟条鱼儿似的就钻进了人群中。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抓住!” 姜姝婉呵斥着自己带出门的下人,眼里绞过一抹狠戾。 不需要她动手,两个丫鬟四个小厮就紧跟姜卿宁身后。 【来了来了,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这次我希望女配能早点下线。】 【看得出应该是我们女主对女配很不安了。】 视线中只有两条金字飘过,一看还是姜姝婉的人。 街市上人潮拥挤,围观的百姓看了这一场热闹,都识趣的避开了身子,让想跑的姜卿宁更容易被姜姝婉的人抓住。 姜卿宁此刻心中万般后悔,她不应该逃出左相府的。 她以为自己躲过了那天以后,便是安全的。 何况她已经嫁给了裴寂,只要跑到左相府,她就有救了! 她刚打定主意,肩上却忽然落下一只手。 姜卿宁惊恐望去,下一刻就被两个小厮架着双手牢牢的摁在原地。 她哪里跑得过这些小厮们呀。 “你们……放肆!” 姜卿宁挣扎着,拿出了几分大小姐的阵势。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姜府里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这些人的主子也不是她。 “姜姝婉,你让他们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已经嫁人了!” 看着姜姝婉慢悠悠的走来,姜卿宁不死心道。 “你当然是已经嫁人了,只不过偷跑了。” 姜姝婉对这句话不以为然,居高临下的神情中还做出一副对姜卿宁屡教不改而失望的表情。 她摇摇头,抬起手吩咐道:“罢了,把姐姐送去都尉府上吧,我亲自看着。” 这次她绝不叫姜卿宁有逃跑的机会! 【急死我了,女配怎么不说自己嫁给了大反派呢?】 【她敢说吗?她就算说出来谁会相信?而且大反派娶她的那一个晚上,也只有府中的下人知道,摆明了这事是不想往外传的。】 “不行,你、你们放开我。我真的嫁给别人了!” 金字上的内容也是姜卿宁心里想的,她一面觉得即便她说自己嫁给裴大人,在场的人肯定觉得她疯了。 另一面她是不敢说。 她是偷偷摸摸的从左相府里逃出来的呀! 姜卿宁急得跺脚,却被这些小厮一路押送去都尉府的方向。 完了!完了! 姜卿宁面如死灰,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呜呜,她不应该离开左相府的。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去都尉府!” 一想到之前那些金字透露出她去都尉府上的结局,姜卿宁哭喊着挣扎好不可怜,只可惜围观的百姓都没有一个站出来。 姜卿宁已经被送到京城的主道上,再过一条街,就可以看见都尉府的牌匾了。 她两条胳膊都被紧紧的钳住,两条腿不肯走也有人架着她前进。 朦胧的视线中,姜卿宁忽然看见一辆相向而来的马车,车外的装饰上坠着一枚紫金色流苏的令牌。 而令牌上写着的是:“裴” 【这好像是大反派的马车?】 姜卿宁眼中一亮,这次她比金字更加确定。 “夫……”她又连忙改口,仰着脖颈大喊着,“大人,大人救我!” “姜卿宁,你莫要冲撞贵人!” 姜姝婉心中一紧,连忙让人捂住姜卿宁的嘴。 她单是看着这马车,也知道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唔唔唔!” 姜卿宁被捂住口,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越来越近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里的泪流得更凶了。 第二十五章:【老公,削她!】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里,裴寂借着车窗上透进来的光正翻过一页书面,忽然在一阵喧嚣之中听见了一声呼救。 马车的小厮一听里面问话,连忙跑前头打听,回答道:“大人,是一个逃婚的女子在喧闹,因不满家中婚事逃跑,结果被家里人找到了,正要送去成亲呢。” 裴寂眉头一皱。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如今大延推出的新律法中也表明了男女成婚还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才行。 “即是如此,你去派人请京兆伊来为那女子主持公道吧。” 裴寂淡淡道,他全是百官之上的左相,处理的是朝中重要的事务,这种事情不需要他出面。 只是…… 这话里的内容,我怎么感觉好熟悉? 裴寂合上了手中未看完的书籍。 “姜卿宁,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在路上看见个达官显贵的,就会来救你吗?” 姜姝婉睨了一眼不老实的姜卿宁,不屑的嗤了一声。 她眼神示意让丫鬟捂紧姜卿宁的嘴带到路的一边。 呜呜,夫子!夫子救我! 姜卿宁摇头不肯配合,看着马车就要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不知道上天是否听到她的心声,马车忽然停下。 这样豪华的大马车里,定是朝廷上哪位大官。 街上百姓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去,只见车上缓缓下来了一位男子,身穿绛紫暗纹的蟒袍前胸上是大片的织金纹案,神气斐然。腰间的金镶玉革带,更是凸显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他长身玉立,乌沙双翅的官帽上别着一枚金纹,却衬得他俊颜清冷,狭长的眼眸微眯,不觉流露出几分不必言语的威严。 “拜见裴大人!” 百姓们一见,便知这位是当朝左相裴大人,纷纷俯身行跪拜之礼。 “天哪,姜妹妹,我们今日居然能见到裴大人了!” 沈家小姐激动的拉着姜姝婉的衣袖,暗道着今日和她出来逛街真是逛对了! 裴大人,这可是她们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情郎,平日里就算是动用家里的关系都难见一眼,更别说如今裴大人还穿着官服。 据说他这等好颜色,可是连皇上上朝一见他都会龙颜大悦。 如今一见,别说龙颜大悦了,她心里的小鹿都要撞死了! 他就是裴大人? 姜姝婉虽不像沈家小姐那般激动,但却是站在原地看痴了眼,心中沁出几分羞涩。 “大人、大人救我!” 姜卿宁趁着身边人惊愕住的时候连忙挣脱,几乎跌跌撞撞的扑进了裴寂的怀中。 【啊啊啊,大反派刚下朝回来,这一身紫色官袍,我直接斯哈斯哈。】 【你猜大反派会不会救女配?】 【那可是他前几日主动娶回家的漂亮老婆!他不救谁救?】 【你没有发现女配扑进大反派怀里后,大反派愣了一下吗?】 【默许,是默许啊!他一早就知道这是他的漂亮老婆,要不然以大反派的身手,直接一脚踹出去了!】 【啊啊啊啊,好像有点好磕了。】 【更好磕的是大反派居然主动的去环住女配的腰了。】 【女配的腰好细,大反派一个掌心的事,而且大反派手背上的青筋也太涩了吧!】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姜卿宁嗅到了安全感。 她顾不上去看那些金字上的内容,紧抓裴寂胸前的衣襟,仰着一张哭花的小脸,当场哭诉道:“呜呜,大人,她们要把我抓去送给陈都尉当小妾。” 【啊啊啊,又磕疯了,女配一开口全是撒娇告状的意味。】 【姜卿宁:老公,削她!】 【漂亮美人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抬起脸,换谁谁不迷糊啊!】 【磕得小女子一命呜呼,快哉快哉。】 姜卿宁削瘦的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一股脑儿似的倾泻在这个怀抱里。 她太害怕了,她差点就要重蹈覆辙的被送去陈都尉那了。 裴寂垂眸看去,姜卿宁的杏眸里盛满了泪水,哭花的小脸上沾着灰,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有几处泥泞,整个人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小包子。 灰扑扑的,又可怜兮兮。 【这简直就是可爱死了好吗!】 【大反派鉴定限时版脏脏却依旧美貌的老婆中。】 裴寂心中一动,余光却是瞥见了姜卿宁身后鼓鼓当当的包袱。 他脸色一沉,“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 姜卿宁一噎,心道总不能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吧。 在近距离的从前的夫子的面前,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敢撒谎。 她贝齿咬着下唇,眼泪只管卡巴卡巴的掉。 爱哭鬼…… 裴寂像是拿她没办法极了,往马车上飞了一眼。 “去马车里等着。” “哦……” 在场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主动扑向裴大人的怀中。 坏了坏了,裴大人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手段狠辣。 这人怕是要被裴大人砍断双手了。 就在众人摇头之际,却见那扑向裴大人怀中的女子稍稍后退几步,然后连滚带爬的躲进马车里。 众人瞪大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姜妹妹,你姐姐怎么爬上人家裴大人的马车里了!” 沈家小姐嫉妒得气急败坏。 姜姝婉心里也划过不痛快。 但她也顾不上沈小姐,快走几步到裴寂面前,行礼道:“裴大人,小女是礼部姜侍郎之女姜姝婉,刚刚冒犯您的那位是我家名下的养女。她不知礼数冲撞了大人,淑婉代她向您请罪。还望大人开恩,让淑婉带她走吧。” 姜姝婉自认自己举止端庄,俯身抬眼时,还带几分绵绵的情意看向裴寂,心中止不住的悸动。 “你要带她去哪?” 姜姝婉一怔,裴寂的问话不带一丝柔情,硬邦邦又冷冰冰的,给人以审讯犯人时的压迫。 她支吾道:“家中为姐姐许了婚事,可她却逃婚,淑婉只好亲自送姐姐过去。” “哼。”裴寂冷笑一声,双手负在身后,“你们姜府把她许给陈都尉府上时,可有问过她本人的意愿?” 裴大人居然连这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姝婉心中一惊,咬牙道:“她不过是一介养女,父母许她去做妾罢了。” “即便做妾,也要讲究你情我愿。这是大延最近推崇的新法,你们姜家既为朝中官员,竟敢带头藐视王法?” 裴寂低沉磁性的嗓音里,三分训斥七分威压。 姜姝婉吓得跪在地上,没有想到这事居然上升得这般严重。 怕祸及家人,她刚想开口求情,裴寂却转身上了马车,只冷冷的留下一句话道: “不必多说。此事,本相自有定夺。” 第二十六章:夫君,你等等我呀 【女配居然就这么乖的爬上老公的马车了。】 【漂亮老婆躲车里,大反派在外面护妻,这也太好磕了。】 【就是心疼我们女主,要独自面对大反派的威压。】 【大延律法这么人性化吗?这年头做妾也要本人同意了?古代的妾室不是最随意了嘛。】 【大反派说的新法其实很多都是他提出来,是个好官,只可惜……(我就不剧透了)】 【我现在最期待的是女配自作聪明的跑了,却又主动撞进大反派的怀里,大反派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她是跑出来的。】 【等大反派回来,指不定某人的屁股要在马车上开花啦~】 【我今天就磕大反派和女配,不走了。】 【嘿嘿,想看大反派狠狠惩治不听话的小妻子。】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 居然一个个都想看我被罚…… 姜卿宁躲进马车里,还没有庆幸自己得救,就看着眼前大段的金字,小脸微微垮下。 她想到刚刚马车外裴寂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此刻也顾不上哭,只能一边抹着脸上的泪痕,一边想着要和夫子如何解释。 还有成婚那日,夫子还告诫过她在府中听话来着…… 结果她没几日就跑了,和“听话”都搭不上边。 车外忽然传来动静,姜卿宁心中一惊,立刻摆好认错的姿态。 裴寂一进来,就看见他这刚娶进门没几日的小妻子此刻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地上,双手在膝盖前还不安的绞着,连头都不敢抬。 呵,这会看着倒是老实…… 裴寂嘴角不可觉察的勾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色坐下。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 姜卿宁抬起头,本来想先卖个笑,可看见裴寂的脸色后,小嘴一瘪,又害怕的垂下脑袋,跟只小鹌鹑似的。 【丸辣,大反派生气啦,脸好冷。】 【那可不,下班回来发现自己的漂亮老婆居然跑了。】 【应该是马车上不好训斥人,等回去后关起门训。】 【唉,为了屁股着想,女配你回去的路上可得想想办法哄哄人家。】 男女授受不亲,裴夫子从来都没有打过我屁股,只是会打我的手心罢了。 姜卿宁在心里反驳这条文字,但还是紧张的攥紧了手。 呜呜,她也不想被打手心呀…… 这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滚动的白噪音。 到了府邸,裴寂先一步下车。 这才刚进门,樱儿就急匆匆的带着主屋的丫鬟们赶来跪下。 她装模作样的抹着眼睛,一开口便是:“不好了,大人,夫人她跑了!” “我没有……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樱儿话音刚落,姜卿宁就在裴寂身后探出了脑袋。 她不高兴的看着樱儿,心道着自己会跑,还不是怪你们这些人。 “你、你……” 不止是樱儿,地上的小丫鬟们都变了脸色。 夫人和大人怎么会在一块! 那夫人岂不是会把这几日她们苛待的事情告诉大人? 樱儿也想到这一点,眼中闪过慌乱后,连忙起身去拉姜卿宁。 她可不能让夫人坏了她在大人面前的形象。 樱儿连忙陪笑道:“夫人,可是我们哪里有伺候不周的地方?你可以和奴婢们说,怎么可以甩性子一声不吭的就跑出去呢?害得奴婢们担心了好久。” “是呀,夫人,我们有做不好的,你尽管说我们便是了。” 地上的丫鬟们也连忙附和。 【啧啧,这画面一看,我就猜到是这些丫鬟欺负了女配。】 【她们倒是聪明,一下子就把女配跑出去的事情归咎于女配难伺候、耍性子。】 【这些人都能欺负到女配头上,可见女配的性子是真的软。】 【女配别管她们,先把大反派哄好,咱们再去告这些人的状!】 不用看这些金字,姜卿宁也知道这些下人惯会表面一套,背里一套。 她这会要是就这么原谅了这些人,日后只怕更会得寸进尺。 尤其是这个樱儿! 裴寂淡淡的瞥了这些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夫人、夫人……” 姜卿宁欲要跟上,就被樱儿和丫鬟们拉住。 “别碰我,在我夫君面前,你们也敢对我拉拉扯扯!” 她这会硬气了,直接一把推开了樱儿的手,连忙向裴寂身后跟去。 “怎么办呀,樱儿姐姐,夫人肯定要向大人告状了。” 丫鬟们不敢再拦,只能着急忙慌的求问。 樱儿咬牙道:“怕什么?不就是伺候怠慢了一些,饭菜送晚了一阵嘛!难不成大人还能为了这种小事,把咱们都赶走吗?若是大人问话,我们只管认错,就说夫人难伺候便是了。” 她心里虽是有几分紧张,但仍觉得此事不大。 另一边—— “大人、大人……” 裴寂身高腿长,他先走的那两步,就够抵姜卿宁在身后一路小跑。 【来了来了,终于能看到炮灰女配哄大反派了。】 【好奇大反派会不会是个好哄的人?】 “你喊我什么?” 裴寂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幸好姜卿宁刹住了脚,要不然又该一头撞上了。 她后退两步,抬起的小脸上有些不明所以,心道着自己刚刚喊得又不小声,裴夫子年纪轻轻就耳朵不好了吗? “大人……” 无奈,她只能如实的又喊了一遍,嗓音软软糯糯的。 她居然喊我大人? 之前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还喊我夫君。 果然是要逃跑的人! 裴寂一下子就冷了脸色,这次利落的转身,更是迈快了步伐,一下子就把姜卿宁甩在身后。 “诶?”姜卿宁一头露水,连忙提着裙摆在身后追喊道,“你等等我呀!” 【大反派为什么突然走得这么快?他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难不成……是因为女配喊他“大人?】 【大反派:这不是我想听见的称呼,生气+竞走】 【他这么闷骚吗?我记得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某人还说以后不要喊他夫君来着。】 【哎呀,男人就是这样,口嫌体正直的。“大人”的称呼怎么抵得过当时女配一声娇娇软软的“夫君”呢?】 【女配你快上道喊夫君呀,毕竟你夫君可是刚刚在大街上护下你的。】 姜卿宁看了眼金字,又见裴寂的身影将在下个弯角消失,赶忙换了嘴上的称呼。 “夫君、夫君,你等等我,我的脚好疼呀。” 第二十七章:以前逃过我的课? 【哇,这声“夫君”,我先替大反派爽了。】 【又喊夫君又撒娇,大反派得迷死了。】 【但,事实是大反派没有停下来等女配诶。】 姜卿宁本以为自己听了金字的话喊裴寂,对方就能停下来等自己。 可谁知道转角过后,裴寂的身影还是消失了。 姜卿宁心里一阵失落,却也只能拎着裙摆加快脚步。 “夫……啊!” 她刚追上那处拐角,忽然冒出的人影让她吓得身子后仰。 裴寂冷着一张脸色,却是伸手将人给捞了回来。 姜卿宁被腰间炽热的掌心一烫,抬头看向裴寂时,两道细长的柳眉还微微蹙起,一副受尽了委屈的似的。 “夫君……” 姜卿宁怯声的喊着眼前的人,又乖又软的。 【6,大反派居然躲在拐角处。】 【我悟了,他偷偷躲在拐角处,就是为了吓老婆,好和漂亮老婆贴贴!】 【哈哈哈,更可爱了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吗? 姜卿宁看着飘过的文字,又感受着腰上的炽热,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右脚怎么了?” 裴寂的脸色不算温和,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有一丝的不耐烦,可姜卿宁却没想到他看出自己疼的是右脚。 姜卿宁眨了眨眼,更委屈道:“后院的墙太高了,翻墙的时候,我不小心伤到了。” 她爬上去的时候还是靠院子里的一棵树,但到了另一边就没有可以支撑的了,只能硬跳。 所以才摔了一身的泥,但好在伤得也不严重,就是走快的时候,掌心有些刺痛。 “你还知道后院的墙高。”裴寂气笑之后,猛然发现不对,“姜卿宁,你居然还有翻墙这等本事?” 【大反派:什么什么?我漂亮老婆长得这么乖,居然还会翻墙?】 【看得出大反派很惊讶了。】 【诶,我也很惊讶啊,不是说好的娇软炮灰美人吗?】 【会爬树的美人才有反差感啊!】 姜卿宁嘻嘻一笑,想来夫子和这些金字一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本事。 “我从前在私塾里逃课学出来的。” 她脸上有些得意,竟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漏了出来。 裴寂也着实没有想到姜卿宁一个看着又乖又软的小包子,居然还能做出翻墙的事情。 如今又听她这么说,当即捕捉道关键字眼。 “逃课?” 裴寂眉头一挑,语气有些危险。 “不、不是,是……是学御术的时候……” 姜卿宁心虚,小脸上也有些慌乱。 “以前逃过我的课?” 裴寂问道。 姜卿宁垂下了脑袋,十分实诚的答道:“不敢……” “哦,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啊?为什么感觉裴夫子更生气了? 姜卿宁抬起头,果然瞧见裴寂从前在课上那副刻板冷厉的绝情师太的模样。 【哈哈哈,女配为什么要这么实诚?】 【她怎么可以这么有笑料啊。】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大反派一直搂着女配的腰没有放。】 【我就说这个师生很好磕!】 姜卿宁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因为,她以前是真的不敢逃裴夫子的课啊!而且也不光是她啊! 没有人敢逃裴大人的课好不好! 虽然当时也有好多人是冲着裴夫子的脸。 裴寂看着怀里的人,掌心还贴在姜卿宁的腰上,能感到对方的腰肢又软又细,好像这个人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永远这么掌控在手中,牢牢的抓住。 他眼眸一暗,心想道:姜卿宁倒是好大的本事,从前都不敢翻墙逃我的课,如今都签订了婚书,就敢翻墙逃跑,看来真是铁了心要与我绝婚。 “你若是不想嫁给我,当初大可直说。” 姜卿宁不明白裴寂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她一双杏眸十分澄清明亮,道:“原来当时我还可以拒绝吗?” 裴寂的脸色黑了三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人家大反派不是想听你说这句话!人家是在间接试探你今天逃跑的意思啊!】 【天呐,笑死了。】 【你们前一个笑不活,后面一个笑死了,也很好笑。】 啊,原来夫子是在试探我啊…… 姜卿宁后知后觉,正欲开口解释,裴寂却忽然松开了她。 完了,夫子生气了! 她这次敏锐的觉察到,连忙拉住裴寂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央求道:“夫君,我脚疼,你这次可不可以不要走这么快。我好难跟上你的。” 裴寂腿长,一步就抵她五步小碎步呢! 裴寂一噎,可想到姜卿宁刚刚在他身后追时,右脚的不自然,终究叫他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裴寂从来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啊! 算了,就当对得起姜卿宁口中喊的一声“夫君”吧。 “娇气。” 裴寂冷着一张脸训斥了一句,却是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 “夫君!” 姜卿宁有些意外,双手却已经主动环上裴寂的脖子。 裴寂余光瞥去她的动作,嘴角隐隐有些上扬。 说什么让我别走太快,分明就是要我抱她。 以退为进,好深的心机。 【姐妹们,我有种错觉,大反派的嘴角是不是上扬了0.1度?】 【和漂亮老婆贴贴,没有人会不高兴吧?】 【我将成为大反派的嘴角组,时刻监控他的弧度。】 嗯?可是我看着没有什么区别呀? 姜卿宁看了眼金字,便去观察了一下裴寂的嘴角,并没有什么笑意。 但她还是很高兴,笑对着裴寂道:“谢谢你夫君,夫君你人真好。” 【哎呦,我牙酸了。】 【甜甜甜,甜死我了。】 【不管大反派迷不迷糊,反正我先迷晕了。】 姜卿宁的嗓音甜而不腻,还透着几分清亮,弯起的眼眸,越发显得眉目娟秀动人,像是春日里的一支海棠开在了他的怀中。 裴寂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落在眼中,抱着她去了主屋的方向。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没有和我解释今日逃跑的事情。” 啊?这事还没有翻篇吗? 姜卿宁以为裴寂肯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就应该不生气了才对。 谁知道他还没有气消啊! 这可叫她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真的要跑吗? 姜卿宁脸色微微一变。 以前在姜府时,她还听下人说过谁家的媳妇刚去进门没几天就跑了,结果被抓回来后就被打断了腿。 夫子不打她的手心,要打她的腿了吗? 第二十八章:夫君,你听我跟你狡辩 “这都走了一路,你可想好给我一个什么理由解释?” 裴寂无视一路上下人投来惊讶的目光,将姜卿宁抱回主院的一张罗汉榻上放下。 姜卿宁立刻跪坐起来,揪住了他的衣角。 她沾着灰尘的小脸上腆着笑意凑近道:“我说我今日就是馋了,想出去吃碗小馄饨,你信不信啊?” 裴寂并不被她这刻意讨好的模样所收买,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两颊,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左相府里的吃食还比不上路边摊上的一碗小馄饨,要你费那么大的力气翻墙出去?” “本来就是呀……” 一提到这个,姜卿宁心里一阵委屈,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了裴寂的手。 “夫君,你都不知道,这院子里的丫鬟们可欺负我了。送饭的时候故意晚来也就算了,昨天还给我送一锅泡着窝窝头的冷粥……我就是在姜府也没有受过这等委屈啊……” 【原来女配是这么被逼出来的。】 【就这?她不是左相府的夫人吗,就不能硬气一点和丫鬟们淦起来吗?】 【她一个人在府里怎么斗得过一群人?不要太为难设定上是娇软炮灰的女配,而且她有胆翻墙跑出来,我还蛮意外的。】 【还有就是女配有嘴,懂得这个时候说出来。】 她当然懂得了,她又不是笨蛋! 姜卿宁心道,若论起告状卖惨,她也是一把好手。 她看着裴寂的一双杏眸湿漉漉的,加上拧起的两道细长的柳眉,俨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说什么?”裴寂脸色一沉,没想到此事另有隐情,“她们居然私下敢这般苛待你?” 他当即联想到姜卿宁回来时,樱儿和那些丫鬟们异常的举动。 姜卿宁听着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夫子不是什么会偏颇之人。 樱儿不是要把她逃跑的责任全都怪在她头上嘛,那就别怪她祸水东流了! “夫君,说好的你养我,你可要为我做主。要不是她们欺负我如此,我怎么敢偷偷的跑出去呀。” 姜卿宁主动的蹭在裴寂身前,像是撒娇的小猫寻求主人的安危。 裴寂却巍然不动,只是垂眸看去,一眼破计。 这丫头还想用美人计,心里一点算计全都写在脸上了。 他沉声道:“这么说你是被逼无奈的?今日离家出走也并非是你的本意?” “当然啦!”姜卿宁软着嗓音,还狗腿道,“我怎么舍得离开夫君呀。” “哦?” 裴寂眉头一挑,眼底透出几分玩味。 “那这是什么?” 他话音一落,抓住姜卿宁身后还背着的小包袱,像是揪住了姜卿宁命运的喉咙一般。 姜卿宁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坏了,忘记销赃了! “这……” 她本想紧抓不放,结果却被裴寂一个扬手夺走。 裴寂故意板下脸色质问:“你是逼不得已,还是有所预谋?” 包袱被打开,里面全是姜卿宁前一夜在主屋里搜刮的金银细软,如今成了坐实她今日逃跑是有计划性的罪名。 “我……” 姜卿宁跟小结巴似的,目光可怜的看了一眼裴寂,又被他震慑到,只能心虚的垂下脑袋。 见她不回话,裴寂便细看了几眼包袱里的物件。 成婚时的金钗翠镯带走也就罢了,里头居然还有几颗零散的明珠和宝石…… 这是哪来的?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裴寂当即起身走向里屋。 完了…… 姜卿宁巴巴的看着他离开,又见到一脸被气笑的裴寂回来。 “姜卿宁,你可真是大聪明啊。屋里成婚时的并蒂莲花同心榻上的珠宝,你也不放过,全都给我薅下来了!” 裴寂一进里屋,原本该见到本该精致华美的同心榻,如今雕刻上光秃秃的一片。 姜卿宁绞着手指头,讪讪一笑。 裴寂脸黑,“没夸你呢。” 姜卿宁瞬间收回笑意,小脸上又委屈又窝囊。 【哈哈哈,女配就算是跑出去,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居然还把床榻上镶嵌的珠宝给扣了。】 【大反派真的要被漂亮老婆给气晕了。】 【女配是真的缺心眼,还听不出好赖话。】 【谁懂大反派说“没夸你”时,我是真绷不住了。】 你们怎么老是看我笑话呀! 倒是给个主意,我要怎么和夫子说清呀。 姜卿宁脸上一燥,只觉得丢脸死了,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好像又要哭了似的。 可裴寂没打算放过她,心道着非得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姜卿宁,你我成婚不过五日,你不仅要悔婚离家出走,还搜刮我屋中的钱财,你可知你这是骗婚!按照大延律法,这是要浸猪笼的!” 啊!我怎么又被浸? 姜卿宁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一般大。 “夫君,你听我跟你狡辩!” “嗯?” 裴寂眉头一拧,姜卿宁“呸”了一声,也顾不得右脚疼不疼,连忙下榻伸手扑去。 裴寂下意识上前几步。 “夫君,你听我解释呀……” 姜卿宁双手就搭在裴寂的手臂,着急的垫着脚尖,急哄哄的一声“夫君”更是喊得又柔又媚,软人一片心肠。 瞧着小猫这会知道怕了还着急的模样,裴寂眼底有过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合理怀疑大反派是在故意骗我们不太聪明的女配。】 【没发现大反派又和他的漂亮老婆贴贴了吗?】 【他好像在逗小猫,好好磕。】 “出息,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跑。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左相府破产养不起一个人。” 知道姜卿宁解释不出什么,裴寂屈指自然的摸去姜卿宁脸上的灰尘,这才正经的问道:“你怎么就没想到来找我呢?难道我三年前,我为你做主的还少吗?” 别看姜卿宁一副长得乖巧的模样,当年在私塾的时候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何况小女孩在的地方,有时候拌嘴也多,闹大的时候还非要找夫子要个输赢。 姜卿宁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我想找的,可是樱儿和那些丫鬟都拦着不让我出去……还、还把我推到了地上!” 第二十九章:去把夫人院里的槐树砍了 “她们敢?” 裴寂不可置信,姜卿宁怎么说也是他表态娶进门的正头娘子。 那些婢女怎么敢动手! 姜卿宁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小心翼翼的在裴寂面前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小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喏,你看”。 谁给她馒头,谁给她拳头,她姜卿宁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裴寂看去,姜卿宁的皮肤本就娇嫩,掌心上摩擦出的伤口此刻还有些红肿。 【原来女配也想过告状,没想到被那些下人给拦下来了。】 【心疼我女配。】 【但还好这个大反派是个明理的,你们没发现基本女配说的话,他都有好好在听。这要是换上别的剧本,要么一个哑巴,一个不信。】 【这么好的人确定是个大反派?】 姜卿宁看过这条金字飘过的时候,心里也困惑。 裴夫子虽然严厉冷漠,但为人正直,为什么会被叫大反派? 裴寂接过她的手,又仔细看了几眼。 “你怎么还这么没用,也叫那些下人欺负到你头上?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左相府的夫人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可话中却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心疼。 姜卿宁整个人跟豆腐做的似的,他轻轻一捏,这人就要疼得噗嗤噗嗤的掉眼泪。 如今被他欺负也就算了,还轮不到其他人敢在他左相夫人的头上踩一脚。 “你以为我没有说吗?” 想到那几日的委屈,姜卿宁眼眶发红,撅着小嘴控诉道:“要是洞房花烛夜那日,夫君可愿意留下一晚,我也不至于被她们欺负呀……” 一个没有夫君恩宠的夫人在府中也难站住脚跟的啊! 她这话说得叫人听着觉得又酸又软,可裴寂却是一脸欲言又止。 这事还怪在他头上了? 明明那晚他倒回来后,也不知道是谁把门给锁上的? 裴寂忍了又忍,还是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行了,情况我都知道了。那几个僭越的奴婢,我都会处理好。这次保证,从今以后,你在府中绝没有任何一个下人敢欺负在你头上。” “真的?”姜卿宁眼眸一亮,“夫君,可不能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裴寂睨了她一眼,“行了,你在屋里等着,我让人去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身上的伤。” 诶,听着这话的意思,好像也不追究我跑出去的事情啦。 姜卿宁这才扬着小脸一笑,杏眸里亮晶晶的。 “谢谢夫君。” 【哎呀,女配是真的好哄,大反派人也不错。】 【死丫头命真好啊!】 【而且我发现这个女配还蛮会撒娇的,看得我心软软的。】 裴寂得了这一声好,脸上的神色似乎也变得好看一些。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裴寂回头看向姜卿宁,问道:“姜卿宁,你是在后院哪面墙爬出去的?” 姜卿宁歪头想了想,老实道:“就是南面那堵,旁边还长了一棵槐树。” “哦……” 裴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嘶,感觉嗅到了一丝腹黑的味道?】 姜卿宁没注意到这条飘过的文字,只是看去裴寂离去的身影,好奇他会怎么处理那些欺上瞒下的婢女。 另一边—— 裴寂刚回到这几日住的东屋,樱儿和主院那的丫鬟就已经跪在地上等着来请罪。 “大人,奴婢们一时疏忽送错了饭菜,不是有心的,还望大人饶过奴婢们这一次吧。” “是呀,大人,奴婢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更用心去伺候夫人。” 这些丫鬟受了樱儿的指示以退为进,还避重就轻的说出自己的错处。 裴寂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虽不说话,但身上的气场压得在场的丫鬟都心中一虚。 她们求助的看向樱儿,樱儿便起身离得裴寂再近一些。 “大人。” 樱儿夹着又尖又细的嗓音,还算清秀的小脸上竟也敢露出委屈的神色。 她望着裴寂,自责道:“都怪樱儿不好,没有替夫人管教住这些丫鬟。可这些丫鬟在我们府上也做了好些年,本是老实本分。想来是这新夫人伺候的要求多,才叫他们一时疏忽,大人就别怪她们了吧。” 听着樱儿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左相府中的面子有多大。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在本相面前也敢颠倒黑白。” 裴寂清寒的眸子泛着冷色,平淡的神色生出一股凶厉。 他居高临下道:“你们所谓的一时疏忽,就是故意送了一锅泡着窝窝头的冷粥来侮辱本相的夫人吗!还敢私自关押夫人,逼得本相的人不得不跑出去。” 丫鬟们心中一惊,暗道着夫人怎么把状告得这么具体! “大人……” “来人,将这些婢女各打二十大板,即刻赶出左相府。” 二十大板? 那岂不是要了她们半条命! 丫鬟们脸色一白。 “大人饶命啊!奴婢们知道错了!” 丫鬟们哭喊着求饶。 可裴寂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个抬手,门外进来的几个侍卫先堵住她们聒噪的嘴。 “大人,夫人可是说了我们什么坏话。可她一人说的不可信呀……” 樱儿神色一慌,想要去抓裴寂的衣角,竟是被他一脚踹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却对上裴寂冷漠而含着戾气的凤眸。 “本相的夫人也轮得到你来置喙?还有是不是你将她推到在地上的?” 他后面虽是问候,可心中已有答案。 樱儿哑然,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还敢撒谎?” 裴寂凤眸微眯,暗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幽幽道:“本相夫人向来娇贵,岂是你能动手的?来人,将樱儿的双手砍下,再赶出府外。” “不要啊,大人,樱儿……唔!” 侍卫知道裴寂不喜拖沓,连忙捂住樱儿的嘴,连求情的话语都不让说完,即刻拖下! 府中管事被匆匆召来,一来便见到这处置的画面,连忙跪下请罪。 “重新给夫人选几个听话能干的丫鬟伺候。” 裴寂目光深沉的瞥了他一眼,管事的当即明白。 “大人放心,小的这次一定给夫人选好丫鬟,绝不叫夫人再受半分委屈!” 管事冷汗淋淋,没想到这看似随意娶回来的夫人,居然能引得大人护短到这程度。 看来日后这位夫人也得跟祖宗一样供着了。 管事的正想着,裴寂又下一道吩咐: “还有……派人去把夫人后院里的那棵槐树砍了。” 第三十章:姜卿宁一日不除,她一日不安 主院—— “奴婢们拜见夫人。” 姜卿宁这边才刚见过大夫,没想到裴寂这么快就给自己拨了一波新丫鬟。 看着面容,倒是比先前那些人要和善许多。 她立刻坐正姿态,端出几分架子道:“起来吧。” “是。” 那些婢女们得了允许起身,前头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裳的丫鬟走到姜卿宁面前。 她躬身道:“奴婢青栀,是大人派来跟在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日后定好好伺候夫人,不有任何马虎。” 姜卿宁见青栀模样清秀,微笑时就像是知心的大姐姐,给人以很好相处的感觉。 姜卿宁瞬间就对了眼缘,浅浅一笑道:“我对你们都没有什么要求,做好分内的事便好了。府中无需晨昏定省,我也不用你们时时刻刻跟在身边。” 她要求不多,别像之前那些婢女那样欺负到头上就行。 青栀心中有些意外。 府中谁不知道大人仓促的娶了一位正室,前几日都是樱儿派人来伺候的,但没想到今日那些人全部都被换下。 她来的路上,还忐忑着这位新夫人会不会很难伺候? 可如今一见,新夫人不仅长得漂亮,连说话都是柔柔软软的。 她也是左相府中的资历算高的丫鬟了,当即看出这位新夫人不像是会刁难的人。 她连忙应了一声“是”。 【大反派做事就是利落啊,这么快就挑来新的伺候的人。】 【要不说做大户人家的正室爽,这么多人伺候着,我看女配以后也是高枕无忧了。】 【啊,羡慕了。这么一闹,现在整个左相府里的人都不敢再轻视女配了吧。】 【好奇原来的丫鬟们会怎么被处置?你们别看大反派现在正义凛然的,但外头都传他心狠手辣呢。】 姜卿宁看着金字飘过,也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于是她主动问道:“青栀,你可知道原先伺候我的人都去哪了吗?” “这……” 裴寂惩治雷厉风行,谁不知道那些丫鬟都被打了二十大板,尤其是樱儿,听说格外冒犯夫人被大人生生的砍了一双手。 青栀是个心思玲珑的,如今见到姜卿宁时,便猜到说不清前几日备受欺负的人是眼前这位看着性子软软的新夫人呢。 而且瞧她这会还探着脑袋好奇,一双杏眸生得澄澈干净,青栀唯恐吓到人,于是特地掩盖了几分道:“大人待夫人极好,又为夫人做主,将那些欺上瞒下的逆奴全都打发了出去。” “真的吗?” 姜卿宁眼中一喜,没想到裴寂真的为自己做主了。 她连忙又问道:“那个叫樱儿的丫鬟也被赶出去了?” 青栀点了点头,嘴角不禁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大人将她赶出府时,还好好惩戒了一番。有亏有夫人在,她从前仗着副管事是她的义父,在府中没少横行霸道。” 说起来,她与樱儿本是同一时间入府,却因樱儿有这一层关系被处处打压。 如今樱儿走了,她也就能熬到头了。 倒也不是她针对樱儿,但谁也不想自己晋升的路上总被人强压一头。 所以不只是青栀,连同先前被樱儿霸凌过的丫鬟们心里对姜卿宁都多了几分感激。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怪不得她怎么敢这般大胆。” 姜卿宁感慨着。 她也是在后宅院中生活过的人,青栀后面短短的一句,她就知道府中的婢女怕是苦樱儿的威迫许久了。 毕竟樱儿都能欺负到她身为夫人的人头上,可见平日里该有多嚣张跋扈。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样的人能在府中长久,也少不了裴寂平日里睁一眼闭一只眼吧。 如今裴寂为了自己,这么干净利落的把人打发,姜卿宁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至少这样一来,府中的下人都该知道不能再欺负她了。 【大反派行事果断,这一波简直拉好感。】 【毕竟漂亮老婆被欺负了,他知道的时候,我感觉他还是有在心疼我们女配的。】 【没有人觉得大反派只是把欺负女配的人赶出去的做法,有点不合他的残酷属性吗?】 【还好吧,毕竟这个时候他们俩都没什么感情基础,能做主到这份,也对得起女主的一句“夫君”】 姜卿宁看着飘过的弹幕,正暗喜着夫君果然不是白叫时,忽然听见后院发出一阵巨大的动静。 “后院发生什么事了?” 她吓得一激灵,险些从位置上摔下,还是青栀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青栀倒是知道情况,回答道:“夫人莫慌,是大人派管事的,要砍了后院里的一棵槐树,想来是棵树长得过盛,挡了后院的景色吧。” 姜卿宁脸色一变,“啊?大人要砍了后院的槐树?” 另一边,从街市上回来的姜姝婉一脸的愤恨难平。 她今日都见到了姜卿宁,本该按照梦里那样,将姜卿宁送去陈都尉府上,没想到又被她跑了! 姜卿宁那草包什么时候和裴大人勾上关系了? 他居然还当众带走了姜卿宁! 姜姝婉心中不安之余,还多了几分嫉妒。 回来的路上,沈家小姐一直缠着她问怎么姜卿宁能爬上裴寂的马车呢。 她也想知道啊! 裴大人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都怪那个贱人天生长了一副好颜色,居然连裴大人都不可免俗吗? 姜姝婉气得把自己关在房中。 眼下之急,还得知道裴寂会把姜卿宁带去哪里。 姜姝婉冷静了一会儿,便召来了贴身丫鬟,吩咐道:“你这几日派人去左相府那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姜卿宁的消息。” 丫鬟一惊,十分为难道:“小姐,那可是左相府,门外都守着一圈侍卫的地方。我们派人去打听未免也太……” 姜姝婉这才意识到自己此举有些大胆,改口道:“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打听左相府里的事情,你让人去左相府周围多转转,看看接下来这几日他们府中可会赶出来什么人便是了。” 她姜姝婉就不信了,裴寂今日能带走姜卿宁,难不成还能一直护着人不成。 丫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 她感觉她家小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对之前的大小姐也越来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明明大小姐已经被赶出去了,小姐这是何苦呢? 姜姝婉紧攥着手心,眸底划过一抹狠色。 这姜卿宁一日不除,她心头便一日不安! 第三十一章:不准撒娇 【哈哈哈,我就说大反派走之前问的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 【这下好了,这后院里的墙这么高,这棵槐树砍了,以后女配就翻墙跑不了了。】 【要不说是大反派,啧啧啧,这心机,女配还傻乎乎的把自己的退路给交代出去了。】 【完了,我感觉女配的天塌了。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本事诶!】 【女配看样子要去找大反派算账?嚯,她怎么敢!一开始可是她要逃跑的。】 “夫君,你为何要把我后院里的槐树给砍了?” 姜卿宁看见最后一条金字的时候已经迟了,她见了后院光秃秃的墙边,一时心气上头竟直冲冲的来找裴寂。 “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裴寂一抬眸,就见着自己的小妻子脸颊鼓鼓的来寻他。 在他反问完这句话后,姜卿宁这才像是知道错了一般,脸上露出几分怯意。 但她仍不服气道:“你诈我!” 就像那些金字所说的,她在府中的退路没了。 这可让她怎么受得了? 裴寂眉头一挑,将她上下打量。 “怎么?难道你还想日后再偷跑一次?” 他故意沉下嗓音,一脸的威严。 姜卿宁心中一怵,果然害怕,当即苦着一张小脸道:“我没有……” “你没有?”裴寂显然不信,“你没有,又为何要在意一棵槐树呢?” 姜卿宁贝齿咬着下唇,心道着我虽然现在不跑,可被人断了后路的滋味实在没有安全感呀。 可这话她实在不敢说,只是垂着脑袋站在门外,小脸上还一阵委屈。 裴寂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过来说话。” 他这一声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姜卿宁不情不愿的进屋,又一步步磨蹭在裴寂面前,像极了从前那些不服管教的学子。 只是姜卿宁窝窝囊囊,憋憋屈屈的。 裴寂压下唇角的笑意,正色道:“丫鬟的事情,我已经惩治过了,并且告诫了府中上下不许再对你不敬。她们已经罚了,至于你……” 姜卿宁抬头,小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妙。 裴寂凤眸里浸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如同宣判一般道:“你也要受罚。” “啊!”姜卿宁瞬间炸了,“为什么?” “还好意思问什么?”裴寂抬手敲了一下姜卿宁的脑袋,“就凭你敢搜刮主屋里的金银逃跑。别以为前面撒娇打滚几圈就能躲。” 那我来找夫子,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姜卿宁脸色一变,顿时心生悔意,连忙转身就要提起裙摆。 “你还敢跑?” 从来就没有人敢在他裴寂面前跑的! 裴寂气笑了,本想拉住姜卿宁的胳膊,谁料他力气过大,硬生生的将人拽进了怀中。 【哇哦,大反派是故意的吧?】 【不愧是言情小说,这种随便一拉必跌坐在怀中的设定屡出不穷。】 【嘿嘿,不是说大反派不近女色吗,这就水灵灵抱上啦。】 “唔,好痛。” 姜卿宁只知道自己迎面撞上裴寂的胸膛,硬得如一堵墙,将她的脑袋撞得眼冒金星。 听她娇弱的一声痛呼,裴寂顾不上二人的姿势,抬起姜卿宁的下巴。 姜卿宁鼻尖一抹通红,眼里也冒出星星泪光。 她拧着柳眉,恼道:“裴夫子,你的胸好硬啊!” 【噗,女配这句话好好笑。】 【她还怪上了,又忘记谁先想跑了?】 【女配该不会是属兔子的吧?】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眼前跑的?” 裴寂拒不承认自己的劲使大了。 他怎么知道抓姜卿宁比抓小鸡仔还要简单。 “我……我就是想先回去了。” 姜卿宁目光虚虚的看向门外。 “你是想回去,还是想当做跑了没听见我的惩罚就当没有了?” 裴寂一句就道出了姜卿宁心中所想,她顿时不敢吭声。 裴寂瞧她这样,恨不得掌心拍下。 “还说自己不会逃跑,我还没罚你呢,你就跑得这么快!” 【这女配真是太好懂了,大反派直接拿捏得死死的。】 【女配要是不想被罚,就赶紧借着这个姿势撒娇呀。】 【撒娇!发嗲!抱他的脖子!嘤嘤嘤的喊他夫君!】 “我……” 姜卿宁看着飘过的金字,决定赌一把。 “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也不要罚我好不好?” 她立刻软下嗓音,甜甜糯糯的。 本想环上裴寂脖子的双手,到底还没有那么大胆,只能怯怯的抓住裴寂胸前的衣襟,也赖着坐在裴寂的怀中不起身,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裴寂怀中。 裴寂身子一顿,本想将人直接从怀里推出去的举动都停了下来,只冷着脸道:“下去!” 【别,不下去!大反派要是真让你走,他自己早就动手了!】 【我靠,前面的姐妹反应得好快!】 “我、我脚疼……” 眼前的金字再次给她出主意,姜卿宁为了不被罚,这次的脑筋也转得很快。 “夫君,你就可怜可怜我,我今天从那么高的墙上摔下,又被原先家里的人针对,你就心疼心疼我这一回吧。” 姜卿宁来前,青栀就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连同着沾着灰尘的小脸也洗得干干净净。 如今温香暖玉坐在怀中,一双泪眼盈盈的祈求,口中又是“可怜”、“心疼”,哪个男人听着都要心肝酥麻。 裴寂心中一动,但却捏住姜卿宁这张惯会卖乖的小脸,不讲人情道:“不准撒娇!” 他总要给个教训,别以后遇到丁点儿大的事情,姜卿宁就想着翻墙逃跑。 “你也知道你这次翻墙逃跑又要差点送去给陈都尉,幸好这次是我下朝回来的路上遇见,要是下次呢?” “没有下次了……” 姜卿宁小脸被捏得变形,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只能戚戚的看着裴寂。 “我可不信。”裴寂瞥了眼桌上的文书,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介于你今日跑了两次,那便将我们婚书上的内容好好抄写,记着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不准再做出离家出走之事!” 眼看这处罚逃不过,姜卿宁心道:这撒娇也没有用呀! 她闷声道:“那就抄一遍吧。” “不,是一百遍。” 第三十二章:好,心疼你一次 【丸辣,女配的天又塌了。】 【要女配去抄书,她可是不爱念书的草包诶!】 【大反派就是知道女配不爱读书写字,所以才罚故意这个,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我女宝又该掉眼泪了。】 “啊?一百遍?” 姜卿宁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寂,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惊恐。 裴寂点点头,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呜呜,不要啊,夫君,你罚少一点吧。” 姜卿宁的脸瞬间就变得比苦瓜还要苦,小嘴一瘪,如小鹿般干净的杏眸一下子就蓄满了泪光。 “一百遍,我的手会断的。夫君,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翻墙跑出去了……” 从前被裴夫子罚抄书的恐惧上头,姜卿宁饶是再笨,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卖乖求情。 她攥着裴寂胸前的衣襟不放,巴巴的望着裴寂,一口一个“夫君”喊得那是婉转悠长,酥到人的心坎。 瞧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裴寂眼底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心道着果然只有这招才能治得住这丫头。 “不行,我以前是怎么教导过你的?犯了错事,就要好好接受惩罚。” 裴寂,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浑然不受怀中美色的影响。 姜卿宁一听更是绝望了,眼眶里积攒的泪珠一下子就跟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落在裴寂怀中。 “你哭什么?” 夫子还好意思问我! 姜卿宁心里又怒又委屈的,含着泪睨了裴寂一样,不肯开口说话。 呜呜,一百遍,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去呀? 夫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抄书了! 【我女宝哭起来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大反派你是怎么有心罚我们女配的。】 【不过你别说,我还喜欢看美人落泪的,嘿嘿,再多哭一点。】 【咦~恶趣味。】 姜卿宁没想到那些金字不给她出主意就算了,居然还一个个喜欢看自己哭? 她拧着身子,自己躲到一边抹着眼泪,不想让金字背后的人再取笑她。 裴寂瞧她这样,以为人急了,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这都还没有开始抄呢,就先哭上了。 虽然姜卿宁哭得确实叫人心疼,可教训还是要给到位的。 但他还是开口道:“那婚书上的字不多的。” 这话隐隐藏着几分哄人的意思,可姜卿宁没听出来,哭得一抽一抽道:“字不多,可是一百遍,累积起来也不少呀。” “又不是叫你一天之内抄完。” 裴寂理直气壮道,显然很不能体会一个学渣被罚抄书的感受。 姜卿宁听完这话,感觉好像也能接受一点点了。 她余光忍不住看向裴寂,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那些金字前面还说要撒娇,要发嗲,要抱着夫子的脖子嘤嘤嘤。 我前面没有抱着夫子的脖子,是不是差了这一步? 姜卿宁是个听劝的,心一横,当即决定跨出这一步! 【哇塞,女配她在干嘛?】 【啊啊啊,她这是在勾引!】 “夫君,你就心疼心疼我,少罚一点吧。一百遍,我真的抄不完……” 姜卿宁挺起身子,抬起双手时衣袖下滑,露出一截如玉藕般的雪色肌肤。 她勾着裴寂的脖子,娇软的身子更贴近几分,春眸含泪,脸颊上红扑扑的,却生出一丝媚意。 但却是给自己羞的! 【我再也不会说女配死丫头命好了,因为我更羡慕被美人撒娇的大反派了。】 【姐姐,媚我!】 【大反派你有这样的漂亮老婆还不知足!】 “你……” 裴寂的脸色难得划过一丝不自然,可握在姜卿宁腰间上的掌心却忍不住一紧。 以前罚姜卿宁抄书的时候,她只能拽着他的衣袖哭。 如今嫁了人,怎么行为如此开放大胆? 如今为了少被罚,美人计都用上了! “夫君……” 姜卿宁央求着,眼里浸着几分希翼。 裴寂深呼吸,“好,我就心疼你这一次。” 姜卿宁眼眸一亮。 裴寂继续道:“那你就抄九十九遍吧。” “啊?”姜卿宁傻眼了,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头,“就一遍啊?” 【哈哈哈,大反派好毒!女配撒娇这么半天,就少一遍啊。】 【撒娇还是有用的,但不多。】 【能少一遍也是一遍啊。】 “怎么,你还看不上?” 裴寂眉头一挑。 他又岂会被姜卿宁这拙劣的手段勾引到? 姜卿宁不甘心的咬着下唇,只觉得自己被戏耍。 她又羞又臊的求夫子,居然才减少一遍!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呀! 她目光狠狠的控诉。 裴寂瞧在眼中,故叹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不要,那就还是按照……” “要要要!” 姜卿宁心一急,连忙打断裴寂的话。 她皱着一张小脸,还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小小声道:“夫子真狠心。” 得,这会又喊他夫子了。 “姜卿宁,能让我开恩,已经不多见了。” 裴寂的声音在一刻冷冷的如山泉流动,可他却屈指蹭去了姜卿宁眼尾还挂着的泪。 无情又温柔。 姜卿宁的眼睛下意识的眨了几下,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像是把小刷子轻轻的扫过裴寂的手指。 她顺着裴寂的话想去,心道这也确实如此。 裴夫子从前罚人抄书的次数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她能砍下一遍,已经是夫子开恩了。 “好吧。” 姜卿宁轻轻的应了一声,不敢再讨价还价了。 【呜呜,宝宝这一声好委屈啊。】 【大反派你怎么舍得的!】 【漂亮老婆你不疼,你糊涂呀!】 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金字,姜卿宁也壮起几分胆子朝裴寂哼了一声。 “嗯?” 裴寂皱起眉头的那一瞬间,姜卿宁跟身后有只恶狼要吃她一般,连忙拽着裙子火急火燎的跑了。 【笑死,在窝囊和生气之间,女配选择了生窝囊气。】 飘过的金字精准的概括了姜卿宁。 裴寂看着她如小兔子般逃跑的身影,又垂眸看了一眼手指上刚刚为姜卿宁擦拭去的泪珠,无声的笑了笑。 呵,真是又怂又怕,还要招惹。 这次总能叫他这不省心的小妻子长点教训了吧。 第三十三章:就罚我!就罚我! 是夜—— “大人……” “进来吧。” 派去给姜卿宁身边当大丫鬟的青栀进屋后,就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去。 “这是夫人今晚抄写的婚书。” 裴寂接过,粗略的数了一遍,而后拧着眉头道:“她一个晚上就才抄了三遍?” 这话中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青栀干笑的为自家夫人说话道:“夫人她已经很努力了,就是……一开始心情不太好,故而才写得慢了些。” 呵,只怕不是一开始就心情不好,是心情一直都不好吧。 也不知道这一百遍,姜卿宁要抄到什么时候? 裴寂心知肚明,叹气一声,又垂眸去看姜卿宁的罚抄。 字迹还算工整端正,就是每张纸上或多或少都有水渍浸湿的痕迹,有的还晕开了笔墨,甚至后面越来越多。 这怕不是越抄越委屈了吧? 裴寂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哼笑一声,拿着纸张问青栀道:“她又哭了?” 青栀讪讪一笑,点了点头。 得知大人对夫人的惩罚后,她今晚就一直陪在姜卿宁身边,好哄歹哄的劝着姜卿宁提起笔,她就开始边写边哭了。 那瘪着的小嘴,眼眶红红的模样,她在一旁看着既心疼又好笑。 自己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姜卿宁比那刚开始上了学堂的孩童还要抗拒。 裴寂眼眸一转,好奇道:“那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回大人,夫人已经睡下了。” 他点了点头,指腹轻轻蹭去姜卿宁留在纸上的泪痕。 倒是和以前一样,一让抄书就有掉不完的眼泪。 裴寂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吩咐道:“以后夫人罚抄的时候,你给她端上一杯水,省得她哭着哭着眼里没泪。”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但却是关心,意思是别让姜卿宁眼睛哭干了。 青栀心思细腻,加上从前也伺候过裴寂一段时间,当即明白其用意,正要称“是”退下,裴寂又把罚抄的递过来。 他十分娴熟道:“把东西送回去吧,要不然等明早起来发现自己今晚罚抄的不见了,她又要哭了。” 这话一出,连青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夫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谁料裴寂竟是板下脸色,眼里带着几分责怪。 “不准笑话她。” 青栀心中一惊,心道着明明是大人你先取笑的。 但她不敢说,连忙低下头欠身道了一句“不敢”。 —— “青栀,你说我这九十九遍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主院的小书房里,姜卿宁一手托着哀怨的小脸,一手虽然提着毛笔,却是在空白的纸张上点下一串串的墨迹。 青栀看着桌上乱画的纸张都比抄写的那份不知道多多少,心里叹了一口气。 夫人今日抄书倒是不哭了,但未免也太不用心了吧。 “好夫人,咱昨晚好歹也是抄了三遍,可你从今早做到现在才写了两遍。一会儿不是想喝水了,一会儿就是要吃点心。照你这样呀,怕是写上三个月都抄不完这九十九遍。” 【得亏这个叫青栀的是个丫鬟,脾气好,要是我以后的小孩做功课和女配一样,我在一边看着就能被气死了。】 【可女配这样,让我想起我小学被罚抄试卷的时候也跟她一样,简直是童年噩梦。】 【真不怪女配,这抄书九十九遍听起来就是很吓人啊。】 姜卿宁眼前的金字偶尔还会飘过几条。 她扫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青栀话中对自己的无奈,连忙仰着小脸,一双生得水灵漂亮的杏眸巴巴的望着,带着几分卖乖的嫌疑。 【妈耶,这谁能看了还能生气?】 【我要是也生得出这样一个小蛋糕似的女儿,我也不舍得逼得她吃苦。】 果然,青栀瞧着心里也一软,俯下身,拿着软帕轻轻的擦去姜卿宁嘴边糕点的碎屑。 “我等会就会认真写了。青栀,你就让我再休息休息嘛。” 姜卿宁举着四根手指担保,小脸上还信誓旦旦,哪叫人心里还有气呀。 【孩子不爱写就不爱写呗。来,乖宝,我们把抄好的撕了。】 那不行! 姜卿宁看见那条金字飘过时,连忙伸手着急的盖住自己好不容易抄写的婚书, 【哈哈哈,群众里有坏人!】 “可是夫人,这话你今天都跟我说了五遍了。” 青栀忍不住出声拆台,她都姜卿宁处了一天了,还能不知道她这话里的有效性? 姜卿宁面上一囧,直接抱怨道:“都怪裴夫子,我明明都是他的妻子了,他还要拿抄书来罚我。我可没没听说谁家夫人是被这么罚的。” “裴夫子?” 青栀有些惊讶这个称呼。 “对呀。”姜卿宁点了点头,“你们家大人从前在私塾的时候就教导过我几个月的功课。他可凶了!那个时候特爱在一群学子里罚我抄书!就罚我!就罚我!把我罚哭了,还说我学孟姜女,学堂都要被我的眼泪给淹没了!比起他罚我的,我哪有这么夸张!” 姜卿宁越说,小脸上越激动。 一旁的青栀听着,却是掩着唇忍不住偷笑。 怪不得昨晚大人对夫人抄书这么了解呀。 原来他们从前还是师生的关系。 啧啧…… 【丫鬟:磕到了磕到了!】 【女宝真的好可爱啊,像小猫一样喵喵喵。】 “青栀,你家大人不仅爱罚抄写,打人的手心也很疼。我偷偷告诉你,我以前私下还给他取过戒尺阎王的名号呢。” 姜卿宁是个没心眼的,这会儿拉着青栀的衣袖,就把当年心里对裴寂的坏话都说了出去,也不考虑人家青栀可是裴寂的人! 青栀连忙捂着她的嘴,叮嘱道:“夫人,这话可不能当着大人的面说呀!”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都是在心里偷偷骂的。我跟你好,才和你说的。” 姜卿宁拿下青栀的手,笑得没心没肺。 吐槽完裴寂一顿后,她心情都好了,美美的提起笔。 可这才写了两行,她就像是被吸了精气,一下子就趴在桌上了。 青栀见状,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夫人,你今天都一直待在书房里,要不我们出去玩玩?” “好啊!” 她试探的一句,姜卿宁立刻支起身子,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青栀浅浅一笑,带着几分蛊惑的哄道:“不过我们说好了,只能玩两个时辰,后面的时间夫人可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抄书,不可再三心二意。” 她想着昨夜大人对夫人的纵容,想来抄书一事的时限不会太紧,索性就想让姜卿宁先玩个痛快,才好静心抄书。 姜卿宁只管点头答应,又期待的问道:“我们要去玩什么?” 青栀看了眼窗外,提议道:“今日春光正好,要不然我们去后花园里放纸鸢?” 第三十四章:别,不准叫大人! “夫人,你跑慢点呀!刚刚在书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有精神的!” “夫人,你的纸鸢飞得好高,好厉害呀!” …… 后花园里,阳光明媚,相府中精心培育的各种花品在春日下竞相开放。 芍药娇嫩,牡丹华贵,五彩缤纷的,却比不过此刻少女们追逐的裙摆。 姜卿宁一开始觉得只有自己和青栀放纸鸢有些无聊,便让青栀喊来好几个丫鬟一块。 那些丫鬟才比姜卿宁大不过几岁,都还是小姑娘,好不容易有主子带头一块玩,很快就玩得一团。 如今相府上空多了几道鲜亮的纸鸢,其中当数姜卿宁放得又高又远。 她一边很有技巧的扯着纸鸢的绳子,一边撒欢似的在花园里跑,仍由身后的丫鬟们追。 嬉闹的声音,让一直沉寂的相府多了几分欢快和活泼。 唯有青栀在后头喊破了喉咙,既怕姜卿宁跑太快摔了,又怕姜卿宁玩疯了。 “青栀,咱们都出来玩了,就不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了。” 姜卿宁朝着青栀大喊道,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意,天真烂漫,连空气都被她浸染出几分甜味。 得,夫人这会连“书房”二字都听不得了。 青栀无奈一笑,但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于是也参与进来。 【女配的心可真大,就这么水灵灵的玩上了?】 【没人觉得这画面很美吗?没有刁奴,没有难伺候的主子,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玩在一块,连空气都是香香的。】 姜卿宁也觉得这样好极了。 自从姜姝婉回府后,她也很久都没有这么玩过。 东风拂过,她又顺势放开手中的细线,任由着天上的纸鸢飞翔。 “你们快看呀,我的纸鸢是不是快要和太阳一样高啦!” 姜卿宁忍不住炫耀,众丫鬟眯着眼看去。 “哎呀,这么高的纸鸢,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就是呀,夫人,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放呀。怎么我的,跑了这么久还飞不起来呢?” “夫人求您,也教教我吧。” 小丫鬟的羡慕和捧场让姜卿宁格外受用。 她骄傲的抬着小脸,自夸道:“没问题,我以前可是私塾里最会放纸鸢的人,别家的小姐都比不过我呢。” 她正得意着,手中的细线忽然多溜出一截。 “哎呀,我的纸鸢!” 姜卿宁顿感不妙,却在一阵风下控制不住。 只见刚刚还飞得又高又远的纸鸢在空中胡乱的转了两圈,就直线坠下。 【哎呀,完了,没想到女配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姜卿宁看着这条金字飘过,小脸上一阵懊恼。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呀! “快,快去帮夫人捡回来。” 青栀差遣着,丫鬟们连忙四处去寻。 最终发现姜卿宁的纸鸢挂在了一棵海棠树上。 “这么高,我们就是找来杆子也打不下来呀?” 丫鬟们围在一块,七嘴八舌的想着怎么取下来。 姜卿宁可怜的看着自己的纸鸢挂在树梢上,原本还明媚的小脸就有些黯淡。 “夫人,既然纸鸢都挂在树上,那咱们今日就玩到这吧。而且两个时辰也到了。” 青栀说罢,就要拉着人回书房。 “不行!” 姜卿宁连忙收回手,她刚刚才玩野的心哪有那么快就收起。 青栀眉头微微一皱,哄着道:“夫人,你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我、我知道。”姜卿宁瞥了眼树上的纸鸢,信誓旦旦道,“我把纸鸢取下来,就和你回去抄书。” “可是这纸鸢这么高,你要怎么取下来?” 见青栀质疑,姜卿宁拍了拍胸脯。 “我来,我会爬树!” 【女配,她又来了……】 【我怎么感觉她除了念书不行,吃喝玩乐倒是很在行。】 【哎呀,还看不出来嘛,她这是不想回去书房,能拖点时间是一点。】 姜卿宁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些金字怎么懂她。 不等青栀阻拦,她就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摩挲着爬树去了。 “夫人,你小心点呀。” “不行呀,太高了,夫人你下来吧!” …… 海棠树下,丫鬟们都担心得伸出手去保护,姜卿宁却卯着劲爬得更高了,倒是叫她们在底下看得胆战心惊。 【我靠,宝你别爬了,妈妈有点吓到了!】 【这西府海棠树枝纤细,你小心点啊!】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你们别害怕!” 姜卿宁连头也不回的大喊着。 这句话也是在宽慰她所看见的金字。 她伸长着手臂,眼看着纸鸢还差一点,又往上跨了一步。 只听“咔”的一声,纤细的枝干折下,散落了一地的花瓣。 “夫人!夫人!” 底下的丫鬟们彻底慌了。 青栀连忙道:“求您下来吧,这纸鸢咱不要了,换一个新的吧!” 姜卿宁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死死的抱住树干,踩空的那只脚还半空中晃着。 完了…… 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姜卿宁心中一凉,朝着下头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我下不来了……” “啊?” 底下的丫鬟们当场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青栀更是两眼一黑,要是夫人出事,数她的责任最大! 她连忙稳定道:“快!快准备一些厚厚的被褥过来!” 丫鬟们连忙去办,她又对树上的姜卿宁喊道:“夫人,你可得抱紧,坚持住啊!” 【你不是说你爬树很厉害吗?】 【宝啊,咱下次能不能别炫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了?】 金字和底下的人一样着急。 姜卿宁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只能极力的抱住主树干,这会心里只觉得丢脸。 只是底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叫大人来”。 姜卿宁连忙喊道:“别,不准叫大人!” 要是让夫子知道她抄书间还贪玩,肯定会生气的! “可是……” 姜卿宁这才往下看了眼距离,心中一骇。 娘嘞,我什么时候爬得这么高呀! 这一看,倒是把自己给吓得双腿发软。 姜卿宁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多人担心她了。 她染着几分哭腔喊道:“青栀,我要抱不住了,你找去几个小厮过来下面接住我!” 青栀正要回话,可却又止住。 “姜卿宁,你说你要找谁接你?” 第三十五章:我不会紫一块、青一块吗 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传来,丫鬟们全都跪下,个个神色紧张。 完了,夫子怎么来了…… 姜卿宁往下一看,目光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眸。 冷冷的,还带着几分压迫。 【太好了,大反派来救老婆了!】 【大反派一来,我瞬间就安心了。】 【嘿嘿,就是某个人好像要完蛋了。】 “姜、卿、宁!” 如金字所言,树下传来裴寂的咬牙切齿。 姜卿宁当即把自己的小脸埋向树干。 【姜卿宁:不想面对jgp.】 她最怕的就是裴寂这么喊她的全名。 “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刚砍了你院子里的槐树,你不好好抄书,为什么又来爬树了?而且出这样的大事,你居然还想瞒着我?” 裴寂训诫着,看着树上的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原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忽然听见下人来报姜卿宁出事了。 本以为罚她抄书就会老实本分,结果一看,这丫头跟皮猴子似的又爬上了树。 而且宁可让小厮在下头接,也不愿他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 【身为女配夫子的大反派要被气死了吧。】 【丸辣,这棵树不会也要被砍了吧?】 【树:喂我花生啊,喂我花生啊!】 呜呜…… “夫君……” 姜卿宁抱紧了树干,怯怯的唤了一声。 彼时,海棠花开得正盛,嫩绿的叶儿点缀着粉白的花瓣,风一吹,尽显烂漫。 姜卿宁在树上探出身子,轻蹙的柳眉之下,是一双澄澈乖软的的杏眸,娇颜氤氲,配上今日穿的粉色衣裙,像极了海棠花成精,满堂春色皆在一人身上。 裴寂望着树上的人,本想训姜卿宁的话,一时之间堵在了喉咙里。 【哈哈哈,大反派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再大的火气也要歇一半。】 【本来是想骂人的,但是看着这张脸也骂不出来了。】 不用金字说,其实姜卿宁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趁机讨饶道:“好夫君,你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 何况这底下还有这么多的丫鬟,她被裴寂这么说,还要不要身为夫人的脸面了? 呵,人还在挂在树上呢,认错得倒是挺快。 裴寂深吸一口气,心里是无奈又好笑,但还是板着脸色道:“下来!” “我、我下不来了……” 姜卿宁小嘴一瘪,话小声得像是给蚂蚁听似的。 这个不识趣的家伙…… 裴寂咬牙道:“我让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他说罢,往姜卿宁的方向再走近几步,还找好了角度,双臂稳稳的张开。 他心想着就这,姜卿宁该对他感恩戴德了。 谁知道树上那人竟是道:“夫君,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裴寂凤眸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你夫君就在下面,你连我都不信任吗?” 【疑似大反派遭受了来自老婆的打击。】 【诶,你别说,女配还真不信他。】 【应该是对文臣的刻板印象吧。】 【宝啊,你看看你夫君,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吗?】 姜卿宁不敢说话,窝窝囊囊的抱着树干,不敢轻易动弹。 诚然,裴寂生得人高马大,身形不似文官那般纤瘦,但是……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还是想找那种一看就有武功底子能接住自己的人。 “夫君,我怕自己砸到你,要不还是叫个壮实一点的小厮过来吧。” 姜卿宁畏畏缩缩的提出意见,又觉得自己顾忌了裴寂的脸面,做得十分好。 可裴寂的脸色却是一黑,直接放言道:“要找别的小厮,不可能!你只有一条路,就是自己跳进我怀里。” 【oi,大反派这个霸道,我狠狠get到了!】 【翻译一下大反派的话:老婆想找别的男人,不行!只能掉在我这个亲亲老公的怀里!】 【而且你们发现没,大反派一直都做好接人的准备,他的手臂就没有放下来过。】 【其实女配不用那么担心,大反派平日里有伪装,他的武功很高的。】 什么?夫子武功很高吗? 姜卿宁看着这条金字飘过时,虽然惊讶,但也决定相信裴寂一次。 她咽着一口嗓子,颤抖着音道:“那……夫君,你可要接住我呀。要不然我掉下去,就要这一块那一块了。” “放心,你不会的。” 瞧裴寂说得笃定,姜卿宁心中稍稍松一口气,结果他却抿唇邪恶一笑道:“姜卿宁,你顶多只会青一块,紫一块。” 【哈哈哈,这个时候大反派还怪讲究严谨的。】 【这两个人的对话真是要笑死我了。】 金字上一阵爆笑,可姜卿宁是个没出息的。 她信了裴寂的话,当场抱着树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青一块,紫一块,那得多疼呀…… 【哈哈哈哈哈。】 【青一块紫一块的好笑程度100%,女配抱着树被吓哭,好笑程度1000000%】 “你……” 裴寂心头一梗,没想到姜卿宁就这么信了。 笨蛋! “大人,您快别吓夫人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夫人哄下来呀。” 青栀看不下去了,这树枝就碗口粗,谁也保不准人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裴寂深吸一口气,赶紧软下声哄道:“卿宁,听话,你乖乖跳下来,我能接得住你。” 姜卿宁抽噎着,不想理他,但还是问道:“不会紫一块、青一块?” 这家伙……贪生怕死得很! 裴寂额上的青筋微微一跳,强忍着脾气道:“当然不会。” 虽得了裴寂的保证,但姜卿宁还是心里发怵,磨磨唧唧的也不敢太松开手。 裴寂见她这般,也只能好脾气的等着,目光一直紧紧的落在她身上。 不能催,等会催了,人又要怕了。 兴许她太过纠结,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满树的海棠花摇摇欲坠。 “夫人!” 底下的丫鬟们一声惊呼。 枝桠发出一声脆响,姜卿宁脚下一空,竟随着漫天飞落的海棠花瓣同时落下。 姜卿宁! 裴寂眸中划过一丝凌厉,脚尖一点,紫色的衣袍掀起利落的弧度,像只展开羽翼的鹰。 轻功之下,他终于将那不省心的人牢牢的抱在怀中。 而那个悬挂的纸鸢也终于落在了地上。 青栀吓白了脸色,丫鬟们也惊魂未定。 裴寂当即垂眸看向怀中,就见到了一双盛满惊悸的杏眸,泛红的眼尾挂着泪珠,比枝头上最娇的花苞还要惹人心疼。 “呜呜,夫君……” 姜卿宁带着身上的花香,猛地一头扎在裴寂的胸口上。 顿时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裴寂心头里的那点无奈的怒意,在此刻全都化开,只剩下一片软。 “行了,哭什么,不是接住了你吗,也没叫你紫一块、青一块的。” 第三十六章:嘿嘿,关门惩罚…… 【啊啊啊,虽然我知道大反派一定会接住女配,但是看得我也紧张了一把。】 【大反派这个轻功好帅啊!加上这漫天的花瓣,虽然这个套路有点土,但是他们两个人简直配我一脸!】 【没人觉得刚才这风来得很莫名其妙呢,简直就是为了推动剧情。】 【谁说的这大反派是冷面权臣的,你看他多哄女配啊!】 【就是有点直男,且破坏气氛了。】 【完了,女配一听他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让姜卿宁看不太清金字,只是一听裴寂又提什么“青一块紫一块”,就叫她后怕。 “就差一点儿……” 她争辩着,带着哭腔的嗓音还有委屈的黏糊劲儿,听着叫人的心软乎乎。 差个屁一点! 离地面那么远的距离,甚至是姜卿宁刚从树上摔下来时,他就已经跳上去接人了。 裴寂见怀里的人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忍了忍把心里的话给压下去。 “那你下次还信不信我?你爬这么高,别的小厮可接不住你。” 【咦~疑似大反派在漂亮老婆面前展现魅力!】 【是的,没错,我们黑切黑的人设就是这样的。看似次次不经意,实则对每个细节都很在意。】 【有一说一,我记得大反派府里的小厮都有点武功基础的。】 【小厮:勿Q,也请别拉踩。】 姜卿宁抹着泪去看那些金字,哼哼唧唧道:“没有下次了。” “嗯?这次觉悟倒是挺高的。” 裴寂有些意外她的回答,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他以为姜卿宁说的下次是不敢爬树,可姜卿宁却是瘪着小嘴想着下次爬树要记得看个高度。 在场的丫鬟们偷偷的看着这二人。 没想到他们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大人和夫人竟是这般亲昵的相处。 这会,还抱着人都舍不得放下呢。 裴寂觉察到她们的目光,也觉得大庭广众下的不合适,就把人放下。 可姜卿宁一落地,就勾住他的脖子不肯离开,整个人更是依赖在裴寂怀中。 她下巴抵在裴寂的胸口上抬头,带着几分央求的口吻。 “夫君,我腿软……” 裴寂垂眸,还能看见姜卿宁的睫毛湿漉漉的轻颤,俨然乖得没边。 又想我抱着,这像什么话! 他凤眸中带着几分责怪剐了姜卿宁一眼,可却在下一刻手臂穿过姜卿宁的腿弯,将人重新抱在怀中。 不过话说回来,看在她今日受惊的份上就纵她这一回吧…… 【很好,大反派已经被调教成口是心非的模样了。】 【我还以为他瞥的那一眼,会不管不顾呢。】 【嚯,装货!】 【没有人会拒绝好看的小哭包。】 姜卿宁吸了吸鼻子,轻眨着睫毛的时候还落下几颗泪珠。 一回生二回熟,她在裴寂的怀里都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次她也比那些金字要知道只要自己有正当理由,裴寂都不会那么狠心。 为了不让旁人看笑话,裴寂沉着声开始追责。 “你们是怎么看着夫人的?” 丫鬟们重新跪下。 青栀请罪道:“大人,都是奴婢一人的错,是奴婢带着夫人……” “不怪青栀的。” 姜卿宁连忙打断青栀的话,又目光瞥向她,让她不要说话。 青栀待她很好,她不想让青栀担责。 何况这些丫鬟,都是无辜的。 “是我,是我抄书不肯认真,非要拉着青栀带着这些丫鬟们出来陪我放纸鸢。也是我不肯听她们的话,非要自己去爬树。夫君,你要怪、要罚,就冲我一个人来吧。” 姜卿宁软着嗓音,却越说越坚定,还有泪痕的小脸上分明写着“仗义”二字。 丫鬟们一听,心中感动极了。 “大人,是奴婢们有错,没有劝住夫人。” “夫人今日受了惊吓,还请大人责罚奴婢,不要怪罪夫人。” 丫鬟们纷纷求情,你一句我一句的,却是吵得裴寂眉头皱起。 “都给我住口。” 他冷斥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姜卿宁也被吓到,在他怀中一颤。 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还是强忍着对裴寂的畏惧,伸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裴寂拧着眉心,一个锐利的目光扫去。 当即止住姜卿宁想要接着求情的话。 他心中有些怪姜卿宁多事。 无论是谁,做了错事就是受罚,岂是旁人求饶就能免过的? 他看着姜卿宁,冷着声音道:“你以为你能少得了一顿罚?还敢给别人求情。等会关起门来,我自有办法惩戒你。” 【嗯?等等!什么惩罚需要关起门?】 【那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呀……】 【想看!现在就想看!】 【嘿嘿,关门……嘿嘿,惩戒……流口水jpg.】 【啊啊啊,大反派我允许你用铁棍狠狠惩戒这个不听话的!】 【哇,什么车碾我脸上了!】 姜卿宁被裴寂的话吓得不知所措也就罢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金字就变得格外激动起来,连颜色都变黄了! 不是?你们就这么爱看我被惩罚吗? 姜卿宁神色茫然,嘴唇翕动几下,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裴寂看向地上的丫鬟,沉声道:“夫人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念这次是夫人带头,你们照顾不周,但未酿成大祸,故所有人罚俸禄三月。再有下次,本相就把你们通通都发卖出去!” 丫鬟们磕头,连声应“是”。 她们都知,这罚俸禄三月,其实就是夫人为她们求情来的结果。 大人这是在小惩大诫。 姜卿宁心中一虚,这个时候就想着要跑,身子都歪向一边。 可裴寂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将人牢牢的禁锢在怀中。 他似笑非笑道:“夫人刚才不是还说腿软吗?不着急,我亲自送你回房。” 呜呜呜,果真是英雄不好当啊。 姜卿宁不敢说话,委屈着一张小脸,瑟瑟的躲在裴寂怀中。 众丫鬟看着姜卿宁被裴寂一路抱走,彼此都担忧的相视一眼。 完了,夫人这次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也不知道大人要怎么惩罚夫人呢? 第三十七章:求夫君怜我 房门被关上。 这是成婚至今,裴寂第二次跨入主院的卧房。 姜卿宁就这么被他一路抱着,然后就放在了榻上。 裴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 【啊啊啊,我终于等到了!】 【我去把门焊死!】 【让我瞅瞅是什么惩罚要关上门搞?】 【期待ing】 哼,罚来罚去,不就只会罚我抄书吗? 罚死我得了呗。 即便今日在树上险些摔下,可姜卿宁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而且…… 她忘得特快! 姜卿宁这会还敢心里悄悄的腹诽,但脸上还是露出谄媚的笑意。 “夫君……” 她在床上跪坐起来,纤纤玉手轻轻的搭在裴寂的臂上,俨然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 也就看着乖罢了。 裴寂冷冷一哼,心道着姜卿宁才进府几日就闹得鸡飞狗跳。 说好的当初觉得她听话乖巧,竟是自己看走眼了。 前一日就爬树翻墙逃跑,后一日还敢接着爬。 裴寂恨铁不成钢道:“姜卿宁,你这是非逼得我把府上的树全都砍光是吧?” 【我就知道这府里的树逃不过这一劫。】 【其实代入一下大反派作为家长的视角,孩子离家出走给个惩罚让抄书,结果书抄得不认真就算了,还跑出去爬树又差点摔下来,闹心的嘞。】 【有一说一,女配今天爬得这么高,还那么危险,是该好好罚一顿。】 【大反派我允许你用大铁棍狠狠的惩罚她(色眯眯jpg.)】 大铁棍?哪来的大铁棍? 姜卿宁心中忽然有些害怕。 她在这屋里住了一段时日,当然知道屋里没有这玩意。 难道…… 大铁棍藏在裴夫子身上? 这么可怕! “姜卿宁,我和你说话呢,你眼睛乱看什么?” 裴寂拧起眉头,发现姜卿宁在自己身上乱瞟的目光有些冒犯,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脸,逼得姜卿宁一双杏眸对上自己的眼睛。 “我在找……” 【插】 【噗,谁发的,这么完美的接上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 姜卿宁差点就说出“大铁棍”,又怕是自己提醒了裴寂。 到时候真拿出来了,她岂不是完蛋了,所以赶紧住口。 可为什么眼前的金字忽然又变得格外兴奋起来了? 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嗯?你要找什么?” 裴寂见她话说到一半,面上有些不满。 姜卿宁顾不上眼前那些变得越来越黄的金字,反应过来道:“我找夫君认错,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爬树了。” 她小脸被裴寂捏在掌中,说话的时候像是池塘中的小金鱼在吐泡泡似的。 “我会信你?”裴寂挑眉,直接揭露道,“三年前在私塾的时候,每次就数你认错最快,次次担保不会再犯,次次留言名单上都有你的名。你姜卿宁认错,向来只认不改。” “我没有……” 见裴寂提起求学往事,姜卿宁面上一赧,连争辩都带着几分心虚。 那私塾里除了读书没意思,和别人做什么都有趣。 随便一个人喊她出去玩,她都要忘记做功课的事。 【我有点想看他们三年前的师生故事了。】 【不知道作者会不会写番外,感觉会很有意思啊。】 【嘿嘿,裴老师X逃课小草包】 “你还敢说什么没有?你当今日之事是一场儿戏吗?若非我来得及时,你摔下来怎么办?” 裴寂松开了手,脸色颇具威严。 “你自己说,这次该怎么罚才会长记性。” “不罚,我也能长记性啊。” 姜卿宁本就跪坐在榻上,如今双手撑着身子前倾,将一张小脸凑近在裴寂眼前,像是小猫一般忽然蹭了上来。 裴寂喉结微微一滚,挪开了目光不去看这缠人的妖精,冷声道:“休想。” 姜卿宁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了,可怜兮兮道:“可是我还有九十四遍罚抄呢,夫君再罚我,我这辈子都要抄不完了。” 她虽然前面心里狂妄了些,但也真不想被罚。 九十四遍? 一共就九十九遍的东西,她昨晚已经抄了三遍,那就是说…… 裴寂刚软下来的心忽然又硬了。 他恨铁不成钢啊! 但凡姜卿宁今天认真写个十遍以上,他还能念在这一点刻苦上,由她玩一场。 他咬牙道:“姜卿宁,你的意思是你今天一天的时间就写了两遍?然后还好意思去放纸鸢?” 姜卿宁眼睛微瞪,惊讶着裴寂怎么知道的。 “夫君,我就是想去劳逸结合一下。” 谁料她这句解释,遭到了裴寂如利箭一般的目光。 姜卿宁这次心虚了。 好吧,一天写两遍确实算不上劳。 “好夫君,这次别再罚我抄书了。我这次主动认罚,你打我的掌心好不好?” 她实在没招了,连忙奉上自己双手,想了想,又软着声道:“求夫君怜我……” 【啊,我怜!我怜!】 【这特么谁能挡得住啊!】 【娇软人设就是极好的。】 姜卿宁每一声“夫君”都像是一片羽毛挠在人的心尖上,让裴寂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那自己说,你这次,想我打你几下。” 这是我能想的吗? 姜卿宁眨了眨眼,小脑袋一歪。 “0下?” 【嚯,女配你怎么这么敢想?】 【笑死,她是真既不想被罚抄,也不想被打啊!】 【大反派要被气死了。】 姜卿宁嘴边极力的压下笑意,杏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反正她都要被打,还不如先气死一下裴夫子呢! 然而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却被裴寂发现。 这个姜卿宁…… 那双狭长的凤眸忽有一闪而过的深意。 “你如今既唤我一声夫君,我便不能再用从前的法子打你的掌心,那便换一个方法。” 裴寂将姜卿宁摊开的手心摁了下去。 这是不打手心了吗? 姜卿宁心中一喜。 裴寂重新坐回榻上,唇角也抿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过来。” 仅仅两个字,既有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又带着几分致命的诱哄。 第三十八章:把屁股抬起来 【我.艹,大反派这两个字好苏啊!】 【有点s的味道了,色眯眯】 【啊啊,宝宝你快去过啊!!!】 【快听话、快听话!】 【终于要上惩罚了吗!】 【嘿嘿……】 眼前金字刷得飞快,姜卿宁眸中带着困惑不解,白净的小脸上更是明晃晃的写着“懵懂无知”。 但她还是选择听从裴寂的话,乖乖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像是走入陷阱的小羔羊,却不知裴寂眸中一闪而过的危险。 夕阳的余晖照进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金红细碎的光斑,也为床上的二人添了几许暧昧。 “趴下。”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裴寂又给出一个指令。 可姜卿宁却犯难了。 趴下?趴哪? 就当她以为裴寂这是要自己躺在床上,准备绕到裴寂身后时,忽然一只炽热的掌心环住了她的腰肢。 “把屁股抬起来。” “什么?” 姜卿宁又惊又羞,裴寂明明是克己复礼的正人君子,怎么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道炽热的掌心忽然落在了她的臀上! “啊!” 她惊呼一声,瞪大的瞳仁中溢出几分不可置信。 天哪!裴寂居然打了她的屁股! “让你不好好抄书!让你不知悔改!让你喜欢爬树不计后果!” “夫子,我错了!我错了!” 随着裴寂的每一声训斥,姜卿宁的臀上落下响声。 在空荡的屋中,格外响亮。 她又羞又痛,在裴寂的怀中挣扎得像是被钓上的鱼儿。 想要跑,却被裴寂牢牢的摁在腿上。 【哈哈哈,我就知道,女配的屁股十有八九要开花!】 【怪不得要关起门来呢。】 【嘿嘿,不听话的小美人就是要被打屁股的呀。】 【好嬷,太好嬷了!】 原来这些金字都知道了! 她还傻乎乎的送上门呢! 姜卿宁一个及笄的女儿家,被人摁着打屁股就算了,还叫一群人看着。 她羞愤欲死,拧着身子哭喊道:“呜呜,我不活了,我要告你!” “告我?”裴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笑的看着俯在自己腿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人,“你要告我什么?” 姜卿宁抬起头,哭红的小脸上一阵怨怼,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分明是可怜的模样,可这会却硬着脾气喊道:“我要去衙门告你,你是流氓,是禽.兽,居然打女学子的……” “屁股”这二字让她对着一个男人实在说不出口。 姜卿宁深深的吸了鼻子,恶狠狠道:“你枉为夫子!” 【嚯,宝宝你好凶啊!】 【宝宝,你再多骂几句吧,我听着有点爽了。】 【大反派,你看看你把我们女配逼得兔子都要咬人了。】 “姜卿宁,你怎么忘了,我如今可不是你的夫子了。今日训诫之事,你和旁人说去,也只会被人当做我们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裴寂眼里盛着笑意,难得见这包子有了脾气。 凶巴巴的,却全是可爱。 他俯下身,垂睑时,屈指温柔的蹭去姜卿宁眼尾悬挂的泪珠。 但再抬起目光时,那双深邃的凤眸如同寒潭沉星,掠过一丝暗芒。 裴寂幽幽道:“而且你猜,你报了官之后,会是谁来抓你?” 【当然是你的腹黑老公啊!】 【咦~怎么有股纠缠不放的阴湿味了?】 姜卿宁呼吸一紧,这会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了,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几声哼哼唧唧的哭腔,委屈至极。 倒是吓到她了吗? 裴寂收敛起方才的阴沉,温声道:“这会长记性了没有?” 倒不是他非要惩罚姜卿宁,只是这丫头行事鲁莽。 今日那纸鸢挂在树上,明明可以让府中侍卫帮忙,她非要在一群丫鬟面前表现。 等明日谁夸了她一句,她又该沾沾自喜,失了自知之明。 姜卿宁小嘴一瘪,不肯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小脸又埋在裴寂腿上,偷偷的掉着眼泪。 过了半晌,这才“嗯”了一声。 裴寂掌心盖在她后脑勺上,看着姜卿宁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说道:“休要撒娇,再不起,我可就又要打来了。” “别……”姜卿宁生怕裴寂动手,连忙伸手挡住,怯怯道,“疼……” 也不知道裴寂一双提笔写字的手哪来的劲,打得她这会还火辣辣的呢! 姜卿宁一想,又吸气一声。 裴寂当她这是疼的,拧眉道:“胡说,我这次克制住力气了。” “就是疼……”姜卿宁眼珠子咕噜一转,小声道,“疼死了,怕是抄书的时候都坐不住凳子了。” 有这么夸张吗? 裴寂不信,“你讹我?” “我没有!” “那你给我看看。” 裴寂说罢,竟真的要掀去姜卿宁的裙子,吓得姜卿宁连忙起身,却又疼得躺了回去。 她实在忍不住了,大骂一声。 “臭不要脸!” 不要脸就不要脸,还臭不要脸了? 裴寂何曾被人骂过,顿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给她屁股来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娇气! 他才打了三下而已! 裴寂见姜卿宁真起不来身,不由得看去刚刚自己下手的地方。 别看姜卿宁身姿纤瘦,可他却记得刚刚落掌的是一团富有弹性的软绵。 若是狠抓一下,定是手感俱佳。 裴寂眸中竟是露出几分可惜。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姜卿宁骂完裴寂之后,始终不见对方的动静,心中一阵忐忑。 她只好退让一步,小小声道:“夫君,你给我揉一揉,好不好?” 她实在没脸让裴寂掀开她的裙子看呀! “哦?”裴寂眉头一挑,也就姜卿宁看不见,不知他脸上的笑意,“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揉一揉。” 【大反派笑了!】 【啊啊啊,宝宝这是便宜他了!】 没有啊…… 姜卿宁抬眼看去,裴寂立刻淡淡的回了她的目光。 宽大的掌心连同着那份男人的炽热落在了令人羞耻的地方,裴寂真的给她轻轻的揉了起来。 姜卿宁哪里还敢看人,咬着下唇就又将自己躲了起来。 “我既说了婚书要抄九十九遍,那便是一遍都不能少。” 裴寂忽然提及这个话题。 姜卿宁闷声道:“知道了,夫君,我会抄的。” 裴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纠结什么,最终浅浅的一勾唇。 “你听话,把尾数的四遍再抄完给我。” “嗯?”姜卿宁把小脸从裴寂的腿上抬起,却没有看他,只是下意识问道,“那剩下的九十遍呢?” 裴寂俯下身,压声道:“你夫君替你抄。” 【!!!】 【裴老师你放海啊!】 第三十九章:谨立此书,载明聘嫁 “真的吗?夫君!” 姜卿宁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烟花,立刻撑起身子,欣喜的望向裴寂。 她睫毛上还凝着泪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却漾着甜甜的笑意,连同着被泪水洗涤过的杏眸此刻都亮了许多,像是把刚才所有的委屈在一刻都酿成了甜。 这简直就是这世间上最动听的话! 没有之一! 【让老婆抄九遍,自己抄九十遍,大反派你要不要这么宠啊!】 【妈呀,嘴角和太阳肩比肩了。】 【甜死小女子一命呜呼!】 【九十九遍不就是寓意久久吗?而且还是婚书,没人发现这很有深意吗!】 【笑死,说好的九十九遍就是九十九遍,甭管谁抄的。】 见姜卿宁这么有活力,裴寂挑眉问道:“不疼了?” 早知道就不那么早说了。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还环在姜卿宁的腰肢上,只不过有些留恋刚刚手上的那团柔软的触感,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 “不疼了!我感觉我还能再被夫君打两下。” 早说啊! 原来打了屁股就能不用罚抄,那她在当年在裴寂手下几十遍的罚抄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姜卿宁这会开心得都得意忘形起来了。 裴寂忽然有些见不得她这么高兴,故意抬手道:“那我就再打两下了。” “别!”姜卿宁立刻求饶,凑在裴寂眼下,眉眼弯弯道,“夫君,你真好,你以前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宝宝,你就这么被他收买了吗?】 【宝宝,你忘记是谁罚的你吗?】 【宝宝,你开心得有点不值钱了!】 姜卿宁心道:你们根本就不懂别人帮忙抄书九十遍的含金量! 而裴寂在听见姜卿宁说的那话后,心道着我从前对你的好,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整座书院,只有姜卿宁能唤他一声“夫子”,又是他兢兢业业的抓着姜卿宁的课业。 那可是独一份的恩典。 但落在姜卿宁身上…… 裴寂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不说为好。 “行了,别这么得意。”他扣手敲了一下的姜卿宁的脑袋,警告道,“下次再敢做出爬树翻墙、离家出走的事情,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将你头悬刺股逼你夜夜抄书。” 啊……那很严重了! 姜卿宁脸色一变,连忙举手发誓。 “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夫君的!” 娇柔绵软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坚定的信誓旦旦,像是江南缠绵的风吹入了裴寂的心中。 他脸上忽然有过那么一刻的恍惚,很快便压下眸中的暗色,只轻描淡写道:“又不去衙门告我了?” 夫子怎么这么记仇呀…… “不告了不告了。” 姜卿宁腆着脸,嘻嘻一笑。 这时候,她脑子忽然转了个弯。 不对啊,夫子说抄九十遍就是九十遍吗? 万一到时候诓我抄九遍,剩下的他自己不写,反倒还卖了我一个便宜,我岂不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姜卿宁眼珠子咕噜一转,凑近在裴寂身边,小声商量道:“夫君,等你写完那九十遍后能不能交给我呀?” 嘿嘿,有朝一日也轮到她来监督裴夫子抄书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好过谁! 裴寂眉头一皱。 姜卿宁怎么这么大的脸,他们俩谁罚的谁? 他正要训斥,却看见姜卿宁脸上隐隐的期待,便猜到她心中所想。 呵,这丫头心眼子还不少呢 “怎么,你这是怕我失言?” “不是,当然不是。”姜卿宁脑子转得飞快,干笑道,“我这是要拿来放在我枕头底下做收藏的。” 哼,马屁精。 裴寂心道,恶狠狠的弹了姜卿宁的一个脑瓜崩。 是夜—— 裴寂伏案提笔,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腕间轻动,墨迹间划出利落的勾捺,笔尖落下时却稳如磐石。 “……婚嫁之道,自古皆然。谨立此书,载明聘嫁,天地共鉴,列祖共知。夫妇双全,无灾无难;同心同德,福寿绵延;愿效鸳鸯比翼,朝夕相伴;仿琴瑟和鸣,岁月同欢……” 夜色寂静,烛光在裴寂的眼底映出一点跳动的光,与他此刻专注时眸中深藏的锐利交相辉映。 只需看过一遍,他便能背下这份婚书上的内容。 只是裴寂怎么都想不到,他有朝一日居然会帮人抄写。 今日怎就这般糊涂,迷了姜卿宁的道呢? 裴寂无奈摇头,可想到姜卿宁今日下午欣喜的那双杏眸时,嘴角却抿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罢了,下次是万万不可了。 这九十九遍的婚书真让她一人写完,指不定纸上要落多少泪。 “主子,有密文。” 暗卫一声通报,裴寂手中的笔一顿,神色瞬间就压了下去。 他接过密文时,衣袖轻轻扫过桌面…… 片刻过后,裴寂将密文扔在桌上,冷笑道:“看来,皇上这是要逼我对永昌侯府下手了。” 暗卫担忧道:“主子,永昌侯府可是皇亲国戚中最根深蒂固的一脉。皇上看似器重于你,但却是想是借你之手清除,还要让您担上骂名。” “呵。”裴寂靠在椅上,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厉光,“我是他培养的孤臣,他要的自然是我为他马首是瞻。至于我今后的死活,他自是不顾。毕竟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暗卫低头沉默。 裴寂又问道:“十二年前,有关永昌侯府的老侯爷为何取代了霍家军一事,可有进一步的线索?” “那老狐狸警惕性很高,之前我们派人潜府,却不料他府中藏有高手,当年的信件只怕藏在了如今看守最严的阁屋。” “这份证据我会亲自去取。过几日,便是贵人间最爱举办的赏春宴。”裴寂忽然一顿,最终沉声道,“你让人提前往外传出本相府中已有妻室的消息。” “是。” 等暗卫离开之后,书房中又剩下裴寂一人。 他静坐了许久,像是陷入了往事之中,狭长的凤眸中风云翻涌,整个人的气场都压得很低。 他忽然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却发现他先前写好的婚书落在了地上。 裴寂弯腰拾取,看着纸上美好的贺词时,脑海里浮现出一双干净澄明的杏眸。 他勾唇嗤笑。 他怎么忘了,他这样肩负血海深仇的人,是不该有这样的妄想…… 第四十章:给裴大人做妾,真是便宜她了 姜府—— “小姐,之前派人去查左相府的事,如今终于有消息了。只不过不是大小姐的……” 丫鬟匆匆来报时,姜姝婉正在庭院里画着春景。 春风拂柳,小池游鱼,甚至惬意。 只是一听丫鬟的话,姜姝婉便恼得皱起眉头,不快道:“不是她的消息,你们还能打听到什么?” 丫鬟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道:“是左相夫人。” “什么?” 姜姝婉手中一抖,笔尖的一点丹青毁了她今日下午的这幅画。 “听说裴大人府中已有一位正室,可左相大人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他娶亲一事却在京中一点风声都没有。可如今城中的人都知道了,还说裴大人这是金屋藏娇呢。” 那小丫鬟说得绘声绘色。 姜姝婉却沉下心,想起那一日长街裴寂对姜卿宁的态度,她心中有些不妙。 “那可知那位夫人是哪家的千金?” “不知。”小丫鬟摇了摇头,“只知道前两日他们府中赶出一群丫鬟,说是冒犯了府中的夫人,直接发卖出京城了。有人还看见……” 她忽然压下声,“那些丫鬟身上都是血淋淋的。” 姜姝婉吓了一跳,脸色颇惊。 即便听闻裴寂在外心狠手辣的名声,但那日她见过裴寂的容颜后,心里还不肯相信。 可他这样狠心的人,却在那日好心的带走了姜卿宁…… 姜姝婉脑海中浮现出姜卿宁总是一副娇弱勾人的模样,那日还扑进裴寂的怀中…… 她心中忽然有个猜想。 姜卿宁该不会给裴大人做妾了吧? 我就说怪不得那日,裴大人让她上了马车! 姜姝婉眸底划过一抹厉色的嫉妒。 给裴大人做妾,真是便宜了她! 之前京中还说裴大人清心寡欲。 只是男人嘛,如今正室也有了,自然也不能少了美妾。 姜姝婉轻轻一哼,心道这样也好,省得家中的大哥哥还一直记念。 自从姜父姜母向姜霖扯了个谎,说是姜卿宁和人跑了之后,他大哥便不死心还派人去找。 区区一个养女,居然在大哥心中分量这么大。 那日在长街上,她闹出的动静,也是让父母给瞒下,不叫姜霖知道。 只不过姜卿宁的下落还得确定才行。 就在姜姝婉想着该如何时,另一个丫鬟忽然递上一封请帖。 “小姐,这是永昌侯府送来的请帖,宴请朝中各家夫人、小姐到府上赏春。” 姜姝婉接过,脸上忽然有了笑意。 看来很快,她们京中的贵女都要有热闹看了…… 左相府—— 伺候在姜卿宁院里的丫鬟们还担心自家夫人被大人抱走后,指不定要在屋中被大人如何惩戒时,姜卿宁那日却是咧着笑出来的。 青栀率先上前伺候,没想到姜卿宁居然主动要去小书房里抄书。 青栀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道夫人大底是被训狠了,这会痛定思痛呢! 只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那一晚姜卿宁抄书格外的认真,小动作也没有了。 青栀在一边简直欣慰得都要抹眼泪,但发现姜卿宁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时,她便慌了。 大人该不会把夫人给整傻了吧? 不要啊,她感觉她家夫人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那一晚,姜卿宁一口气写了四遍,美美的睡觉。 第二日,大人派人送来了剩下的九十遍,她才明白过来,简直不可思议。 青栀忍不住好奇问自家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姜卿宁双手下意识的捂在身后,嘻嘻一笑道:“就是出卖了一点皮肉。” 哦~ 青栀看着她的眼神,当即变得意味深长。 至此,这段风波这才算过了。 只不过从那日之后,姜卿宁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没有见过裴寂。 她在府中的老实本分就是裴寂不找她,她也绝不主动去见裴寂! 这会春日正好,她又和青栀和丫鬟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呢。 本来丫鬟们汲取着上次的教训不敢再和姜卿宁玩,但是拗不过姜卿宁呀。 她理直气壮道:“我这次不爬树,咱去空旷的地方,这下玩捉迷藏总不会出事了吧。” 这人是没事了,但姜卿宁这会心里有事! “啊?怎么这次又是我当鬼呀!” 姜卿宁小脸一皱,还微微撅起了小嘴。 她也不是玩不起,就是不太爱当鬼罢了。 “好夫人,你可得愿赌服输呀。” 丫鬟们嘻嘻一笑。 “好吧好吧。” 姜卿宁垂下眼睑认命,仍由青栀将手中的布料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五次当鬼了! “你们这群骗子!上次我放纸鸢的时候,你们都装作跑不过我。” 蒙上眼睛之后,姜卿宁忽然反应过来。 但她的语气听着也没有多生气,更像一声娇软的轻嗔。 她双手在前面摸索着,信誓旦旦道:“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们!” “好呀,那夫人你这一局可要加油了。” “夫人夫人,快来抓我呀~” “夫人,我在这里呢!” 后院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嬉闹。 姜卿宁这次屏足了劲,都恨不得长出兔子一样长的耳朵去听声辨位。 只可惜她每一次伸手扑去,却被对方一个转身避开。 没有人玩游戏会喜欢一直输的感觉,姜卿宁登时就有些急眼,手上和脚下的步伐都乱了。 我就不信我这次还能当鬼! 忽然,丫鬟嬉闹的声音停下,姜卿宁往前跨了一步。 “哎呦~”她被撞得后退两步,吃痛的捂着额头道,“怎么没人和我提醒一下这里有堵墙呢?” 她话里带着几分不满,丫鬟们没有吭声。 姜卿宁只好转身避开,结果奇怪的是,她居然感觉“那堵墙”好像追上来了。 这是什么? 姜卿宁眉头一皱,只好伸手摸去,瞬间就明白了。 难不成是青栀给我放水了? “桀桀桀,小美人,我抓到你啦~” 姜卿宁心中一喜,心道着不愧是青栀,果然仗义! 她还特地学了土匪的口吻,双手立刻摸去对方的腰。 “咦,不对呀。青栀,你的腰怎么这么硬?” 姜卿宁忽然觉得手感不对,又好奇的捏了捏。 此刻,在姜卿宁身后的青栀:…… 第四十一章:那是你男人的腰 裴寂来时,见到的便是姜卿宁和一众丫鬟正在玩闹。 她眼睛上蒙着一块素白的绸帕,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好似对周围都失了安全感。 那些丫鬟故意在她身边引诱,可偏姜卿宁是个慢半拍,每次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傻乎乎的,就她这样,我看她下一局还得当“鬼”。 裴寂在心中嗤笑一声,从廊下走出。 丫鬟们瞧见他,正要行礼时,他却抬手让这些丫鬟闭嘴。 裴寂原是报着几分逗弄的心思上前,谁料姜卿宁一个抬头就撞在了他的胸口上,还说他是一堵墙,气得他又将人拦下。 谁料这丫头还伸手了! 眼下场面一度安静。 姜卿宁口中无知,对着“青栀”的腰那是一个又捏又抓。 而真正的青栀在她身后,简直没眼瞧。 夫人呐,咱就不能把那帕子摘下来先看一眼吗? 那双柔软的小手四处游走,对裴寂而言,像是片小羽毛轻轻的扫过腰间,勾得他呼吸一紧。 这丫头不提醒她,都不知道停手的是吧? 他倒要看看姜卿宁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裴寂绷直了身子,垂眸看着身前的人,目光沉沉。 “青栀,你的腰好有劲啊。” 姜卿宁还乐着呢,一只小手还想往下探。 裴寂忍无可忍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那是你男人的腰。” 一时之间,在场的小丫鬟们都红了脸。 这青天白日的…… 唯有青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心道着明明是大人和夫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有她的名啊…… “嗬!” 姜卿宁吓得抽了一声气,像是受惊的兔子要往后退。 结果裴寂一勾手,将她眼睛上的帕子扯下。 “夫、夫君……” 姜卿宁一抬头,眼前的可不就是她名义上的男人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一想到自己刚刚对着裴寂的腰是如何好奇的,姜卿宁睫毛一抖,白嫩的小脸上浮出一层朦胧的粉,像是春日的桃花瓣,透着说不出的娇软。 呜呜,为什么没有人提醒我? 姜卿宁撇开目光,看向地上跪着的丫鬟,心道着以后再也不和她们玩了。 “笨蛋,男人和女人的腰你都分不清吗?” 裴寂忍不住训了一句。 他可悲的发现,自家夫人不是傻,就是好像有点缺根筋了。 “可我又没有摸过男人的腰……” 这也要骂我是笨蛋吗? 姜卿宁小声的为自己辩解,被羞得浸着水光的杏眸还委屈的瞥了一眼裴寂。 就是因为感到奇怪,所以她才好奇啊! 这话一出,裴寂当场就哽住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还生出一丝丝的窃喜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嫌姜卿宁是个笨的,他这会倒是想开了。 裴寂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忽然抓住姜卿宁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至此,无关人员立刻清场离开。 姜卿宁指尖一颤,无措的看着他。 裴寂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幽幽道:“那我再给你摸一会儿,研究研究?” 姜卿宁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拧过身子,气鼓鼓道:“不用了,谢谢!” 你还谢谢上了? 裴寂气笑了,真不知道姜卿宁是怎么这么多的笑料。 姜卿宁有些羞恼,挣开裴寂抓她的手就跑。 “想去哪?” 谁料裴寂一个跨步就把她拦下。 那双凤眸不轻不重的睨了姜卿宁一眼。 “姜卿宁,你个小白眼狼。前几日给你抄了九十遍的罚抄,可你这几日不仅没来亲自感谢我,这会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跑?” “怎么会呢,夫君,我心里一直记着你的好呢。但是我听说你公务忙,不敢去打扰你呀。” 姜卿宁脸上立刻挂上讨好的笑意,扯着裴寂的衣袖,还轻晃着身子撒娇。 这本是矫揉造作的举动,可落在姜卿宁身上却是可爱讨喜,一双明亮的杏眸里含着点点笑意,让人看着都不忍苛责。 裴寂心道,就是这幅模样才让自己鬼迷心窍的替姜卿宁领下这九十遍的罚抄。 不过…… 看着姜卿宁在院子里笑,倒是比趴在书桌上哭才好。 “少拍马屁。我看你是巴不得不来见我,省得我又罚你抄书。” 姜卿宁心里一咯噔:这你也知道吗? 她小脸上藏不住自己的想法,裴寂作势恼了她一眼,却是顺着姜卿宁拉着自己衣袖的动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我今日有事和你说。” “哦……”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裴寂余光瞥去手上的动作。 姜卿宁的手腕纤瘦白皙,还可以看见一层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圈住手腕的指腹能感受到姜卿宁的脉搏在轻轻的跳动。 见她就这样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后,裴寂浅浅勾唇,指腹不可觉察的蹭了蹭。 等进了主屋坐下,裴寂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份请帖,直接开门见山道:“永昌侯府要举办赏春宴,连递了三份请帖,要邀你出席。” 姜卿宁接都不接,直接扭头道:“我不去。” “为何?”裴寂打量着她,“你不是最喜欢去玩吗?” 姜卿宁眉头一皱,轻哼道:“都是一些小姐贵妇,说是聚在一块赏春,但难免要捧高踩低。我去了,也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这些贵人的宴席,姜卿宁自幼就没少去过。 只是自从姜姝婉回来后,她一出现就成了大家席面上的笑话,从此再也不去。 直到上一次,姜姝婉和二哥百般拉着她去,她自是又受了一场嘲讽。 姜卿宁嘴角微微一撇,眼里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裴寂心中一顿,当即明白她说的是从前的处境。 道:“可你现在是左相夫人了,谁敢看不起你?” 姜卿宁抬起头,杏眸瞪得圆溜。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当她傻呢! 她去了,以前还是个被笑话的小可怜,现在顶着“左相夫人”的名号,可就要成了世家小姐们的活靶子! 她就知道裴寂说的不是好事。 她下意识想要看去金字,却忘了这段时间金字消失。 姜卿宁只好看着裴寂,幽怨道:“夫君,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把我推进小姐们的火坑里!” 第四十二章:笨蛋,给你狐假虎威都不会用 裴寂倒是没想到这姜卿宁居然也有想得明白的一天,倒是知道“左相夫人”这个名号不好当。 从他这几日放出去的风声,京中越来越多人好奇。 他和姜卿宁成婚虽然仓促,但也没想过要一直将人藏在府中。 赏春宴,是姜卿宁身为“左相夫人”必须跨出去的一步。 况且…… 裴寂眸底掠过一抹暗芒,重新看向姜卿宁这副“我才不会上当”的小模样。 他坦然道:“你尽管去,到时候耀武扬威的告诉那些人,你姜卿宁就是左相夫人,我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给你脸色看。” “说得轻巧。”姜卿宁轻轻一哼,将身子背向裴寂,“她们那些人恐怕都不会认我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怕我?” “那你难道真想当一辈子都躲在府中的左相夫人?” 裴寂站起身挡在了她面前。 姜卿宁才不听呢,当即又转了个方向,跟长了反骨似的。 裴寂低笑一声,心道着小丫头还挺有脾气的。 他掌心握住姜卿宁的小脸,逼迫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姜卿宁,你这个笨蛋,给你狐假虎威的机会都不会用。” 裴寂弯下腰,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那双杏眸,神色笃定道:“那些往日里对你使过眼色的、说过坏话的,你如今大可借本相的势去,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借着你夫君的威风耍一耍,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小姐们也尝尝看人的脸色,岂不痛快?” 姜卿宁眸光微微一闪,竟真的有些心动。 这种能借着夫君的势出去耀武扬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贵女们大吃一惊,想想就有些爽诶。 “可是……”姜卿宁柳眉又轻轻一蹙,“姜家小姐应该也会赴宴吧,万一她又抓着我去给陈都尉做妾怎么办?” 她心里对那日长街上的事情还留有阴影。 裴寂显然也想到这件事情,要不是他那次下朝回来得早,他刚娶回来的媳妇就成别人家的了。 裴寂冷哼道:“区区一个从五品的侍郎之女还能奈何你一个一品的左相夫人?” 哇塞,这就是官阶大的魅力吗? 姜卿宁一听,眼里忽然有了笑意。 但还是歪头问道:“夫君,那要是我去了,和那些世家小姐给你捅出大娄子了怎么办?” “你?” 裴寂上下打量了一眼生得乖软模样的姜卿宁,随后轻轻一拉,将人了带起来。 他眼底笑意分明道:“姜卿宁,捅出大篓子也是要有脑子的。” “你!” 姜卿宁瞬间羞恼,像是炸毛的小猫,却无杀伤力。 裴寂忍不住屈指蹭了蹭她的脸蛋,“左相夫人,你还去不去了?” “去就去!” 姜卿宁赌气道,紧接着又眼眸一转,主动的蹭去裴寂的手指,央求道:“夫君,我要去赴宴,总要有漂亮的衣裳,才不会给你丢脸吧。” 姜卿宁衣柜中置办的那些衣裳都是之前樱儿让人准备的,中规中矩。 但穿着去参加赴宴就有些不够看。 何况这是永昌侯府举办的赏春宴,那些世家小姐们定是打扮得比春日的鲜花还要漂亮。 她要顶着“左相夫人”的名号第一次出席,派头自然也要足。 何况哪家小姑娘不爱俏? 当夫君的,给自家夫人买衣裳,那是天经地义。 裴寂又见姜卿宁跟小猫一样凑在自己手中,心中不禁一阵满足。 他点头道:“行,我让京中最大的几家制衣坊上门给你做。” “真哒?” 姜卿宁眼眸一亮,攥着裴寂的衣袖,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更加卖力的撒娇道:“夫君,我还想要亮晶晶的首饰。” “准!” 裴寂大手一挥,在姜卿宁一声声的“夫君”中彻底迷失。 然而这阵迷失在过几日,管事的提交账本给他的时候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这怎么忽然支出了八百两的银子?” 管事的连忙答道:“大人,这是夫人订购衣裳和首饰的费用。” 裴寂心中有些吃惊,“她这是买了什么金子做的衣裳?” 他偌大的相府中,每月的开销和下人们的银钱还不过五百两呢。 管事的细细回话道:“听丫鬟们说,从前给夫人准备的衣裳不够柔软,给夫人磨了几日身上都不舒服,索性全部都置办了一遍。夫人喜欢云锦、丝绸,单是一匹就要五十两的银子。还有一些首饰,玉珏明珠,各类宝石,就算是夫人不挑。前来送货相看的商家都给夫人最好的品色,夫人看着欢喜,就也添置了许多。” 裴寂听着这段话,眉头不由得皱起。 先前丫鬟准备的衣裳磨身,姜卿宁怎么不跟他说一声呢? 管事的见他这般,还以为大人这是嫌夫人铺张浪费,于是小心翼翼道:“要不属下去退了一部分?” “荒唐!”裴寂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夫人要的东西,怎么可以给她退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签了这笔银子。 别说养媳妇了,他裴寂就算是没有养过女人,也知道这漂亮的女人就是要花钱养出来的。 何况他家的这位,当年在私塾的时候,就不知道遭多少世家子弟觊觎。 再想想姜卿宁的那张脸,裴寂忽然觉得这笔银子花得痛快。 他当即道:“以后夫人要买什么衣裳和首饰都不需要和我请示了。只要她喜欢的,都拿最好的给她。还有,把库房里皇上先前赏赐下来的料子全给夫人送去。” “是。” 管事的接过账本退下。 裴寂沉默的坐着,指腹轻轻的敲着桌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 世家贵女之间的常见的较量,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比较,无非就是谁穿的衣裳最好看,谁身上的珠宝最值钱。 他从前在私塾授课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就是不知道他家这位出席,得打扮成什么样的花孔雀? 啧,可惜那日他还有要事。 裴寂心中沉了一口气,忽然在桌上连敲五下。 “主子。” 一个黑影像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裴七,过几日的赏春宴,我要你暗中跟着夫人。”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把家里的小羔羊打扮得美美的,就要送去狼穴虎窝的感觉。 裴七一愣,他可是裴寂身边天字号的暗卫,怎么让他干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但他对上裴寂深色的凤眸时,还是应道:“是。” 第四十三章:你想给人当妾想疯了 春日明媚,百花竟放。 永昌侯府今日设宴,名曰“赏春”,宴请的都是六品以上的官家小姐和新妇夫人。 侯府阔气非凡,府中有座园林,传闻拢了半个京城的春色。 曲径通幽,回廊绕苑;叠石为山,曲池映柳;花窗漏影,朱门映绿。 满园春色迷人眼,却又不及今日来赴宴的各家小姐夫人。 她们聚在亭苑下,每人的位置上还摆放了一盆各不相同的花。 据说这还是宫中培育的花品,以花衬人,又凸出今日“赏春”的主题。 “不知各位姊妹可曾听说,咱们当朝左相裴大人居然成亲了,从前可未有过风声。” “这事可都传遍了。裴大人英姿俊朗,位极人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好命?” “这京中的官家小姐,我们都是在一个私塾里念过书的,也没听说谁嫁人了呀,该不会……是什么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吧?” 席面上,一人提及左相夫人的话题,很快就带热了场面。 永昌小姐居坐主位,听闻这些话时,瞥了一眼如今还缺席的左相夫人的位置。 她轻轻一哼,发话道:“不管等会来的左相夫人是哪家小门小户的女儿,还请诸位姐姐妹妹好好担待,莫要让这位左相夫人头次参加我们贵人的宴席,就觉得我们在看不起她。” 到底是谁在看不起谁,这话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不管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还是嫁作新妇的夫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对这位左相夫人抱有羡慕与嫉妒。 尤其是永昌小姐,那可是永昌老侯爷唯一的嫡女,地位尊贵。 先前就听说她让老侯爷请人给自己做媒,结果都被裴大人拒绝了。 如今,她心里可对这位左相夫人不痛快得紧呢。 “还是永昌小姐的席面大,请得动这位左相夫人,也叫我们有眼一见,是谁采下了我们大延的高岭之花。” “我还听说呀,这几日,京中各大制衣坊和首饰铺,跟流水一样的给这位左相夫人送去东西。果真是上不得台面,平日恐怕连一身好的置办都没有。” 大家奉承的奉承,拉踩的拉踩。 姜姝婉看着这场面,默默的抿了一口花酿,掩住眼中的不屑,心道着真是一群长舌妇。 “姜妹妹!”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姜姝婉抬起头,就有人好奇的向她打听道:“我听沈妹妹说,前段时日,你和她在长街上遇见了裴大人,听说……听说你家那位养女爬上了裴大人的马车,这是怎么回事呀?” 那日长街一事看似闹出不小的动静,但实际上并未传得太开。 在场的人都听得稀奇,目光全都落在姜姝婉身上。 姜姝婉起身,正要开口时,外头的却传来通报。 “左相夫人,到!”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外看去。 只见月洞门后转进一道身影。 来人一袭娇嫩的粉色直裾,外罩一层流光溢彩的鲛纱,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片肩颈上,挂的是层层叠叠由玉珏做成的项链,衬得冰肌玉骨。浅云织银的宽腰封将那人的腰肢勾得又细又软,像是三月的柳枝,婀娜多情。 她的腰间还坠着各类色泽艳丽的珠宝串儿,发出“叮当”的轻脆声。 待那抹粉色走近,众人终于瞧见她的真面容。 这不是…… 姜卿宁吗! 她一出现,众人眼中惊讶与惊艳共存。 连眼高于顶的永昌小姐都忍不住多瞥几眼。 姜卿宁的美貌,当年在私塾时,贵女们羡慕过、嫉妒过,就是没诋毁过。 如今这一身打扮,更是珠光宝气、流光溢彩,好似洛神下凡。 【谁懂,今天这宴会上的美人,我是看一个,眼睛亮一下,直到看见这个女配,我的眼睛直接就定住了。】 【天,宝宝,你也太好看了吧,还露了个肩膀,好像裹着粉粉嫩嫩的雪媚娘。】 【几天不见,裴老师把他的老婆养得这么漂亮!】 【想和大反派抢漂亮老婆怎么办?】 【这女配想出头疯了吧?今天这宴席可全冲着“左相夫人”来的,她不就是小绵羊入虎口嘛。】 【本来按照主剧情,今天这场赏春宴,应该是我们女主吟诗作对,吊打这群自幼上过私塾的贵女。这女配一出现,不知道会不会把这场剧情里的高光给改了。】 【放心吧,女配没那么聪明。】 许久不见的金字再次出现在眼前,姜卿宁为了今日出席,可是特地盛装打扮。 瞧见众人的惊艳和金字的夸奖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只是看见后面几条提及姜姝婉时,姜卿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也一下子落在姜姝婉身上。 那日长街上,姜姝婉强硬着态度要送我去陈都尉府上做妾,不知今日她可还有这样的胆子? 姜卿宁虽是这么想,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在青栀的搀扶下,准备入座时,姜姝婉却大声质问道:“姐姐,你一个妾室怎么敢来我们贵人的席面?” 什么,姜卿宁是妾室? 在场的贵女都还没有消化完姜卿宁就是左相夫人这条消息时,姜姝婉的话再次让她们惊愕。 一时间原本羡慕嫉妒的目光全都变成了鄙夷,像利箭一样刺在姜卿宁身上。 “原来姜卿宁是给裴大人当妾呀。” “我就说裴大人博览群书,怎么可能会娶姜卿宁这种空有美貌没有内涵的草包呢?” “就是就是。” 贵女们看似遮掩着说话,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的落在姜卿宁的耳朵里。 姜卿宁是什么人,是姜府的假千金,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占据了真千金姜姝婉本该富贵的日子。 就连给裴寂当妾,那都是高攀的。 而永昌小姐身为举办宴席的主人,也并不打算制止这些人的交谈,只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浅浅勾唇。 【完了,我就说了女配包被欺负的。】 【其实我的X癖就是看美人被刁难,这是可以偷偷说的吗?】 看着僵站住的姜卿宁,姜姝婉的心中有过一闪而过的痛快。 她不喜欢姜卿宁,不喜欢这个会夺走她“天命”的养姐,也更不喜欢姜卿宁明明已经替自己享受过十年的荣华富贵,为何现在还能继续过着好日子! “姜小姐。”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以往被众人嘲讽不敢回话的姜卿宁,这会居然抬起了头,迎向姜姝婉的目光。 “你莫不是想给人当妾想疯了,所以……怎么看谁,都像是要去当妾的?” 第四十四章:我夫君说我可以狐假虎威 【哇,这是娇软炮灰人设?她刚起来了!】 【女配你不要命了啊,姜姝婉可是我们本书的女主!】 【妈耶,这才有看头啊!比之前在长街上哭哭啼啼的模样好!】 【有种看乖软小兔子咬人的激动感。】 金字在为姜卿宁的改变感到欣喜,可只有姜卿宁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却是攥紧了手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反击姜姝婉,也是第一次勇敢的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澄明清亮的杏眼中含着几分颤抖的眸光。 她知道,姜姝婉心中最恨,也觉得最亏欠她的人是自己。 可是…… 姜姝婉幼年走丢,不是她的错。 姜家要收养她,也不是她争抢来的。 但她也自认理亏,在姜姝婉认亲回来的第一晚,她甘愿被姜姝婉划伤了自己最宝贵的脸蛋。 只是后来这张脸居然会莫名的愈合。 且在姜姝婉认亲回来的三年里,她极力的补偿,仍由着姜姝婉欺负,她都不会反抗,将从前骄纵的性子磨成如今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模样。 从算计她失身到提议将她送给陈都尉,她们之间的姊妹情意就已经消失了。 在这一刻,姜卿宁忽然明白了,只要姜姝婉不愿意,她们两个人永远都会不争不休。 姜卿宁,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她居然敢拐着弯来骂我! 姜姝婉气得攥紧了拳头,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冲上去给姜卿宁一巴掌! 她从前从来都不敢和自己这么说话的! 姜姝婉咬牙道:“姐姐如今傍上裴大人,倒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连说话都变得格外有底气了呢。” 姜卿宁咬着下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壮着胆子道:“我家夫君说了,我这次来是可以狐假虎威的。” 众人听着这话,忽然一阵牙酸。 【笑死,女配的心眼是实的吗?就这么说出来了?】 【啊,我好气我没有看到大反派是怎么和女配说的,错失一个亿啊。】 【大反派要是在场的话,听到这句话估计要吐血了。】 【大反派:我在家是这么说过,但你别实诚的说出来啊!】 【别人的狐假虎威:你动我一个试试。女配的狐假虎威:我夫君说了。】 “怎么可能!” 比姜姝婉更破防的,居然是那日在长街上和姜姝婉一道的沈家小姐。 “当时在长街的时候,百姓们都知道姜家将你已经许给东街的陈都尉,是姜卿宁你逃了婚,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左相夫人?” 她质疑姜卿宁的身份,又向姜姝婉求证:“姜妹妹,若你养姐真是左相夫人,这样的喜事,贵府又怎会不知?这无媒无聘的,不是妾又是什么!” 有人要替自己为难姜卿宁,姜姝婉自然配合。 她点点头,调整好心态后,故作叹息道:“姐姐,你是裴大人的妾也没什么,替左相夫人出席也是可以的,但为什么非要在外头强占着夫人的名头呢?外头都在传裴大人金屋藏娇,将自己的夫人护得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这话一出,众人神情微妙。 因为姜卿宁有前科啊!她之间不就是假冒姜家的真千金嘛! 永昌小姐拍着桌面,厉声道:“姜卿宁,你好大的胆子,我永昌侯府的席面岂由得你这般冒名顶替?” 她是世家小姐中.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连眉眼间都透着几分盛气凌人的跋扈。 可姜卿宁却不怕她。 在场的各位,除了姜姝婉,都是一个私塾出来的贵女。 念书期间都没少发生几出互扯头花的事儿。 吵吵架、拌拌嘴,那更是常见的。 何况永昌小姐当时也没拿身份的事来欺压她姜卿宁,所以说姜卿宁对此都免疫了。 可如今不同,她可是有底气的。 姜卿宁迎上永昌小姐的目光,就差点叉腰道:“我才没有,我家裴大人没有妾室,我就是左相夫人!” 【就是这个狐假虎威,爽!】 【宝宝,你真是太可爱了!】 姜卿宁轻轻一哼,“至于沈家小姐问的,我和姜家已断了关系,我的婚事也不由他们做主。” 这话姜姝婉倒是没有反驳,当初逼嫁姜卿宁的时候,姜家确实写了断亲书。 永昌小姐嫉妒得一张小脸都要歪了。 “你有什么好值得被裴大人喜欢的?” 姜卿宁主动落座,青栀在一旁替她细细的理着裙摆。 她是一品左相的夫人,若论身份,即便是永昌侯府的小姐也差她一截。 只不过永昌小姐为主客居高位,但姜卿宁的位置就在她左手第一个。 姜卿宁可不会放过曾经老实欺负自己的人,所以这会手指抵着下颌,佯装思索的模样。 永昌小姐得意一哼,就知道姜卿宁自己也说不出来。 谁料姜卿宁忽然一笑,看着永昌小姐的目光带着几分得意。 她甜甜道:“因为我长得好看,裴大人喜欢呗。” 【这就是恃美行凶吗?】 【就喜欢这种美而自知的美人。】 【一段时间没看女配,我怎么感觉她在大反派手里养得很好了?】 【看她身上玲玲琅琅的首饰就知道了,不说别的,大反派养老婆是真的肯花钱。】 “你!” 永昌小姐气得哽住。 她为了让素未谋面的左相夫人出丑,特地在她的位置上放了一盆艳丽的粉芍药。 虽说花姿漂亮,但人站在一边,不仅会显黑,还会有些土气。 可偏偏姜卿宁今日穿的也是粉色,她生得好看,和这粉芍药倒是相得映彰了。 眼看着场面不妙,一旁的贵女连忙出声调和。 “好啦好啦,大家以前都是一个私塾出来的,看在同窗的情意上,以后更要好好相处。” “就是呀,卿宁你都成左相夫人了,怎么还瞒着我们一众姐妹。今日赏春宴,你可得多喝几杯。” 赏春宴上都是花酿,并不容易醉人。 姜卿宁难得再次成为众人热捧的对象,自然笑着应下。 夫君说得对,这狐假虎威的滋味果然痛快! 永昌小姐看着姜卿宁如今这般得意,眼底划过一抹狠色。 比起左相夫人是哪家小门户的乡巴佬,她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人居然是姜卿宁! 她一早就看出来了,姜卿宁身上衣裳的料子,是几年前一次宫宴,皇上赏赐下来的,当时裴大人谢恩时就说这料子以后要拿去给夫人做衣裳的! 姜卿宁,你既然敢来,我就不能让你好好离开! 永昌小姐还瞥了一眼台下同为不快的姜姝婉,转笑着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便开始吟诗作对吧。还是和往年一样,做得好的,有彩头,做不好的话……那可就要接受惩罚了。” 姜卿宁一听这话,目光看向永昌小姐时带着一股浓浓的小幽怨。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第四十五章:期待左相夫人的大作 【哈哈,女配一听要吟诗作对,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就说她只是一个花瓶,毫无用处。】 【本来这段就是我们女主施展才华的高光,现在又加了一个女配,直接形成鲜明对比。】 【女配:什么吟诗作对,惩罚的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儿得了。】 姜卿宁看着飘过的金字,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发现,有姜姝婉在的地方,这些金字就会变得讨厌自己。 “不知这次永昌小姐可有什么新的玩法?” 永昌小姐目光往下一瞥,就有人顺着她的心意接话问道。 她故作迟疑片刻,而后嫣然一笑道:“要不这样,诸位姐妹就以自己位置上的花为题,一炷香的时间后,轮番走动鉴赏他人的诗作。觉得好的,便折花相送。若是不好,大家便丢个荷包便是。” 众人纷纷应和。 待一炷香燃起,贵女们默了片刻,便开始提笔蘸墨,举手投足间显尽从容。 唯有姜卿宁在位上,看着摆在眼前开得正盛的粉芍药,苦恼的咬着笔杆。 赏花宴便赏花嘛,干嘛一定要写诗,花又看不懂人写的字。 周围窸窸窣窣的落笔声,青栀看着姜卿宁这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在游神,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姜卿宁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有些委屈的看着青栀。 “左相夫人怎么还不动笔?”坐在对面下方的李家小姐瞥来一眼,带着几分促狭道,“莫非是胸有成竹,要等我们都写完了再一鸣惊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谁不知道姜卿宁是个不会念书的草包,私塾里次次功课都是倒数第一。 姜卿宁脸一热,恨不得将自己的小脸埋在臂弯里,这才开始在纸上落笔。 一炷香很快就要燃尽,世家小姐们都将自己的诗作提前大方的展出。 “姜妹妹,你这《咏兰》的诗句做得可真好呀。” 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姜卿宁,吓得姜卿宁连忙将自己还没有写完的纸张盖住,小脸上一副警惕。 看我干什么!我才不是你们的姜妹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把目光落在了姜姝婉身上。 姜姝婉是五品官阶之女,位置稍靠下方。 在一众盛装出席的贵女之中,她穿的却是一身较为淡雅的广袖霓裳水裙,更显身姿清瘦,倒是和她旁边摆放的那盆兰花相得益彰。 只见她做的诗写道: 空谷藏幽姿,清芳暗度时。 何须争浓艳,素影自含章。 众人默念之后,无一不是惊叹。 连永昌小姐这样高傲的人,都点头称赞道:“姜小姐的才学果然不凡。不仅写出兰花的幽洁姿态和香气韵致,更是暗喻兰花不逐浮华、自有风骨的秉性。” “永昌小姐过赞,是淑婉献丑了。只不过我平日里素爱兰花,今日又恰巧以它为题,才侥幸成了几句。” 姜姝婉回答得不卑不亢,面容上也是宠辱不惊的接受众人的夸赞。 【不愧是我们女主,才华直接吊打这里所有上过学的贵女。还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我们女主的才华毋庸置疑,但我现在还蛮期待姜卿宁这个草包能写什么诗句。】 【不要欺负我们女配哇,她只是脑姿笨了点,又不是什么错。】 【她哪会做什么诗,我记得她的水平还停在打油诗上呢。】 姜卿宁下意识的看去姜姝婉的诗作。 平心而论,姜姝婉写得确实好极了。 可她就是这么瞥了一眼,姜姝婉立刻捉住了她的目光,幽幽道:“姐姐替我多上了几年私塾,想来吟诗作对于姐姐而言也是信手拈来,不知可否让妹妹见识见识?” 这话正中永昌小姐的下怀,她道:“姜小姐有所不知,当年在私塾的时候,裴大人就对你姐姐‘关照有加’。如今成了左相夫人,想来这文学才情也该突飞猛进了。” “是呀,我等可期待左相夫人的大作呢。” “左相夫人,你可别遮着掩着了,难道是觉得我们不配欣赏你的佳作吗?” 即便姜卿宁是左相夫人,但在欺负姜卿宁的一事上,众人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此赶鸭子上架,姜卿宁也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将自己的诗作展出。 只见上头写道: 芍药开得圆滚滚,粉脸红腮像抹粉。 风来晃悠香气散,蝴蝶飞来蜜蜂嗡。 “噗嗤~” 在场的贵女们当即掩着帕子轻笑。 “姐姐的诗,果真是叫人大开眼见呢。” 姜姝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她不说也就罢了,她一说,这些贵女笑得肩膀都抖得厉害了。 【人人都笑你,偏偏你最可笑。】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写得还行?很可爱啊!】 【别说,我还以为女配就只会打油诗呢。】 【请你们女配党对标一下我们女主写的诗好吗?女配这些太直白,而且最后一句分就是在水字数。】 我的诗,真的很差劲吗? 姜卿宁抿紧了唇,灰溜溜的坐下。 她知道自己做的诗没有姜姝婉的好,但也不至于让大家笑成这样吧。 算了算了,她们本就嫉妒我是左相夫人,如今寻了可以取笑我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姜卿宁在心里安慰自己,绝不内耗。 “行了行了,大家还是开始投票吧。” 永昌小姐看似好意解围,但却是向一些小姐们递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毫无质疑,姜姝婉桌上的花是最多的。 只是姜卿宁—— “啊!” 她还留在位置上,就被好几个荷包砸在身上。 “夫人!”青栀见状,连忙护主好,恼道,“你们这些小姐们有些过分了吧!我家夫人可是……” “青栀。” 姜卿宁拉住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不过只是一场游戏,她姜卿宁又不是什么玩不起的人。 若是因此生气,是会被人嗤笑的。 见姜卿宁是这态度,几位小姐相视而笑,更加有恃无恐。 “你一个丫鬟嚷嚷什么呢?你家夫人都没有说话。” “就是呀,一个荷包罢了,难不成还能砸死人吗?” 青栀面上还有些打抱不平,姜卿宁看着那些人道:“既是玩游戏,我自然会遵守规则和惩罚。你们不许欺负我的丫鬟!” 她倒是会为了别人而硬气,那些小姐们也无话可说,剩下的也都拿着荷包扔去。 【这有点过分了吧,这不是把我们女配当人肉沙包了吗?】 【女配啊,你不要那么实心眼的遵守规则好不好?你明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呀。】 【女配玩得起的这一点,我还是挺认可的。】 这些荷包虽说轻巧,可小姐们扔来时,却是故意将尖尖对准姜卿宁的脸砸来。 姜卿宁咬着牙,还算聪明的知道用衣袖挡下几个。 这些人真当我姜卿宁没脾气吗? 等我过了这场游戏,我就…… 她心里还没有想完呢,目光中忽然有样东西向她的眼睛砸来…… 暗处的裴七:来活了! 第四十六章:我夫君可疼我了! “哐当”一声,一枚玉佩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动静,让全场都静了下来。 姜卿宁杏眸被吓得瞪大了几分。 她怔怔的回头看去。 她记得刚才这枚玉佩是冲着自己的眼睛而来,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改变了轨迹,摔在了地上。 只不过能确定的是,要是这玩意砸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不瞎也要被疼死啊! 【我靠,这是谋杀啊!】 【这些世家小姐也太过分了吧!这玩意是能拿出来砸人的吗!】 【你们有谁看见是哪个扔的吗?】 【没看见】 【没看见+1】 【但换成是我,我要被气死了,女配这次还能忍?】 不能! 姜卿宁拍桌而起,一张小脸怒道:“你们这次太过分了!是谁丢的玉佩?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 这…… 围在姜卿宁桌前的小姐们互看一眼。 永昌小姐虽也看了过来,但不打算出声。 而姜姝婉则在一旁隔岸观火。 “姜卿宁,你嚷嚷什么呢?说不定是谁失手,错把荷包拿成玉佩。再说了又没有砸到你,你怎么这么小气呀。” 在场的小姐们腰上都不止挂了一串玉佩,况且这情况更不可能有人承认。 【完了,这简直就是令人无法反驳的话。】 【倒反天罡!这小姐还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来谴责了!】 【女配肯定要吃亏了!】 “我知道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姜卿宁指着刚刚说话的小姐,一脸笃定道:“刚刚扔玉佩的人就是你!” “姜卿宁,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那小姐急了,连忙反驳。 姜卿宁心道我当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你们一个个都要袒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姜卿宁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咪吗? 她叉起了腰,理直气壮道:“不是你,那你为什么要替别人说话?” “我、我……” 这下成了那小姐无话可说。 可有人敢道:“左相夫人,都是玩乐,你何必……” “哦,那就是你了。”姜卿宁看去说话的人,两眼一红,“等我回去,我就要告诉我夫君。” “别别别,不是我。我不说就是了!” 姜卿宁如今这指谁认谁的胡搅蛮缠,又有“左相夫人”的身份,搞得在场的贵女们都不敢再开口,一个比一个后退。 【妈耶,女配这么见招拆招?】 【果然,比起找证据,还不如直接发疯来的有用!女配做得好!】 【哈哈,我看谁还敢帮罪魁祸首说话!】 姜卿宁认为自己只是性子软,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她今日一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于是又搬出了裴寂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说谁丢的玉佩,那我就只能让我夫君来给我做主了!” 为了震慑住众人,她还煞有其事道:“我夫君可疼我了呢!” 众人一听,果真被吓到。 永昌小姐却是冷哼一声。 “姜卿宁,你别以为裴大人成了你夫君,你就得意上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请裴大人来给你做主啊!” “我……” 姜卿宁哽住,她也就那么一说,哪知道裴寂会不会管自己呀? 她面上不由得心虚,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收敛了。 我就知道姜卿宁是在满口胡言。 我看她呀,根本就不得裴大人的欢心! 永昌小姐一眼看穿,转眸一想,又放缓了语气道;“行了,你不就要个公道嘛。你先去我后山逛逛消消气,我帮你问问是谁做的便是了。” 这分明就是要支开我。 姜卿宁当然不愿,可这里是永昌小姐的地盘。 她一挥手,两个丫鬟就来请姜卿宁离开,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姜卿宁抬眼看向永昌小姐,对方冲她假惺惺一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夫子说什么让我借着他的势耍威风,根本就没用! 这一刻,姜卿宁心中愤愤不平中又滋生出几分委屈,最后也只能转身离开,连眼眶都红了! 姜姝婉看到这一幕,不屑一笑,心道着就算成了左相夫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如既往的被人欺负。 “好了,诸位姐妹都回去坐下吧。等姜卿宁回来,我想她自己就能消气了。” 永昌小姐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给姜卿宁主持公道?做梦吧! 等宴席又恢复了热闹,她便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几句。 “小姐这不好吧,她可是左相……” “闭嘴!事情做隐蔽点,不就好了嘛。姜卿宁那个蠢货给点饵,她就能咬。你去按我说的做!到时出了事,自有爹爹保我!” 另一边—— 永昌侯府严格看守的阁楼位于府中的一片桃花林中。 一道人影悄然落下。 “他娘的,真羡慕今日可以巡逻的弟兄。今日来我们侯府赴宴的小姐夫人,一个比一个水灵。他们都可以远远的瞧上一眼,就我们守着阁楼什么都看不见。” “那可不!我刚从那过来换班,就瞧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不知道谁家的小姐,居然躲在后山里哭哭啼啼。即便没看见脸蛋,但那身段,那哭声,我的心都酥了。” “呦,怪不得你今日来迟了。怕不是看了美人,自己偷偷做了什么坏事吧?” 侯府今日设宴,这么大的阵仗,引得几个守着阁楼的侍卫忍不住小声交谈。 而刚刚被打趣说做“坏事”的那人没有反驳,只可惜道:“估计人家是被我们侯府小姐欺负得没招了,才躲起来哭吧。”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看守阁楼可是重责!万一有人偷偷闯入,你们发现不了怎么办!” 一声训斥传来,这些人瞬间立正站好。 其中一个人谄媚道:“头儿,不会的,我们就说了两句而已。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那领头带着一支小队,打量着这几个刚刚开小差的人,最后还是问道:“小姐传人过来问话,我们这些侍卫之中可有擅口.技之人?” “口.技?老大,我会啊!” “你?”领头忽然笑了一声,看多了对方一眼,“好小子,你的美差来了!去找小姐吧,今日我让人替你的差事!” 躲在阁楼上的人影也消失不见…… 第四十七章: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啊,女配就这么走了啊?看得我憋屈死了!】 【那能怎么办呢?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她也强势不起来啊。】 【我就说她来参加宴会,就是小羔羊送入虎口。】 【乖宝,咱不委屈了,好歹咱今天一怒之下也是怒了一下。】 “夫人……” 姜卿宁躲在后山里,别看她刚刚硬刚了一会那些互相包庇的小姐们,这会私下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青栀拿着帕子心疼的给她擦脸,今日来侯府赴宴的小姐们都是官阶高的。 别说她一个丫鬟了,自家夫人都是性子软的。 姜卿宁的泪珠还挂在睫羽上,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她道:“我就说我不来,你家大人非要我来,说什么能借着他的威风,结果呢!我就知道不能信了男人的鬼话!” 【哈哈哈,别说,女配这边哭边控诉的小模样,还招人稀罕的。】 【唉,窝囊就窝囊吧。看着这张脸,什么怒火,鬼火,全部变成无名火。】 姜卿宁含泪的杏眸向上瞥了一眼金字,见她们在打趣自己,脸上更委屈了。 【妈耶,就刚刚那个眼神,她在勾引我!】 【放屁,乖宝分明就是在媚我!】 青栀劝道:“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要。”姜卿宁吸了一下鼻子,看回青栀道,“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她们背地里更是会笑话我了。我不争包子,不争馒头,也要争一口气!” 青栀听着最后一句话,有些哭笑不得。 “那好吧。”她捧着姜卿宁的脸蛋,叮嘱道,“夫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回马车上给你拿点药膏。到时候咱们美美回去,就当那些小姐们都是木瓜,说什么咱也不听进心里,好不好?” 姜卿宁皮肤娇嫩,几个荷包砸到她脸上都落下红痕。 这会她被青栀逗得破涕一笑,乖乖点头的应了一声“好”。 青栀跑远了几步,又不放心的折回来,再三叮嘱道:“你不准乱跑昂。我很快就回来的。” “知道啦。” 姜卿宁应道,坐在了亭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预感女配包乱跑的!】 【预言家出现。】 我才不会呢。 姜卿宁轻轻一哼,心道着她就坐在这等青栀来,哪都…… “喵呜~” 哎呀,是小猫! 姜卿宁眼眸一亮,当即寻看向声音的来源。 “喵~喵呜~” 那小猫叫得软萌极了,一声一声像是小钩子似的。 姜卿宁当即坐不住,刚跨出亭子,猛然觉得不对。 【女配,你别去啊,莫名其妙的出现猫叫,肯定是圈套!】 【可是这小猫叫得好软啊。是我,我要忍不住去看是什么小猫在勾引我。】 【那就更去不得了!!!】 对,我答应了青栀,哪都不去的。 金字也在告诫她,姜卿宁往远处瞥了一眼,就要扭身回亭子时,刚刚那声软软的猫叫忽然变得凄厉起来! “汪汪汪!” 姜卿宁被突如其来的狗叫吓得一激灵。 【原来是猫狗在打架啊。】 【妈呀,这狗也太凶了,是不是追着猫咬了?】 【想让女配去看看。】 【可刚刚不是才说让女配待在亭子里吗?】 【但是猫猫叫得好可怜啊,肯定被狗咬了!】 “喵!” 小猫尖锐的喊声刺破耳朵,听得叫人揪心。 那狗也喊得很凶,好像还在对猫儿穷追不舍,发出追赶的动静。 见金字也拿不定主意,在听见小猫更尖利的喊叫时,姜卿宁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不行,我不能放任不管。 她小心翼翼的找去,发现声音来自一间小屋,乒乒乓乓的动静中混着猫狗的喊声。 【这是在拆家吗?】 【这狗听起来很凶啊,女配咱别去了。】 【救救小猫吧!我感觉小猫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你不会想让女配进去吧?别到时候她先被咬了!】 姜卿宁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又怕又急。 她向四周看去。 有了! 姜卿宁搬起地上一块对她来说分量不轻的石头,心道着我就在门口扔个石头吓唬一下,然后我马上就跑,既不会被狗追,也不会出事! 姜卿宁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站在门外连里头的情况还看清,就先一步把石头给扔了进去。 里面的动静果然停下! 姜卿宁还来不及高兴,身后就有一只黑手猛然将她推了进去! 【啊啊啊,有诈!】 姜卿宁被门槛差点绊倒,连忙扭身转去,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人关上。 “开门!放我出去!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把侯府的贵客关起来?” 姜卿宁用力的拍着门大喊,谁料身后忽然覆上一个身影。 “啊!” 姜卿宁吓得花容失色,一只宽大的掌心忽然掐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的抵在了门上。 这厢房里哪有什么猫猫狗狗,分明是个男人! 【靠,这不会就是我初中课本里说的口.技吧?这套路简直防不胜防啊!】 【完了,我要是遇到这样的骗局,也是一套一个准。】 【啊啊啊,利用女孩子的善心,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的乖宝,危!】 “你是谁?放开我!” 姜卿宁脸色一白,心中又惊又怒。 她双手挣扎着想要转过身,结果却被那人极为霸道的握住双腕,然后抵在了头顶上,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般姿势下,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嘘——” 身后的男人在姜卿宁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炽热的胸膛还近一步的贴了上来。 “你走开,离我远些!” 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靠近,姜卿宁浑身抗拒,恨不得将自己嵌在门上。 “为何要远些?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身后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像是磨砂过的玉,语气中似乎还含着一丝不争气。 目光落在身下的人时,他的眸中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这、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姜卿宁又气又怕,心跳声都快跳出胸膛,发抖道:“分明是你骗我进来的!” 她余光极力向后看,却只能瞧见男人宽广的胸膛,还有一小截下颌,根本不明身份。 “不是我。”他道,“不过你既进了这个屋,我便不想好好放你走。除非……” 姜卿宁心中一紧,那人的身子又压下几分。 一股淡淡的松香传来。 那人沉声道:“你能讨得我的欢心。” 第四十八章:他是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你、你放肆!” 姜卿宁娇厉一声,恼怒底下藏着的是心中的害怕。 “我可是当朝左相夫人!岂由你这小贼觊觎!” 她强撑着气势,想希望利用自己的身份震慑住对方,却听他毫无惧意道:“左相夫人,哪又如何?” 姜卿宁杏眸一瞪,强调道:“我夫君可是位极人臣的裴大人,心狠手辣,冷厉无情的狠角色!” 她看不见男人勾起唇角,却知道对方笑了一声。 “哦?没听说过。” “你、你!你连裴大人都没听说过,你简直白活了!” 姜卿宁震惊之余,又不相信这京中怎么可能会有人没听过裴寂的名声呢? 怕不是故意的呢! “我不知道他,但是我知道裴大人的夫人,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没想到如今落在了我的手中。” 那人的嗓音低低的落下,沙哑得令人害怕。 “不、不要!” 姜卿宁心中一慌,她能感受到身后的人又俯下身子逼近自己几分。 她今日穿得本就是微微露肩的衣裙,如今脖颈上都能感受到男人呼吸出的热气,甚至后腰上的掌心暧昧的摸索到了前头,激起她的战栗。 她像是一只被玩弄在掌心里的猎物,等待被身后的人一步步吃掉。 【啊啊啊,我的女宝!这下该怎么办啊!】 姜卿宁呜咽一声,泪水一下子从眼眶里坠落。 “你哭什么,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做。” 等你做了,那还得了? 呜呜…… 姜卿宁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向男人求道:“我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我可以让我夫君给你很多很多的银子……” 威逼不行,她只能想到利诱。 可她泣不成声,娇弱的身子在男人的怀中颤抖着,更惹人怜爱。 身后的人眼中似乎有过片刻的不忍。 他将姜卿宁的腰握向怀中,几乎都要咬上姜卿宁的耳朵,这会倒是一副好商量的口吻道:“夫人,万一你夫君不给我银子怎么办?又万一,你夫君知道你已经在我怀里,不要你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虽然说这个台词有点刺激了,但我请这位仁兄放过我的女宝吧!】 【狂徒啊!狂徒啊!搂着大反派的妻,你是一点都不怕死啊!】 【大反派,你快来啊,你的老婆要没了!】 【等等等等!姐妹们,快看,他头低下来了!低下来了!】 【啊,是大反派!】 【原来是你啊,裴狂徒!】 “呜呜,不要……” 他两个“怎么办”直接让姜卿宁心里奔溃,哭得泪眼朦胧。 这男人又是摸她的腰,抓她的手,她哪里还有胆子敢见裴寂,和裴寂说呢? “那你说,你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裴寂弯下腰,下巴抵在了姜卿宁肩膀上,接触到的是一片温凉的肌肤,细腻光滑得像是羊脂玉,让他忍不住轻蹭。 穿得这么漂亮,难怪被人惦记上了。 他目光落在这被粉衣包裹中的姜卿宁,露出一抹圆润的肩头,像是莹润的珍珠,直晃人眼睛。 他在阁楼里拿到自己想要的证据后,便听见那侍卫说什么哭哭啼啼,一下子就想到了家中的妻子。 虽说有他安排的裴七在,但他还是忍不住过来一趟。 结果就瞧见了他的小妻子是如何被人诓骗,一步步的被诱引。 只要她再说我一句好话,我便不逗她了。 裴寂心道,瞧她哭得这般伤心,屈指替她轻轻的拭去那流不完的泪水,静静的等待姜卿宁的答案。 【宝宝别哭了,他是你的夫君啊!】 【大反派,你黑切黑的,有点过分了吧!】 【裴老师,你很喜欢这样给自己戴绿帽子是吗?】 【我就说这人如果真的要做点什么,又为什么什么都还没有做。】 【哎呀,知道是大反派,我这下可以放心的磕了。】 【一点阴招,全使在老婆身上了!】 什么?身后的人居然是裴夫子? 正是因为泪水被抹去,姜卿宁这才看清了金字。 一时间,满腔的害怕全成了心上的气恼。 姜卿宁身子狠狠一抖。 “他、他是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这话相当真情实感,几乎是姜卿宁咬牙启齿着说出来。 裴寂:??? 好啊,她心中竟是这般想我! 他气得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寻一处发泄时,就握住了姜卿宁的肩膀,埋头咬上了一口。 “呜呜,疼!夫君……” 姜卿宁吃痛一声,抬起了脖子。 可裴寂的脸色却是一沉。 夫、君? “姜卿宁,你居然敢在外头敢随随便便喊别人夫君!你看看我是谁!” 裴寂摊牌了,忍不了一点了! 他当即把姜卿宁转过来,面色阴沉得像是聚了一场风暴。 可在看见姜卿宁那双含泪带恨的目光静静的注视自己时,裴寂一愣。 “你知道是我?” 【啊啊啊啊,这两个人终于打破天窗说亮话了!】 【哈哈哈,大反派本来还想质问,结果一见了老婆知道自己身份,顿时就气不起来了。】 【他还敢生气?他等着等会心虚认错吧!】 【等等,女配是什么时候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么说,刚刚那一出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谁之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会玩!太会玩了!】 【两个人玩出了三个人的感觉。】 姜卿宁看着他沉默着,像是心中憋着一口气,泪珠不断地在眼眶中积攒,连小脸都红成一片。 裴寂暗道不妙,心中哪还有什么火气呀。 “你……” “呜呜,她们欺负我也就罢了,连你也来吓我……” 姜卿宁绷不住了,噎了一下后,就直接放声哭了起来。 她今天被众人孤立排斥,结果又遭裴寂这一下,满腔的委屈成了此刻的泪水,止不住、落不尽。 “我……” 向来处理任何大事都游刃有余的裴大人此刻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弯下腰,抓着衣袖要去给眼前的人擦泪,却被姜卿宁拍开了手。 她背过身,哭唧唧的抗拒道:“我不要你碰我了……” 【完了,老婆不让你碰了!】 【你看,把老婆吓哭了,得自己哄了吧。】 【开心了吧,我看你要怎么哄老婆。】 第四十九章:你再哭,我就再咬 “不行,你不要我碰,你还想要谁碰?” 裴寂眉头一皱,握着姜卿宁的肩膀一把转向自己。 【哈哈,他怎么这么霸道?】 【谁懂女配背过身,结果被大反派一把转过来的动作有多好笑。】 【你不是很喜欢逗老婆吗?继续啊!怎么不逗了?】 姜卿宁本不想遂裴寂的愿,可她哪里抵得过裴寂? 被迫转身之后,她低下头,双手抹着小脸,就是赌气的不肯看人。 裴寂本就比她高出一个头,如今只好更弯下腰去看。 【大反派:让我瞅瞅】 见姜卿宁撇过小脸就是不让看,裴寂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好抓住姜卿宁抹着泪的手,放轻了语气道:“别哭了,你不想要我碰,难道是想那个用口.技骗你进来的人碰吗?” 什么? 姜卿宁一听这话,立刻抬起了头。 裴寂身子一侧,示意她自己看去。 姜卿宁便瞧见地上居然躺着一个半截的侍卫,吓得她下意识的躲进裴寂的怀中。 裴寂嘴角一勾,顺势握住了那抹软腰。 他道:“这下知道害怕了?” 【大反派这个坏啊,又吓我乖宝!】 【不是,就让他美美的抱上老婆了?】 姜卿宁挂着泪的小脸上确实有些害怕,虽说心中也庆幸刚刚的人是裴寂,但看着眼前的人还是生气。 她用力一哼,带着浓浓的鼻腔道:“一个坏人身后,是一个更坏的人!” 更坏的人:…… 【哈哈哈,大反派愣住了。】 【大反派:老婆搁这点我呢。】 姜卿宁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真以为自己又遇上登徒子。 结果硬话也说了,好话也讲了,谁知道原来是裴寂在逗自己呢。 姜卿宁鼻子轻轻一吸,湿漉漉的眸子好似雾气朦胧,一颗颗珍珠又从眼眶里坠落。 只不过这次的哭,不像刚才哭出声音,而且化成一声一声的轻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耶,这哼哼唧唧的,这是要可爱死谁啊?】 【大反派,你会不会哄老婆啊?不会哄,就把你的漂亮老婆让给我。】 【我的癖好就是看美人落泪,这是能说的吗?】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吓唬你的。莫哭了,成不成?” 裴寂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与往日威严冷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况且他身为朝中重臣,从不轻易认为自己有错。 可偏偏在这小哭包面前,他那颗坚硬的心都要被哭化几分。 毕竟人是他惹哭的,自然得由他来哄。 他裴寂认了! 他握紧姜卿宁的腰往怀中带,指腹轻轻的去接她留下来的每一滴泪,却发现自己怎么接都接不完,好像那漏雨的屋檐。 裴寂忽然一笑,蹭了蹭她的脸蛋道:“姜卿宁,你怎么还和以前那样爱哭呢?你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姜卿宁一听这话,眼里的泪居然神奇的止住了。 这么有用? 裴寂正惊讶着,姜卿宁却是恼了他一眼。 “你胡说!”她忽然来了劲,嚷嚷道,“我哪里不漂亮了?这可是我今日很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的!连衣裳都是几日前选好的,青栀还特地让府中最会梳头的丫鬟给我做了新的发髻!我就是哭,那也是眉是眉,眼是眼,最好看了!” 别人说她诗做得不好,她认! 可谁要是说她姜卿宁长得不好看,她就跟谁急! 【请看,这就是直男的错误哄法。】 【我记得女配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长得最好看。】 【别说,我自己哭的时候,照起镜子,就觉得老娘哭起来真是梨花带雨。】 裴寂垂眸看去,姜卿宁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呢,可这会却像是炸毛的小猫。 她还哽着脖子凑上前,小脸上较劲的模样,颇有要和他理论的意思。 “我哭的时候,怎么就不漂亮了?以前在私塾的时候,其他夫子一见我哭,都不忍心再罚我了,我每次都是用这种方法……” 【叽哩哇啦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裴寂眸中一暗,忽然压了上去。 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 【我靠,真亲了啊。】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我想亲!我!我!怎么就你替我亲了???我是没长嘴吗!】 【哈哈,不是,怎么还有人破防了啊。】 【亲上了!亲上了!这还是压在门上亲的!】 【这吻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为什么没有人打个预警啊啊啊啊啊!】 【记:这是大反派和女配的第一次亲亲!】 【啊啊啊啊,我要激动死了!】 聒噪…… 裴寂掌心握着姜卿宁的脸,直接将人压在门上,偏过头时就堵住了刚刚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春日的阳光从门上的那层窗纸透进,将二人在门上的亲昵清清楚楚的拓印在地上,成了两道影子在交叠。 姜卿宁顿时没了声,瞪大的杏眸里像只受惊的小兔。 裴夫子……怎么就亲上来了! 眼前刷过的金字,让她有些晕乎乎的不认识,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她双腿有些发软。 过了半晌,裴寂这才堪堪退开几分,却是一步也不走。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姜卿宁依旧是一脸发蒙的神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冲动,只是…… 他想做便做了。 好软…… 回忆起刚刚那触感,裴寂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那带着几分湿润的唇上。 姜卿宁不仅人长得娇,连唇都是甜的。 他低下头,哑着嗓音道:“好,你最漂亮了。” 姜卿宁怎么会不漂亮呢? 他出现在这时,瞧见姜卿宁的第一眼,心中就有过惊艳,庆幸着幸好自己过来了。 听到这话,姜卿宁的睫毛忽然像是惊动的蝴蝶一般轻轻一抖。 她抬起眼的那一瞬,就撞进了一双紧紧盯着她看的凤眸。 深邃中又翻涌着几分危险。 姜卿宁惶恐的垂下头,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她小脸上似乎有些着急,小声道:“你、你又咬我……” 她说话又轻又柔,不知道是在责怪,还是在撒娇。 “那你再哭,我就再咬。” 裴寂沉声道,环着她的腰再逼近几分,在心里啧了一声。 想她哭…… 第五十章:你夫君哪里不厉害 【我靠,五秒!亲了整整五秒!】 【磕得小女子一命呜呼,不知天地为何物。】 【谁家的古风磕学家快快领走。】 【我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没人告诉我他俩能这么甜啊!】 【啧啧,你们没发现大反派亲完之后,那眼神明明写着欲求不满啊。】 【还说什么哭一次,咬一次,好涩啊。】 【是亲是咬,我自有分辨。】 金字刷刷的飘过,热闹非凡。 姜卿宁垂下目光,一想到自己不仅被人抵在门上亲,还被一群人看见,她就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而且…… 亲她的人还是自己从前的夫子! 姜卿宁一想到这,心里就怪怪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咬唇,却又不敢了。 【这两个人亲完,怎么就站着不说话,跟罚站一样?】 【现在是双方害羞时间。】 【大反派倒是开启盯妻模式,我猜他还想亲。】 【包的姐妹,包的。】 裴寂看着怀里的人睫毛眨呀眨,就知道这丫头在害羞。 他心里也有些怪异,毕竟……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亲了自己往日的学子,还是把人家抵在门上的。 裴寂喉结微微一滚,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他想把目光落在别处,可视线却被姜卿宁微微露出的肩膀吸引。 哦,那上面还有他刚刚咬的一圈淡淡的痕迹呢。 怪不得姜卿宁刚刚说自己又咬她…… 瞧那白嫩的肌肤上,唯落一抹.红痕,明明看着有些可怜,裴寂却是牙根一痒。 “以后不准穿露肩膀的衣裳。” 他忽然恶狠狠的落下一句,双手拉着姜卿宁的领子就往上提了提,试图想要盖住露出来的肌肤。 “诶,你轻点!” 要不说裴寂手劲大呢,扯着姜卿宁的衣领,都带着她的人往上颠了颠。 姜卿宁顾不得刚刚的害羞,连忙护着漂亮衣裳,生怕被裴寂给扯烂了。 裴寂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恐吓道:“要不然我见一次,也咬你一次。” 【哈哈哈,叫这小子找到机会了!】 【好好好,不管什么就是“咬”是吧。】 【这不就是爹系男友吗?】 可我爹也不管我穿漂亮衣裳呀…… 姜卿宁有些不乐意道:“可你刚刚才说好看的……” 裴寂剐了她一眼,“你长得好看,关衣服什么事?” 他终于将那微微敞开的衣领给收了回去,还伸手抚了抚衣领上的痕迹。 【我艹,我被这句话击中了。】 【前面不还说他是直男吗?】 【和直不直男没有关系,因为这就是在陈述事实啊。】 【我怀疑大反派这是舍不得自己的漂亮老婆露给别人看。】 【知道老婆喜欢被夸好看,举一反三了是吧。】 姜卿宁原本还想跟他争辩这是京中兴起的样式,结果被裴寂这么直白一夸,只顾得上压下嘴角的笑意。 裴寂瞧她终于笑了,问道:“说说看,你这次又是怎么被人欺负了?” 他还记得姜卿宁哭时的第一句话。 不是说好让她狐假虎威,怎么还会被欺负呢? 一提到这个,姜卿宁小脸就垮下,神色颇为埋怨道:“夫君,你骗我,你根本就不厉害!” “胡说。”裴寂眉头一皱,将人从门上拉过来了几分,“你夫君哪里不厉害了?” 【呦呦呦,你夫君哪里不厉害~~~】 【哈哈哈,笑死了。】 【疑似大反派在开车。】 【谁懂我女宝说这话的娇气。】 姜卿宁抬眸看了一眼金字,虽然不懂什么叫开车,但小脸也莫名一红。 不等她开始准备告状,裴寂就突然托起她的下巴。 姜卿宁迎上裴寂的目光。 “你的脸怎么了?” 他语气蓦然一冷。 方才姜卿宁一直在掉眼泪,他都没仔细看,如今才发现姜卿宁的小脸上多了一些点点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 “夫君,她们都欺负我……” 【来啦来啦,女配要开始告状了!】 【谁懂,我超喜欢看她和大反派告状的样子。】 【快主动扑进大反派的怀里,抓住他衣袖,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大反派。】 姜卿宁像是找到了能为自己做主的人,也如金字所说,这次主动的扑进裴寂怀里,小手已经攥好了裴寂胸前的衣裳。 她仰着小脸,被泪水洗涤过的杏眸干净透亮,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我要委屈死了! 裴寂顺势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那你就一件一件说与我听。” 【啊啊啊,这个大反派超级宠的。】 “今日,永昌小姐要我们作诗,让大家各自评鉴,做得好的送花,做不好的就丢个荷包。我做得有一点点差……” 【哈哈哈,谁懂女配说的这个“一有点点差”时的心虚。】 【她也太可爱了吧。】 金字也在笑话自己,姜卿宁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垫底的,结果裴寂先替她道:“所以,在场的人都拿着荷包往你脸上砸。你没有生气的告诉她们不准这么做吗?” “哦,这个我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游戏的惩罚罢了。” 姜卿宁坦然得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觉察到裴寂眼中的不快。 “我生气的是她们丢荷包的时候,居然有人朝我扔了玉佩。那玉佩明显是冲着我的眼睛来的,要不是我运气好,那玉佩飞歪了砸在地上。以后我看夫君……” 姜卿宁越说越气愤,小脸都差点怼在裴寂的下巴上。 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她小嘴一瘪,故意卖惨道:“就只有一只眼睛了。” 【啊啊啊,女配告状也太可爱了。】 【而且也好好笑,她说她只有一只眼睛可以看夫君的时候,我嘴倒要笑歪了。】 【哈哈哈,到底是谁教她这么告状的。】 裴寂乍一听,这又是扔荷包的,又是扔玉佩的。 他把人打扮得娇娇滴滴的出来,可不是叫人出来当沙包受欺负的! 而且那玉佩飞歪,定是裴七在暗中.出的手。 裴寂本来听得脸色一沉,却又败在姜卿宁最后一句话上,心中顿时好气又好笑。 “那然后呢?那些小姐们彼此掩护,你找不到扔你玉佩的人?永昌小姐也不给你做主?” 姜卿宁眨了眨眼,更伤心道:“原来夫君什么都知道,还让我来被欺负。” 裴寂叹气一声,“不是让你狐假虎威告诉她们,你是左相夫人吗?怎么她们一个个还敢欺负在你头上?” “我说了呀。”姜卿宁有些急道,“我还说你最疼我,她们也不信……” 裴寂眉头一挑,“我最疼你?” 姜卿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裴寂也不逗她了,这下终于知道姜卿宁之前为什么那么委屈了。 所有人都欺负她,她为自己争辩过,可却得不到一个公道。 裴寂的余光忽然又瞥向身后的那个侍卫,眸底划过一抹厉色。 姜卿宁还少告了一状。 若非这次是他来,永昌侯府的小姐都要给他塞顶绿帽子了。 看来是他最近在朝上的手腕太过温和了,居然叫他裴寂的名不够威慑。 裴寂牵起姜卿宁的手。 “走,夫君今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狐假虎威。” 第五十一章:我训她们又没训你,怕什么 宴席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就放心吧,人已经进了屋里,而且后山的人都遣走了。” 永昌小姐闻言,唇角勾起几分得意,便挥手让丫鬟退下。 她目光落在姜卿宁缺席的位置上,神色傲慢的哼了一声。 姜卿宁离开之后,她不仅没问话,还让人把碎了的玉佩清理后,便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主持着宴会。 反正物证都没有了,接下来带着世家的小姐们去后山,就能揭发姜卿宁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的丑闻。 到时候安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声,我就不信裴大人不休妻! 永昌小姐摁下心中的激动,笑对众人道:“诸位姐妹,这左相夫人都离席了一个时辰还不回来。不如我们一同出去找找她,沿途还可以欣赏我永昌侯府后山的春色。” “这姜卿宁成了左相夫人,还真是好大的谱,居然还要永昌小姐和我们一同去寻她。” “可不是嘛。我猜她就这一点小事,指不定躲在哪里哭鼻子去了。” “就是就是。” 虽是有人不满的吐槽,但大家也都不好拂了永昌小姐的意,纷纷起身站起。 谁料,一道清脆上扬的声音传来。 “不用你们找了,我回来啦!” 众人一看,刚刚还红着眼眶出去的姜卿宁,这会居然小手叉腰的站在门外。 姜卿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卿宁,你……” 永昌小姐面上一惊,立马恼怒的瞪去身旁的丫鬟。 不是说事情办好了吗! “我怎么了?”姜卿宁下巴一抬,理直气壮道,“永昌小姐之前不是说让我自己去后山逛逛,等我回来后就给我一个交代。如今我回来了,交代呢?” 谁要给你交代了! 计划落空,永昌小姐心中本就是气急败坏。 她倒打一耙道:“姜卿宁,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你怎么就不懂呢?大家都是姐妹、同窗,你一定要为这样的小事,撕破了脸面吗?” “就是啊,事情过都过了,又何必计较?” “你只是当上左相夫人,又不是位列仙班,神气什么呢。” 如今有永昌小姐撑腰,她身后的那些贵女们便敢开始一人一句的嘲讽。 姜卿宁看着这些人,气不过道:“明明是有人故意的,我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公道,一句对不起而已,怎么在你们口中就都成了我的不是?我不信这事落在你们身上,你们都能轻轻放下。” 她有意为自己争辩,可这些贵女听完后,皆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你想要公道?”永昌小姐嗤了一声,走上前几步,轻佻着眉眼道,“姜卿宁,你有本事就让你家夫君出面帮你呗。” “哦?既然如此,那本相就却之不恭了。” ! 永昌小姐话音一落,众人便看见姜卿宁身后忽然站出一个男人。 对方一身窄袖紫裳,衬得身形修长,一道目光扫视,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 “裴大人!” 裴寂可是当朝的一品左相,独得皇恩。 贵女们连忙跪下行礼,脸色开始逐一难看。 “喏,我夫君不就来了嘛。” 众人惶恐之间,唯一人最为得意欢快。 【谁懂,大反派忽然往那一站的压迫!】 【这一幕有种小白兔身后站出一只大灰狼的既视感。】 【女配:看吧,我把人找来了,你们又要不乐意了。】 【瞧女配这个得意劲儿,萌死我了!】 【大反派终于要帮我们女宝做主了!】 【狐假虎威的虎出现了!】 姜卿宁眉眼弯弯,在裴寂身前摊开手心,像是故意和众人炫耀一般。 裴寂瞥过她嘚瑟的模样,嘴角不可觉察的勾起,顺势握住姜卿宁的手,牵着她直接穿过地上还在跪着的小姐们。 “裴大人,你怎么来了?” 一见到裴寂,永昌小姐面上一喜,目光跟随其后,满脑子想着这是她多年的心上人。 裴寂朝她看去,冷冷着面色。 “永昌小姐记性不好,就去补脑。不是你方才说的要本相来主持公道吗?” 【噗,笑死我了,原来大反派还有嘴毒的属性吗?】 姜卿宁看着金字的同时,还小脸崇拜的偷看向自家夫君。 永昌小姐脸上有些委屈,开始洗白自己道:“裴大人,不是我不给姜卿宁做主。只是本来此事就不大,又何必要闹得大家都不快呢。” 裴寂冷笑一声,“哪个大家不快了?我看这里分明每个就只有我家夫人才是最不快的那个。” 就是就是! 她们都欺负我! 姜卿宁在裴寂身后点头如蒜。 “永昌小姐既为主宴之人,可却不愿行公正之事。那么接下来就只能由本相一桩一件替我家夫人清算。” 裴寂目光落在永昌小姐身上时,眼底有抹暗色被压下。 裴大人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永昌小姐心中一虚,悄悄的后退几步,不敢抬头。 “听闻诸位贵女,不仅不将本相的夫人放在眼中,还处心积虑排挤孤立,暗下手段。方才还有人言,我家卿宁不过左相夫人之位,非仙班之列,无夸耀之处,那么在座的各位又是有几分底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裴寂看似轻描淡写的扫过目光,但对这些贵女而言却有如千钧之重。 尤其是刚刚当面嘲讽的两位贵女,更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寂冷笑一声,幽幽道:“也不知尔等父君的官阶,与本相相较,是否同诸位今天这般轻慢内子这样,也不将本相放在眼中呢?” “裴大人,我等知错,我等不敢!” 贵女们一听这话连忙求饶。 裴寂乃当朝左相,如今掌管百官,若是因此祸及家人,岂不是糟了! 亭苑里的空气凝滞,别说那些认错的贵女了,连站在裴寂身边的姜卿宁都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 她想要悄悄的远离裴寂这骇人的气场,可还没迈出一脚,就被裴寂的掌心握住腰肢,锁在了身边。 【笑死,大反派的气场把我们女配也吓到了。】 【别说我乖宝,我也当场我也想跪下。】 【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大反派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真不愧是第一冷面权臣。】 裴寂感受到怀中的人一抖,不由皱眉看去,压声道:“我训她们又没训你,你怕什么?看好了,学着点。” 【啊,他在训人的时候,还在哄老婆诶。】 【受不了,这人设怎么这么好磕!】 【很难不爱大反派吧!】 【乖宝,你别怕,你老公在给你出气呢。】 呜呜,就算是这样,裴夫子还是好可怕…… 姜卿宁看着金字,强硬着头皮,轻轻的“嗯”了一声。 裴寂这才重新看回那些贵女,冷然道:“本相只问一句,玉佩是谁砸的?” 第五十二章: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她 玉佩作为物证,已经被永昌小姐的人收拾走了。 若是旁人问起,这些贵女们有的是胆子不认,可偏偏她们眼前的人是裴寂啊! 她们在私塾时,也同姜卿宁一般被裴寂教导过,深知他冷酷的手段。 这些贵女对裴寂,是惧怕大过倾慕。 她们暗中目光交递:是谁啊,赶紧出去认错啊! “是、是我……” 不过片刻,贵女间就有一声带着颤音的女子主动走上前。 “裴大人,我、我知错了!我当时只想拿荷包,一时、一时失手才错拿成玉佩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卿宁终于知道砸自己玉佩的人是谁,居然是最先和姜姝婉一块的沈家小姐。 她的害怕求饶,没得裴寂一丝心软,反而问道:“你该同谁认错?” “卿宁!哦,不,是左相夫人。”沈家小姐立刻向姜卿宁跪下,带着哭腔央求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失手,还请左相夫人宽宥我这一回吧……” 姜卿宁垂眸看她,虽然有些心软,但却是小声吐道:“你根本就不是一时失手。” 她这话说得笃定,沈家小姐脸色一变,这才颤抖着低头认道:“是,是我嫉妒于你,故意拿了玉佩想要砸你。左相夫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姜卿宁心中一松,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一句。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沈家小姐一喜,感激的看着姜卿宁,连忙起身。 “就这样?” 裴寂似有不满,只一句让沈家小姐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够。你先前和我说她是冲着你的眼睛扔的玉佩,那么……”他摘下腰上的玉佩,递在了姜卿宁面前,冷冷放言道,“她怎么对你的,就怎么对过去。” “什么……” 不只是沈家小姐,姜卿宁看着递过来的玉佩时,一下子吓白了脸又看向裴寂。 【我靠我靠,为什么我紧张起来了?】 【啊啊啊,这才是大反派的底色啊!】 【真要砸吗?大反派手里的玉佩,怕不是要砸掉一只眼睛吧?】 【别说女配了,要我砸人家眼睛,我也不敢啊……】 【心疼之前,不妨回想一下,为什么之前砸女配眼睛的玉忽然飞歪落在地上了呢?我猜测女配身边肯定有大反派安排的人。换句话说,如果大反派没有安排人,女配今天的一只眼睛就要砸出事了。】 【好有道理,那女配真要砸吗?】 最长的一条金字解了姜卿宁之前的疑惑。 她没想到裴寂居然还暗中派人保护自己。 可是要她砸回去…… “夫君,我不敢……” 她同样吓得声音发抖,摇着头将玉佩推过。 裴寂却反手将玉佩塞在她手中。 “欺负我的人,岂是一句对不起没关系就能消止?” 裴寂的话冷硬无比,在场的人皆是胆战心惊,沈家小姐更是当场吓得失了声。 “夫君,算了吧……” 姜卿宁抓着裴寂的衣襟软声求情,她只是想让裴寂做主,没想做这么过。 裴寂却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姜卿宁的耳边道:“你想要狐假虎威,就得先会杀鸡儆猴。只有一时的狠心,以后任何人才不敢欺负在你头上。” 【大反派这个狐假虎威是真的教啊!】 【妈耶,有点为难我乖宝了吧。】 【我觉得女配不应该心软,要不是大反派给了一层保护,等真砸到眼睛,你就知道眼睛的宝贵。】 【砸嘛,又不忍心;不砸嘛,又会辜负大反派给做的主。】 【我看,不如接过,别说砸人眼睛,就把玉狠狠的扔在对方身上,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你若不动手,我便替你做了。” 见姜卿宁害怕成这样,裴寂虽说心里有数,但难免觉得姜卿宁有些不争气。 【完了,我感觉大反派有点不高兴了。】 “我自己来!” 姜卿宁把玉佩握在手中,让裴寂有些出乎意料。 她看向沈家小姐,不等沈家小姐低头捂住眼睛,她便抬手将玉佩砸了过去。 “啊!” 众人心中一紧,却见姜卿宁把玉佩砸在了沈家小姐的肩膀上。 姜卿宁带着几分发抖的音色喊道:“你还不快走,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多谢左相夫人……” 太好了,眼睛保住了! 沈家小姐感激涕零,在自家丫鬟的搀扶下软着步子离开。 幸好我还有金字帮我…… 姜卿宁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差点软下之时,裴寂忽然上前握住了她的腰。 她抬眸,正好对上裴寂淡漠却不算冷的目光。 她做不到那么狠心,但也知道裴寂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她也没法去怪裴寂,只能软着眸色怯怯的看着他。 “孺子可教。” 裴寂知道姜卿宁肯定吓怕了,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时,压声说了一句。 姜卿宁的小脸这才有了血色。 【不错,女配有长进了。】 【大反派也知道她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还算满意了吧。】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既不算残酷,也让女配立了威。我看这些贵女只怕再也不敢欺负在我们女配头上了。】 【我觉得大反派确实是有点可怕了。】 姜卿宁狠狠的认同那些金字。 裴寂的狠辣,果真是名不虚传。 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正想寻个借口散席。 裴寂的目光又落在她们身上。 他搂着怀里的人,漫不经心道:“诸位小姐,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卿宁险些被玉牌砸的一事算过,但你们之前拿荷包掷在我家夫人脸上的帐,该如何算呢?” 啊…… 众人一听,心凉了半截。 这还不算完啊,裴夫子的势这么可怕吗! 姜卿宁连忙扯了扯裴寂的衣袖,央求道:“可以了,夫君,那个荷包的事情我又不生气。” 何况那还是她的诗做得不好的惩罚。 裴寂眉头一皱,正要说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裴大人,你今天这样是否有些过了?” 【啊啊啊,是我们女主!天哪,我都要忘记我们女主也在其中了。】 【来啦来啦,我们女主是正道的光,要为大家说话了!】 【我真的服了,小小一个女配,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怎么还没死啊!】 【怎么样?你嫉妒你家女主的风头被我们女宝盖过了?】 【哦,不好意思,我家女宝现在可是有大反派这个大大大靠山。】 【女配:我家夫君呀,就宠我就宠我!气死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女主党!】 【呵,别忘了,本书女主是团宠+万人迷的人设,就算是大反派也会受其影响。】 第五十三章:你看她,就不许碰我! 姜姝婉方才跟同着那些贵女们跪下行礼时,姜卿宁的裙摆忽然在她低垂的目光飘过。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姜卿宁被裴寂牵着手大摇大摆的在她们之中穿过。 今日能来赏春宴的皆是六品以上的官员之女,姜卿宁凭什么成了她们需要敬仰的左相夫人? 这一切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她看着姜卿宁,眸中燃着嫉妒的怒火。 不过只是一枚没砸中的玉佩罢了,裴寂居然为姜卿宁做主到这份上,如今又要因为贵女们扔荷包一事计较。 她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直视上裴寂的目光。 众人心中哗然,竟不知这姜家寻回来的真千金居然敢这么大胆的同裴大人那般说话。 姜卿宁看不完视线上方不断在争吵的金字,但却是一下子就留意到最后的信息。 什么叫团宠和万人迷? 裴夫子会受什么影响? 她抬头看向裴寂,却是顺着他的目光,才发觉裴寂居然在看着姜姝婉。 姜卿宁心中一堵,当即气鼓鼓的一把拍开裴寂握在自己腰上的手。 裴寂垂眸,立刻又把人抓回来,皱着眉,压下声道:“闹什么呢?” 【啧啧啧,让你们女配看好大反派吧,我们女主才站出来说一句话,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大反派肯定觉得我们女主与众不同,居然敢当众出声,要被我们女主迷死啦~】 【无语,前面那条,你一定是那种大街上别人看你一眼,你就觉得对方喜欢自己的自恋狂吧。】 【我不信我们大反派会受女主光环影响。】 姜卿宁没去看金字在吵架,恼着杏眸瞪去裴寂,又急又小声道:“你看她,就不许碰我!” “怎么气性这般大?” 裴寂面上倏然一笑,更用力的把人揽在怀中,咬耳道:“她就是上次在长街上要把你拐走的人?” 姜卿宁一愣。 【哈哈哈哈,是谁被打脸了!!!】 【你们以为大反派看上自家女主,实则是我们大反派在脑中检索她有没有欺负我们乖宝。】 【来,女主党,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是脸疼了吗?】 【嘿嘿,我的乖宝吃醋都这么可爱。】 【妹宝:你看她,就不许碰我~~】 姜姝婉瞧他们二人居然将自己晾在一边,忍不住开口道:“裴大人,掷荷包一事是永昌小姐提出席间行令的一种玩法。输家受罚,乃是常例,说到底也只是玩闹,您何须大动干戈呢?再说了,这也是因为姜卿宁她做的诗句太差,大家有目共睹。” 裴寂没去搭理,只是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因自己闹了误会而红了脸的模样,暗中挠了一下姜卿宁的腰。 姜卿宁一痒,这下理亏,却也不敢抗议。 【妈耶,这小情侣,人家上门来吵架了,还这么多小动作。】 【嘿嘿,嘴角下不来了。】 【我真服了,这么轻视我们女主,小心后期我们女主光环发力!】 【这炮灰什么时候勾搭上大反派的,我真服了这种娇滴滴榜上男人的女角色。】 【不看,左转。】 裴寂这才看向姜姝婉,“你就是姜府那位找回来的千金?” “是!” 姜姝婉心中一喜。 他还记得我! 裴寂却是冷笑,“倒是你主动找上门来了。上次长街就是你要拖着我家夫人改嫁?” “我不知姜卿宁是……” 姜姝婉脸色一变,记起上次得罪裴寂生气,只好小声改口道:“大人,我们现在是在就事论事。你不能因为姜卿宁是你夫人,就这般无理袒护。” 她看向姜卿宁,立刻把矛盾转移。 “左相夫人,你玩不起游戏就不要玩,居然还私下告状,以后谁还敢和你相处。” 贵女一听,都觉得姜姝婉说出自己的心声,虽然碍于裴寂的压迫,但心里更厌恶姜卿宁的做法。 “谁说我玩不起的?我姜卿宁玩游戏从来不赖账的好不好!” 姜姝婉这是在贬低自己的人品,姜卿宁想冲上前和她好好理论,奈何裴寂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不放,让她张牙舞爪的像是一只气得喵喵叫的小猫。 裴寂这会饶有意思的看着掌中的人。 【怪不得我宝说她不生气,原来是因为太实心眼了啊。】 【我还当她性子软呢,不争气呢。】 【那她还不是告状了,女配玩不起就别玩啊!】 【我们女主这波直接收买了这些贵女,万人迷+1】 【我只想说:大反派,你能不能先别欣赏老婆了?】 姜姝婉一笑,顺势道:“既然左相夫人不生气了,那今日之事就算了,左右也是一场玩闹罢了。” “算就……唔!” 姜卿宁本想说“算就算”,结果最后一个字没落下,就被裴寂一把捂住了嘴。 她茫然的看去,裴寂轻声斥了一句:“笨蛋,你又要被人卖了。” 【啊,好宠,有点受不了了。】 【甜甜甜!】 【不是你们……女配党吃这么好?】 “姜小姐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不仅把错归咎于我家夫人身上,还收买了一波人心。你方才既然说要本相就事论事,那好,本相就同你说道说道。” 裴寂松开捂着姜卿宁的嘴,目光淡淡的看着姜姝婉,却难掩身上的压迫之感。 “你说,投掷荷包不过一场嬉戏玩闹。那本相倒要问问永昌小姐,玩游戏之前可确切说了这荷包是要砸人脸上的吗?” 他目光瞥去角落处的永昌小姐,对方连连摇头。 她就是故意不说,但也想让大家这么默认的。 “所以,到底是玩闹,还是欺凌,你们心中最为清楚。裴某心眼小,内子说玩得起,可我看不惯。” 见贵女们都心虚的低下头,裴寂又把目光落在姜姝婉身上,冷冷道:“还有,姜小姐方才说了句错话,卿宁身为左相夫人,本相不护着她,难道要护一些不相干的人吗?我身为她的夫君,她受了委屈,我就该替她出气。无论事态大小,即便今日她有错,我也会立在她身前,即便诡辩也要替她争三分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我老婆委屈我做主,就算她犯错了,我也能跟你们争出她是对的!】 【大反派不知不觉就这么宠老婆了。】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叫你们女配捡走了?】 【可恶,我有个想法,想让我们女主把大反派抢过来!】 那不行……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飘过时,立刻默默的靠近几分裴寂。 裴寂说的这些话,她都没有想到,只知道自己愿赌服输,从不赖皮,反倒叫那些人暗处戳的欺负在自己头上。 怪不得裴夫子说我是笨蛋…… 姜卿宁心中一动,悄悄的攥住了裴寂的衣袖。 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替她考虑得比自己还多,还这般护着她,替她做主…… 第五十四章:【妹宝她怎么什么都学】 裴寂话都说到这了,这些贵女也都知错,全都一个个主动上前和姜卿宁认真道歉。 姜姝婉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凭什么! 凭什么姜卿宁又好命上了! 她怨恨的看去被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姜卿宁,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 裴寂早已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眸中一暗,正欲开口时,永昌侯府的老侯爷却出现了。 “哎呀,裴大人来老夫府上,怎么不先让人告知一声呢?” 永昌小姐眼眸一亮,连忙追上前,拉着老侯爷的衣袖,轻声喊了一声“爹爹”。 裴寂看着他们父女,又将目光落在永昌小姐身上。 呵,竟是让她找来了救兵。 众贵女见状,都识趣的找理由退席,姜姝婉混在其中,也灰溜溜的走了。 【这做主,看得我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女主党呢?怎么不叫了?】 【hello,你们看到你们的女主灰溜溜的走了吗?】 【诶,不对,她跑了,她没道歉!!!】 【刚刚有人说要抢大反派被我们喷得都不敢说话了。】 【其实这主,还没有做完,你们别忘了咱女宝可是差点被人关在厢房里轻薄,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才是最大的!】 【前面算是小打小闹,大反派都给咱女宝做主到这程度,不敢想对这件事情,他要怎么帮我们女宝讨回公道。】 姜卿宁看着这些金字,便明白原来这老侯爷是来当靠山的。 裴寂道:“内子今日来贵府赴宴,裴某本就放心不下,又听闻她受了委屈,特地过来替她做主一回,没想到倒是惊动了老侯爷。” 老侯爷睨了一眼自家女儿,心道着怎么就惹到这瘟神了! 他看了一眼裴寂身边的姜卿宁,含笑道:“这几日确实听闻裴大人有了夫人,不曾想裴大人竟这般护着。不过都是小女儿家的玩闹,裴大人也亲自做主过了,不如老夫便再重新设宴,请你们夫妇二位,就当给尊夫人赔罪,可好?” “赔罪?”裴寂重新握住姜卿宁的腰肢,轻笑道,“看来老侯爷也知道永昌小姐做了什么。” 老侯爷脸色一变,暗道说漏了嘴。 裴寂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怀中的人。 姜卿宁这次悟了,直接扑在裴寂怀中,掩着面嘤嘤嘤道:“夫君,这事你可得替我做主。今日若非是你来得今日,我就要被永昌小姐派人关在房中。那屋里有什么人,你可是见到的呀。呜呜,妾宁死不受此辱呀!” 【哈哈,我的乖宝居然学会打配合了!不愧是刚刚被大反派教导过的。】 【就喜欢她这个嘤嘤嘤撒娇的劲儿,好有貂蝉跟董卓撒娇的感觉。】 【妾宁死不受此辱~(回放一百遍!)】 【我感觉大反派的嘴角要压不下去了,好啊,又让这小子爽了!】 过了过了…… 裴寂拍了拍怀中的人,极力压下嘴边的笑意,抬头看向永昌小姐时,却是冷着面色,淬着寒意道:“不知永昌小姐该给本相什么解释!” 永昌小姐心中一慌,立刻揪住老侯爷的衣角,为自己争辩道:“我……裴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姜卿宁睁开一只眼看向永昌小姐,在趴在裴寂怀里,藏着狡黠的心思,委屈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故意让我去后山,也不是故意让那人用口.技做出猫动静诓我入了厢房,更不是故意让人锁了门?” 永昌小姐无话可说了。 她这事做得不干净也就罢了,主要是没想到裴寂居然会来! 【哈哈哈,我女宝这会可争气了啊!】 【我发现她其实每次告状记得可清楚了,她还知道说那门是被人故意锁上的。】 “裴大人……” 老侯爷镇定自若的将自家不争气的女儿护在身后。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那点心思,不就是见心上人有了夫人后生了点嫉妒之心嘛。 可那又如何? 即便知道裴寂手段狠辣,朝堂上多少老狐狸栽在这年轻人手里,但他是永昌侯,祖上是跟着太.祖皇打天下的功臣。 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说什么也得护着。 老侯爷轻描淡写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女太倾慕于你,才会一时糊涂。可既然你来得巧阻止了此事,那今日便算了吧。毕竟闹大了,两家的名声也不好听。何况……” 他目光落在姜卿宁身上,吓得姜卿宁一缩,幽幽道:“你这夫人,如此妖妖弱弱,今日也生出不少事端,只怕红颜祸水,与你不妙啊。” 姜卿宁听闻,下巴抵在裴寂胸前,小嘴一瘪,杏眸委屈巴巴的望着。 呜呜,这老头说我妖妖弱弱…… 裴寂像是听见她的心声,垂眸安抚的拍了拍。 待他重新抬起眼看向老侯爷时,那双凤眸含着无尽的沉色。 “内子貌美,难免惹来无端妒火,也是常情,但此非她之过。裴某护短,今日非要将此事追究到底,又如何?” “那你想怎么样!” 裴寂勾唇,清清楚楚的吐出两个字: “抄、家!” “轰隆!” 他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色竟是一下就阴沉,爆发出雷声。 “裴寂,你好大的胆子,就为了这点事情,也敢说出这样的话!” 老侯爷声音因盛怒而发颤,怒指道:“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过是皇上跟前摇尾乞怜的走.狗!咱家是太.祖亲封的侯府,与皇家血脉相连,你一个寒门爬上来的臣子,也敢动皇亲国戚!” 过了过了…… 姜卿宁也学着刚刚裴寂拍着自己的后背那样,轻轻的拍回去。 裴寂:…… 【哈哈哈,关键时刻,我真是要给妹宝笑死了!】 【她怎么什么都学啊。】 【大反派这么狂的嘛?】 【我来说明一下,大反派的左相一职,是百官之中最高的权位,掌百官之权,也是老皇帝特地培养起的孤臣,专门对付一些贪污腐败的皇亲国戚。】 【而且刚刚还打雷了,这就是小说常见的抄家必有暴风雨的场面是吧。】 “老侯爷怕不是忘了,难道这些年我奉皇上之名,动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事儿还少吗?” 裴寂终于舍得放开姜卿宁了,从怀中取出一道黄色密旨。 “皇上有令,”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中似有一丝狠色绞杀,“现已经查出十年前,永昌侯府勾结外敌、贪墨军饷,如今本相罪证确凿,即刻抄没家产,男丁入监,女眷圈禁!” “你胡说!我是皇亲,为皇上效力过的,皇上怎会……” 老侯爷的话音未落,门外一众禁军当即闯入将他押下。 “爹、爹!” 永昌小姐哭喊着想要求情,结果嘴里被塞了布团。 这一抄家,便是禁军甲胄上的冷光折射,满堂瓷器碎裂的脆响,家中奴仆尖利的哭喊,惊得天上的雷声阵阵滚动。 姜卿宁第一次见抄家的场面,被这仗势吓得一跳时,裴寂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心。 他道:“账都算完了,我们该回家了。” 【我靠,这抄家,也太利落了吧……】 【这……不就是古言版本的“天、凉、王、破”?】 第五十五章:聪明蛋心疼你 “轰隆!” 惊雷在永昌侯府上空乍响。 原本晴朗的天日,也如侯府这场横遭变故般意外的乌云滚滚。 暴雨倾盆,今日赏春的花儿此刻零落成泥碾作尘。 裴寂牵着姜卿宁的手,穿过长廊,带着她走出这即将倾颓的侯府。 他的步伐不快,但姜卿宁还是温温吐吐的落后半步,始终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衬托出二人在身形上的差异。 姜卿宁垂眸看了眼二人相握的手,茫茫的抬起头时,看见的是裴寂挺直如松的背影。 高大而冷硬,似乎身后一切的哭喊和求饶都不能让他松动半分。 裴寂神色淡淡,仿佛方才掀翻的不是一座百年勋贵府邸,只是拂去了衣上一粒碍眼的尘埃罢了。 【要不说喜欢看反派人设,这打脸起来就是爽快啊。】 【裴寂是我见过最有种的男人,虽然说也有老皇帝的旨意在身,但见老婆受欺负,当场说抄家就抄家,毫不啰嗦。】 【真是让人唏嘘。永昌侯府今日才办的盛宴,下午就被抄家,真是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你们都在感慨剧情,只有我在看大反派和我乖宝么。这狂风暴雨下,被抄家的府邸,二人交握的手心,这简直就是结算MVP的名场面。】 【别说了,这背影,我都觉得好磕!】 二人上了马车,却是在金字的期待下分开而坐,沉默得只有外头哗哗的雨声。 【哎呀,怎么上了马车,他们的气氛反倒有点僵硬了?】 【各有心事吧,我们妹宝都没有见过抄家这么大的场面,心里肯定有点紧张和害怕,至于大反派嘛……】 【他距离他的仇恨更进一步了!】 【如果了解了大反派的背景底色,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哀色。】 【我都有点想让咱妹宝去安慰安慰他。】 仇恨?安慰? 姜卿宁拘谨的坐在一边,看着飘过的金字,其实并不能了解到裴寂。 她抬眼偷偷看去。 裴寂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眉峰紧蹙,像是压着什么化不开的戾色。 他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方才在侯府时,他一句“抄家”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此刻卸了那层公事公办的外壳,沉郁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悄无声息的漫开。 姜卿宁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样的裴寂,让她有些紧张。 其实就算金字不说,刚刚裴寂牵着她的手时,姜卿宁就感觉到裴寂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她虽不懂政事,但也知道抄家一事干系重大。 可裴寂却为自己做主到连偌大的侯府都连根抄没,那时她心里的激动大过震撼,但转瞬间也化成了丝丝缕缕的慌,害怕此事做得太过,牵连了裴寂。 好在后面金字告诉自己,此事还有皇上的授意,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在暴雨中前行,姜卿宁也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又怕嘴笨,只能揪着手边的衣裙。 裴寂似乎留意到了她的不安,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动作,开口道:“怎么,害怕了?” “没有。” 姜卿宁回答得飞快,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头。 她姜卿宁没那么不知好歹,裴寂今日为她做了那么多,即便手段偏激吓到自己,却也让她在贵女之中立了威信。 裴寂这才掀起眼眸看她,对视上的是一双干净澄明的杏眸,乖软无害得像只小兔子。 他唇角一勾,像是带着几分恶劣的心思,可看着姜卿宁的凤眸却是一片晦暗深涩,有些骇人。 “你今天也看见了,你夫君做的就是这样一些得罪人的事。外头人说我心狠手辣,抄家灭门,沾染血腥,确实半分不假。” 【我靠,我感觉这边大反派有点阴暗属性爆发啊。】 【危险危险危险!】 【不不不,我感觉他更像是一只佯装凶恶且没有安全感的猛兽,在试探我们乖宝。】 【但不得不说,大反派还真是有点吓人哈。】 姜卿宁眸光一颤,似乎被眼前裴寂身上突如其来的狠戾给吓呆了。 呵,果然…… 裴寂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分明是故意去吓唬的,但看着姜卿宁的反应时也不免有一丝失落。 他正欲转头时,下一刻姜卿宁却忽然像是一只雀儿主动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 “夫君,你不要吓我,我本来不怕你的,也要被你吓怕了……” 姜卿宁抱着裴寂的腰身,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的蹭了蹭。 她一开口,便是带着几分诉不出的委屈和控诉,叫人听着又娇又软。 裴寂一愣,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喉结微微一滚。 “你这是做什么?” 姜卿宁窝在裴寂的怀中,小声道:“我不知道夫君为什么不开心,但是你今天这么护着我,我想安慰安慰你。” 裴寂一笑,并没有着急去回抱怀中的人,只道:“我还需要一个笨蛋来安慰我?” “我不是笨蛋!” 姜卿宁一恼,在裴寂的怀中抬起一张气鼓鼓的脸蛋,轻轻一哼。 “聪明蛋心疼你。” 【天哪,聪明蛋,是我都想不出的称呼,叫妹宝给想出来了,好可爱!】 【啊,没人告诉我,咱乖宝是会打直球的人啊!】 【谁懂她刚刚扑过去抱人的救赎感!】 【大反派心里爽死了吧!漂亮老婆在主动抱抱诶。】 饶是裴寂听着这话,脸上也不觉露出几分笑意。 姜卿宁的身子很软,衣裳上也带着淡淡的熏香。 她一扑过来,像是春日里突然撞进寒潭的一缕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可他偏要嘴硬道:“谁要你心疼了?你夫君官大,看谁不爽就是一顿抄家。” 【装货,你有本事就别嘴硬!】 【又让你装上了呗。】 【妹宝,咱走,咱不给他抱了!】 姜卿宁双手撑在裴寂胸膛上,微微撑起身子,赌气道:“你明明就是心情不好,看着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自己坐在一边不打扰夫君了……” 她说罢,就要坐回原来的位置。 裴寂这是却是大手一捞,将这今日最好看的粉团子抱在了怀中。 “谁不要你了?” 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引得姜卿宁耳朵痒得一缩。 “你、你放开我……” 她睫毛微微一颤,有些后悔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别动。” 裴寂看似紧紧的抱住了人,却更像是将自己嵌入在姜卿宁身躯中。 他下颌抵在姜卿宁的肩膀上,几乎是一本正经道:“马车颠簸,夫人还是在我怀里安全点。” 【呦呦呦~夫人~~~】 【不懂就问,我的嘴角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还马车颠簸,你告诉我,这大街道上哪里颠簸!明明就是想抱漂亮老婆!】 【小子给你爽翻了是吧!】 【我也想抱漂亮老婆。】 看着金字在打趣,姜卿宁红着脸小声抗拒道:“夫君,你抱得我有点紧。” 裴寂低低一笑,“抱紧了,聪明蛋才不会滚下去。” 被迫贴在胸怀里的姜卿宁:…… 第五十六章:东屋夜凉,我心孤寂…… 是夜,暴雨依旧—— 牢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不明不暗。 “主子。” 白日里还威风凛凛的老侯爷,此刻被铁链锁住木架上,身上血污狼狈。 听见动静,他缓缓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双狭长幽暗的凤眸。 “裴寂,你好大的胆子!” 原本沉寂的牢房忽然响起一阵铁链挣扎的声响。 老侯爷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道:“就算圣意要抄我侯府,也轮不到你这竖子私自关押!你竟敢抗旨,还敢对老夫私下用刑!待我见到皇上,定要参你一本!” 面对老侯爷的激动,裴寂倒是先悠闲的落座在他面前的椅子。 “侯爷到了此刻,居然还想着见到皇上?” 他面上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幽幽道:“如今落到我的手里,老侯爷觉得……自己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吗?” “你、你什么意思?” 老侯爷浑身一震,刹那间像是想明白了道:“好啊,真正想让老夫死的人是你!我就说我为皇上效过力,皇上怎么可能会让我死!你敢这般僭越,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老侯爷,你这话可就严重了。若非有皇上的旨意,裴某也不敢如此放肆?况且你怎知,你从前的效力不会成了皇上想要清除你的刀呢?” 老侯爷听闻这话,面色瞬间惨白。 光影骤晃间,他忽然觉得坐在他面前的裴寂,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看似平静,可那双眼底却藏着随时会扑噬而出的戾气。 “老夫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撇开目光。 裴寂瞧着他这嘴硬的模样,缓缓的开口道:“十年前,霍家奉旨出征北疆,势如破竹,本该荡平蛮夷,为何会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成了困兽之斗?蛮族人像是长了天眼一般,我方何时列阵、何处布防,甚至粮草运道,竟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最终霍家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而与此同时,京中骤起流言,说霍家暗通蛮夷,是以全军为饵,实为叛国。最终霍家三军皆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裴寂每说一句,老侯爷面上的惊恐就放大一分。 直到裴寂最后一句:“听闻当时的侯爷在中枢任职,想来是知道些内情……” 老侯爷这才僵硬着脖子转回。 “你……你是霍家的余孽?”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又连连摇头,自言自语一般道,“不、不可能!霍家人早就死绝了、死绝了……” 裴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声音在牢房中冷得像结了冰似的。 “说出来,我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老侯爷咬着牙关道:“反正都要死,那老夫就更不可能说了!” “老侯爷果真是一身的硬骨啊。”裴寂悠长的感慨一句,叹息道,“就是不知令爱能不能受得住裴某的手段。” “竖子!”老侯爷急了,又在挣扎着手腕上的铁链,“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裴某当然知道她什么都不知情,不过是为了威胁老侯爷罢了。” 裴寂在光影在坐着,不动声色,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凶徒都更像索命的恶鬼。 老侯爷身子忽然一松,妥协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是,你得放过我的女儿!” “不可能。” 裴寂的回答让老侯爷瞪大了眼。 “她今日想毁我夫人清白,就必须死。” “你!” 老侯爷气血翻涌,到了这一步便什么都明白了。 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谁!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疯狂与嘲讽,“是不是霍家的种已经不重要了!你这般狠厉无情,不留余地,便休想老夫配合!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为霍家正名!” “儿啊,爹对不起你,你就当全了爹此生最后的血性,爹会在黄泉路下等你的!” 随着牢房外忽然一道电闪雷鸣,牢房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主子。” 裴七上前。 裴寂冷冷的看着架上的尸体,面不改色道:“送去大理寺,就说老侯爷畏罪自缢了。至于永昌小姐,给个痛快吧。” “是!” …… 裴寂从牢房出来的时候,雨势还未见小。 他撑着伞,孤身一人,身上还沾着雨夜里的寒意,最后竟不知不觉间走到那熟悉的房门前。 他轻轻一推门,眼里划过一抹浅浅的意外。 这次倒是没反锁……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中裹着暖意。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绕过前头陪.睡的青栀后,这才悄声走进里屋。 床榻上,姜卿宁将自己裹得很紧,巴掌大的脸蛋竟有一半埋在了被褥中,纤长的睫毛安静的垂下,睡得十分香甜。 裴寂在黑夜中忽然伸出了手,却是没有触碰姜卿宁。 反倒手指一勾,将姜卿宁盖着半张脸的被子轻轻的拉下。 睡觉时不宜捂着口鼻。 裴寂心道。 似乎觉察到莫名的寒意,姜卿宁在睡梦中嘤咛一声,自顾自的想要钻进更深的被窝。 裴寂垂眸想了一会儿,最终褪去自己身上沾染着湿寒的外衣,最后…… 竟是俯下身将人连同着被褥笼罩在怀中。 热源靠近,姜卿宁像是被诱哄的小兽主动的探出脑袋蹭去,小巧的鼻尖忽然划过裴寂的喉结,似乎觉得硌,又不满的哼哼两声。 裴寂唇角勾起,避开了几分,连同着眼中最后的一抹戾气散去。 他抱着怀中的温软,把脸埋在姜卿宁的发间,轻轻的蹭去。 姜卿宁身上皂荚的香气让他渐渐平息了被仇恨翻涌的内心。 你既说心疼我,那何时才邀我回房睡? 裴寂看着怀中人,想起当时洞房花烛夜自己的端态,忽然失笑,又在心中无声的问道。 可睡梦中的姜卿宁可不会给他答案,小脑袋一歪,气得裴寂将她的脸蛋掰正回来。 姜卿宁又是一哼…… 裴寂后悔了,当时就不该那么坚决的说出把这间主院让给姜卿宁的。 这下好了,东屋夜凉,我心孤寂…… 第五十七章:是姜卿宁占了她的运 次日—— “夫人,昨日下了一夜的雨,你可是睡得不好?” 青栀一听见里屋的动静,就连忙进去伺候,结果就看见坐在榻上的姜卿宁神色似乎有些倦色。 姜卿宁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道:“不知道呀,我昨天夜里好像梦见一只很大的狗,一直往我身上蹭个不停,赶都赶不走。” 她话里带着几分抱怨,咕哝着,叫人听着心里软软糯糯。 原来是做梦了呀…… 青栀顺着姜卿宁的后背拍抚,宽慰道:“要不夫人再睡一个回笼觉,我让人再点一些安眠的熏香来。” 姜卿宁点点头,又爬上了床,抱着一团被褥,将小脸埋在软枕上,但也没什么睡意了。 裴寂无父无母,就连旁的伯叔姑舅都没有。 姜卿宁入了左相府中,既无公婆需要侍奉,也无亲戚往来。 偌大的府邸,除了身为左相的夫君,如今再无身份能压过她去,忽悠连府中庶务都无需她费心操持。 除了初入府时,曾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樱儿和几个刁奴给她使过绊子,如今府中上下再无人敢轻慢,这日子过得可比还待字闺中的贵女要多几分清闲自在。 何况只要姜卿宁不爬树,裴寂在府中也从来都不拘着她玩闹。 姜卿宁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视线上方。 那些金字果然在她和裴寂回来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她向青栀问道:“裴夫子呢?” 虽然姜卿宁在裴寂或者外人面前一口一个“夫君”喊得越来越顺,可私底下她却还是更习惯称对方一声“裴夫子”。 青栀在一旁,边点着熏香,边道:“昨日大人亲自抄了侯府,如今城中都传遍了。只怕最近一段时日都要忙于朝政。不过……” 她扭头看向姜卿宁,走上前禀报道:“夫人,方才管事的过来了一趟,说是今日一早京中各府的夫人、小姐都送来了礼品。想来是因为大人为你做主抄了侯府的事儿,这会给您赔礼道歉呢,还递来了好多帖子。” 姜卿宁一听这话,微微皱起了小脸,想也不想道:“我不去,至于那些礼物还是让夫子决定吧。” 一个赏春宴就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几日她还是想安安静静的窝在家里舒坦。 姜卿宁这么一想,便在床上滚了一圈。 “可是……” 青栀接下来的话,让姜卿宁的脸色忽然一变。 “姜府那,也递了帖子过来。” 另一边,姜府—— “小姐,昨日咱们从永昌侯府前脚刚回来,后一步侯府就被裴大人抄了家。短短一夜,偌大的侯府就被荡平,真是让人唏嘘。” “你说什么?侯府为何会被抄家?” 姜姝婉面上一惊,瞬间就清醒了。 丫鬟一边伺候着她晨起梳洗,一边道:“外头的百姓都在传裴大人这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先前传出的风声就说裴大人对其夫人是金屋藏娇般的疼爱。只是没想到昨日咱们一见,左相夫人她居然是我们姜府赶出府的大小姐!” 昨日裴寂给姜卿宁做主的场面,她们都见识过了。 好大的仗势,几乎在场所有的贵女都被教训了。 没想到最惨的还是永昌侯府,直接家破人亡。 铜镜中,姜姝婉的脸色极为不快。 她昨夜本就因为“姜卿宁就是左相夫人”的消息一直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本该被她弄死的姜卿宁怎么成了高高在上的左相夫人,还得裴寂这般宠爱。 她想在梦里寻找答案,却气得根本睡不着。 姜姝婉咬牙道:“姜卿宁这小贱人的手段可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她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多磋磨姜卿宁把人留在府上,应该早早赶出,就不会是今天这一局面。 “可不是嘛。现在京城里谁还敢招惹这位左相夫人,都上赶着巴结着呢。” 那小丫鬟替自家小姐不公道:“若非不是小姐你当年走丢,夫人才收养了大小姐,还送她上私塾,遇上了当时代课的裴大人,二人这才有了前缘。以奴婢看,这大小姐可真像是占了你的气运,她今日的风光合该是小姐你的才对呀!” “你是这么觉得的?” 姜姝婉心中一惊。 细想之下,这丫鬟说得也不无道理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是姜卿宁占了她的运! 嫉妒像是藤蔓一般缠上姜姝婉心头,姣好的容颜也变得有些扭曲。 丫鬟道:“那当然!奴婢昨日随小姐赴宴就觉得,以大小姐的才情身份,哪里配得上站在裴大人身边?何况小姐你为世家女眷当众与裴大人相争时,才像是该和他站在一处。” 姜姝婉攥紧了手心,将这话听进了心中。 她梳洗完后,便要去主院向父母请安,结果刚一进去,就听见了姜父激动的声音: “……卿宁现在可是成了左相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裴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姜家有了这个女婿,今后的仕途何愁不进一步啊!” 姜母坐在一边,也感慨道:“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之人。” 她不像姜父这般激动,只是在得知姜卿宁居然是左相夫人时,心中最先的是松了一口气。 当初应下让姜卿宁送给六十岁陈都尉做妾后,她心中便一直不安,觉得自己怎么能这般草率? 那孩子明明是她亲自去慈幼堂选了一个最合眼缘的领养,更是将失去女儿的那份爱全部倾注在姜卿宁身上,甚至还对外宣称她就是姜家的千金。 这些年也是她捧在手心上长大的,为何那个时候突然就对姜卿宁变得这般狠心呢? 她只是不愿看见养女和大儿子处在一块传出风言风语。 一来说她这个主母教养无方,二来是各自毁了这两个孩子的名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姝婉提出这个主意后,她竟一时糊涂,也莫名变得不像自己。 当时得知姜卿宁逃了也好,只是没想到姜姝婉和姜霖这俩兄妹更在意了。 姜母有意看去今早就一直沉着脸色的大儿子,没想到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门外的姜姝婉。 “姝婉……” 她才开口,姜姝婉却是接上姜父的话道:“爹说得对,到底是一家人,我们要把人请回来,还得让姐姐带着裴大人一同来府中做客才行。” 第五十八章:谁才是真的狗? 在今日送来的各家请帖中,只有姜家的帖子是落在姜卿宁手上。 她打开来看过,没想到里面一共有两张书信。 一个是姜姝婉写给她,看得姜卿宁眉头都要皱掉了。 满篇文绉绉和假惺惺。 简单来说,就是姜姝婉想邀她回家,为之前的事情和她好好道歉。 姜卿宁能信吗? 她当然不能信啊,她都想在姜姝婉面前问一句: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她在姜姝婉身上都吃了几次亏了。 一次是陷害她失去清白,一次是提出送她给陈都尉当妾,一次是在长街上押送,还有一次是昨日在宴席上给她难堪。 姜卿宁数着手指头掰扯着,越想一次,小脸就气得越鼓。 更别说,姜姝婉一张请帖上还句句不落要她把裴寂一块带回姜家吃饭。 她要打我裴夫子的主意! 姜卿宁心中笃定,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昨天她都已经看见那些金字中就有人在窜唆着要让姜姝婉和裴寂在一块,还说裴寂会受姜姝婉身上“女主光环”的影响,不自觉的被吸引。 不过好在后面被打脸了,她才松下一口气。 她家夫子才不是容易被勾走的人呢! “夫人……”青栀看姜卿宁今天都拿着姜府的请帖一下午了,忍不住问道,“姜家原先对您不好吗?”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家夫人是姜府领养的。 姜卿宁听见青栀这么一问,心里忽然多出几分难受。 “没有,姜家其实一直对我很好的。”她轻声道,垂下了眼睑,取出了第二张书信,“在姜姝婉还没有回来之前。” 这份书信便是姜母亲笔写给她的,信中她为把她送去给陈都尉做妾的事情道歉,还有…… 那日姜母打过她的一巴掌,她也在信中说了对不起。 姜卿宁抚上自己的脸蛋。 她这人的心眼其实又实又小,谁对她好,谁对她哪里不好,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可唯独那日姜母打她的这一巴掌,她却忘记了。 但姜母却记得…… 姜卿宁心里不禁泛出酸涩。 下一刻,有人替她拂去了睫上的泪光。 “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夫君……” 姜卿宁抬起头,不知道裴寂什么时候来到了她面前。 她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裴寂弯下腰,指腹又蹭了蹭她的眼尾。 姜卿宁乖乖的仰着小脸,睫毛忍不住抖了几下,扫在了裴寂的手指上,带着几分痒意。 青栀见状,抿着唇角的笑意立刻退下。 裴寂往她手中的东西瞥了一眼,淡声道:“姜府的请帖?想家了?” 姜卿宁没有回答,心道着如果只是回去看姜母,她倒是愿意,只是还有姜姝婉在,她就不想回去了。 姜卿宁这段时日在府中都是开心得没心没肺,如今裴寂倒是少见她这幅低落的神情。 他将人从石凳上拉起,自己却占下姜卿宁的位置。 姜卿宁瞪圆了眼,心道着这人真讨厌,怎么还抢占别人的位置呀! 但她也只能窝囊的选择另一个石凳坐下,可裴寂却突然揽着她的腰,一把将自己抱坐在了他腿上。 抓她,跟抓小猫似的简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叫姜卿宁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转看向裴寂时,就看见他唇角勾起的一抹淡笑。 “你想去姜府,等过几日,我忙完了,就陪你去一趟。” “不要,就算是要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裴寂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 他本期待等着姜卿宁能冲他说说好话,谁知道这丫头脑袋一甩,居然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不知好歹!” 裴寂虎口卡着姜卿宁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转回自己,有些凶巴巴道:“那你一个人就不准回去了。” 姜卿宁瞪大了眼,抗议的问道:“为什么?” “还为什么?”裴寂气笑了,恨不得抬手再往这人的屁股上来两下,“放你出去玩一趟,能让人欺负三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相没本事,自己的夫人都在人群中都抬不起头。” 裴寂提到这,着实气得连连摇头,满口无奈。 “姜卿宁啊姜卿宁,你简直有损我裴寂在外的威名。” 姜卿宁脸上一囧,小手连忙搭上裴寂的胳膊,讪笑道:“我哪有夫君你这样有本事呀。” 这也算是得了一句好话。 裴寂带着几分严肃的口吻警告道:“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要送你去陈都尉府上的?你还敢自己一个人去?” 他不把人看紧一点,总觉得这个小笨蛋很容易被人拐跑。 “不怕!”姜卿宁杏眸里亮晶晶的,得意的抬起下巴,“今时不同往日,有夫君昨日替我撑了一个好大的腰,我如今可是京中的大螃蟹。” “嗯?” 姜卿宁叉腰,“横着走!” 裴寂将头低下,彻底笑服在姜卿宁的肩膀上。 怎么办? 他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姜卿宁这么有意思? “你笑什么呀。”姜卿宁脸上一红,轻轻推他,“夫君,你就说是不是嘛。你昨天可是教了我如何狐假虎威的。” “姜卿宁,你这可不叫狐假虎威。”裴寂捏了捏她的小脸,打趣道,“你都叫狗仗人势了。” 呸,骂得真难听! 姜卿宁一哼,忽然想起来道:“对了,说到狗。夫君,我昨天晚上梦见自己被好大的一只狗在身上蹭,怎么都推不开。” 裴寂:…… 好大的胆子,这丫头都骂到我面前来了! 他不笑了,狐疑的看向姜卿宁。 难道昨晚他惊动了人? 不对,姜卿宁没这么聪明。 姜卿宁凑到裴寂眼前道:“这个梦做得我好真实!不过我已经吩咐青栀从今天起要下人守好院门。” 裴寂额上的青筋一跳,想算账,却难得发现自己语凝。 他似笑非笑,对着姜卿宁幽幽道:“那你可得让他们看好门了。” 我怎么感觉夫子有点不乐意啊…… 姜卿宁眨了眨眼,小脸有些茫然。 裴寂的目光又落在姜卿宁手上的请帖,看见底下一张落款的名字。 姜姝婉…… 裴寂眸底一暗,看来得去查查看这个姜姝婉是什么来历。 他昨日仔细见了这人一眼,总觉得姜家这寻回来的真千金有些不简单,叫他莫名的在意。 裴寂握住了姜卿宁的手腕,叮嘱道:“你听话,不准乱跑出去,过几日我就陪你回姜府。” 第五十九章:你想我和谁玩? 几日后,正值休沐——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不急不缓的轱辘声。 姜卿宁侧坐在一边,又一次忍不住去掀开车帘。 裴寂抬眼看去,就瞧见她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在探头探脑。 他哼笑道:“你夫君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个时间陪你回一趟姜府,你就这般不情愿?怎么?是本相见不得人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略有些重。 裴寂本以为自己陪姜卿宁回姜府,好歹姜卿宁能卖个好。 谁料她一上了马车,就一路蹙着眉心。 “没有……” 姜卿宁放下帘子,一双杏眸软软的看向裴寂。 因是休沐,裴寂今日穿的是一身淡紫色的薄袍,衣裳的侧边绣了一截金竹。 他歪靠在马车上,一手随意撑着额角,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这般懒散的姿态,偏衬得他肩宽腰窄,削减了几分平日里身为权臣的威严冷厉,透出漫不经心的贵气。 裴寂一个抬眸,便是京城再厉害的丹青手都画不出他的三分风华。 这般好颜色,怪不得连姜姝婉都要惦记。 姜卿宁小脸一皱,当即磨蹭着到裴寂身边,巴巴的望着人道:“夫君,等会到了姜府,你不准和姜姝婉玩!” 她本想说不许和姜姝婉说话,也不许多看姜姝婉一眼,但又觉得自己过于霸道,只好改了口。 裴寂眉头一挑,看着凑近过来的小妻子。 明明是一副央求的神色,可偏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好啊,如今居然敢要求他了? 裴寂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故意逗小猫似的问道:“那你想我和谁玩?” 姜卿宁眼珠子咕噜一转,差点就拍着大腿,道:“和我爹呀!” 裴寂:…… 嗯?这对吗? 他嘴角的肌肉狠狠一抽。 他都想好了姜卿宁也许会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的喊道“你只能和我玩”,唯独没想到这丫头语出惊人。 可偏偏姜卿宁还不觉得,她掰着手指头道:“你看,我爹也是朝廷官员,你俩在一块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裴寂沉了一口气,咬牙道:“今日休沐,不谈公事!” “哦。”姜卿宁失落了一会儿,又打起来精神,推荐道,“那你和我娘玩,我娘她……唔!” 她本来想说她娘以前讲道理的时候,待人最是温和,结果还没有说完呢,就被裴寂捂住了嘴。 裴寂黑着脸色,实在忍无可忍的骂了她一句:“大逆不道!” 真是越说越雷人了。 裴寂绝望的发现,自家的夫人是不是有些没心没肺得过头了? 姜卿宁的眼里生出几分雾色,心道着果然,他就是奔着姜姝婉去的! 裴寂惊愕,“你怎么还先哭上了?” 他收回手,就见着姜卿宁的小嘴跟小兔子似的抽了抽。 裴寂脸上哭笑不得,又得认真的告诉她道:“你爹你娘,我都不能玩。” 他不是命苦,是没招了。 姜卿宁觉得这话不对,竟埋怨他道:“夫君瞎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让你和他们相处。” 裴寂:…… 到底是谁在瞎说啊! “姜卿宁,你别说话了。”裴寂许久叹了一口气,书也不看了,直接把人搂在了怀中,“你夫君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气死的。” 姜卿宁在他怀中哼哼两声扭着身子表示抗议,结果被裴寂板着脸色看了一眼,整个人这才老实了下来。 这姜府,他还真非去一趟不可,能养得出姜卿宁这种“人物”的,不是风水上有什么问题,那指定是有什么高人。 裴寂抱着怀里的人,沉重着脸色点了点头。 好在裴、姜两府的距离不远,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姜府门前,朱红的大门敞开,姜家人得知裴寂和姜卿宁今日就来府上,已经提前筹备了许久。 裴寂可是大延的一品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多少人求着能和裴大人能攀上一分关系。如今也是让他们姜家走运了。 得知裴寂的马车要来,姜父便带着姜家人和一众奴仆都在门口等待。 终于,一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姜府门前。 车夫早已摆放好了踏凳,车帘被随从掀开,先下来的是裴寂。 即便不着官袍,他眉宇间仍旧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疏离,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前的阵仗。 “裴……” 姜父激动不已,拱起手带着姜家人欲要上前行礼时,裴寂的目光却是落回车上。 他朝里头一伸手,不多时,一只纤纤素手便探出,皓腕凝霜,指尖莹润,轻轻的落进了他的掌中。 姜卿宁借着他的力,俯身从马车上慢慢下来。 【?让我们女主在门口等的人居然是女配?大反派还一块来了!】 【这剧情崩了吧?这算什么?回娘家?以前有这段吗?】 【从炮灰女配嫁给大反派开始,这剧情早崩了。】 【这怎么能发展成这样?女配不是已经被姜家赶出去了吗?】 【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因为你们女主一家看见我女宝成了左相夫人,开始巴巴着上赶着攀关系呗。】 【姜家还真是够有脸的,都忘记当时是怎么把我们女宝赶出来的吗?】 【那又怎么了?有人就是被虐,也会上赶来被吸血!】 【要不是有大反派,你们女配算什么啊,早就被玩死了。】 【我靠,你怎么说话的!有本事亮ID,跟我的键盘对喷!】 【这都乱成一锅粥了,谁敢趁热喝?】 【只有我在安安静静的磕大反派还挺有心的扶我们女宝下车吗?】 纵使姜卿宁知道裴寂要带自己回姜家,但她却一直都没做好再次见姜家人的心理准备。 上次被姜家赶出门,着实不堪。 她本就不应该回来,可却又因为姜母的一份书信动容,最后还是被裴寂半推半就的带来。 可她记得自己也没有答应啊…… 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就像有一股动力推助着她。 何况如今姜姝婉也在现场,她眼前的金字果然又开始吵成一团。 姜卿宁抿紧唇,有些拘谨的躲在裴寂身后。 “别怕,有我在。” 裴寂也觉得奇怪,刚刚在马车上还能将他气得半死的姜卿宁,怎么这会就变得畏畏缩缩? 他向后伸手,握住了姜卿宁的手。 第六十章:来都来了 【完了,我现在一看到大反派和我乖宝站在一块,我的嘴角就下不来了。】 【我怎么感觉大反派越来越宠了捏?】 【乖宝,你现在都带着你夫君回来了,就让他们这些姜家人看看自己当初损失了什么!】 【就是啊,谁说我妹宝回来是给姜家当血包的,她就不能回来打脸吗?尤其是你们女主党。】 【当初想把我们乖宝送出去,诶,没想到吧,人家摇身一变成了你们女主都惹不起的左相夫人。怎么样,气不气?】 【谁被打脸还不一定呢,你们别忘了,原本的剧情里我们女主和大反派本身就有故事线的好不好?】 【坏了,这个好像还真有……】 姜卿宁看着这些金字飘过时,心中一沉,当即回握紧裴寂的手,站了出去。 反正来都来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前面那些金字说得对,她现在可是裴寂的夫人,当朝的左相夫人,姜家人现在巴结她都来不及呢! 哼! 裴寂余光瞥去,挑眉看着突然神气起来的姜卿宁,眼底也只有一闪而过的纵容。 “裴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姜父满脸笑意的迎上前,腰弯得恰到好处,“得知您要来,下官便一直在此候着,就盼着您和……” 姜父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姜卿宁身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再次见到姜卿宁时,他就想到那日他们姜家是如何对待她的。 姜卿宁也是他养了十年的女儿,当时爆出和他人通奸的丑事,他身为父亲,震惊过,愤怒过,也失望过。 为了姜家百年的清誉和名声,他本是选择和姜卿宁断亲,将人送离府中。 可坏就坏在,他们怎么就一时糊涂要把姜卿宁送给东街的陈都尉呢? 那老畜生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 姜父本想唤一声“卿宁”却卡在嗓子眼中。 他现在怎么还有脸借这个曾经被他赶出门的女儿攀高枝啊! 姜父一下子就愣在原地,竟是莫名的心悸。 【干什么?姜父不会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们妹宝吧?】 【迟来深情比草贱,亲情也是!】 【姜父好歹养了你们女配十年,现在她飞上高枝上了,怎么就不能要求回报了?】 【就是,要不是我们女主当年走丢,你们女配能过上十年的富裕生活吗?想断亲,那倒是先把那十年的恩情还了再说!】 见姜父半天说不出话,姜母走上前道:“裴大人,卿宁,府中已设了宴席,不妨先进府吧。” 她目光忍不住落在姜卿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眷恋。 姜卿宁心中一动,姜母已经多久没有用过这种温和的眼神看过她了。 姜母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姜姝婉却上前走到了裴寂面前。 知道裴寂今日要来,她今日特地好一番打扮,还穿了裴寂平日里常见的浅紫色衣裳。 “裴大人安。”她主动行礼,温婉道,“姝婉前两次言行多有唐突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计前嫌。” 她抬眸,二人四目相对时,裴寂狭长的凤眸忽然一眯。 【嘿嘿,咱女主也是和大反派对视上了,谁懂他们之间那种暗戳戳的感觉。】 【0人想懂。】 【这女主还和我们大反派穿上同一个色系的衣裳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啊!】 【女主该不会真起了勾搭大反派的心思吧?】 【女主党期待!凭什么便宜女配!】 就凭他现在是我夫君呀! 姜卿宁迈出一步挡在了裴寂身前,有些不开心道:“姜姝婉,道歉就道歉,你怎么还弄错了人呢。你明明前两次言行唐突的人是我诶。” 这有你的事吗! 姜姝婉本想和裴寂搭上话,谁知道姜卿宁这程咬金跑出来了。 “我……” “好吧,我原谅你了。” 不等姜姝婉说话,姜卿宁就故意瞥开目光说了这么一句,摆明了是故意在气人。 【哈哈哈哈,妹宝这次够机灵的!】 【笑死,女主:你看我这是想道歉的样子吗!】 【女主的脸都气绿了!】 【我们女配党也是出息了!】 裴寂唇角一勾,忽然明白了姜卿宁在马车上什么叫做“你不准和她玩”。 他揽过姜卿宁的肩膀,问道:“还要进去吗?” 他能感觉到姜卿宁和姜家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莫名的僵硬。 裴寂虽说答应带姜卿宁来姜府,但今日跨不跨进这个门,却是要看姜卿宁的意思。 “进!”姜卿宁看向裴寂,祭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谁叫姜姝婉总是在针对她,如今也该到她让姜姝婉不痛快了。 何况…… 她忽然觉得爹娘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姜家父母终于回过劲来,连忙将二人请进府中。 姜姝婉被姜卿宁气得都说出话了,二哥姜璇在身后替她看不惯道:“这姜卿宁还真是飞上高枝就得意了。她以前哪里敢和你怎么说话。” 姜姝婉咬牙,“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明明她才是姜父的真千金,姜卿宁有的,她也要有! 姜卿宁欠她的,她通通都要拿回来! 姜姝婉眼底划过一抹冷色,随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哥姜霖,故意火上加油道:“大哥,你也没想到你一直在找的人居然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吧。” 从姜卿宁搭着裴寂的手下车时,姜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姜卿宁身上,而且后来看见他们二人的亲昵时,他掩在袖中的手更是紧了又紧。 姜霖道:“先进去吧。” 姜姝婉浅浅的勾起唇。 姜家一早就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如今赶紧将二人请坐下。 姜父有意缓和气氛,一直向裴寂敬酒交谈。 裴寂虽然态度冷淡,但也时不时点头淡淡的回应几句,而后目光就落在这时居然安心干饭的姜卿宁身上。 姜卿宁早上本就因为要回姜家不安,都没吃几口早膳。 没想到一回姜家,这桌上竟有大半的菜是她想吃的,倒是叫她一下子没了局促。 姜母在一旁淡笑,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当然知道姜卿宁的喜好。 桌上的气氛刚刚有点起色时,姜卿宁的碗中忽然多了一道筷子。 “阿宁,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松鼠鳜鱼吗?你总说糖醋汁太腻,每次都要让厨房给你另做一份清蒸的。这是大哥刚给你挑好的鱼刺,放心吃吧。” 这大哥给妹妹夹菜倒也没有什么,可偏偏姜霖一说话后,姜家父母却都变了脸色。 不仅如此,姜霖还将姜卿宁的汤碗端走,随后看向裴寂,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挑衅。 “裴大人第一次来府里,怕是不知道阿宁的口味从小就挑得很。比如这汤。她喜欢伴有葱香,却不喜欢吃葱。你应该不介意我多关照阿宁吧?” 阿、宁…… 裴寂将这两个字嚼在了口中,含着几分礼貌的笑意落在了姜卿宁的身上。 哦,怪不得不愿我跟着她来…… 第六十一章:该是我这个夫君操心 【丸辣,忘记姜大对咱妹宝有意思了!】 【谁懂,大反派忽然看向妹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吃一个试试!】 【我感觉大反派好像觉察出姜大对妹宝的不对劲了。】 【姜大这绿茶味+挑衅都这么明显了,他能看不出来吗!】 【嘿嘿嘿,就当姜大是工具人吧,我要看他们两个在餐桌上的修罗场!】 【裴老师,终于有人当你的面来抢你的漂亮老婆了。】 【不过谁来关心一下我们妹宝现在的死活啊!】 【妹宝好像有点死了。】 姜卿宁看着那块鱼肉落入碗中后,一抬头,就看见姜霖在对她温和的笑。 然后调侃的金字飘过,她又僵硬的扭过头。 果然,那双狭长的凤眸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裴夫子再也对她笑,笑得比大哥还要可怕! 【今日第一课,不要小瞧男人吃醋的心理,又是这种手段狠厉的大反派。】 【妹宝:坏了,冲我来的,屁股又要不保了!】 吾命休矣!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后,忽然感到一阵命苦。 她连忙放下碗,想去抓裴寂的手卖个好时,裴寂搁在桌上的碗却也被人送了一筷子。 “听闻裴大人祖籍关中,这道鲜笋便是这几日从关中加快送来的,想来定会合大人的胃口。” 坐在对面的姜姝婉声音柔婉如春水,眼含笑意看着裴寂之时,余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姜卿宁,带着几分微妙。 祖籍关中…… 裴寂心中蓦然一沉,目光落在姜姝婉身上时,眼底有抹暗色闪过。 姜姝婉只浅浅一笑,重新坐下。 不管裴寂吃不吃,反正她恶心姜卿宁的目的是达到了! 姜卿宁见这场面,小脸果然不开心的皱在一起,手藏在桌下,竟是壮着胆子往裴寂的腿上揪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 下一刻,就被裴寂制裁,牢牢的握在掌中。 他一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姜卿宁你怎么敢”的神色,就就瞧见身旁这位委屈又幽怨的眼神。 裴寂眼底当即转笑。 【???姜家兄妹这是要干什么呀!干什么呀!】 【笑不活了,这剧情怎么能崩成这样!】 【这都崩得我都猜不准剧情了,好期待啊!】 【乖宝的小眼神也很可爱啊!】 【妹宝:你想要我哄你,那可就不能够了昂~(林黛玉语气)】 【太棒了,我们女主也主动出击了!!!】 【不懂在推女主党的是什么人?现实中的2+1?人家大反派可是成婚了!】 【为什么不能推?我就吃这种恶毒心机女怎么了?】 【对啊,我就喜欢看这种会又争又抢的女主,可不比你们这种娇软炮灰的角色强。】 【有种手伸不进抽你们的无力感……】 这…… 这算什么回事嘛! 姜家二老相视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场面尴尬。 大儿子喜欢养女这事他们知道了,但姝婉又给裴大人夹菜又是几个意思啊? 他们连忙目光示意向自己的二儿子。 姜璇一脸茫然:干嘛,我也要给姜卿宁和裴寂夹菜吗? 姜霖似乎觉察到他们二人桌下的动静,将汤碗有些重的搁在姜卿宁面前,好引得姜卿宁看去。 “阿宁,汤已经温了,可以喝了。” 他语气有点僵硬,还带着几分强势,但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姜卿宁眉头一皱。 即便是多年爱护过自己的大哥,此刻她也觉得有些冒犯。 她从来都不知道,大哥居然对她抱有这样的心思。 “我不……” “既然是姜少监的好意,自然是不能辜负了。” 少监——是姜霖在朝中的官职。 裴寂打断了姜卿宁的话,替她端起了那碗汤,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还在碗沿轻轻的刮了几下。 “本相虽还不太知自家夫人的喜好,但如今正是和夫人培养感情的时候,还得多谢姜少监的提点,只不过日后这种小事就不劳姜少监之手了。” 裴寂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姜霖微变的脸色,唇角的笑意更是毫不掩饰的告诉他: 姜卿宁如今是我的夫人,她的事,该由我这个夫君替她操心!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碗由姜霖亲自挑葱的汤喂在了姜卿宁嘴边。 “乖,别辜负你大哥的好意。” 裴寂笑看着姜卿宁,只是那笑别有深意。 这大哥挑了葱的汤,她不能喝;但是裴夫子亲手喂给她的汤,她不能不喝! 姜卿宁连忙低下头,乖乖的配合。 【不愧是大反派,这波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他还把姜大给咱妹宝挑的汤直接喂在妹宝嘴里,姜大的脸色都要气绿了!】 【女宝还乖乖配合。这一把,他心里爽死了!】 姜卿宁小心翼翼的看向裴寂的脸色,心道着:我这么乖,夫子总不会生气了吧? 裴寂见她打量的目光,心中一哼,直接把那碗汤一勺一勺的全喂进姜卿宁的肚子。 姜姝婉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裴寂碗中自己给他夹的那片笋,不禁咬紧了牙。 这饭吃成这样,也没了继续的必要。 裴寂寻了一个借口便直接离席,姜卿宁也站起身。 姜父带着几分歉意和请求道:“卿宁,你把裴大人先带去你院子里坐坐吧。” 姜卿宁神色复杂的点点头,连忙去追裴寂了。 “夫君、夫君……” 她才刚出客院,裴寂就甩了她一大截。 【哈哈哈,我发现大反派每次一生气,都喜欢走得很快!】 【他这个“快”还挺有讲究的,要确保我们乖宝看到,又让我们乖宝感觉追不上。】 【笑死了,妹宝又要去哄人了。】 他怎么还生气呀! “唉……” 姜卿宁幽长的叹了一口气,皱巴着一张脸。 但她还是拎起裙摆,连忙跑去追人去了,丝毫没有觉察她的这一声声“夫君”连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夫君,你等等我呀,刚吃好饭,不能跑这么快呀!” “夫君,你走错了,那是去小厨房的路,不是我的院子。” “夫君,你的腿太长了,我要追不上你了。” …… 姜卿宁跟在身后,一声一声的“夫君”喊着,人的心都要酥了。 裴寂的脸色这才算好看,慢慢的放下脚步吊着身后的人。 【哈哈哈,感觉大反派他又爽了!】 【可恶啊,妹宝这么喊有点犯规了!】 【呜呜,终于没了女主,这下可以安心磕我们的了。】 第六十二章: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夫君……” 姜卿宁终于追到了裴寂,也将人带回自己原先住过的院子。 “你怎么又生气了呀!” 她语气软软的,小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追了一会儿裴寂,她这会还有些小喘呢。 裴寂见状,眸里闪过片刻的挣扎后,就抬手顺了顺姜卿宁的后背。 等姜卿宁喘匀了,他才冷着脸色开始算账。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不愿意让我同你来姜家。” 原来如此什么呀? 姜卿宁一下子没跟上他的思路,小脸茫然的看着他,干净澄明的眼眸还眨了眨。 “不准撒娇。”裴寂眉头一皱,立刻捏住姜卿宁的小脸,幽幽问道,“我问你,你大哥给你挑了葱的汤好喝吗?” “好喝啊!” 那本来就是做了合她胃口的汤。 “嗯?” 裴寂的脸色瞬间一黑。 【啊哈哈哈,我笑死了,乖宝咱别在这个时候实诚啊!】 【你想你的小屁股又要开花了吗?】 可恶啊,现在裴夫子都不打她的手心,全改成打屁股了吗? 姜卿宁脸色一变,全信了这些金字所言。 她双手捂在身后,软着声音补救道:“夫君,我的意思是你喂的汤才是最好喝的。” 裴寂哼了一声,显然没被哄好。 “那你大哥为什么又是给你剔骨头,又是给你挑葱叶,还说话酸溜溜的。” 【哈哈哈,酸溜溜的只怕另有其人!】 姜卿宁嘟囔道:“他、他发鸡瘟了……” 【哈哈哈,第一次见骂人用“发鸡瘟”的。】 【不行了,我的嘴要笑僵了。】 【妹宝怎么连骂人都这么可爱啊,真的是血槽要空了。】 【笑不活了。真的很想知道谁教她这么骂人的?】 裴寂本就板着脸色,可在听见姜卿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口后,面色也有些破功了。 但他还是抿紧了唇角,目光打量向姜卿宁。 就蒙他吧! 从马车下来开始,裴寂就已经知道姜卿宁身上一直有一道目光。 阴湿又黏糊糊的,像极了躲在阴暗里的鬣狗,令他极为不爽。 饭桌上的表现,更是让他确定了。 姜家人一早都知道姜卿宁不是领养的,那所谓的“大哥”只怕对姜卿宁起的心思更早! 裴寂凤眸微眯,脸色沉得难看。 【不好,大反派开始散发他那危险的气息了。】 【他这是自己越想越气了吧?】 【宝,你快哄哄他!】 姜卿宁看着金字,连忙挽住裴寂的手臂。 “夫君,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但是先认错就对了。 裴寂抽开了手,淡淡道:“你喝了你大哥给你挑的汤。” “那……”姜卿宁灵机一动,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道,“姜姝婉还给你夹了菜呢!” 裴寂看向她,这丫头居然敢挑他的刺了? 他眉头一挑,同样理直气壮道:“我没吃。” 他碰都没碰,连碗都没有抬! “你看你,这汤明明是你喂我的,怎么就成我的错了呢?我当时要是不配合你,你又会不乐意的……” 后面那句话,她在裴寂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哈哈哈,这次妹宝直接真相了。】 【妹宝:说了你又不爱听了。】 【妹宝:我好难啊!】 姜卿宁心里非常认可那些金字。 “是你说让我不和她玩,我也没搭理她。但是这汤,你就是喝了!” 裴寂如此计较,让姜卿宁瞪大了眼,心里直道: 裴夫子,真是不讲道理,还倒打一耙! 但在裴寂冷冷的目光下,她又屈服了,只好撅着小嘴巴巴的看着他。 好吧,这局算我输了…… 裴寂没忍住问道:“你大哥想和你好,你知不知道吗?” 【这大反派可真难哄啊!】 【妹宝:我实在是没招了。】 【请注意,这不是问答题,而是送命题。因为女宝说啥,大反派都会生气。】 【请问老师,正确的解答是什么?】 【同求解答+1】 【参考答案:第一,一定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第二。撒娇的最关键就是要产生肢体接触啊!抱他!搂他!亲他啊!】 我懂了! 姜卿宁眼眸一亮! “夫君……” 裴寂抬眼看去,没想到姜卿宁忽然扑来。 姜卿宁本就比裴寂矮了不止一个头,这会只好极力惦记脚尖,费力的勾住了裴寂的脖子。 像极了一只勾着你、缠着你的小猫。 裴寂呼吸一顿,脸色还不算好看,但还是不易觉察的弯下腰,好叫这娇气的人别那么费劲。 姜卿宁几乎是在挂在了他身上,仰着脑袋,杏眸像是沾了点水光似的亮。 “夫君明鉴,我和你,是天下第一好!” 她声音又清又脆,还含着娇软,让人的心都要化成一片。 裴寂眼底也划过一抹亮光,只觉得有什么撞进了他的心房。 他极力的压住翘起的嘴角,这会终于搂住怀中的人。 “嗯。” 他不仅应下了,还认可的点了点头。 【宝宝,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宝宝,我也想和你天下第一好!】 【宝宝,你等等我,姐姐的男朋友还有两铲子的事,我也要跟你天下第一好!】 【大反派,我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过来,咱俩打一架。】 【笑死我了,大反派怎么也被咱妹宝带偏了,有点萌萌的是怎么回事?】 【AK都要压不住大反派的嘴角,他还高冷的“嗯”】 【让我们送大反派一句:死装哥】 姜卿宁感受腰上炽热的掌心,心道着夫子这下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她甜甜一笑,继续发力的撒娇道:“夫君,你不准再生气了哈。” “算你过关。” 裴寂眼底浮出笑意,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养出个小甜饼。 也幸好是落在了他手上。 裴寂唇角又扬起几分,正准备把人往上抱抱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动静。 他面上瞬间冷静下来,抓住姜卿宁搂着自己的手放下来。 “你听话,自己先去院子里玩会,我这边有点事情。” 这明明就是我的院子,裴夫子能有什么事情? 姜卿宁虽然困惑,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出了屋子。 她也哪都没去,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坐着,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卿宁……” 姜卿宁转头看去,“爹?” 第六十三章:爹,裴大人好凶…… 姜父鬼鬼祟祟的躲在院墙后,一见这里头只有姜卿宁一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出来。 姜卿宁也主动的向他走去,又喊了一声“爹”。 只不过这一声含着几分拘谨。 【诶,这爹来干什么啊?不会要来害我们女宝吧?】 【渣爹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要赶走我们妹宝的!】 【唉,人之常情,看见我们妹宝有金大腿了,他当然是要来谄媚了。】 姜卿宁自然也记得当时自己和姜家扬言了要断亲,但是后来被大哥留下,又被姜姝婉提出主意送给陈都尉,以至于有了很多后来发生的事情。 可如今她站在姜父面前,除了喊一声“爹”之外,她也想不到能怎么称呼,总不能叫叔吧? “裴大人呢?” 【果然,渣爹就是冲着大反派来的。】 姜卿宁道:“他在屋里。” 姜父点了点头。 他看着姜卿宁似乎也有些拘谨,二人竟是站在院子里沉默起来。 “咳咳,刚刚……在餐桌上没有吃饱吧?” 过了半晌,姜父忽然从衣袖中掏出一包油纸,递到了姜卿宁面前。 “这是爹今早就给你买好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桂花糖蒸栗粉糕,也是第三口锅出来的。” 桂花糖蒸栗粉糕,是姜卿宁自小就喜欢的一样糕点。 她这人挑剔得不得了,这糕点非的是姜父下朝回来路上的那家糕点铺,还得是第三口锅做出来的,才最合她的心意。 简直奇奇怪怪,但从前只要姜父下朝的时间刚好卡上这第三口锅出来的时候,都会给姜卿宁稍上一份。 姜卿宁愣住了,自从姜姝婉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 可没想到如今姜父居然还记得。 她接过这包糕点时,发现油纸上晕开了几团渍,倒是像是被人一直藏在袖中似的。 “爹?” 姜卿宁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姜父,心中莫名触动。 姜父叹气,似乎带着几分懊恼道:“你大哥刚才在餐桌上,就跟发了瘟的鸡似的。爹已经教训过了他,劝他早些放下对你的执念。” 【破案了,原来妹宝骂的那句发鸡瘟是和姜父学的啊!】 【哈哈哈,他怎么也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 【完了,姜父仅凭一句话让我忽然对他黑转路了。】 【我怎么感觉这爹好像变得有点正常了?】 【不急,有待考察!】 姜卿宁看着金字飘过,心道那句“发鸡瘟”还真是她和姜父学的。 那是姜父很久以前在街上被一只发瘟的鸡啄了衣袖,至此便给他用来指脑子不好。 而且小时候,姜父气急了也会骂她,说她发的是小鸡瘟。 如今姜父这一句话,倒是让她找回从前的亲缘,脸上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 “裴大人要是生气,你就同他多撒撒娇,你这张小脸对谁多笑笑,谁有再大的火气也要消。” 姜父见她一笑,眼里也浮出几分笑意。 【忽然温情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姜卿宁剥开油纸,咬了一口糕点之后,才小声的控诉道:“爹,裴大人很凶,一点都不好哄。” 可刚刚姜卿宁那几声跟蜜一样甜的“夫君”都传在了大家耳里。 “哈哈,那是你因为你没见到裴大人在朝堂时候的模样。” 出于意外的是姜父并不是来找裴寂的。 他在院子里坐下,姜卿宁也跟在他身后坐。 姜父目光落在姜卿宁身上,不似往日那般严苛,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柔和。 他忽然勾唇问道:“你自小脑子就不太聪明,还记得爹送你上私塾的时候常和你说的话是什么吗?” “记得呀。”姜卿宁抿了一口唇边的碎屑,“爹说了,咱家上私塾那是交够了钱的,知识没学会不要紧,但记得把饭给吃饱了。” 【哈哈哈,我真是要笑死了。】 【啊,原来姜父以前是这样教妹宝吗?】 【终于知道妹宝为什么能长成这样了。】 【其实想想也对,如果妹宝不是在一个爱意的家庭里长大,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性子。】 “是啊。”姜父的双鬓已有几分风霜,感慨道,“只是没想到让你去念书,你还从私塾里找了一位夫君回来。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说你最讨厌的就是这位裴夫子。” 姜卿宁连忙看去屋内,弯下腰急道:“爹,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要不然她刚哄好的夫君又要生气啦! 【哈哈哈,妹宝还看了一眼大反派的方向。】 【谁说我们乖宝笨的?她都还知道这话不能让大反派听见。】 姜父见她这般紧张,也弯下腰和她压低声音问道:“那当初毁了你清白的人,是不是裴大人?” 当初的事情,到底还是不光彩。 姜父只知道自己一回府,就见到了姜卿宁身上的痕迹,当时就已经气昏了头。 姜卿宁垂着眸点了点头。 “你当初怎么不早说?” “我不敢,我怕祸及家里……”姜卿宁绞着手指,温吐道,“我一个守在闺阁里的人都知道,从前给裴大人送过女子的人都被他弹劾过,而且……” 她抬起眼眸,下定决心道:“爹,是姜姝婉给我下药,要把我送给别人的!” 【咱妹宝不仅有嘴,还会说!】 “你说什么?” 姜父登时就站了起来。 只是那一瞬,他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爹!” 姜卿宁连忙去搀扶,心想着姜姝婉到底才是爹的亲生女儿,果然是接受不了。 “你、你别气,我、我不生她的气就是了……” 姜父重新坐下,在听见姜姝婉的名字后,他的脑子忽然有了一种缺氧的感觉。 “卿宁,你回去后,要和裴大人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他抬起手想要抚一抚姜卿宁的头,可却发现自己的手宛如有千斤重。 他不得不垂下手,掌心落在了膝盖上。 【又来了,这种人物上很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是在为姜父说话,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变好了呢?】 【我以为姜父和我女宝在一块,会要求女宝帮他们在大反派面前说说好话,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提过。】 姜卿宁也如后面的那条金字般这么想过。 对她而言,姜家到底是有十年的养育之恩,如果姜父今日来找她说清,她便是害怕裴寂生气也想帮姜府说上一句。 而且当初失身的丑事传开也却是会让姜府蒙羞,但这件事情只有姜姝婉曾在长街上说了出去。 “爹,你怎么了?” 姜卿宁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姜父看着她,这一刻眸中似乎有着几近凝固的专注,仿佛要将眼前女儿的模样好好的刻在心中。 他强忍着喉中的艰涩,失笑道:“大底,我也发了鸡瘟吧……” 【哈哈哈,好好笑,这发鸡瘟的一家。】 【什么发鸡瘟,这是剧情之力在影响,整个姜府的人格都要变了。】 【?原剧情这么烂,这也有剧情党?】 【什么叫做剧情之力在影响?】 第六十四章:卿卿、亲亲? 另一边—— “姝婉,你大哥糊涂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动了这般心思!裴大人是什么人啊!如今算起来,你都该喊他一声‘姐夫’!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姜母拉着姜姝婉私下谈话,问她在餐桌上给裴寂夹菜是几个意思。 姜姝婉倒是直言不讳,一句“娘,我也喜欢裴大人”把姜母给气得够呛。 他们姜家的风水这是怎么了? 大儿子喜欢上养女,亲女儿又看上了姐夫。 姜母瘫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姝婉从前明明是最识大体的人啊! “娘,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裴大人?姜卿宁她明明只是一个孤女,占着我的身份,在姜府住了十年,成了一个假千金不说,如今还是左相夫人。明明她的一切就该是我的啊!” 姜姝婉为自己争辩道。 姜母摇头,苦口婆心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是你,她是她,人各有命啊!” “什么人各有命!” 姜姝婉见姜母居然在帮姜卿宁说话,不可置信之余,脸上也覆着一层怒意。 明明以前,姜母都是无条件的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是她占了我的命,连姜卿宁这个名字都是我的!是你们对外传她就是我!” 她心中激荡起恨意,步步逼近了姜母。 “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就问过府中的老人,我走丢没几个月后,你和爹就去领养了她。她在你们身边才两年的时间啊,你们就居然再也不派人来找我了!我的名字、身份,你们都给了她!” 姜姝婉眼里布着血丝,看着自己亲生母亲,这一刻终于没忍住将藏在心中的积怨全都发泄了出来。 “姝婉,不是这样子的。” 姜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她不知道她的姝婉居然是这样子想。 “我那时因你走丢,思念成疾,是大夫说我熬不过几个月,你爹才说让我们去领养一个女儿,所以我……” 她站起身想要去拉姜姝婉的手,却被姜姝婉抽开。 姜姝婉冷笑道:“所以姜卿宁喊着你‘娘’的时候,你早就把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对吧?” 姜母哑然,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如果当初我不走丢,那么该上私塾的人是我,和裴大人相遇的人也是我。我本就比她聪明。即便在外十年,我回来不过一年的时间,我的文学才情早就比过了那些自幼读过书的贵女。我又哪里不比姜卿宁那个蠢货强?” 姜姝婉眼里落的不只是泪,还是从骨头缝里熬出来的恨与委屈。 “我走丢之后,被人一路拐走,生了一场大病就再找不回回家的路,最后被养在了一户农家中。要不是后来做了一场梦全都记起来,你心里可会念得一丝你的亲生女儿?” 姜母垂眸,戚戚道:“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你回来之后,想要什么,我和你爹不都极力的在补偿你吗?” “补偿?娘,你让她替了我整整十年啊!我回来的时候看着姜卿宁被你们养出天真烂漫的性子,我就知道在你们心中孰轻孰重。何况她如今榜上了左相,你们更是觉得我不如她,想要她回来了对吗?” 姜母看着姜姝婉眼中滚着泪水,心中不忍。 “没有没有。”她摇摇头,“我和你爹醒悟当初把她送出去是错的之后,就商量过卿宁还想不想回姜家全看她的意思。” 呵,原来还是在为她考虑啊…… 姜姝婉强忍着心中迸溅而出的恨,改成柔软的态度,哭道:“娘,你不疼姝婉了,对吗?” 姜母连忙应道:“我怎么会呢!” “娘,你如果要补偿我,那就帮帮我吧。” 姜姝婉跪在了姜母面前。 姜母颤抖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姜姝婉挂着泪痕的脸上划过一抹狠色,幽幽道:“我要你和爹爹逼她和裴大人和离!至于裴大人娶不娶我,这并不重要了。” 姜母瞪大了眼睛,“不可、不可!姝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娘,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姜姝婉看着姜母的眼睛,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如同蛊惑一般道:“娘,我知道姜卿宁是因为看了你的书信才回来的。她从前就是听你们话的人,只要你和爹爹说,她一定会做的。你们帮我逼她,好不好……” 姜母心中一梗,同样含着泪光的眼眸却是在这一刻慢慢的失神…… 姜卿宁的院子—— 【诶,前面的,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不要吊人胃口啊!好歹解释一下什么是剧情之力啊!】 【求剧情党解释!】 【同求+1】 姜卿宁也同这些金字一样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刚刚的那条冒出来的金字却再也没有出现。 姜父要走了,她只好起身将人送出院子。 结果一回头,姜霖不知道出现在她身后。 “大哥……” 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我先预言一下,姜大一出现,等会大反派就会从屋里出来撞见,到时候妹宝肯定又惨啦。】 姜卿宁瞧着这条金字,便只想溜,结果却被姜霖挡下。 “阿宁,你现在就这么不想看见大哥吗?” “你还知道你是我大哥呢。” 从前不知道姜霖的心思也就罢了,如今她知道后,自然更不敢和姜霖单独相处。 可姜霖不让她走,姜卿宁恼着瞪了一眼姜霖道:“我夫君等会要生气的。” 姜霖见她终于看向自己不由得一笑,可在听见姜卿宁的话后却又黑了脸色。 但他还是沉下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递出。 “这是从前你给送我考科举时的荷包,我如今想还给你。” 【还荷包这是什么意思?还了,就不纠缠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大哥,我一直把你当做兄长,不敢有别的想法。我拿了这荷包后,你以后就不要乱想我了,好吗?” 姜卿宁看了一眼,确定那是自己绣过的荷包,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接过。 可姜霖没有答应,再一次拦住了人。 姜卿宁这下生气了,姜霖却告诉她道:”阿宁,娘刚刚说她有事想和你说,让你等会去她的院子里一趟。” 原来是来传话…… 姜卿宁又把气给憋回去了。 可她真要应好时,猛然觉察到一道目光,顿时激灵了一下。 【完了,果然叫大反派看见了!】 姜卿宁怔怔的抬头看去。 果然,裴寂立身于屋外,凤眸沉沉的看着她,而且只看她。 完了,白哄了…… 【哈哈哈,我感觉妹宝的命又苦了。】 裴寂脸色沉得难看,却还要在嘴角勾着一抹笑。 阴恻恻的,吓人! 好啊,他才没看住人多久,就有人想来抢他的人了。 裴寂幽幽道:“过来,卿卿。” 姜卿宁眼眸瞪大。 嗯? 过来、亲亲? 第六十五章:亲卿爱卿,是以卿卿 姜卿宁像是只呆头鹅似的愣在原地,一会儿看看裴寂,一会儿又看向姜霖。 这不好吧? 还有别人在呢! 她咬着下唇,脸上露出几分踌躇。 裴寂见状,微眯的凤眸中带着危险。 【乖宝还愣着做什么呢,赶紧听你家夫君的话呀!】 【要不然等会你又要哄大反派了。】 【完了完了,大反派的脸已经很难看了。】 不行,要她再哄裴寂,她可想不出什么比“天下第一好”还要哄人的话了。 姜霖似乎看出了姜卿宁的犹豫,脸上不觉露出几分笑意,正要替她开口向裴寂说话时,姜卿宁却就提着裙子,迈着小碎步匆匆的跑去,连头上的流苏都一晃一晃的。 【谁懂每次看女鹅抓裙子跑路有多萌。】 廊下的裴寂看着那道向自己跑过来的人,冷冷的瞥开了目光。 坏了,这是又生气了! “夫君……” 姜卿宁心中一急,跑到裴寂面前的那一刹那间,双手就抓着了他的衣领。 裴寂对她而言太高啦,她仰着头,极力的垫起脚尖。 裴寂被她的举动一惊,余光扫过去时,一个轻柔的触感顶在了他的下颌。 这个吻,像极了池塘里的锦鲤儿忽然跃起啄了一口池中的花瓣。 姜卿宁那努力的样子就是那条小鲤鱼。 【啊啊啊啊!妹宝怎么突然这么勇!】 【这难道又是妹宝新的哄人方式?】 【完了,这下真是手段了得。】 “你……” 饶是处事不惊的裴寂,在这一刻却也是瞳仁一震。 他目光不可置信的的落在这刚刚做出大胆举动的人身上,却看见姜卿宁轻颤的睫毛下,是一双含着羞怯的杏眸。 “你、你太高了,我、我亲不到你……” 姜卿宁瓮声瓮气的解释,似乎还带着几分委屈。 裴寂呼吸一滞,原先覆在面上的阴霾早就散去了,只有一抹挂在嘴角的笑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他极力的保持平稳,低声问道:“谁让你亲我的?” 姜卿宁眼眸一瞪,“不是你叫我过来亲亲的吗?” 【啊?大反派说的是这个“亲亲”吗?】 【难道不是姜卿宁的卿?】 【哈哈哈哈哈。】 丢脸死了! 姜卿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闹出的乌龙后,小脸上又羞又恼,登时就想转身逃跑。 “笨蛋。” 裴寂一只掌心扣住了她的腰,将人抓了回来不说,还牢牢的贴在怀中。 “是‘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他的嗓音落在姜卿宁的耳畔上,带着几分愉快,低低的缠了上来。 【妈呀,裴老师这嗓子念出来好苏、好撩!】 【裴老师是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哈。】 【这诗念出来,和告白有什么区别!(咬帕子)】 【这简直就是仙品!】 【我真怕妹宝听这句话,满脑子都是这个“亲亲”。】 【那很会亲了!】 见金字还在笑话自己,姜卿宁眼尾都挂着几滴小泪花,唔咽一声就躲在裴寂的怀中,再也不敢看人。 裴寂也忍不住笑话她道:“让你多读书,你要去爬树。” 他不愿和旁人一样喊姜卿宁为“阿宁”,唯有“卿卿”二字最是合适。 谁料这小笨蛋会误会成这样,还主动送来了惊喜。 裴寂胸腔里传来的闷笑,让姜卿宁更加没脸见人了。 【哈哈哈哈,感觉爬树这个梗也是过不去了。】 【有谁来关心一下姜大啊,我感觉他要碎了。】 【谁理他呀!哈哈哈哈。】 【我从上次那些贵女的宴席上就发现,大反派和我们女宝有的时候是真的目无旁人的在秀恩爱。】 【大反派要爽死了,漂亮老婆当着情敌的面主动亲亲,他这不得再去抄个99遍婚书?】 裴寂垂眸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等压下嘴边的笑意再看向不远处的姜霖时,眸中却是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 而后他故意将人再搂紧几分,像是头蓄势的猛兽以原始的姿态圈定自己的领地。 既是我的人,旁人便是一分都不该肖想。 “姜少监,本相只说一句,有些心思该断即断,要不然该仔细你的官帽戴不戴得稳了。” 【大反派这个护妻绝了!】 【所以官当得大就是好,以权压人是真的爽啊!】 姜卿宁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想要去看姜霖,结果裴寂一个掌心扣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 姜霖攥紧的拳头一松,在裴寂威压下拱手退下。 他离开前,余光落在了姜卿宁拿回的那个荷包,耳边响起了姜姝婉同她说的话—— “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姜卿宁,我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待姜霖彻底离开之后,裴寂这才松开姜卿宁,带着几分训诫道:“下次不准你再单独见他。” 姜卿宁委屈道:“我没有,是他自己出现的,我躲都来不及呢……” 这大哥喜欢上家中养女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她只想躲得远远的,也不想让爹娘生气。 裴寂听到她后半句,心里最后的一丝不快这才散去。 他沉声道:“皇上有急召招我入宫,我先送你回府吧。” “不要。” “嗯?” 姜卿宁这一句“不要”说得太快,惹得裴寂眉头一皱。 她赶紧抓着裴寂的衣袖,央求道:“夫君,我娘找我,我想去见过我娘,我就回去,好不好?” 爹刚才和她相处时就有些奇怪,让她找回曾经的感觉,却又像是被搁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不确定,不知道娘是不是也这样? 裴寂没有回应,姜卿宁委屈着一双眸色,可怜兮兮的撒娇道:“我就和我娘说说话,说完了,我就自己回去,保证乖乖的。” 裴寂今日陪姜卿宁来姜府,是因为他知道姜卿宁当初被赶出家门送去陈都尉一事,也有他的责任。 他亲自带着人回来,就是想告诉姜家,她姜卿宁是有靠山的人。 何况姜卿宁能被养出这天真烂漫的性子,就足以看出从前姜家待她是极好的。 他不舍得姜卿宁和他一样成为孤家寡人,却又恨不得姜卿宁从今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才好。 但…… 裴寂看着姜卿宁仰起的小脸上一派单纯。 他沉下眸色,妥协道:“行,那你留下,太阳落山前必须回家。要不然你夫君我亲自来抓你。” “还有……”他忽然压下身,在姜卿宁的耳边道,“你那位妹妹身上有些邪门,我会给你留下保护的人,不准再被人欺负了。” 姜卿宁心中流淌过暖意,笑嘻嘻道:“我知道啦,夫君。” 第六十六章:不顾人死活的烂剧情 有了姜父前面对她的和颜悦色,姜卿宁心里也不禁期待起姜母。 方才餐桌上有好几道她喜欢吃的菜,她都尝出来那是姜母亲自下的厨。 她到底是姜家金枝玉叶的养了十年,即便当初被赶出门,只要绕过姜姝婉,她心里并无恨意。 如今只要爹娘还在,只要还肯疼她一分,她依旧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何况她还有裴寂这个夫君,虽然前面总是对她凶巴巴的,但却一直在为她做主。 【瞧妹宝开心成这样,但愿姜母也能跟姜父一样做个人吧。】 【我们妹宝就该一直被人宠着。】 【呵,好意思?你们女配党是一点都不提她抢了我们女主的名字和身份啊!】 【女主党怎么又来?我有不好的预感了。】 在这条金字飘过之时,姜卿宁已经推开了房门。 屋里,姜父和姜母端坐在主位,方才还同她说笑的姜父这会却和姜母一般神色淡漠中又透着几分疏离。 他们此刻好似两尊无情的石像。 “爹,娘……” 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但姜卿宁还是上前给他们二老行礼。 “卿宁,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最先开口的是姜母。 她定定的看着姜卿宁,交握的双手似乎更紧了一些。 “娘,你说。” 姜卿宁压下心中的莫名,努力的扬起了一抹笑意,还和从前那样的乖巧。 姜母道:“我要你和裴大人和离。” “什么?” 这句话忽然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姜卿宁的脑海中。 【???有病吧,人家小情侣好好的,干什么和离?】 【服了,什么狗屎剧情?这种话也理直气壮?】 【是局!我们被资本做局了!】 “为什么?” 姜卿宁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因为你配不上,还不如把左相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屏风后,姜姝婉走了出来,神色倨傲。 姜卿宁一顿,看向姜父姜母的沉默后,便向她道:“是你?是你想要我夫君,是你又在逼爹娘,对不对?” 【看看我们女主,野心也是大大方方的。】 【我服了,你们女主没有自己的男主吗?干嘛总逮着我们大反派薅!】 【哦,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们女配党了。在这里,我们女主和谁在一起,谁才是男主角。】 【我靠,这么爽的设定给你们女主了?】 【不啊,这本来就是女频女主该有的待遇。】 “没有,我没有想要你夫君,我只是纯粹的觉得你不配罢了。” 姜姝婉目光居高临下,冷冷道:“姜卿宁你养在姜家的十年,用的是我的身份,连我的名字,也被你抢走了。没有我,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日子?你凭什么还在替我受着这一切的好?” 【谁抢了?这明明就是姜父姜母领养我们妹宝给的!给的!给的!】 【那就对了。她是既得利益者,那她就不无辜!要不是她,姜家父母会放弃寻找我们女主吗?你们女配得了好处,能不能别这么理直气壮!】 【受了人家的好,就应该还回来!如果不是女配,女主才是会得到这一切的人!】 【那你们女主当初就不该走丢!】 【招笑,我们女主走丢是自己愿意的嘛?她当时还只是六岁的小女孩!你们偏爱女配也麻烦讲讲道理好不好!】 【代入一下,你本该过着富裕的贵人生活,结果六岁那年走丢,吃了十年的苦回来,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养了一个替身,连自己的名字都用在替身上,甚至因为替身存在,自己父母都不再找你。换你,你接受得了?】 【但这悲剧也不是我们妹宝造成的啊!】 【这事情虽然交织得分不清对错,但你们女配就是欠我们女主!】 【你们女主党简直不可理喻!】 满天的金字在争吵,有关姜卿宁的身世来由在一刻被血淋淋的撕开。 姜卿宁看着姜姝婉,轻声颤抖道:“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和裴大人和离,然后再被赶出姜家,对你来说便是偿还了一切,对吗?” “对。我要的就是你一无所有,你当初不是说只要能偿还我的事,你都愿意做吗?”姜姝婉幽幽的看向她,“这都是你欠我的!” “姝婉说得对!这就是欠我们的姝婉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今日你不答应和离,我、我就……” 姜母忽然站起了身,她神情有过片刻的挣扎,竟是从旁边的花瓶背后掏出了一把剪子! “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姜母却是推开了姜卿宁,尖利道:“你不要过来,给我跪下!” 她激动异常,那把剪子直接架在了脖子上,一旁的姜父也被惊动。 姜卿宁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在地上。 “卿宁,你看你把你娘逼成什么样了!我们姜家是怎么养出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姝婉说得对,你本就不配裴大人。” 不曾开口的姜父终于发话了,神情威严冷厉。 【ooc了吧,刚刚姜父还和妹宝说要好好和大反派过日子,怎么就忽然说配不上了?】 【完了,大反派进宫一趟,等会回来后就发现自己漂亮老婆要和自己和离了。】 【大反派:天塌了。】 姜卿宁跪在地上,一面看着以死相逼的姜母,一面是冷漠的姜父,眼眶中蓄着泪花。 她像是海浪上的一只帆船,在这一刻被无数只手推动着。 【你们不觉得这一幕又回到了女配最开始被家人发现通奸的时候吗?】 【我靠,难道是剧情又在修正?】 【这就是前面说的“剧情之力”?怎么跟天道似的。】 【等等,那之前大反派娶女配的时候搞得像隐婚,除了他本身不愿先被皇权知道,那这算不算阴差阳错的骗了“剧情”?】 【算啊,但后面又出现了一个无脑且大胆的丫鬟把女主逼走,这是二次修复剧情。】 一道比寻常更亮的金字忽然出现。 【太好了,是剧情党,我们有救了!】 【剧情党你怎么才出现啊!】 【我早出现,你们不就没观影感了吗?】 【好一个不顾人死活的烂剧情,修复起来不讲逻辑也不讲道理。】 【再说一次,原剧情就是很烂!!!】 【那大反派刚刚被召唤走,是不是又是“剧情之力”在作用?】 【如果不按剧情走会怎么样?】 【被抹杀。像樱儿一样。】 樱儿?樱儿是谁? 姜卿宁心中一顿,这个时候只紧张的看向姜母,发现姜母的剪子已经刺出了血珠。 登时呼吸一紧。 【大师此局何解?】 那道特殊的金字慢慢的飘了出来: 【三个字:断、亲、缘】 第六十七章:我不会和离,我要断亲 断亲缘…… 姜卿宁看着这三个字时,身上的血液凉尽了一半。 满天金字在咒骂的“烂剧情”,是她曾经既定的“命运”。 她曾经被莫名推动着,如今这种怪异之力也在推动着姜父姜母。 “卿宁,你还不答应和离,这是要逼死娘吗?” 姜母声嘶力竭,手中的剪子颤抖着更近一步。 “卿宁,和离吧。你难道也要逼得爹跟你娘一样死在你面前才好吗?” 姜父哀道,又气又急,看着姜卿宁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和蔼可亲。 他们像是傀儡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原来爹娘不是不爱她,是不能爱啊…… 姜卿宁跪在地上,仰着苍白的脸,努力的想把眼里的湿意逼回去,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泪水像蓄满了的泉眼,在眼尾打转。 本该朦胧的视线中,姜卿宁却在这一刻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姜父失神的瞳孔,还有姜母微红的眼眶。 【烂剧情硬改起来,真是一点都不顾人死活。】 【纯靠逼,也是蠢b剧情!】 【完了,妹宝不会真要答应这种无理要求吧?】 【答应了也没有用啊,这时候妥协,以后就会有更多被“原剧情”妥协的时候。】 【但她会为了大反派想到断亲吗?怎么说姜家也是养了十年。】 【赶紧答应和离,让所有剧情回到正轨吧。】 “姜卿宁,我爹我娘养了你十年,你如今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连他们都不顾了,你还有没有心!” 姜姝婉走到姜卿宁面前怒斥,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带着厌恶。 姜卿宁看向她,湿软的泪眸不再软弱。 她道:“姜姝婉,为了一个男人,真正不顾爹娘的人是你。” “我……”姜姝婉被她说得心中一虚,不觉的握住了拳头,咬牙道,“这本就是你欠我的,我如今想要你全部还回来,有什么错!” “好!既然如此,我最后一次如你所愿。” 【不要啊,妹宝,你不会真要和离吧?】 【虽然有烂剧情的操控,但是不值得啊!】 【完了,大反派进宫一趟,老婆没了!】 姜姝婉眼眸一亮。 姜卿宁重新看向眼前的姜父姜母,深深的压下一口气。 “我不会和离,我要断亲。” 什么! 在场的三人几乎是不同程度的表现出震惊。 姜父欲要抬起的手,又重重的落下。 姜母嘴唇颤抖着,却是无声。 “卿宁不肖,蒙哺养十载,恩深似海,未尝一日敢忘。然婚嫁之事,既已许身,便当生死相随。今亲命难从,不愿与夫君和离,是为不孝。故,卿宁跪叩三拜,以还养育之德。” 姜卿宁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双亲,脊背挺得笔直。 下一刻,她弯下腰。 第一个磕头,额头和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第二个磕头更重,额角泛起红痕,震得人心发麻。 第三个磕头落下,姜卿宁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声“咚”衬得周遭都静了。 她没有立刻抬起头,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这一次,她喉头的那股酸涩再也压不住,哽咽着却也坚定道:“自此,姜家祠堂无我名,父母膝下无我影。生不承欢,死不共茔。此心决绝,天地可鉴。” 姜卿宁抬起头,额间的红痕已经泛开了血丝,眉骨上一片红肿,仿佛真将这十年的牵绊都磕尽了一般。 她在地上磕头那一处,不仅有她的血,还有一滩湿濡的泪痕。 【妈呀,妹宝,就算是磕头,也不用那么实诚嘛,听得我的心都疼了。】 【呜呜呜,没想到刀我的第一刀,居然是亲情刀。】 【我们是觉得断亲很爽了,但是站在妹宝的角度上,真的很难过啊。前面都说姜家父母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名字都给了妹宝,就证明以前是真的很疼很疼了。】 【要刀就刀我的命,不要刀我妹宝啊(宜修伸手jpg.)】 【不知道等姜父姜母恢复意识了,会怎么想?】 【家人们,我有一点3+1了。】 【我已经不敢想,现在这烂剧情为了修复不讲道理,以后要是还修复,会不会再从别的地方刀?】 【够了,不要说了(捂嘴)】 【歪了个楼,你们女配跪在地上哭还真挺好看的。】 姜卿宁深深的望着姜父姜母,眸中盛满翻涌的情绪,最后一次在他们面前直直的落下眼泪。 她哭得无声,受尽了万般的委屈,却再也不能开口寻求父母的庇护。 只是目光落在姜母身上时,姜卿宁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遗憾不能像姜父那样,能有和一个和姜母好好说话的机会。 她闭上眼,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姜姝婉时,说道:“姜姝婉,你的爹娘,我还给你了。” 姜姝婉怔了原地,感到不可思议。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姜卿宁居然会选择断亲这条决绝的路。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姜卿宁垂下头,转身出去的那一瞬,那份没有吃完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从衣袖中滑落。 卿宁…… 姜父忽然站起身,往前急促的迈了几步,最终却是佝偻下身子,沉默的捡起地上破碎的糕点。 “哐当!” 姜母手里的剪子忽然掉在地上。 姜姝婉看去时,却见她身子一晃,整个人直直的倒下,吓得她连忙上前。 “娘!” …… 姜卿宁从姜母的院子走出,面上的泪像是已经哭竭了一般。 【呜呜,妹宝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断亲了也好,以后你爹娘就不会再受剧情的操控。】 【大反派呢,他什么时候出现啊!】 【呜呜,大反派快来安慰你老婆啊!】 姜卿宁垂着头,一面抽抽噎噎的抹着脸上的泪痕,一面快步的想要离开姜府。 忽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淦,又是姜大!】 姜卿宁抬起头,吃惊于眼前的人。 “阿宁,你要去哪?怎么还哭了?” 姜霖挡在了姜卿宁身前,见姜卿宁脸上的泪,将要伸手过去。 【你想对妹宝做什么?又忘记大反派先前的警告了是不是?】 【走开走开啊!人家妹宝现在需要的是大反派,有你什么事啊!】 第六十八章:夫君,我想回家…… “大……姜少监,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等姜霖伸手过来,姜卿宁就连忙后退几步,像是遇见坏人一般。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也立刻改了嘴上称呼。 那双浸着泪的杏眸虽然红彤彤的像是小兔子,却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喊我什么?” 姜霖的脸色瞬间阴沉,语气十分的不快。 姜卿宁被他忽然改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语气道:“我夫君怎么喊你的,我当然要跟着他怎么喊。”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和大哥说话,只是嗓音里还带着刚刚的哭腔,可惜没什么威慑。 【我靠,忽然感觉妹宝好乖是怎么回事?】 【妹宝不是一直都很乖吗!】 【我不得不感慨一下妹宝的边界感,真的很强。】 【就是就是,虽然我爱看吃醋梗,但是这种知道明知道对方心意,果断拒绝且避嫌的角色也不多见。】 【好一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大反派随大反派。】 【大反派那小子真是赚大了。】 “阿宁,裴大人非你良配。何况你都要与他和离了。我的心意,你也知道。我不介意你过去的一切,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们还是姜家人。” “我已经不是姜家人了!” 这句话对今日的姜卿宁来说,已经是触及到了她的伤疤。 姜霖愣住了,并不知道姜母院中发生了什么。 姜卿宁忽然反应过来,拧着眉头道:“原来和离的事情,姜姝婉提前和你说过。只是,我并没有打算和裴大人和离。” “什么?”姜霖一下子就怒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和离!” 他质问着,还逼迫了几步。 姜卿宁这次没有后退,只是攥紧了手心,抬起头道:“裴大人待我好,我不想和离。” 【不敢想象要是大反派听到这句话,那嘴角十把AK都压不住了吧。】 【谁懂,我感觉女宝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好吃这种美人脸上有泪还硬刚的画面。】 “那我对你的好呢?这才不过一月,你就对裴大人死心塌地了?是不是裴寂威胁你了?” “姜少监,从前种种,我只当你是我的兄长。即便我和离了,也断无可能转投在你身边。” 姜卿宁和姜霖也是相处了十年,知道姜霖性子偏执,最后劝道:“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也不再惹……你爹娘伤心了。” 姜霖闻言,面上划过一抹狠色。 “阿宁,若我今日非要强求呢?” 【干嘛,你还想咋滴!】 【现在挖墙脚,都怎么直接吗?】 【乖宝,用你夫君的势压他!】 姜卿宁扫了一眼金字,做出几分凶势。 “姜少监,你这是不把我夫君的话放在眼里!” 姜霖吃惊,“阿宁,你以前可从来都不会这般仗势的!” 【诶,这个势是我们大反派给的。】 【咋样,你嫉妒啊?】 “这是我夫君教我的。” 姜卿宁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姜霖望了一眼她腰上挂着的荷包,眸色晦暗中划过一丝危险。 【不好,宝,他要对你动手!】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时,身边就已经落下一道影子。 她回头看去,当时吓了一跳。 姜霖的脖子上横架着一把长剑,而护着她的是一位身姿劲瘦的少年郎。 高高束起的马尾下,是一张冷厉清俊的面容。 “裴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触及夫人。尤其是你,姜少监。” 裴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手上的剑锋已经逼得姜霖的脖子渗出一丝血痕。 【我靠,好帅,这就是大反派留下的人吗,果然和他一样狂啊!】 【直接架刀啊!那很直接了!】 【笑死,大反派还和自己的暗卫特地点了姜大。】 “阿宁,你就这般看着吗?” 脖子上被人架着剑的姜霖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但姜卿宁知道若不是姜霖要对自己动手,只怕这个暗卫也不会出现。 幸好夫子真的给我留了人! 姜卿宁瞪了一眼姜霖,不再同这人纠缠。 “阿宁,你可想好了。裴寂身居高位,权势赫赫。今日你同他好,若是来日他厌弃了你,要将你弃如敝履,到那时,你又能往何处去?” 见姜卿宁就这么走了,姜霖忍不住大喊道。 姜卿宁一顿,却也没有回头。 裴七冷厉的扫了他一眼,当即抽回剑,跟在了姜卿宁身后。 终于走出姜家后,姜卿宁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姜府的牌匾。 从今以后,她再也回不来了。 姜卿宁垂下目光,心中酸胀之际,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这般大的动静,惹得她转头看去,却没想到马背上的人居然是裴寂。 这不是太阳还没有下山吗? 她夫君这就来抓她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大反派你终于来了!】 【快来安慰我们妹宝啊!】 【啊啊啊,激动啊,大反派你终于来了,咱妹宝可委屈了!】 “这伤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裴寂进了皇宫后一直心神不安,终于见完皇上后,便一匹快马赶来。 没想到了姜府后,就瞧见姜卿宁站在府外。 在看清她额间那片红肿时,裴寂当即翻身下马,将人抓在了怀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 他就离开了一个时辰,怎么人也受伤了? 姜卿宁原本止住的泪,在见到裴寂这一刻就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裴寂见她哭得浑身发软,连忙把人搂紧了几分,急得眉宇间都拧成了疙瘩。 他带着几分质问看向旁边的裴七。 裴七默默后退两步,指了指姜家的牌匾。 裴寂顺势看去,眸中一沉,咬牙道:“看来这姜府也不必留了……” 【虽然但是,真的好好笑。大反派不语,只是一味的抄家】 【大反派:天杀的,谁欺负我乖乖软软的漂亮老婆了!】 【老婆一哭,猎杀时刻!】 “夫君,我想要回家……” 姜卿宁抱住了裴寂的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尤其是那声“回家”,像根软刺,轻轻扎在裴寂的心上。 他看着她苍白脸上的泪痕,再看着她额间触目惊心的红肿,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心疼。 他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她颊边的泪。 “好,我们先回家。” 话音落下,裴寂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翻身上马。 姜卿宁紧紧的搂着裴寂的脖子,像是找到终于找到归宿的安稳,整个人都恨不得埋在他怀中。 只是一声声溢出的哭声让裴寂忍不住看向怀中的泪人。 “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主,是我不能替你做的?” 他连马也不敢骑得太快,生怕颠簸了这怀里的娇娇。 前两次姜卿宁受了委屈,即便是哭也是会说的。 可她这会只顾上哭,那就真是天大的委屈了。 姜卿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见裴寂,便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会拼命在裴寂的怀中寻求着安全感。 男人炽热的胸膛包裹着她,还带着熟悉的气息,却叫她这时莫名的生出异样。 裴寂在担心之际,姜卿宁忽然抬起头,一张哭得冰凉的小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夫君,我好难受啊……” 第六十九章:能让他心软的只有姜卿宁 【啊啊啊啊,好娇啊!】 【谁懂,妹宝哭得满是泪水的小脸蹭在大反派脖子上的感觉!!!】 【他们还是在马上!】 【等一下,妹宝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哪里难受?” 感受脖子上传来冰凉湿濡的痒意,裴寂连忙垂眸看去。 原本一直躲在怀中的姜卿宁,这会挺着身子仰着头,鼻尖不停的蹭着他的脖颈,洒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原本就哭得泛红的小脸,此刻不知怎的,又晕开几分不同寻常的艳色,像是被晨雾染过的桃花,又带着点湿漉漉的靡丽.春意。 口中的哭腔也变了调,没了先前的委屈,只剩下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带着点不自知的软绵,却缠得人心头发痒。 就像是…… 喊春的小猫…… 裴寂喉结微微一滚,稳住呼吸的同时也黑下了脸色。 是什么时候给他的人下了药? 他几乎不用证据,就知道用这种龌龊下作手段的人是谁。 【看这样子,不像是难受,像是中了那啥啊……】 【看出来了,这肯定是姜大做的!】 【我靠,怪不得那个时候不让咱妹宝走!】 【什么时候下的手,怎么没注意到啊!】 【荷包啊,是荷包啊!那荷包还在妹宝的腰上挂着呢!】 姜卿宁已经看不清金字了,只知道裴寂弯下腰,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将她包裹得更紧了。 “再忍忍,我们快到家了。” 裴寂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一丝悄然的悸动,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急切,扬蹄加速。 裴寂紧紧护着怀中滚烫的人,只盼着能快些、再快些回到府中,将这该死的药力压下去。 只是他不知,他越把人护得紧,怀里的姜卿宁就会越难受,像是一把火非要将她烧穿了不可。 “呜呜,好热……” 刚刚还粘着裴寂的姜卿宁这会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膛,生出了几分抗拒,甚至还要将身子探出。 “别闹,这是在马上。” 裴寂一惊,连忙将这不听话人抓回,牢牢的抵在自己胸口上。 只是他一着急,不禁重了几分语气,倒是叫姜卿宁找到了控诉的理由。 “呜呜,你凶我……” 裴寂一噎,心道她不是中了情药,怎么还注意这个? 真是娇气包,说也说不得! “好,是我不对。卿卿听话,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哪能怎么办呢? 哄着啊! 裴寂褪去方才的厉色,放柔了低沉的嗓音。 “你乖乖的,靠紧我,才不会摔下马。” 裴寂几乎在贴在姜卿宁的耳朵上哄着,手臂也收得更紧,将那不安分的人儿牢牢锁在怀里,不容姜卿宁再做半分危险的试探。 姜卿宁哼哼两声,想不听话,也没法再闹了。 【宠,就一个字,我说无数遍。】 【有没有发现大反派现在给老婆认错越来越丝滑了。】 【这两句哄得我的心都化了。】 【不是说他是大反派吗,这么会哄人是怎么个事儿啊!】 【大反派:如果你们也有像我这样的漂亮老婆,也不可能忍不住不哄的。】 【那真的很会哄了!】 【啧啧啧,谁还记得某个大反派之前明明说好要一个听话的老婆。结果又是抓老婆爬树,又是给老婆撑腰。这不就是养媳妇嘛!】 【妹宝可爱成这样,很难不动心啊!】 【别说我们这些看客都觉得妹宝可爱,那被妹宝撒娇的大反派更是要遭不住。】 【好了,别说了,到相府了。姐妹们,安全带系好了吗?】 到了相府门口,裴寂已经等不及家仆上前牵马,抱着姜卿宁就翻身跃下。 “快,去请大夫,越快越好!” 他撂下吩咐,抱着人进府时,还掀起了一阵风。 家仆们只见到裴大人神色匆匆,连怀里抱着的那位都瞧不见一眼,但也知其身份,连忙应下后,一路小跑。 【???】 【找什么大夫啊,机会给你,你咋不中用呢!】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找大夫来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现成的解药吗!!!】 【裴老师这会正直得发邪,让我怀疑他真的是反派吗?】 【bro,我安全带都系上了!】 裴寂抱着姜卿宁一路匆匆的回到了院子中,怀里的人说不清是缠着他,还是抗拒,动作越来越不安分。 “大人,夫人她……” “去外头等着大夫进来。” 青栀和几个小丫鬟本想跟在其后照顾,结果被裴寂打发了出去。 他将人轻轻的放在铺好被褥的软榻上,可这会姜卿宁却不让他离开。 “呜呜,不要丢下我……” 姜卿宁双手揪着裴寂的衣襟,闭上的双眼又淌下了泪。 方才断亲的委屈和难过,这会交织着情热,让她心中越来越缺乏安全感。 尤其是裴寂的怀抱一离开,她本能又想往刚才的怀抱蹭去,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哼声,像只被丢在角落的小猫崽,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茫然的恐慌。 即便方才又是她在抗拒着裴寂的怀抱。 简直难伺候得紧。 可偏这点下意识的依赖,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头发软。 “没有丢下你,我让人再去催催大夫过来。大夫来了,就不难受了。” 裴寂的眼中不觉得露出几分心疼,几乎没有犹豫,又将人重新圈在怀中,指腹轻轻的蹭去姜卿宁始终流不完的泪。 “莫哭了……” 他哑着嗓子哄着。 明明在朝堂上无论多么棘手的纷争,亦或是再复杂的局面,游刃有余的裴大人,这时对却一个女子的眼泪彻底没了法子。 不,不是对一个女子的眼泪。 从前无论多少男人还是女子,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人早已数不胜数,可他心中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让他无措的,从来都只有姜卿宁这个人。 一如三年前那般,他受她一句“夫子”,便耐着性子教导,只不过稍加严厉了一些,这人就红了眼眶,泪珠像是断线的玉珠啪嗒啪嗒的晕开了书桌上的墨迹。 明明那时,他只是想要这玉团子似的人争气些,反倒惹得姜卿宁每次一见他,就是怯怯的模样,让他又气又爱。 裴寂这颗早就在仇恨中打磨得坚硬的心,此生只对姜卿宁的眼泪无奈。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像姜卿宁这么会哭? 可又偏偏哭进了他的心。 “别哭了,再哭可真要心疼死我了。” 裴寂俯下身,轻轻的吻去姜卿宁面上的泪珠。 这次,他不想再看见姜卿宁落泪了…… 第七十章:你还说心疼我 【啊啊啊啊,谁懂这个画面看下来的氛围感!】 【明明这句话很俗很俗,但就是从大反派嘴里说出来,就是感觉很不一样啊!】 【他可是大反派,杀人不眨眼,身上背负血债的心狠之人啊!】 【我就说我没有磕错,这种冷面心硬黑切黑的大反派不仅对娇软笨蛋美人心疼心软,他之前还教笨蛋美人以权压人,就是很带感啊!】 【不懂得的人有难了!】 【如果你磕他俩,我们就是好姐妹!】 【好姐妹+1】 裴寂的亲吻慢得近乎虔诚,像是落在晨露上的花瓣,将那挂在睫毛上的、顺着面庞滑落的泪珠,一一吻去。 那吻里没有半分压迫,只有小心翼翼的安抚,还藏着他平日不敢显露的柔.软和如视珍宝的心意。 姜卿宁似乎得到了安抚,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的眼睛里,还含着几分泪光,就这样撞进了裴寂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她还抓着裴寂胸前的衣襟不放,身上还是很难受,但依旧诉道:“夫君,我没有家了……” 姜卿宁带着淡淡的哭腔说出这句话时,却比痛哭流涕更加让人揪心。 裴寂眸中一顿,目光落在姜卿宁还肿着的额头上,便猜到了几分。 她一句“没有家”,也让裴寂脑中轰然炸开了一片血色。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悲苦,毫无预兆的在此刻翻涌上来,心口的钝痛愈发清晰。 但裴寂依旧轻轻的抚上姜卿宁的伤口,即便喉间发紧,他依旧哄道:“怎么会呢,以后相府就是你的家。” 【呜呜呜,宝宝,事实上,你夫君也没有家。】 【因为他家全都死绝了(地狱笑话)。】 【纯地狱,无笑话。】 【开叉车了,我要把你们前面的都叉走!!!】 姜卿宁听闻此话,鼻头又是一酸,连同身上的热意也愈发折磨。 “呜呜,夫君,我身上好热……” 她轻轻抓住裴寂的手,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诉着身上的不适。 那双湿润的杏眸全心全意的看着裴寂,似乎在等着裴寂“救她”。 太犯规了…… 裴寂怎会不知道她的情况,只当姜卿宁眼下糊涂了,只好继续哄道:“再忍忍,大夫马上就来了。” “不、不要,不要大夫……” 她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姜卿宁更加用力的抓住了裴寂的手,放在自己衣裳上的领口处,杏眸怯生生的望着他,却是直白的邀请道:“你、你帮我把衣裳脱了,脱了,就、就不热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妹宝这么主动吗!!!】 【大反派你有点不知好歹了吧!】 【说实话,这剧情有时候真让我们猜不到。本以为姜大送来了机会,结果裴老师居然不想把握,还得是我们妹宝。】 【娇软美人+大胆直球,大反派你有这样的老婆就乐着吧!】 裴寂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呼吸都乱了。 “不行,大夫马上就来了。” 【啊啊啊,你再磨蹭,大夫就真来了!】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妹宝都这么主动了!】 他如此义正严词,让姜卿宁又红了眼眶,生出满心的委屈。 她小小声道:“你上次也是这样,不也是那样……我这次这样,你、你就不管我……你还说心疼我……” 原来前面那句话叫她听去了。 即便姜卿宁说得含糊不清,但裴寂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上次中情香的事。 一提到上次中情香,他本是可以压制,可偏偏真真牵动他的人还是榻上的姜卿宁。 是他一时糊涂,又念着师生关系,不敢承认…… 裴寂深呼吸,“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什么这样那样,听得我的心都软软了。】 【啊啊啊,大反派,那你说这账要怎么算?】 【不管黑的白的,赶紧给我变成黄的!】 【大反派,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让那大夫先给你看了吧。】 姜卿宁本就被情热烧得脑子一团浆糊,这会只知道裴寂居然拒绝她。 她小嘴一瘪,又哭了几声,竟是朝门外喊道:“青栀、青栀……” “你在喊谁呢!” 裴寂一急,连忙抓着姜卿宁小脸看向自己,眸中深深沉沉。 似在隐忍,又在澎湃。 【哈哈哈哈哈。】 【大反派不要什么醋都乱吃啊!】 【女宝:你不帮我,还不许我找别人吗?】 【真害怕外面的青栀听见了喊一声“诶,我来了”,大反派得天塌了。】 【哈哈哈哈,气氛终结者竟是我妹宝。】 【太可爱了!!!】 见姜卿宁一边落泪,一边无辜的看着他。 裴寂咬牙道:“青栀能帮你吗?” 姜卿宁哼哼唧唧道:“我让她、进来帮我、脱、脱.衣裳……” 裴寂一顿,而后压向身上的人,抬起姜卿宁的下巴看向自己。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过,带着包容错辨的认真。 裴寂道:“姜卿宁,你看着我,你确定要我吗?” 【啊啊啊啊,“你确定要我吗”,谁懂啊!!!】 【天,这也太会了吧!】 【比起不清不楚的发生关系,这种认认真真的尊重意愿才更戳我啊!】 【呜呜,大反派的人设也是越扒越有啊!】 【妹宝会说什么,妹宝会说什么!】 姜卿宁呼吸一顿,眼尾似乎飘上了几分羞涩。 然而下一刻,她抱着裴寂的腰,将自己缩在了裴寂怀中。 “夫君,抱抱……” 【啊啊啊啊,妹宝才是真杀我啊啊啊。】 【妹宝原来你才是那个撩机中的战斗机啊!】 【不敢想大反派得有多爽啊!】 【妹宝不仅愿意,还说的是抱抱。】 裴寂深深一呼吸,方才还盛满郑重的眼底,此刻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窥见了猎物,藏着毫不掩饰的侵占欲,甚至带着点近乎疯狂的炽热。 “所有人都去院外守着!还有,叫大夫不必过来了!” 裴寂朝外吩咐道,缩在他怀中的人似乎被他这一声吓得一颤。 裴寂将怀里的人拉了出来,剥开了姜卿宁肩上衣裳的同时,也郑重的将吻落在了姜卿宁的眼睛上。 姜卿宁睫毛轻轻一颤,随之也更加热了。 【哎呦呦,都去院外守着,这是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啊!】 【大夫:我这刚到呢!】 【忘如本。】 【我猜这边应该放出个画面,比如什么暴雨下小花呀,被打落淋漓成什么样,让我们意识流一下。】 【不要啊,我已经系上安全带了!】 【大反派应该********干,然后妹宝*******哭**喊**不要。】 【???前面的发了什么,怎么被屏成这个?】 【哈哈哈哈哈,求私发,感觉会精彩。】 【我靠,黑屏了!这次连看纱帐的机会都没有了!】 【都叫你们悠着点了!这里不是法外之地啊啊啊啊!】 原本还担心金字存在的姜卿宁这会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眸中带着几分湿意的春水,双手主动的攀上裴寂的肩膀。 但此刻,姜卿宁后悔的想道: 假的,好像脱了衣裳,更热了…… “呜呜……” 第七十一章:你是我的! 姜卿宁不明白明明中药的人是她,为什么裴寂的身子比自己还要热? 尤其是他的气息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上时,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让她几近抽气般嘤.咛一声, 结果被裴寂一个湿.热的吻堵上,紧接着便是身上的衣裳不知不觉的全都褪下,露出的肌肤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般晃着身上那人的眼。 她不知道裴寂眸底变得有多么深沉晦暗,只是凭着本能觉察危险,身子忍不住一颤,却是早已无路可逃。 下一刻,裴寂扣住了她,情不自禁的轻啄着她的颈肩,炽热的呼吸熨帖在肌肤上,落下的是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裴寂还记得,上一次的自己是如何抱着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敢在背后磨着这一块娇软。 如今,他眼底翻涌着的只有势在必得的暗芒。 这次,他将在这里重新烙下完全属于自己的印记。 你是我的!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亮着惊人的光,那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兽,藏着几分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 “呜呜,我不要了……” 原先还大胆的人这会才刚进入了正戏就开始求饶。 姜卿宁挣扎着推去身上的人,掌心触及到的炽热,却又叫她失了力气,只能可怜的哭。 “不行。” 裴寂的声音像是贴着肌肤般滑.进来,低哑得像是磨砂过的玉石,却又冷硬得很。 “卿卿忘记了?刚刚是谁主动握着我的手要帮你解开衣裳的?又是谁主动的埋在我的怀里说要抱抱的?” 裴寂像是要账一般一笔笔的清算,仿佛在告诉姜卿宁这些到底是谁先在招惹的。 而姜卿宁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像是认错一般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 在此之前,裴寂的世界里只有呼啸的寒风与烧不尽的仇恨。 背负着满门血仇的他活得像游荡在人间的孤魂厉鬼,重新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复仇。 除此之外,再无意义。 而姜卿宁的出现,却像是给了他满是黑暗的世界里忽然照进了一道光。 她会在他被仇恨激荡的时候,不害怕的扑进他的怀中。 她一句“聪明蛋心疼你”,就让裴寂丢盔卸甲般沉溺其中。 兴许在三年前,他的心早就被这个人打开,所以才会坠落得那么快。 还有那一句“抱抱”,说不上“要与不要”,但裴寂心里早有固执的答案。 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枷锁,“咔嗒”一声锁在了他这头早已习惯漂泊的野狗身上。 沉甸甸的,坠着他十二年里从未敢奢望过的牵绊。 他本该抗拒,本该觉得这是累赘,是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何况三年前,他拒绝过一次。 可裴寂再次看向怀中的人时,姜卿宁的青丝像是被他搅乱的一抹墨,脸颊泛着被情潮熏出来的粉,连眼角都洇着层水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被浸润过的春意,带着情火煨出来的媚,让人心头发紧,只想将这抹春.色牢牢的藏进怀里,不准叫旁人多看上一眼。 裴寂呼吸一重。 这道枷锁,他甘之如饴。 “卿宁,看着我。” 裴寂面上含着几分禁欲自持的冷硬,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此刻独属于他不容拒绝的霸道,让姜卿宁糊涂的脑子难得一丝清明。 她缓缓的抬起头,那双往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了层雾,漾着细碎的光,叫人看不真切,可偏生得勾人得紧。 裴寂俯下身,落在她耳畔幽幽道:“卿卿,你不能管杀不管埋……” 姜卿宁咬着下唇哭得更凶了…… “乖,别咬着自己。” 他屈指温柔的塞进姜卿宁的口中。 “喊出来,不怕的,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明明低沉温柔的声音就落在耳畔,姜卿宁却觉得这人变得更加凶恶。 他又在哄我! 姜卿宁眼角落下流不完的泪,又被裴寂颗颗吻去。 而裴寂眼下唯一的想法,便是餍足的惊叹: 他的夫人真是太会哭了。 …… 次日,晨露恋着枝头的花瓣,晶莹剔透的点缀在嫩粉的瓣尖。 阳光漫过窗棂照进屋内,将昨夜的旖旎与暧昧,都晒成了带点慵懒气息的清晨。 其实早在窗外天光还蒙着层灰蓝时,裴寂早就醒了,不仅差了人去朝中告假,还传来了裴七问话。 床榻边的纱幔层层叠叠的垂落,即便已经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裴寂还是将怀中的珍宝藏了又藏。 裴七进来的时,只看见榻上端坐着的一道人影。 “主子。” 即便裴七不敢多看,但他也知道这榻上坐的人目光也不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自顾自的汇报道:“夫人昨日坚决的同姜家人断了亲后,那姜少监就不知廉耻的纠缠着夫人。裴七记得你的特殊交代,上去就是一剑拦下。” 话说到最后,裴七带着几分求夸奖的期待。 裴寂这才抬眼看他。 “砍了?” “额……没有。” 裴七汗颜,心想着姜少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要是真这么砍了,也不合适吧? 裴寂冷哼了一声,多少带着几分不满。 裴七是跟在裴寂身边最久的人,从上次裴寂派他跟在姜卿宁身边时,他就知道这个当初仓促娶回来的夫人,只怕在他家主子心中不一般。 即便当初是为了绝那位公主的念想,但若非是自己心里有点想法,他家主子是不可能会选择成婚。 说白了,这就是个借口罢了。 裴七心里门清,忍不住问道:“主子,你准备怎么处置姜家?” 能被他主子护着的人,旁人欺负一分,那是要还十分的! “姜少监既然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那这少监之位,他就不必再做了。至于姜府……” 裴寂回头看了一眼,还陷入被褥中沉睡的姜卿宁。 她额头上的伤口,他昨夜已经亲自包好了,但却更衬得她更加可怜。 怪不得昨日那么委屈,只是断亲…… 姜卿宁怎么舍得做出这么坚决的事情? 裴寂有些意外,想到他昨日差点就要先带人抄家,还是姜卿宁万般委屈的拦住了他。 裴寂想了想道:“姜府到底待她有十年的抚育之恩,她既决意断了这份亲缘,我便依她这一次。姜府就暂且放过吧,免得扰得她心绪不宁,徒增伤感。” 不过,仅此一次。 裴寂的话语间没有半分波澜,全藏着对姜卿宁的纵容,仿佛姜家的兴衰荣辱,皆系于她一念之间。 没了姜家的牵绊也好。 从此往后,姜卿宁便只与他相关,完完全全的,是他一个人的了。 裴寂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藏着几分不容外人窥探的独占欲,沉沉的看着榻上熟睡的人。 第七十二章:我哪里不疼你了? 大概是昨夜累恨了,姜卿宁这一觉到日上三竿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裴寂让裴七退下后,半靠在榻上将姜卿宁连人带被的搂在怀中。 曾经在课上还会掩耳盗铃的立起书本打瞌睡的人,如今正安安稳稳的睡在他怀中。 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 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馈赠! 姜卿宁睡得很沉,纤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翕动,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粉色,整个人在裴寂怀中看着又乖又软。 连额头上缠着的那一圈白色绷带,都衬得她可怜又可爱。 裴寂眸中露出几分心疼,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姜卿宁的唇瓣上。 数不清昨夜这人在他身下呜呜咽咽了多少回,令人心软的哭音里还时不时溢出几声娇吟,反倒勾得他又亲又吻。 想让她别哭,又想听她再哭得娇气一些。 反反复复的矛盾,结果就是让今早姜卿宁的唇瓣上还有些红肿。 不能再想这其中滋味了。 裴寂心虚的撇开目光,而后就注意到同心榻上的珠宝。 曾经因为姜卿宁要跑把珠宝扣得干干净净的同心榻,这会居然又把珠宝歪歪扭扭的给粘了回去。 一想到姜卿宁之前是如何跪在地上扣他的珠宝,后面又是怎么认错的跪在地上默默的把珠宝粘回去,裴寂单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不仅想跑,还想搜刮他的钱财跑得更远。 什么笨蛋、聪明蛋,这简直就是混蛋! 连床榻上的珠宝都能叫她想到! 当真是该罚。 裴寂气笑一声,目光落回身上的人时,伸出手指在她的脸蛋上轻轻的点了两下。 姜卿宁眉头一皱,似有不满,哼了一声后,人醒了。 【妈耶,大反派今天居然没有上朝,还在床上陪老婆,好评!】 【这种事后清晨也是让俺们瞧见了,看得人心暖暖。】 【谁懂这种大干一场,人还留在身边守着的感觉?】 【虽然但是,这话也太糙了吧。】 【都说爱人如养花,啧啧,这昨晚得多灌溉成什么样了。】 【前面的,每次扫黄行动都有你是吧。】 【姐妹们,让我们把文明观影、规范用语打在公屏上好吗?】 姜卿宁一睁眼,不仅满天发亮的金字晃得她眼疼,还对上了裴寂的目光。 “醒了?” 裴寂冲她挑了挑眉头。 这人太可怕了! 姜卿宁脑子轰的一声,像是个蛋似的,连忙从裴寂的怀里滚出去。 “想跑哪去?” 裴寂失笑,直接将人重新捞回怀里。 他之所以今日告假,就是想看看这人的反应。 而后又体贴的问道:“难受?” 倒也不是难受,就是浑身绵软,尤其是双腿更是发软得厉害。 姜卿宁忍不住横了一眼这罪魁祸首,带着几分脾气道:“我都说了我不要了!” 【嘿嘿,一醒来就怪老公,简直不要太娇了吧。】 【看似生气,实则撒娇。】 【感觉某人被老婆这一眼看爽了,对吧,裴老师?】 这家伙倒是不知羞,一开口就提昨晚的事情。 得到控诉的裴寂喉结微微滚动。 姜卿宁的尾音里还有些发虚,带着刚醒的嘟哝,偏头瞪过来时的那一眼也蒙着层水汽,根本毫无威慑可言。 他抱着人,正儿八经道:“是你要我留下来给你当解药的。” “我……” 【哈哈哈,不愧是裴老师。】 【咋还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真想问问妹宝,这个解药够带劲不?】 【包的姐妹,包的。】 姜卿宁看着金字脸色一红,同样对裴寂气恼得说不出话,心道着我还要谢谢你吗。 她昨天晚上确实有些神志不清,倒是后面解了药性,不还是像被饿狼叼住后颈的兔子,被裴寂拖回狼窝煎炸翻炒。 说好让她求情就放过,结果呢! 坏蛋! 裴寂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端来一旁备好的温水。 “有什么不满,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我让青栀等会把早膳送进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了,姜卿宁才发现嗓子有点难受。 她轻轻一哼,从被子里伸手出去想要接过,结果被裴寂避开,直接将杯沿抵在姜卿宁唇边,带着几分不必言说的强势。 意思很明显了。 姜卿宁抬头看了一眼裴寂,只好乖乖的咬着杯沿。 裴寂的眼底这才露出几分满意。 【啧啧啧,大反派已经有了伺候老婆的男德了。】 【诶,等等,妹宝的手腕上是什么!】 【是吻痕啊!】 【天,这是把我们妹宝当玉米啃啊!】 【一想到大反派在手腕上亲吻就很涩啊。】 【再等一下,咱妹宝是穿了衣裳啊(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姜卿宁正喝着水,看见后面一条金字飘过时,当即呛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寂连忙放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卿宁呛了一口,连眼尾都红了起来。 【大反派怎么伺候我们妹宝的,居然让我们妹宝给呛到了。】 【会不会喂水啊!不会就让我来用嘴喂!!】 “咳咳。” 这分明就是被你们给吓着的! 姜卿宁心里偷偷为裴寂争辩一句,简直没眼再看那些从一开始就在打趣自己的金字。 而且这些金字不仅眼尖,还想看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这是能看的吗! 这些,全都是流氓! 姜卿宁赶紧把微微下滑的衣袖拉下去,盖住了手腕上那几处淡淡的红痕。 不过说到衣服,那自然是裴寂给她穿的。 但姜卿宁继续控诉道:“你根本就不疼我!” 爱告状也就罢了,这状还告在当事人面前。 裴寂屈指蹭了蹭她的脸,慵懒道:“怎么会呢,不是一直在疼你吗?” 姜卿宁不解道:“你哪里有?” 裴寂目光幽幽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哪、都、有。” 【嘿嘿嘿,欺负我们妹宝脑筋转不过来是吧。】 【妹宝,是狠狠疼爱的疼啊!】 【呜呜,我还是想求一份被疼爱的过程!】 【你们俩能不能再演一遍给我们看。】 【诶,我有!】 【???】 【片片片片片片片片啪啪啪啪片片片片片片片片】 【……】 【怎么了,是不喜欢我的片吗?说话啊。】 【……】 虽然姜卿宁不明白后半部分金字的内容,但好在有金字前面的提醒下,她倒是明白裴寂的话中有话。 当场气得就把自己盖进被褥里。 裴寂眉头一挑,心道着这是反应过来了? 第七十三章:要变回笨蛋了 “你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做什么?” 裴寂好笑的拍了拍被褥下的人。 姜卿宁背过身不去看他,反倒瓮声瓮气的问道:“夫君今日怎么不去上早朝?” 裴寂,一个在朝堂上从不缺任何一日考勤的人。 今日难得告假一日,就为了陪着这人醒来,结果还没有捞到一句好,倒是不识趣的想赶自己走。 登时气得他又落下两掌,姜卿宁身子抽了抽,这才扭过头,杏眸瞪着他,像是被惹急的小兔子。 裴寂一下子就没了气,只好哄道:“好,是我不够疼你,日后定会再好好疼着你。” 【咦~车轱辘都碾我脸上了都。】 【我真无语刚刚发片的人了,直接硬控我们所有人三秒。】 【我努力背梗,也不上刚刚那位天赋选手。】 【这可真是太有节目了。】 【有种笑不活了和要笑死了的荒诞感。】 姜卿宁这次的金字是真的看不懂了,只好忽略过去。 倒是对眼前的裴寂恨不得一头撞在他肚子上,但她也只敢想想,故作凶狠道:“你不准说这种话了!” 她以后都不能正视“疼爱”二字了! 难得见姜卿宁能开窍,那就更有意思了。 裴寂哼笑道:“那你又不要我疼了?” 姜卿宁咬牙,“你明明就是在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疼你还来不及呢。 裴寂心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卿宁,就直接把躲在被子里的人给挖了出来。 “你知道昨天是谁给你下的药吗?” 【哦豁,大反派开始算账了。】 【他真应该感谢姜大送来的机会。】 【感谢归感谢,但是该算的账可不能少。】 姜卿宁看着金字,得知背后的人居然是姜霖时,心中多少还是吃惊了一些。 不等她回话,裴寂就冷声道:“就是那位给你剔骨又挑葱的大哥。” 姜卿宁:…… 这怎么还在计较着呢。 【哈哈哈哈哈。】 【大反派这个醋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他们两个,一个是黑切黑的冷面权臣,一个是娇软的笨蛋美人,为什么凑在一起,能那么好笑?】 姜卿宁心道:我也不知道啊! “卿卿,你倒是不听我的话,居然还敢收他送给你的荷包?” 危险的声音落下,姜卿宁被他语气里的冷意一惊。 下一刻,下巴就被裴寂挑起,被迫撞进了一双晦暗深邃的凤眸。 【啧啧啧,又生气了。】 姜卿宁连忙握着他的手,解释道:“不是的,夫君。那个荷包是我以前送给大哥的,他拿来还我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 裴寂眉梢一挑,“还是你送的?” 【完了,没解释对。】 “那是送给大哥参加科举的,我那时也不知道他对我抱有心思。”姜卿宁小脸上一片冤枉,软声软气的哄道,“夫君,你别生气啦,等你也参加……哦,不对,你不用参加科举了。那我日后也送你礼物好不好?” 【哈哈哈哈,想说等夫君参加科举也送,结果发现她家夫君根本就不需要。】 【妹宝这个呆萌也是没谁了。】 裴寂冷哼一声,故意问道:“那荷包你准备怎么处理?” 姜卿宁想也不想道:“扔了吧,反正我再也不想看见。” 要不是姜霖这么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她昨晚也不会被弄得翻来覆去! 姜卿宁想想也觉得生气。 “还有一事。”裴寂问道,“我听说你昨日和姜家断亲了,为什么?” 姜家到底做了什么,能逼得姜卿宁这个软包要断亲不可? 【唉,这提到我妹宝的伤心事了。】 听到“姜家”二字,姜卿宁的小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裴寂,眼眶里竟是一下子就有了泪光,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小委屈。 “别哭,和夫君说说。” 裴寂心头微沉,重新将人揽进怀里,还擦去姜卿宁眼尾的泪。 仅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给姜卿宁的底气。 【大反派真宠老婆啊。】 【妹宝乖乖,不哭,把心里的委屈都和你老公说。】 姜卿宁依偎在裴寂怀中,抽抽噎噎道:“他们要我……与你和离。” “什么?他们敢!” 裴寂的脸色瞬间一沉,眼中的怜惜也被此刻的惊怒所替代。 本想着姜卿宁受了委屈但却和姜家断亲,他便放过姜家一回,不曾想这背后的原因居然是要姜卿宁与他和离! 他不过进一趟宫的功夫,自家的妻子就遭人教唆。 裴寂的声音里像是淬着冰碴,咬牙道:“这姜家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家事也敢插手破坏。” 他气恼间,又忽然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怀里的人。 “所以,你是为了不与我和离,才和姜家断的亲?” 裴寂这话中藏着几分不明显的期待,心头却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姜卿宁她,竟是为我做到如此! 她定是喜欢我极了,竟是连姜家父母都逼迫不得。 裴寂的嘴角却不可觉察的向上扬了扬。 【家人们,我怎么觉得大反派又在暗爽了?】 【以他的角度听下来,可不就是咱妹宝为爱割亲嘛。】 【不过话说回来,妹宝还真是在二者之间选择了大反派。】 【坏了,某人又要爽死了!】 姜卿宁忽然不哭了,眼神有点闪躲的不敢看向裴寂。 假的,她其实是为了不让姜父姜母再受那什么所谓的剧情控制。 但是…… 夫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我还是不要说出来吧。 姜卿宁沉默间,裴寂只当她不好意思。 他看着姜卿宁头上的绷带,心疼道:“你为了我同他们断亲,磕得脑袋这么严重,还疼不疼?” 本来和姜家断亲一事,姜卿宁的泪早就在昨日回来的路上都哭尽了。 如今又受裴寂这么温柔的关心,姜卿宁的委屈又被放大。 “嗯,好疼,要变回笨蛋了。”她从裴寂的怀中抬头,瘪着小嘴,“我以后就只有夫君了。” 【啊,妹宝这个撒娇,看得我的心软软。】 【哈哈哈,谁懂“要变回笨蛋”这句话有多萌。】 裴寂心中一动,捧着姜卿宁的脸蛋,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道:“嗯,变成笨蛋也不嫌弃。以后都不叫你受一丁点委屈。姜家的事情,我定会替你好好做主。” 姜卿宁心里一急,想到了裴寂之前可是连永昌侯府都抄了家。 她连忙抓住裴寂的手,央求道:“夫君,你别杀他们好不好?其实……这还是因为姜姝婉提出来的。” 姜姝婉? 又是她! 裴寂眸光划过一抹暗光,但为了安抚姜卿宁,还是应道:“好,我知道了。” 不能对姜家下死手,那他们就不必再留在京中。 不过,裴寂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姜卿宁头上的绷带。 “你怎么老是被人欺负?以后还是要把你拴在我裤腰带上才能带出门。” 真是离了他一刻都不行。 姜卿宁被他说得窘迫,轻轻抵抗道:“我才不要!” “由不得你。” 第七十四章: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会知羞 姜府—— “咳咳。” “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从姜卿宁离开后,姜母就一下子病倒了。 姜姝婉一直守在屋中,听见动静,就连忙带着丫鬟端着汤药上前。 屋里的气氛很静,姜母被伺候坐起后,拒绝了姜姝婉的喂药。 她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姝婉留下。” 姜姝婉一听,心中有几分虚色。 当即把药放在一边,主动的跪在榻前,一副认错的模样。 姜母面色苍白憔悴,可看着姜姝婉的目光却是平静。 “现在,你满意了吗?” 姜姝婉怔怔的看向她,“娘,你是在恨我吗?” 就因为她赶走了姜卿宁? “娘不恨你,娘只恨自己。” 这话虽不在责怪,可姜姝婉心里却还是像被压了千斤重的棉花。 姜母心中的千言万语,如今只汇成一句叹息。 “若是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娘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她安置出去。” 姜姝婉垂眸,没有应话。 她只是看不惯姜卿宁,嫉妒她占据自己十年的小姐日子,如今就算把她赶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娘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嘴上说着不恨,可其实心里却是在怨她呢? 姜姝婉攥紧了手边的衣襟。 那副不满又愤恨的模样,这次清楚的落在姜母眼中。 她扶额,最后劝道:“姝婉,她已经如你所愿的离开姜家,以后你也不必担心她还会再抢走你什么。姜卿宁如今已是左相夫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可是娘,我若不去和她争,我便觉得我的人生都没有意义了…… 姜姝婉看着姜母那失望的眼神,还是将心中的话压了下去。 “你退下吧。” 姜母疲倦道。 待姜姝婉离开后,她静坐了许久,这才慢慢的下榻,在屋里翻找出一个锦盒。 姜母一遍遍的抚过,最终长叹一声,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 【啧啧,开过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还挺霸道的。】 【以后妹宝出门,大反派不得紧跟左右。】 【众所周知,每个小太阳背后都有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你们赶紧给我演点黄的,这也由不得你们。】 【666,这还现学现用上了。】 姜卿宁窝在裴寂怀中,又看了眼不断飘过的金字,发现在慢慢的减少。 看来又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而且从今早起来之后,这些金字就有好多内容是她看不懂的。 难道真是磕破了头,人也变笨了? 姜卿宁下意识的想摸摸伤口,结果被裴寂抓住。 他道:“先让丫鬟给你梳洗,等用过早膳,我再给你上一遍药。” 姜卿宁点了点头,裴寂这才传了丫鬟进来伺候。 裴寂今早也光顾着守在姜卿宁身边,自己也还未洗漱,将姜卿宁交给丫鬟之后,便自己去了屏风后。 待二人收拾后,青栀进来道:“大人、夫人,早膳已经布好了。” 裴寂在外头等着姜卿宁出来,谁料半晌都不见动静,只好又折回屋里,就见姜卿宁还坐在床榻上不肯动。 “怎么了?” 姜卿宁扭过脖子,不愿看他道:“我让丫鬟送进来就好。” 裴寂眉头一皱,“为何?” 还为何? 当然是因为方才丫鬟们伺候她穿衣裳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还在抖。 还说心疼她呢,裴寂分明是在床上恨不得弄死她吧! 姜卿宁心有怨言,温吐道:“腿软……” 裴寂一愣,随即走到她身边,笑着嗤了一声“娇气”。 姜卿宁不乐意了,当即回头瞪了眼前的人,嚷嚷道:“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弄的我……唔!”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丫鬟们还在呢! 裴寂眼眸瞪大,赶紧捂住这张跟漏勺一样的小嘴。 “好了,不准说了,我抱过你过去便是了。” 看着大人居然被夫人治得死死的,一旁的小丫鬟们都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裴寂将人横抱起来,又无奈的睨了姜卿宁一眼。 姜卿宁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但是她不承认。 还伸手点了点裴寂的胸口,小小声道:“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知羞。” 裴寂冷哼,“我可不亏心。” 到了外厅,紫檀木的餐桌上已经备了一桌早膳,氤氲出淡淡的香气。 姜卿宁当即就感觉饿了。 裴寂特地扫了一桌,发现昨日知道姜卿宁挑剔的那两条,今天居然没有一样可以用上。 他看着已经开动的姜卿宁,不禁试探道:“这一桌,可有你不喜欢的?” 姜卿宁嘴里才刚塞进一口虾饺,一旁的青栀替她回话道:“大人,厨房送来的都是夫人平日里喜欢的,若是其中有她不爱的,奴婢都替夫人挑过一遍了。” 裴寂忽然不说话了。 姜卿宁困惑的看向他道:“怎么了,夫君?是我喜欢吃的,不合你的胃口吗?” “没有,吃你的吧。” 裴寂叹气,主动的给姜卿宁夹菜。 莫名其妙…… 姜卿宁向视线上方看去。 果然金字已经消失了,心道着要是这些金字还在,她就能知道裴寂为什么忽然有些遗憾的语气。 “这几日在屋里好好养伤,少蹦蹦跳跳,知道吗?” 用过膳,裴寂亲自给姜卿宁上过药后,便要走了。 他今日虽是告假不上朝,但该处理的政务倒是一件都不能落。 “知道了,夫君。” 姜卿宁有话应话,仰着小脸,一双杏眸定定的看着给自己上药的裴寂。 这下倒是乖多了。 裴寂心道,指腹轻轻的擦过姜卿宁鼻尖,惹得那人捂着鼻子,再用杏眸无辜的瞪向自己,他这才眼底藏着几分笑意离开。 姜卿宁:这人焉坏! “来人。” 走出姜卿宁的院子后,裴寂向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和管事说,在夫人的院子里开辟出一处池塘,再喂几尾锦鲤,日后好供夫人消遣。” 姜府一个从五品的官阶,裴寂是不屑去其府邸的。 但昨日去姜卿宁在姜府的院子里时,他记得院中是有一处池塘,想来应该是姜卿宁喜欢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主院,只淡淡的勾起唇角。 以后这里便是她的家了。 第七十五章:我要悄悄读书,惊艳所有人 “夫人,大人如今对你可真是不一般。” 裴寂离开后,青栀才敢来姜卿宁身边打趣。 姜卿宁却是双手撑在桌上,皱眉道:“可我还是觉得我有时候不懂他。” 要不是没有那些金字,她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敢招惹裴寂。 回首过往,如今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青栀笑道:“夫妻之间多多相处,日后定然会多了解的。而且大人今日走之前,还要亲自帮你上药才舍得离开。” 姜卿宁摸了摸头上的绷带,问道:“这伤,也是他昨夜帮我包好的?” “是。”青栀忽然凑近在她耳边道,“昨夜还是大人抱着你出来沐浴,不让人进院子,也不让人伺候,” “什么!” 姜卿宁脸色瞬间一红,就瞧见青栀捂着嘴偷笑。 “青栀,你打趣我!”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莫说昨夜了,大人将你抱回来的时候,都不让奴婢见一眼,护得跟心头肉似的。” 二人说话间,外头的小厮忽然来报姜府送了东西。 姜卿宁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青栀道:“又是姜府,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日夫人被大人那样抱回来,又是焦急,又是请大夫,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什么。 姜卿宁也想到了荷包一事,这会断不敢再碰姜家送来的东西。 小厮迟疑片刻,还是道:“姜家的人还特地交代,要我和夫人您说这物件是姜夫人送来的,是物归原主。” 是娘送来的! 姜卿宁心中一沉,点头道:“那拿给我看看吧。” 小厮连忙将手中的锦盒递上。 “夫人……” 青栀脸上还有些不放心。 “没事,这次不管送来什么,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姜卿宁说这话时,眸中带着几分黯淡,打开了盒子。 “怎么了,夫人?” 青栀虽在一旁,但没有允许也不敢多看,却见姜卿宁看见里面的东西后,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这看着精美华贵的锦盒里,居然是一枚破损的铁片,黑黢黢的,上面印着看不清的纹路,还穿着一条色泽褪去的红绳。 只不过那红绳上有一处被灼烧过的痕迹,五股编织的红绳都剩下一股,有些摇摇欲坠。 姜卿宁伸手抚去时,心口没来由的抽疼一下。 这是…… 她紧紧的拧着眉头,这才想起这是十年前她去姜家前,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东西。 娘居然还留着,将它送了回来…… 那这真是要断了最后的一丝念想了。 姜卿宁脸上还是露出几分难过,但还是看向关心自己的青栀,摇头道:“没什么,但这确实是我以前的东西。” 青栀点点头,看出姜卿宁的心情低落,不敢再多问。 姜卿宁叹气了一声,把盒子盖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抗拒这样东西。 而且除了这块铁片之外,再往前的记忆,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由得去想昨日断亲时,金字发的那一大段话。 什么原剧情、女主、女配、大反派…… 照她现在能理解的,她所处于的世界难道在金字背后的人眼中只是一个话本吗? 姜姝婉是女主,而她是女配。 她还占据姜姝婉十年的身份,站在姜姝婉的角度来看也确实该恨她,所以她们两个注定是不能好好相处的。 等等,注定? 那这又是谁注定的? 她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不被姜家收养,她又会是什么角色?会是什么人? “唔……” “夫人!” 姜卿宁想着想着,忽然一阵头疼,脸上露出几分痛苦,惊得一旁的青栀连忙上前看看她的伤口。 “我没事。”姜卿宁连连摆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小声道,“我就是感觉自己这一次好像真是磕坏脑子了。” 青栀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会呢,夫人聪明着呢。” “对了,青栀。”姜卿宁连忙抓住青栀的手,带着几分求证的口吻问道,“你知道樱儿是谁吗?” “樱儿?”青栀摇摇头,几乎是不假思索道,“奴婢不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 姜卿宁登时就吓得捂住了唇,如同见了鬼一般。 青栀不解道:“怎么了,夫人?” 姜卿宁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那些金字提起“樱儿”的名字时,她当时确实没想起来。 可现在她静下心再想想,那个樱儿就是将她推到在地,还关押她,不给她饭吃的坏蛋! 青栀怎么会不记得? 她怔怔的看向青栀,发现青栀也在不解的看向自己。 完了,这不会就是金字说的“抹杀”? 连人的记忆都会改变吗? 姜卿宁心中一凉,这次脑子倒是转得快了,又记起金字还说过姜姝婉作为女主,还会不自觉的吸引身为大反派的裴寂。 哎呀,坏了坏了! 姜卿宁当时就坐不住了。 那剧情能影响到爹娘,万一日后再厉害一些,把她如今还疼她的夫君也影响了怎么办? 青栀看着忽然急了眼的姜卿宁,面上着实不解。 不会吧,夫人真把脑子也撞坏了? 那她现在是不是要和大人说一声啊? “夫人……”青栀有些害怕的拉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姜卿宁看向她,几番欲言又止。 她咬着下唇,想啊想,当时一拍掌心。 “青栀,你帮我找本书过来,最好是能让人变聪明,还能……” 姜卿宁心一横,拉着青栀小声道:“还能让我和夫君再亲近些的书。” 啊? 青栀愣住了。 她身为相府中的头等丫鬟,自然不是目不识丁。 可让人变聪明的书,她没有听说过,但是…… 要和男人亲近的书,她倒是知道。 青栀忽然一笑。 “原来夫人要的是那个呀!青栀明白,青栀现在就去办!” 她拍着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笃定,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姜卿宁留在原地,眨了眨眼。 虽然不是很明白“那个”是哪个,但心里只感慨不愧是夫子身边的丫鬟,果然是她要聪明一点呀。 姜卿宁也笑了,当即回了里屋,美滋滋的等着。 那会是本什么奇书,既能帮她开智,又能增进感情? 难道是讲相处之道的? 姜卿宁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这一次,我要悄悄读书变聪明,然后惊艳所有人! 等金字再出现时,她也不会看不懂啦! 第七十六章:春宫图还在榻上呢 姜卿宁本以为青栀很快就能回来,结果这一等都拖到了太阳西落,她都睡了一觉,青栀这才回来。 “夫人,你要的书,青栀全给你找来了!” 青栀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看得出里面装了不少的书。 姜卿宁刚从榻上起身,第一个想法便是:原来想变聪明,要读这么多书吗? 不等她下床,青栀便把那包袱放在了榻上,还神神秘秘的向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丫鬟在场。 她凑在姜卿宁身边,压低了声音却是止不住兴奋道:“夫人放心,这些保管好用!” 姜卿宁心头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怀着期待拆开了包袱。 只见里面册子也有,书本也有,只是封面上都没有字,有的画了缠缠绵绵的花草,有的画了暧昧的男男女.女。 姜卿宁疑惑的抽出一本翻开。 下一刻,原本含着几分温润的杏眸倏的一下就瞪圆了,手里的册子也“啪”的一声掉在榻上。 “青、青栀……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姜卿宁惊呼一声,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手忙脚乱的把榻上的书全都用包袱盖住。 那书页上画的哪是什么增智良方、相处之道,分明是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打开之后,她便觉得从前那些黄得眼瞎的金字似乎又出现了。 青栀见她这反应,反而愣了。 “夫人,您不是说要能增进夫妻感情的书吗?这书……老妈妈都说夫妻看了,感情准保好得蜜里调油似的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没做错,还小声补充道:“夫人放心,青栀跑了一下午,找的都是画得最细致的,保准能让你学会!” 为了让磕破脑袋的夫人看懂,她可是煞费苦心呢! “你、你胡说什么呢!” 姜卿宁惊愕的看向青栀,耳根子热了,人也要冒烟了! 她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些书呢! 呜呜,她眼睛不干净了! 姜卿宁羞得声音都在发抖,像是染上几分哭腔。 “我要的是让人变聪明、懂相处的书!又或是能叫人学会察言观色,不是纯观色的呀!” 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她的全是小黄书! 什么惊艳所有人,这是要她笑死所有人吧! “啊?” 夫人是这个意思吗? 青栀惊讶得捂嘴,想笑又意识到做了蠢事的人是自己。 “这、这也能算是可以增进你和大人之间的感情、吧……” 她硬着头皮想为自己辩解一句,结果气得姜卿宁瞪去她的那一眼里都带着几分羞愤欲死的眸光。 青栀不怕,青栀还看得心痒痒! “青、栀,你给我站住!” “哎呀,夫人,青栀错了,下次再也不乱猜了。” 姜卿宁一把抱起床上的软枕。 两主仆你追我赶,全然忘记了榻上的东西。 是夜—— “哎呀,好夫人,你别生气了,这次是青栀不对,没有猜中你的想法。下次再也不会啦。” 这乌龙闹得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青栀也从傍晚哄着姜卿宁到此刻沐浴完。 姜卿宁这次真是羞死了,晚上沐浴都不要青栀伺候,这可把青栀给急坏了。 因为以前都是她在寸步不离的伺候这香香软软的夫人。 姜卿宁倒也不是真生气,只是现在一见青栀,她就想起今日翻开那些东西给自己的冲击。 她向跟在身后的青栀,小声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呀?” “传不出去的,这件事情,只有你我二人才知。” 青栀连忙上前扯了扯姜卿宁的衣袖,这才算把人哄好了。 谁料二人回里屋时,却忽然发现里面居然多了一个人。 是裴寂! 他还正往床榻上的方向走去! 不过好在他听见了门外的动静,顿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今日的政务,裴寂忙碌了许久,才能在这个还算早的时间过来。 为此,裴寂还特地换了一身玄色的寝衣,料子是上好的贡缎,在光影里泛着一层柔光,像是浸在夜色里的墨。 衣料顺着他宽阔的肩头滑下,却又在腰间收紧,将那劲瘦的腰线勾勒得利落分明,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 尤其是胸前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更是添了几分慵懒的野。 门外的二人齐刷刷的吸了一口凉气。 却不为别的,相视一眼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春宫图还在榻上呢! 而从裴寂的视角看去,明明门外站着两个人,可他的目光却只落在姜卿宁身上。 看得出姜卿宁刚沐浴出来,尽散在腰后的头发带着几分湿气,连同着那张漂亮的小脸也氤氲得红扑扑的。 这是裴寂第一次见穿着寝衣的姜卿宁。 昨夜他给姜卿宁穿的,不过是他在衣柜里随手挑的一件柔软的料子。 如今,姜卿宁身上那件藕粉色的裳裙,贴着她刚沐浴过的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肩颈与腰线,也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透着软糯的团子。 裴寂的喉结不可觉察的滚了滚。 那薄薄的轻纱下,他看见了自己昨夜吮出的淡红,若隐若现,衬得那身娇娇软软的粉色,凭空多了几分被人细细疼爱过的靡丽。 裴寂呼吸一重,心头的燥意悄悄的冒了头。 姜卿宁拘谨的站在门外,神情上又羞又怕。 当年在私塾的时候,这些书可都是严查严打的品类! 要是看小黄书被抓,那可真是屁股和掌心,说不准哪个要遭殃! 这下可该怎么办呀! 她一急,看着裴寂的杏眸就生出几分泪光,好似单站在那,就被人欺负了一样。 不等裴寂开口,就看见他的小妻子忽然抓着裙摆噔噔噔的朝自己跑过来。 裴寂勾唇一笑,下意识的张开双臂,然后…… 然后姜卿宁那本就不是很聪明的脑袋直接顶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 痛呼的人不是裴寂,是姜卿宁。 呜呜,我忘记我额头上还有伤了! “你这是做什么?” 裴寂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姜卿宁会如此。 他连忙搂着姜卿宁腰,又弯下身子看看这笨蛋的额头上绷带撞出血了没有。 心道着就算想抱他,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第七十七章:我今晚什么都不做 好在那绷带上未见血,只是这小笨蛋抬眼看向自己的眼中泪光更多了。 “疼不疼?” 裴寂低低一笑,似乎心情很好。 姜卿宁却在心中赌气:他在笑话我! 她佯装着怒意嗔怪道:“疼死了,都怪你!” 好一个倒打一耙! 裴寂心道。 可他疼吗? 他当然不疼,甚至被撞得心口酥酥麻麻。 那是有人蛮不讲理的撞进了他的心 若是平日裴寂定是要论一论这对错,如今却是双手搂着姜卿宁的腰肢,毫无底线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不该胸口长得太硬对不对?” 姜卿宁:“对!” 他们两个,玄黑与娇粉的衣料在相拥间交叠。 裴寂本就生得宽肩高大,如今姜卿宁在他怀中,像是抱着一团软乎乎的云朵儿。 一个挺拔沉敛,一个娇小玲珑。 裴寂垂眸深邃的目光中,也只有怀中的人。 眼看着裴寂抱着人就要往床榻上走,一旁的青栀连忙给姜卿宁使眼色。 夫人啊,你别忘了正事呀! 姜卿宁这才记起来,双手推搡着裴寂的胸怀。 “夫君,你怎么来了?” 幸好他们离床榻还有点距离,也幸好姜卿宁下午把那些不堪入目的书全都用包袱给盖住,再加上床榻边没有拢起来的纱幔,这才没让裴寂发现不对劲。 “我为什么不能来?” 裴寂反问道,生出了几分疑心。 刚才还主动扑过来抱他的人,怎么这会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竟是不让抱了,连话里他都听出了几分抗拒。 “你以前不是不来我这吗?而且……”姜卿宁眼珠子慌乱的转,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道,“成婚夜时,你都说了你不会来我这的呀。” 裴寂一噎,成婚夜时的子弹没想到于此刻击中了他的眉心。 但他如今搂着怀里人的腰,也理直气壮道:“此一时彼一时。” 姜卿宁急了,急的不仅是床上的书不能被裴寂发现,还怕裴寂今夜留下来又发生昨夜的事情。 今晚,她可没有中药。 姜卿宁支支吾吾,几番欲言又止,可小脑袋瓜又想不出怎么把人赶走的理由,但是这幅干着急的模样也把裴寂也看急了。 “还不快退下!” 裴寂余光扫去一旁还站着的青栀,第一次觉得这丫鬟没有眼力见。 夫人呐,我也帮不上你了。 青栀退下前,给了姜卿宁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姜卿宁心里喊道:青栀,你别走啊,你要走也把我带走呀! 可她如今还被裴寂抱着呢,只能小脸哀怨。 “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想我留下来疼你?” 低沉的嗓音落下,又带着一丝戏谑。 裴寂抬着姜卿宁的脸蛋,逼迫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我这次知道,“疼”就是狼虎之词! 姜卿宁可怜道:“夫君,我、我身子疼,你不准睡在我这……” “你怎么这么娇气?都一天过去了,哪里还疼?” 见裴寂居然还想问到底,姜卿宁又羞又恼,只好硬着头皮道:“哪哪都疼。” 裴寂叹气,只好低声哄道:“那我今晚什么都不做。” “那也不行……”姜卿宁抓着裴寂的衣襟,撒娇着央求道,“你走好不好?” 她声音本就娇软,可裴寂听了这句话后脸色沉得难看。 连同着抱着姜卿宁的手都收回了。 那声“你走”像根针,猝不及防的刺进裴寂心里。 姜卿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眼看向裴寂时,却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姜卿宁,昨夜可是你要的我。” 裴寂的神情很冷,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温情已散,只有黯淡的光,看得姜卿宁不仅露出几分惧色,心里也有些莫名的难受。 “夫君……” “罢了。” 裴寂收敛了沉色,长叹一声。 他抬手,揉了揉姜卿宁的脸蛋。 比起其他,他更不想看见姜卿宁害怕他。 什么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如今看来女人在床上的话也不能信。 “你既不想待见我,我不会自讨没趣。” 他落下这句话,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姜卿宁觉得不好,连忙伸手攥住了裴寂的衣襟。 裴寂余光看去,刚刚还抗拒他的姜卿宁这会倒是又主动的钻进了自己的怀中,像只小兔子似的。 “你这是做什么?要我走的人是你,如今不让我走的人也是你。” 裴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冷冷的,既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也没有回抱。 姜卿宁却知道她夫君生气了。 这得哄! 她从裴寂的怀中抬起头,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眼眶里竟是蓄起了泪光。 她还委屈上了。 裴寂眉头一挑。 姜卿宁软声道:“夫君,我只是害羞了……” 害羞? 裴寂原本低落的心忽然又像是看见了阳光。 姜卿宁强忍着羞涩道:“你、你过几日再来好不好?” 裴寂呼吸一顿,心道着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把人重新抱回怀中,也没有应好不好,只道:“你今夜早点休息吧。” …… 可从这一夜过后,姜卿宁却在府中再也没有见到来找自己的裴寂。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刚嫁入相府时。 不同的是,那夜的小黄书她全都藏在了床底下,如今她在府中也不和丫鬟们打闹,倒是自己拿了一本圣贤书。 只可惜…… 姜卿宁没看几行,就趴在了书桌上。 “青栀,我根本就看不进去,也看不懂这上面的之乎者也。” 想要变聪明,好难呀! 青栀虽识几个大字,但要是看文章,她也不明白。 但青栀很快就想到了人选,“夫人不是说大人从前是你的夫子吗?何不如借这个机会,请教大人的同时,也和大人重修于好?” 裴寂不用明着表现,这几日不来见姜卿宁,想来心中肯定还是生气的。 姜卿宁叹气道:“我上次把他赶出去,他肯定不肯见我了。” 青栀也叹了一口气。 都怪她上次误会了夫人说的话,结果阴差阳错的把大人给赶出去了。 这搁哪个男人受得了被自家夫人赶出房门呀。 不行呐,这事她得负责! 姜卿宁抬头看了眼视线上方,心道:想金字! 青栀忽然道:“夫人,我有一计!” 姜卿宁带着几分质疑的目光看向她…… 第七十八章:你想和我玩这个? 午后的日头已过最盛时,鎏金似的阳光透过花窗漫进书房,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裴寂伏案批着奏折,面色淡漠,但周身却因专注而生出严肃的气场。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裴寂握着笔的手不易觉察的顿了顿,笔尖悬停一刻又继续批阅。 “夫君……”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呼,还带着几分生生的怯意。 呵…… 裴寂并未抬眸,装没听见,但却知道门外那人似乎轻叹了一声,心里这才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夫子,裴夫子……” 谁料那人竟是改了称呼。 裴寂面色一沉,这才幽幽的抬起目光。 【将将将,你的小可爱出现了~】 【等等,这是发展到什么剧情了?我妹宝怎么穿上了当年私塾念书的衣服了?】 【啊,宝宝,原来你当年读书的时候是青草小蛋糕啊!】 诶,金字出现了! 姜卿宁双手扒在门框上,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一边惊于金字的出现,一边见裴寂终于看过来了,这才从门后走出。 姜卿宁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襦裙,绣着金织兰草,颜色不似浓荫的深翠,反倒像池塘边刚冒头的柳芽,仿佛还沾着晨露的朝气,叫人看一眼便窥见生机勃勃的春色。 几日不见,她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下,虽梳着双髻的发型,却不似寻常丫鬟那般,要更为复杂巧思,将那张精致的小脸完全展出,水灵娇俏。 廊下一阵风拂过,吹动的不仅是姜卿宁的裙摆,还有双髻上缠绕的碧色飘带,在阳光下染上淡淡的浅光。 裴寂看着那抹青色,瞳孔微缩,手里的笔竟是差点滑落在纸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身装扮是三年前私塾女学子的统一装束。 也是三年前,他在一片青色中唯独记住的一抹俏丽。 姜卿宁杵在门外,似乎有些不敢上前,只能怯怯的喊了一声:“裴夫子。” 【妈耶,这真不怪大反派当年会心动啊!】 【呜呜,为什么我eat不到这个青草小蛋糕!】 【谁懂妹宝刚刚扒门时的可爱。】 【啊,这是我最期待的师生pa!师生pa!!!】 【“裴夫子”的称呼终于反场上线了!好涩啊!!!】 【好了,我的嘴角要开始和太阳肩并肩了。】 金字变得格外激动,姜卿宁却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早又冲动的听青栀的话。 青栀说:“若要大人消气,又要他为你指点学识,不如换上从前求学的衣裳,说不定大人一见,记起夫人从前捧着书卷问字的模样,气儿就先消了一大半,还能再指导夫人您变聪明。此乃两全其美呀!” 她一时鬼迷心窍,又因为这段时日裴寂待她太好,以至于…… 她竟然忘记了裴寂当年可是她念书时的阴影! 没有之一! 从前被裴寂教导时的严厉,似乎也因这一身衣裳重卷心头。 姜卿宁拽着裙边,当场就想转头就跑。 “想跑哪去?进来!” 呜呜,这口吻真的很像三年前裴夫子把我留在书斋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羊入虎口…… 姜卿宁当即苦着一张小脸,抬眸看向书房里的裴寂时,杏眸竟是悄悄的红了起来。 裴寂的毛笔搁在笔架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姜卿宁往那一站,逃跑的心思一出来,倒真是叫他想到了三年前在私塾时的光阴。 他那时早已入朝为官,又身兼夫子,待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淡漠,可唯独姜卿宁不同。 一次课业不达标,被他留下来训诫,裴寂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场景。 姜卿宁跪坐在地上,抬起一双浸着泪光的杏眸喊他一声“裴夫子”时,他的心如那日廊外悬挂的风铃—— 忽有风过,叮铃作响。 他生了隐侧之心,连拍在姜卿宁手上的戒尺都比旁人轻上三分。 可姜卿宁却还是哭得像是要淹了他的书斋似的。 裴寂不知,从前老夫子打姜卿宁的手心时都是做做样子。 唯独他,即便是轻了三分,那也是真的打。 姜卿宁不仅手疼,心里也难过,第一次发现她的“眼泪”居然没了作用。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裴夫子! 姜卿宁磨磨蹭蹭的走到裴寂书桌前,每靠近一步,那眼眶就更红了一分。 【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好笑。】 【妹宝唯唯诺诺,却是她自己主动的羊入虎口。】 【啧啧,好美味的师生。】 “再过来些。” 见姜卿宁站在他书桌前不动,裴寂只好再吩咐一声。 姜卿宁这才走到他身边,双手藏在身后。 明明什么都没错,她就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裴寂不得不认真的端详她,心中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异样。 这身求学时的衣裳,比起三年前,姜卿宁褪去了青涩,如今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媚。 可这身衣裳,也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三年前就藏下的秘密。 是他身为夫子,隐秘的对自己的学子动了心思。 “怎么忽然穿上这身衣裳过来?” 裴寂忍不住问道,他知道姜卿宁畏惧求学时期的他,还刻意放轻了嗓音。 连同着前几日心中对姜卿宁的气,都全都消散。 姜卿宁答不出来。 裴寂忽然抬手,竟是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 【啊啊啊啊,就这个画面好磕!】 【妹宝穿着求学时衣裳,坐在了三年前是夫子的夫君腿上。大反派桌前还摆放着正经的公文,可怀中却有了温香暖玉。谁懂这个画面的反差!】 【会云,多云!】 【啊啊啊啊啊,看得我只想尖叫,怎么能这么好磕!】 姜卿宁看着金字,大家都知道裴寂是她三年前需要垂首行礼的夫子,可如今她却坐在了裴寂腿上。 还穿着这身青裳,心中生出莫名的羞耻,连脸颊都烧得发烫。 红扑扑的,倒是可爱。 她垂眸不敢看人,这模样反倒勾得裴寂喉结微微一滚。 他掌心摩挲着怀里人的腰肢,又软又细。 裴寂略有些沙哑道:“你想和我玩这个?” 【?】 【!!!】 【大反派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以为妹宝cos,他play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楼)】 【看着清冷高不可攀的裴老师,私底下原来是这种人啊!】 【哎呀~师德败坏、师德败坏呀(嘴角下不来,指指点点)】 第七十九章:欲擒故纵,手段了得 “什么?” 姜卿宁不明所以,一双干净澄明的杏眸盛着无辜的好奇看向裴寂,像是小动物凑上前问道:“玩什么?” 为什么这些金字又懂了,自己却不明白? 裴寂:…… 【哈哈哈哈,妹宝的单纯,显得我们的裴老师像个流氓!】 【他是怎么一言不合就让我们上了一趟高速?】 【玩什么,当然是玩双人小游戏,砰砰砰啊!】 【妹宝,你快说玩呀!快说呀!】 【我想看!!!】 【我也想,就在这玩给我们看!】 【我保准这次不乱说话了。】 【原来上次害我们黑屏的就是你啊!姐妹们,揍她!】 我才不说呢。 看着金字忽然兴奋得不得了,姜卿宁即便不明白,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好拘谨的坐在裴寂怀中。 裴寂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姜卿宁这一脸的单纯,心中尴尬不已。 连握着姜卿宁腰肢的手,都不觉松了一些。 他还以为是姜卿宁开窍,特地穿着这身衣裳来哄他呢! 如今看来,他倒是成了那个衣冠禽.兽! 姜卿宁居然敢玩弄我! 裴寂脸色一沉,目光忽然落在了姜卿宁娇.嫩的唇瓣上。 他凤眸一眯,心道着非要教训一顿不可,忽然就朝姜卿宁压去。 谁料姜卿宁迎上他目光的同时,竟是从身后掏出了一本书举起。 恰在此时,裴寂的吻也落了下来,却没触到她柔.软的唇瓣,只轻轻的印在了微凉的书页上。 裴寂:…… 【哈哈哈哈哈,大反派这是要做什么?】 【看得出来的扣1,看不出来的扣脑子!】 【我知道,大反派这是恼羞成怒,想亲我们妹宝啊!】 【裴寂:不让亲,淦!】 【我要笑死了,妹宝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书?】 【bro,这剧情对吗?】 “姜卿宁,你……” 裴寂这次是真的哽住了,更加确切的怀疑姜卿宁就是故意来吊着他,气得连胸膛都微微起伏。 姜卿宁轻轻的“啊”了一声,小脸上又羞又臊。 原来裴夫子刚刚是想亲她啊…… “夫、夫子……” 她一双杏眸无措,抓紧了书连忙放在膝上。 看裴寂气得这样,她是不是要给人家亲回来才好? 万一裴寂又不理她了怎么办? 姜卿宁心一横,着急的挺着身子,竟是主动的去亲裴寂。 只听“啾~”的一声,裴寂唇角印上了一个吻。 裴寂呼吸一紧,这会错愕的看向姜卿宁。 这算什么? 欲擒故纵,手段了得? 【没想到妹宝居然主动去亲大反派了。】 【哈哈哈,大反派的脸色一变又一变。】 【看出来了,他本来想生气的,这会又要压不住嘴角了。】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寻我开心?” 裴寂无奈的扶额,他的千言万语在看着姜卿宁无措的神色下又重重压下。 但心里又悄悄的惦记着刚刚的吻。 姜卿宁这才重新举起书本,委屈道:“夫子,我是来找你念书的……” 裴寂抬眼看去书上的封面——《鬼谷子》 这下,什么旖旎的心思全都散得一干二净。 【等等,为什么妹宝忽然要读书啊?】 【她不是笨蛋美人人设吗?】 裴寂眉头一皱,又瞥了一眼姜卿宁。 《鬼谷子》这本书讲的是人际洞察和交谈策略,还藏着几分谋算的深意,是本大故事的良书。 只不过语言生涩难懂,对姜卿宁来说并不合适。 裴寂眉头微微一挑,带着几分玩味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念书了?” 明明之前还不喜欢的。 “因为我感觉上次磕破了头,变得有些不聪明了,所以想多读书变回去。” 要不然以后金字的话她看不懂,还有万一又发生什么剧情上的事,她也好学会随机应变呀! 姜卿宁小脸上一片坚定,乖软的杏眸写满了她此刻心中的志气,落在裴寂眼中却是那点坚定中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虽然傻了点,但胜在可爱。 裴寂的目光又落在姜卿宁的额头上。 他给姜卿宁的膏药自然是最好的,几日不见,额上的红.肿就消了下去,只不过还留着淡淡的浅红。 他靠在椅背上,浑然放松的神情,却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姜卿宁的脸。 裴寂勾唇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不聪明和磕不磕破头没什么关系?” 【哈哈哈,大反派杀人诛心啊!】 【大反派舔一舔自己的嘴,会不会被自己毒死啊。】 【咋滴啦,孩子有上进心还不行吗?】 【虽然但是,大反派说的是大实话啊。】 【妈耶,妹宝这是成长起来了吗,她居然要开始念书了。妈宝粉落泪啊。】 【妹宝又要变回聪明蛋了吗?】 姜卿宁拍下裴寂的手,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委屈道:“你不想教我,我走就是了。分明是夫子以前说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勤问的。如今夫子成了夫君,竟是不作数了。” 她话里带着几分抱怨,却听得人心软软。 裴寂唇角又扬了扬。 这话他确实三年前就说过了,只是这草团包子都不曾主动问过,每次见了他就恨不得躲起来,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如今倒是难得有了想长进的心。 见姜卿宁抓着书就要起身离开,裴寂又重新搂住了她的腰,不让人下去。 “姜卿宁,你可想好了。” 裴寂指腹托起姜卿宁的下巴,稍稍一抬,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那张清冷俊朗的容颜,在此刻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还带着三年前严师的威慑力。 “你若当真要我教你读这本书,我便要拿出从前教你课业时的规矩来,半分都不会纵容。到时你别像三年前那样,背不出《论语》,红着眼圈哭唧唧得要淹了我这书房。” 姜卿宁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发怵。 她怯怯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都没开始了,就先打了退堂鼓。 裴寂心中哭笑不得,却是强势道:“不许了。” 【本来该不正经的师生pa忽然变得正经怎么回事?】 【但我还是觉得好涩。啧,有人懂我那个感觉吗?】 【只有我想问一句:能不能白天叫夫子,晚上叫夫君?】 第八十章:坐我怀中还敢分神 “我且问你,这本书你自己看了多少?” 裴寂抽过姜卿宁手里的书,目光定定的落在姜卿宁身上。 他读过的书皆是烂熟于心。 何况手中这本,裴寂早就将书中的内容揣摩通透,如今根本都不需要翻开,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里面的字句。 这便开始问话了,果然夫子就是比夫君还要可怕。 姜卿宁心里嘀咕,低眉顺眼的小声道:“都翻开看过了一遍。” “哦?”裴寂眉头一挑,似有些意外,“你这几日都在读书?” “昂。” 怎么样,没想到吧。 姜卿宁应这一声的时候,不免带着几分小骄傲。 裴寂失笑,又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可有什么收获。” 姜卿宁脸色一变,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夫子,我看了,但是没看懂……” 裴寂眉心一跳,“一则都没有看懂?” 听出裴寂语气里的不争气,姜卿宁心虚又委屈的扯了扯裴寂的衣袖,卖乖道:“就是因为没有看懂,我才来找的夫子呀。” 好吧,他就不该对姜卿宁有过多的期待。 【大反派这几个问题问下来,跟摸底没什么区别。】 【但坏消息是:妹宝没有底可以摸。】 【哈哈哈哈,因为她什么都不会。】 【妹宝也是上过好几年的私塾,不至于里面一篇都看不懂吧。】 【裴夫子: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妹宝读书。】 姜卿宁看着金字对自己的取笑,又看着忽然沉默的裴寂,心里头有些不开心。 “夫君,你不能总问我不好的地方,你都没有发现我身上的闪光点。” 这个时候倒是喊他夫君了,还指点起他来了。 裴寂见她还委屈上了,顺势道:“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值得被夸的。” 姜卿宁把他手中的书夺回来,理直气壮道:“那至少这书里面的字,我全都认识啊!” 【哈哈哈哈哈,好有道理。】 【就是就是,我妹宝能认识一本书的字,就已经很聪明了好不好!】 【大反派再嫌弃,就罚你没有漂亮老婆。】 裴寂笑了,被气的。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为自己诡辩?” 他握紧了姜卿宁的腰,凑近了几分。 姜卿宁委屈道:“那是因为每次一见你,我就要被你打手心。” “那谁让你上课不认真,课业也不做,每次小测都得个不合格。” 姜卿宁被说得面上一赧,抱着书本扭过头不说话了。 这就说不得了? 裴寂伸手轻轻掰过姜卿宁的脸,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语气里却带着点故作严肃的叮嘱:“行,从前你学不好,全是因为外在诱惑太多,怪不得你。如今我只教你一人,定会比从前更加负责的看着你。” 姜卿宁听闻这话,刚想说其实也不用太苛刻,结果裴寂就摁着她坐好,翻开了书。 “今日先教你第一则‘捭阖之道’,你既说认得字,那便读一遍给我听听。” 好在这要求并不难,姜卿宁乖乖的坐直身子,边指边念道:“捭阖者,天地之道也。捭之者,开也,言必合其志也;阖之者……” 裴寂的书房向来安静无声,如今倒是传出一阵念书声。 裴寂看似是和姜卿宁共看一本书,实际上目光全都落在姜卿宁的脸上。 姜卿宁念得格外认真,眉头轻轻蹙起,似乎真的在把书上的每个字都记进了心里,连尾音都带着较真的咬字,和三年前那个总是被他留下念课文的学子没有什么不同。 裴寂唇角不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趁着姜卿宁念书念得越发投入,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又靠近几分姜卿宁,动作自然好似只是在监督姜卿宁念书罢了。 “念得不错,继续。方才咬字都准了,再顺一遍,我稍后同你讲讲其中的道理。” 裴寂声音低沉平稳,拿起了一旁搁置的毛笔,开始为姜卿宁在书上做批注。 【啧啧啧,话说谁家正经教书,是坐在夫子的怀里呀。】 【疑似大反派不想放开老婆罢了。】 【这哪里是教书,分明就是像调情啊。】 【让妹宝坐在怀里教书,三年前的裴夫子不敢想,三年后的大反派心里爽死。】 【没人发现刚刚大反派还故意凑近我们乖宝吗?】 【嘘,我也要听大反派教书。你还别说,大反派念起课文时,神情都温和好多。】 有吗? 我怎么感觉他在我身边更紧张了? 外头的阳光越发灿烂,姜卿宁被因为裴寂的声音总是落在她耳畔,莫名的搅得她静不下心。 裴寂先前说私塾时外在的诱惑多,是因为课上什么动静都会引她好奇,更有大胆的敢在私底下交头接耳。 姜卿宁没那个胆子说小话,却有颗躁动的心,总喜欢竖起耳朵去听旁人的窸窸窣窣。 然后…… 裴寂不揪那些说话的人,反倒来抓她! 气死她了! 她做错了什么嘛! 姜卿宁心里叽里咕噜的想着,眼珠子又飘向视线上方。 如今倒是没人说悄悄话,可是有金字啊! 【原来“捭阖”篇讲的是人际关系的相处,既要适时开启心扉,接纳他人意见,又要在必要时保持缄默,洞察人心。】 【嗯?怎么还有总结党出来了?】 【不是,姐们,你是真的来学习的啊!】 【说好的姐妹一起磕cp,你居然背着我们偷读书!】 【其实这是大反派讲的,我只是复述了一遍,他讲得透彻,静下心去听听还是有收获的。】 哦哦,原来我刚刚念的是这个道理啊! 裴寂在耳边说了什么,姜卿宁不知道,倒是金字上面的内容,叫她确实学到了。 “姜卿宁!”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训斥,姜卿宁吓得一激灵,转过头看去时,就瞧见了裴寂脸色有些严肃。 坏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连坐在我怀中,你都敢分神。” 这才开始不过半个时辰,裴寂就注意到姜卿宁眼珠子乱转,只怕心思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还是这般不争气! “我、我没有……” 姜卿宁连忙坐直了身子,心虚的为自己辩解。 裴寂合上书,面上带着几分严师的威严。 “那你说说看,方才我讲的这一则里蕴含了哪些道理?” 第八十一章:什么破夫君,一点都不疼她 裴寂心道,他刚刚可是把这里面的道理揉碎了给姜卿宁讲的,就差喂进她嘴里了。姜卿宁但凡认真听,都不至于说不出一星半点。 可偏偏他都看出姜卿宁刚才在开小差。 裴寂凤眸微眯,就等着姜卿宁说不出来。 【完了,妹宝被抓了。】 【我就说她心大,都在大反派怀里了,都还敢分神。】 【嘿嘿,答不出来才好,答不出来了,就要被裴夫子好好惩罚了。】 【裴夫子会怎么惩罚妹宝呢,好难猜呀,好难猜呀。】 我虽然没听裴夫子说了什么,但是刚刚有一条金字告诉我了呀。 姜卿宁轻轻一哼,脸上没有半分虚色。 她得意的抬起下巴道:“我知道。‘捭阖’篇说的是要敞开心扉,虚心的接纳他人的意见,但有时候也要保持沉默,审时度势。” 她竟真的知道? 裴寂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姜卿宁心里美滋滋的。 “夫子,我厉害吧?” 她顿时就骄傲的像是翘起尾巴的小猫咪,心道着要是读书的时候也有金字就好了。 裴寂哼笑道:“不错,你既然已经知道这其中的意思,那便把这一则背一遍与我听。” “啊?” 姜卿宁笑不出来了。 【好熟悉的套路!】 【不行,这我真有感了,我以前上语文课的时候,我老师也这样,解释完一段文言文后就开始抽人背诵了,说什么意思理解了就好背下来。】 【我老师也是!】 【我老师也是!】 姜卿宁:我夫子也是! “我……” 她心中一急,眼神不断的往上瞟。 金字姐姐们,快帮帮我呀! “姜卿宁。”裴寂忽然掐住她的腰,整个人都逼了上来,“我先前就想问问你了,为何你的眼睛总是飘来飘去的?” 姜卿宁心中一顿,小脸上的惊慌全都落在了裴寂眼中。 裴寂顺着刚才姜卿宁往上瞥的目光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而后沉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妹宝这次肯定背不出来了。】 【裴夫子一下子就让我们感受了压迫感。】 【哦,可怜的妹宝,像极了当年我那抽背背不出来的同桌。】 姜卿宁小嘴一瘪,心道着自己能看见金字的事情,肯定不能说。 要不然裴寂就知道她不听他的讲课,只看着金字,保准又要生气啦。 还有她上课分神的事情也就板上钉钉。 “裴夫子,我背不出来……” 姜卿宁皱巴着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裴寂。 “那你是怎么答得出我方才的提问?” 裴寂心思敏锐,很早以前就发现姜卿宁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视线上方。 难不成是有眼疾? 他不禁认真去看姜卿宁的眼睛,却见那双杏眸生得乖软漂亮,惹人怜爱。 但却反倒引得姜卿宁更加心虚。 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就刚好就听到了那一句……” 裴寂忽然沉默了一刻。 “所以,我刚才一点一点同你辨析的话,你都没听进去?” 姜卿宁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不对,她定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裴寂眸底划过一丝暗芒,冷声道:“把手伸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大反派你真的舍得打你老婆?】 【啊,我还以为这不过是你们小情侣调情的小把戏,真要打手心啊。】 【大反派前面都说他要按照从前的规矩来教妹宝。】 【虽然但是,我其实允许你用别的方法来惩罚妹宝。】 姜卿宁心中一怵,却还是听话的伸出右手。 裴寂往桌上一抽,竟是拿出了戒尺。 “夫子……” 不等姜卿宁惊呼,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戒尺落在了她的掌中。 不算重,却足够让姜卿宁疼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呜呜,夫子,我错了……” 姜卿宁连忙求情,可裴寂却还是抓着她的手又落了一下。 “错在哪儿了?”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裴夫子! 姜卿宁想把手缩回来,却被裴寂稳稳托着,连忙认错道:“我不该在你面前开小差,也不该不听你的教导……” 只两下,掌心上的痛感火辣辣的传开。 呜呜,裴夫子还是和以前打她打得好疼…… 姜卿宁的杏眸里本来就已经蓄满了泪光,如今这么一想,心中的委屈上头,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下,哭得我见犹怜。 裴寂看着怀中的人果然还和从前一样,只打了两下,就要开始水淹他的书房,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从前他知道姜卿宁在课上总是分神,还能怪旁人的影响,如今都被他看在怀里了,姜卿宁还敢游神天外。 如今只能说她的心思不在这。 可偏偏这又是姜卿宁主动来求学的。 但裴寂看了一眼那片渐渐泛红的掌心,面上的严厉还是收敛了几分。 他抓着姜卿宁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嘴上还在训诫道:“那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分心?” 姜卿宁眼睫上挂着泪,抽噎着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摇头,看得人心头软软。 【对不起妹宝,但是你的眼泪真的很让我兴奋啊。】 【冷面无情的裴夫子训诫起人来,有种调教那味了,有点爽了。】 【你们就会欣赏妹宝哭得梨花带雨,不像我只会心疼妹宝~】 【短时间要背下一则课文是有点难了。】 【乖宝,别怕,裴寂现在不仅是你的夫子还是你的夫君,你抱着他的腰再嘤嘤两下,他保准不会对你太严厉的。】 真的吗? 姜卿宁想到自己之前落泪的时候,裴寂都会哄自己,这下也想被哄着。 “呜呜,夫君,我好疼……” 她仰着小脸和裴寂撒娇,还想窝在裴寂怀中,明摆着想躲过这一回。 “这个时候不准叫夫君。” 裴寂严苛起来,是真的严。 他摁住姜卿宁的肩膀不让她倒向自己怀中,板着脸道:“再说了,谁允许你和夫子靠那么亲近的?” 这才第一日,姜卿宁就想来撒娇,那他断是不能太纵着,要不然日后可就难管教了。 姜卿宁愣住了,杏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从前夫子不吃她的撒娇也就罢了,怎么如今成了夫君还对她这般心硬! 姜卿宁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呜呜,那你还让我坐你腿上的,谁家夫子是这样教导的!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呦呦呦,现在又说不准叫夫君了?等我妹宝真不叫了,大反派你别急。】 【哈哈哈,把我妹宝给惹急了。】 【我乖宝一边哭一边谴责,这也太好笑了。】 裴寂眉头一挑,没想到成婚后的姜卿宁居然敢对自己叫板了。 他还是忍住替姜卿宁拭泪的动作,只点了点桌上的书。 裴寂依旧端着夫子的架子,还是如三年前那般不通人情道:“今日回去之后,你把这一则抄十遍,明日我要抽你背书,知道吗?” 姜卿宁一噎,泪珠挂在了睫毛上。 什么破夫君,一点都不疼她! 她姜卿宁要生气了! 第八十二章:罚你的是夫子,跟夫君无关 是夜—— 【一晃眼就到晚上了?】 【我妹宝已经在乖乖抄书了。】 【妹宝这次抄书居然不哭了,就是看着有些气鼓鼓。】 【哈哈,那她肯定生气,以前不敢和夫子撒娇。现在夫子成了她夫君,敢撒娇了,却没有用。】 【想戳她脸蛋儿。】 烛火在小书房案头轻轻摇曳,将姜卿宁伏案抄写的身影拉得纤长。 桌上已经写了半满的宣纸,姜卿宁的手也有些酸累,只是在看见金字后,就想到白日裴寂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忍不住气哼了一声,咬紧了牙,笔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夫人……”一旁的青栀端着点心上前道,“你都写了半个时辰,要不休息一下吧?”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青栀还记得上次抄写婚书的时候,姜卿宁可是哭得泪眼朦胧。如今又被罚抄,反倒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居然连着半个时辰都没有开小差。 “不要不要!” 姜卿宁头也不抬头道,她这都被气饱了,还吃什么点心呀。 可恶的裴寂,又罚她抄书。 十遍就十遍,她姜卿宁又不是抄不起。 姜卿宁道:“青栀,你别来打扰我了,我今晚是一定要把这些都抄完的。” 瞧她说得坚定,青栀也只好道:“那我去给夫人准备一盏热茶来吧。” 毕竟这半个时辰,她家夫人才抄了一遍呢…… 待青栀走后没多久,原本还埋头的姜卿宁忽然像只警惕的小兽般抬起头。 她先是往门的方向伸长了脖子,又飞快的扫过窗棂,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后,这才敢搁下笔。 呜呜,好累,好难写呀…… 姜卿宁小脸上欲哭无泪,破功的模样全让金字看见了。 【哈哈哈,我还当妹宝真转性了,原来是不敢被青栀看见自己休息啊。】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姜卿宁:如果你惹我生气,那我就偷偷生气。】 【又窝囊,又可爱,还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姜卿宁看着漫天的金字在笑话自己,眉头微微一蹙,连手腕都不敢再甩一甩。 都怪裴寂那个狠心的夫子,就不能少罚一点吗? 她正想着,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吓得她着急忙慌的把笔抓起来,又埋头在案上,带着几分心虚。 本以为进来的会是青栀,直到那熟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一道高大的阴影在她身后笼下,才引得姜卿宁抬起头。 是裴寂。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墨发松松的束在身后,刻意弯下腰身,将一只手撑在桌上,好似将眼前的人半拢进怀中一样。 “抄了多少?” 裴寂的声音比白日授课时要温和许多,目光留意到姜卿宁提笔的那只手上泛红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嘿嘿,大反派这是来哄媳妇了?】 晚了!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时,心中顿时生了底气。 她恼了裴寂一眼,义正严词道:“夫子怎么来了?白日里您罚我抄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会儿夜深了,您是夫子,我是学生,是不该在一个屋里待着的。” 说罢,姜卿宁还刻意的往前缩了缩,像是在划清界限似的。 她可记得呢,是裴寂不让喊夫君,也不让撒娇的。 既然要做师生,那就做到底呗! 【哈哈哈,我妹宝也搁这装上了。】 【笑死我了,这下老婆翻脸不认人了。】 【这一口一个“您”的,怎么还有点阴阳怪气的?】 【好了,现在我乖宝只认“夫子”这个身份。这盛世如你所愿啊,大反派。】 裴寂眼底不觉浮出几分笑意。 从他的视角看去,姜卿宁仰着一张小脸,烛光将她面上那点不服气的小模样照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那双杏眸,眼底里三分委屈,七分较劲,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恼了、正鼓着气示威的小河豚。 裴寂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姜卿宁的脸颊,结果不仅惹得这人杏眸一瞪,还往前头躲了躲。 更加避嫌了! 姜卿宁强调道:“裴夫子,男女授受不亲的!” “这哪里还有什么裴夫子?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你的夫君。”裴寂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神色,还无辜道,“卿卿,白日罚你的是裴夫子,跟你夫君裴寂有什么关系呢?” “你……” 姜卿宁一噎,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哈哈哈,和“你们要抓的是鲁迅,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异曲同工。】 【妹宝玩不过大反派的。】 【瞧把我们妹宝给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听青栀说,你都抄了半个时辰,怎么如今一见桌上只有一遍?卿卿,你不太用心啊。” 裴寂一眼就看见桌上写了半满的宣纸上只抄了一遍,而姜卿宁正在抄的那张纸上还差一句话,就是第二遍了。 这十遍对他夫人而言,只怕是要写一个晚上了。 裴寂无奈的摇头,伸手想去握住姜卿宁提笔的手帮她补上一句,结果指腹还没碰到,姜卿宁就搁下了笔。 脸上更为哀怨。 这人着实可恶,现在一口一个喊我卿卿,却还是夫子的做派! 果然是来监督我的! “裴夫子今日说罚我抄十遍的时候,心可硬着呢。如今就算是裴夫君来献殷勤,那也是晚了!” 言外之意,她姜卿宁就是记恨上了! 说罢,她伸手推了推裴寂,抗拒道:“你走,我不要你管。我现在要专心抄书,要不然明日交不上这十遍,裴夫子的戒尺又要落下了!” 【谁懂妹宝说“裴夫君”这个称呼有多好笑。】 【好啦好啦,我们妹宝这次也是硬气了,看大反派这下能怎么办?】 【来尝尝看,大反派这次是会帮我们妹宝抄呢,还是直接取消罚抄?】 裴寂感受着那双小手在自己腰腹上推搡的力道,却半步不动。 什么生气、控诉,这不就是还在撒娇嘛。 “你急什么?” 裴寂反手一扣,抓住了姜卿宁的手腕,顺势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一些。 “只要夫人说一声好听,夫君就帮你抄两遍怎么样?” 这话他说得又轻又柔,带着哄人的意味,但更多的是诱惑,就等他的小妻子入套呢。 姜卿宁目光斜斜的看向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只是两遍?” 第八十三章:姜卿宁,你倒反天罡! 【猜到了,但是没完全猜到。】 【对啊对啊,为什么这次只抄两遍?明明上次婚书九十遍都帮忙抄了。】 【才帮忙抄两遍,看不起我们妹宝呢!】 姜卿宁撅着小嘴,也和这些金字一样对裴寂有些不满,但心里却悄悄说道:只要夫君帮我全都抄完,我就不和他生气了。 裴寂哼笑一声,点了点桌上的书本。 “若是我替你把剩下的八遍全都抄完,明日夫子让你背这篇课文,卿卿可背得出来?” 他白日的本意不是让姜卿宁只顾着罚抄,而是让她在抄写的过程中将书上的内容好好记下,别又知识不过脑子。 可偏偏某个笨蛋只知道这是罚抄,一点都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对呀,夫子明日要查我背诵呢…… 姜卿宁被裴寂这么一提醒,整个人都蔫了。 她光顾着气自己手酸,都忘记会背诵才是大事。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只帮忙抄两遍有点小气了呢。】 【不愧是大反派,夫子和夫君,他都做到位了。】 【那妹宝也拒绝不了这两遍吧?】 姜卿宁抿着唇,忽然可怜兮兮的看向裴寂。 她扯了扯裴寂的衣袖,软声道:“夫君,就不能不背嘛……” 【噗,妹宝比我还要敢想啊。】 裴寂皮笑肉不笑,“不行哦,卿卿。” 【啊,大反派一定要哄人的语气说出让我们妹宝心碎的内容吗?】 【哈哈哈,妹宝要开始哭了。】 “可是……这课文真的好难背呀……” 姜卿宁声音里含着几分哭腔,绵绵软软的,惹人心疼。 裴寂顿时哭笑不得,指腹轻轻的蹭去她眼尾上的泪,好笑道:“你但凡用功一点,就不难了。” “明明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本来就知道我不太会读书的呀。” 姜卿宁不依,拍开了裴寂的手,小脸恼着,明摆着想耍赖了。 裴寂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直接反问道:“那是谁想变聪明的?” 姜卿宁这下无话可说了。 裴寂捏了捏她的脸道:“你现在该好好想想说点什么好话,才能让你夫君帮你抄上这两遍课文。” 【感觉大反派就是故意的。】 【帮老婆抄书,还要老婆说说好话,这是什么傲娇鬼?】 【又要我妹宝哄他,我妹宝眼里还有泪呢。】 【妹宝:我真是命苦啊!】 【妹宝,听话,咱这次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对! 姜卿宁认可了金字,轻轻一哼, 硬气道:“区区两遍,还想我哄你。” “嗯?” 裴寂眉头一挑,似有些惊讶。 “你不要?” 他可是大发慈悲的来放水一回。 “不要不要!你上次还帮我抄九十遍呢,这才两遍,一点都不划算。” 姜卿宁计较着,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站起身,别扭又好强的推着裴寂。 “你出去,我自己抄,不就是十遍嘛,我才不要你的小恩小惠呢!” 省得还被人看不起呢。 “你真不要?别到时明日又哭给我看了。” 瞧姜卿宁这会小脸上都是不服输的劲儿,裴寂被她逗得勾起了唇角。 这下却是被姜卿宁误会成裴寂是故意来拿捏自己的。 她心中更加不快,势必这次一定要给自己争一口气! “哼,不要你管!你不肯走,那我可就当是你求着帮我抄两遍的!” 裴寂听着这话,顿时瞪大了眼。 “姜卿宁,你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现在倒是谁要求谁啊! 【呦呵,妹宝这次是真要崛起了。】 【哈哈哈,她好敢说,大反派都给气岔了。】 【妹宝怎么跟头小牛似的开始犟起来了。】 【主要是才两遍,咱妹宝没必要稀罕啊!】 姜卿宁势必这次绝不让人轻视,抬着头叉着腰道:“夫子,你这是在耽误我用功的时间!” 好啊,倒是怪起他来了! 裴寂心头一梗,本来今日辅导姜卿宁就费了他一段时间,他还特地赶紧处理完,想来哄哄这娇气包。 谁知道姜卿宁居然这么不领情,今天晚上都推了他两回了! “好好好,倒是我小瞧你了。”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笔墨,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念书的决心能有多大!” 要是姜卿宁真能静下心好好做学问,那倒也是件好事。 姜卿宁看着裴寂终于走了,还故意冲着门的哼了一声,以表今夜自己的决心。 她重新坐下提起笔,那化悲愤为力量的小模样,就差在脑门上绑一条红绸缎了。 【看看看,我们妹宝也是出息了好不好!】 【就是,才两遍,鬼都不稀罕!】 【宝宝,人人都看不好你,偏偏你最争气!】 可是…… 看着金字为自己鼓舞,姜卿宁的小嘴还是微微一瘪。 那可是两遍诶! 她只是好面子,强忍着不敢哭这失去的两遍抄写罢了! 呜呜,我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烛芯上的火苗还在轻轻晃着,融化的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淌下,不知不觉这漫漫长夜已悄悄走了大半。 原本关上的书房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 那人往屋里一看,就被案前一团小小的身影勾住。 果然,姜卿宁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深沉,昏黄的光温柔的裹着她。 裴寂忍不住勾唇,悄悄的走了过去。 就见姜卿宁一半的脸贴在抄写的宣纸上,手里还松松的攥着支毛笔,笔锋上的墨早已干了,而她左边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几处墨迹,像是小花猫似的,叫人可怜又可爱。 裴寂的脚步顿在原地,眼底的无奈渐渐被软意所取代。 方才还梗着脖子说要自己抄完,转头就这般睡下了。 裴寂摇摇头,心道着硬气什么呢,到底是他三年前教过的人,还能不知道什么德行吗? 他就是知道,所以今夜又来了。 裴寂伸手想替姜卿宁把毛笔拿开,指尖刚触到笔杆,就见姜卿宁又抓紧了几分,像是在梦里还惦记着没抄完的功课,模样又软又憨。 裴寂再度摇头,像是无奈极了。 他小心翼翼的掰开了姜卿宁手中的毛病,这才弯下腰,将人抱在怀中。 “哼……” 姜卿宁动了一下,却没有惊醒,反倒咧开嘴笑了笑。 这会怕不是梦见自己抄完书了吧? 裴寂眼底漾着笑意,转而看去桌上的抄写时,那眼里的笑瞬间就没了。 居然还差五遍…… 那桌上只摆了五份抄写,顿时将裴寂气得昏头。 就算他今夜帮抄两遍,姜卿宁还是抄不完! 这一看就知道姜卿宁今晚这是在假用功! 还说大话呢! 唉,我看她明日定是背不出课文了! 裴寂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怀里的人,姜卿宁似乎觉察到什么,居然主动的往裴寂的怀里蹭去。 裴寂闭上眼深深一呼吸,最终抱着人坐下,在烛光下提起了笔。 第八十四章:【妹宝你书背了吗】 次日,姜卿宁醒来时,已经是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她望了眼窗外的天光,猛然坐了起来。 “夫人?” 青栀一直在纱幔外守着她的动静,还没得及进去,就见姜卿宁赤着脚跑向了小书房。 “夫人,你慢点呀!” 青栀一惊,丫鬟们提鞋的提鞋,拿衣裳的拿衣裳,纷纷追了上去。 不是,我昨晚真的抄完了? 姜卿宁还记着昨晚的罚抄,却记不清自己抄了几遍。 只知道后头实在抵不住瞌睡虫,本想浅眠一下,好像后面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可现在她的书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十遍的《捭阖之道》。 她欣喜的翻开,全都是她的字迹没错。 “夫人……” “青栀,我昨天晚上抄完书了!” 青栀刚一过来,姜卿宁就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罚抄,眼睛里亮晶晶的。 青栀一噎,没好意思说昨天夜里是大人又来了一趟。 瞧她这会开心的,青栀也只好配合道:“夫人可真厉害,那咱们得赶紧去换身衣裳,趁着大人还没有下朝前,最后把这课文背了才是。” 姜卿宁反应过来,连忙吩咐道:“快帮我梳洗,我等下就去背书!” …… 裴寂过了晌午才回府中。 按照习惯,他径直去向了书房,身后也跟着捧了一堆折子的小厮。 谁料他一推门进去,倒是愣了一下。 原本只摆着他一张书案的屋子,忽然多了一套小巧的桌椅,就挨在他的案旁。 木色崭新,显然是刚添的。 而那新桌椅前,依旧是学子打扮的姜卿宁手里捏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听见开门声,姜卿宁立刻抬起头。 “夫子,你可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刚刚背的课文可就要忘了! 姜卿宁藏下心中的那句话,提着裙子跑到裴寂面前,脸上居然还敢挂着笑意。 裴寂眉头一挑,指了指旁边桌椅,让身后赶来解释的管事心中一怵。 “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我让管事添的呀。我日后要跟着你读书,总不能又坐在夫子的腿上吧?” 姜卿宁回答得理所当然。 裴寂当即回头看了一眼管事。 管事连忙躬下身子,似乎在等裴寂的一个吩咐。 姜卿宁不知道的是,书房对于一个文臣之首,尤其是裴寂,那是一个比卧榻还要私密重要的地方。 这间书房里藏着他批阅的奏章、筹谋的方略,便是近身侍卫要踏入,也需先得他点头应允。 可如今姜卿宁居然让管事的在这里添了一套桌椅,此举倒像莽撞闯入他人领地的幼兽,带着不自知的冒犯。 而管事的接到吩咐时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裴寂眼下极宠的夫人,不敢反驳;一边是大人多年来立下的规矩,也不敢擅违。最后只能先顺着姜卿宁的意思将桌椅摆好,又再三恳求夫人切莫动书房里的其他物件。 【小葵花课堂开课啦~】 【妹宝连桌椅都搬过来了,这次居然这么有决心。】 【谁知道她昨晚的十遍抄完了吗?】 【应该是抄完了,要不然怎么敢出现在大反派面前,她还笑呢。】 【妹宝连桌椅都比大反派的小上一圈,怎么这么可爱。】 【没人觉得这个很像上课不听话的学生专门坐在老师眼皮底下的那种VIP专座吗?】 【好了,更萌了。】 【我猜没人知道大反派是不允许有人随意进入他的书房,更不允许未经他的同意就随便添加东西。】 【啊,怪不得眼下气氛这么奇怪。】 【书房可是重中之地啊!】 金字一连串的冒了出来,姜卿宁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她凑在裴寂跟前,小心翼翼道:“夫子,是我的课桌不能放在这吗?” “没有,去坐着吧。” 这话一出,管事的先松了一口气,而后赶紧退下。 裴寂的目光掠过姜卿宁的桌面,眼底藏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纵容。 像是全然接纳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越界”,不是冒犯,而是被他心甘情愿的温柔例外。 也因姜卿宁的这套小桌椅,倒是显得他的书房没那么肃穆冷清了。 【啧,这都宠得没边了。】 【估摸大反派心里爽着呢,以后办公都有老婆在一边陪他。】 【我看未必,大反派还得教妹宝念书,指不定今天又要被气死了。】 【完了,妹宝你的书背完了吗?】 背是背了,但就是不太熟呀…… 姜卿宁心里悄悄的回答,坐回自己的桌椅上,就等着裴寂查她课业呢。 裴寂也只好先放下一回来就要批改的折子,先教导这难得上进的学子。 谁料,当他看着桌上摆好的十遍罚抄,再看看姜卿宁这会居然还敢抬着下巴,一脸得意模样的看着自己,裴寂忽然有些心累。 他幽幽道:“这书,是你抄的?” “嗯!”姜卿宁一声应得实在太有底气了,“那是当然。夫子,昨天夜里我那讨人厌的夫君还硬要帮我抄两遍,都被我拒绝了呢!” 【哈哈哈哈,我怀疑妹宝是故意的。】 【重点:讨人厌的夫君】 【我有点怀疑妹宝这十遍的水分了。】 什么水分?这分明就是我抄的呀! 姜卿宁看见这条金字从眼前飘过时,小脸上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我是讨人厌的夫君? 裴寂听到这话,眉心突突直跳。 他似乎在按捺着什么,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一切话语都气成了一声笑。 “好好好,你既然已经抄完了,那书应该会背了吧。现在就过来背给我听,要是背不出一半,小心又要被我打掌心。” 裴寂暗中又放了水,已经不求姜卿宁能背下整篇课文。 他十分“温和”的看向姜卿宁,可那模样却叫姜卿宁还没有开始背呢,就开始紧张。 果然还是逃不过要背书。 姜卿宁纵使做好了准备,但往日在裴寂面前背书的阴影还是有的。 “捭、捭阖者,天地之道也。捭之者,开也,言必合其志也;阖、阖之者……” 她捏着衣角站在案前,背书的声音细若蚊蚋,才念了两句就开始卡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 裴寂坐在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满是无奈。 昨日见她只抄了五遍就睡熟,他便知今日是这般光景,可看着她涨红着脸、努力回想却还是磕绊的模样,终究没狠下心。 裴寂正要开头提点时,却见姜卿宁眼眸一亮,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就顺畅了。 “阖之者,闭也,言必承其否也。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 第八十五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闭也,言必承其否也。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 姜卿宁正磕绊着,却见有一条金字上提示了自己背书的内容。 这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 方才的窘迫和紧张一扫而空,姜卿宁的眼珠子紧紧的追随着那条缓缓移动的金字,嘴巴也跟着念了出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 裴寂眉峰微挑,觉察出几分端倪。 方才还滞涩得像堵了棉絮的姜卿宁,怎么忽然背书就流畅得像是在倒豆子,像是得到了什么提示。 裴寂目光落在姜卿宁身上,心里没有半分“孩子终于开窍”的欣慰。 并非他刻意看轻姜卿宁,只是从前在私塾时,他做了姜卿宁一段时间的夫子,又抓了她一段时间的课业,哪能不了解这丫头的脾性? 何况三年前,他就没听过姜卿宁哪一次背书有像现在这么顺畅。 更不必说这篇课文本就艰涩难懂。 裴寂眸色一暗,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顺畅来得太过蹊跷,若说没有猫腻,便是骗鬼了。 这背不出课文是一回事,可若是借着什么旁门左道来投机取巧,那便是大过。 没有哪个夫子愿意看见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这么当着面欺骗自己…… 何况…… 裴寂顺着姜卿宁背书时的目光看去,他竟不能发现姜卿宁这是用了什么作案手法。 不好好静心念书,倒是把心思用在小聪明上了。 直到姜卿宁终于背完最后一句,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混过关呢,裴寂就幽幽的问她道:“‘捭阖者,道之大化,说之变也’,下一句是什么?” 啊? 姜卿宁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也浮出几分心虚。 她本来就背得不是很熟,方才还是全靠金字。 就这么一会儿,她都要忘记自己背的内容了。 【刚刚怎么还有人把课文打在公屏上啊?】 【怕妹宝背不出来,也怕你们不知道内容。】 【但没想到妹宝真的背出来,还背得这么顺畅,真是小瞧她要读书的心思了。】 【大反派这是在干什么呀!我们乖宝好不容易背完了,怎么还问问题。】 【呜呜,我也最怕我老师在我背完课文后忽然问我上下句,谁懂背完课文后脑子自动清空的感受啊!】 【我懂!我狠狠懂!】 【这剧情真是让我梦回读书时的恐惧啊。】 【大反派这是诚心刁难我妹宝啊?】 呜呜,有没有人救救我,告诉我下一句呀…… 姜卿宁求助的看向金字,可这会金字都顾着在吐槽。 刚刚提示她的好心金字也不见了。 裴寂见她半天都不开口,敲了敲桌面,把姜卿宁的目光引回来。 他道:“你不是背完了吗?为何就记不住相邻的句子?” 姜卿宁缩着脖子,小声道:“对呀,我已经背完了。夫子不可以再让我背一次了……” 最后一句话,还带着一丝娇纵的理直气壮。 裴寂好笑的哼了一声。 “行,那我就不让你再背一次。你只要告诉我,这《捭阖之道》中的‘捭’和‘阖’是什么意思,我今日便不打你的掌心。” 姜卿宁杏眸微微瞪大,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她连句子都没记住,哪会懂单个字的意思? 但她也反应过来道:“不对啊,夫子昨日明明说的是让我抄写十遍并把课文背下来。我如今都做到了,你为何还要打我?” 【就是就是!】 【我妹宝又不去参加科举,干嘛要学得这么透彻。】 【大反派你不要太严厉了,我妹宝现在可是你的夫人。】 有了金字帮腔,姜卿宁心里也有了不满,控诉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打我罢了!还找什么借口呢!” 瞧她这会理直气壮,裴寂的脸色却是渐渐的沉了下去,连声音都冷硬了几分。 “那我问你,这篇课文你是真的会背了吗?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那双狭长的凤眸,此刻锐利得像是能将一切谎言穿透,尤其是裴寂面上的神情,像是在审视一般。 姜卿宁心头一跳,方才还强撑的底气这会散得干干净净,连脸色都白了几分,睫毛不安的抖着。 方才借着金字蒙骗过关时,她只觉得侥幸又畅快,全然忘了三年前自己哪怕藏着一丝偷懒的心思,都能被裴寂敏锐觉察。 又何况刚才的表现,定是叫裴寂起疑了。 【干什么干什么,我妹宝刚刚就是背完书了啊。不带这样为难我妹宝吧。】 【难不成妹宝用什么法子作弊了?】 【不会吧?我们都看着呢。】 【可这会她都不敢说话,我看十有八九了。】 【啊……】 金字也在渐渐开始猜疑,姜卿宁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奸耍滑之事,方才的侥幸全成了眼下作弊的羞耻之心。 何况私塾中,作弊之人向来被人所不耻。 姜卿宁甚至愧疚得在想:她这样是不是要被游街示众,然后再被人丢臭鸡蛋呢? 尤其是金字背后的人,她们一定对她很失望的吧。 书房里静了半晌,裴寂叹了一口气。 “我竟不知你居然还学会了作弊的手段。” 这句话似有几分失望,却像是一根针猛然扎进了姜卿宁的心。 裴寂拿起了桌上的戒尺,心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手软,要给姜卿宁一点教训才行。 三年前的姜卿宁,即便背不出课文,也只会红着眼圈攥紧书本,然后委屈巴巴的掉眼泪,说着下次定会好好用功。 那么乖的一个人,哪怕挨罚,也从没想过走旁门左道。 可如今,从前乖软听话的小团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手段,居然开始用一些小手段来蒙混过关。 裴寂这次心中着实有些生气了。 他握着戒尺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伸手。” 姜卿宁这次没有半分迟疑,乖乖的伸出了掌心。 “啪!” 这一声脆响在书房里炸开,疼痛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又快又麻。 只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姜卿宁身上泪腺的开关。 不仅是痛,还有满心的羞愧。 第八十六章:你不要觉得我坏,好不好 “呜呜,夫子……” 和裴寂想的一样,这一板子下去,姜卿宁的眼泪瞬间就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连“夫子”二字都像是蒙了一层泪水。 可裴寂绷紧了神色,心道这次决不能再心软,若不趁现在纠正,将来只会愈发投机取巧。 没等他开口说句警醒的话,姜卿宁却是抬起了头。 不过短短片刻,那张素来干净漂亮的小脸已被泪痕浸得一塌糊涂,原本亮晶晶的杏眸也蓄满了水光。 那副伤心不能自已的模样,仿佛不是挨了一下戒尺,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寂眼中一愣,大抵是没想到姜卿宁这次会哭得这般伤心,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顿下了。 而姜卿宁此时忽然朝裴寂走近了几步,竟是主动张开手,抱住了裴寂的脖子。 她本就是站着背书,裴寂是坐在椅子上听。 如今这般姿势下,姜卿宁的下巴正好抵在了裴寂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里带着湿意,也尽数落在裴寂的侧颈上。 “我错了,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卿宁抽噎着,呜呜咽咽的哭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认错。 【呜呜,心疼妹宝,这也打得太狠了吧。】 【气得我要判大反派无妻徒刑了。】 【宝宝别哭,咱不变聪明了哈。】 【什么破书,咱不读了!】 【我怎么觉得妹宝哭得那么伤心,实在认错什么呢。她真作弊了?】 姜卿宁看不清眼前飘过的金字,只觉得那一板子,是心里的羞大于手上的疼。 她从前念书虽不拔尖,背不出课文时也只会红着眼圈低头认错,却从没想过要靠旁门左道蒙混过关。可如今,她竟借着金字作弊,还在沾沾自喜。 这一下戒尺,仿佛不仅是打在她的掌心,更是重重敲在了她的心头上。 她心有羞愧,自然就哭得很凶。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好。让夫君看看,是不是打疼了?” 打人的是夫子,心疼的是夫君。 姜卿宁仅是一声带着悔意的认错,就像是跟软针扎在了裴寂的心坎上。 不过一刻,哪还有方才强装出的冷硬。 裴寂手中的戒尺早已放下,连忙揽着这泪人坐在自己腿上。 姜卿宁的哭声依旧没停,泪水也蹭得他的衣襟湿了一片。 明明背不出课文的人是她,投机取巧作弊的人也是她,可姜卿宁为何还能哭得这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不成我那一板子真的打狠了? 裴寂连忙去看姜卿宁挨板子的手心,即便他收了力道,可姜卿宁娇嫩的皮肤上还是一片红。 他心头一紧,伸手去给人揉一揉,结果反倒引得姜卿宁带着痛意吸了一口气,还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不让碰。 裴寂心疼又无奈,只好用指腹轻轻的替姜卿宁擦脸上的泪。 可刚擦去一波,新的泪珠又滚了下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怀里的人这会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哭。 偏偏这哭声不大,只是一抽一噎的,怪惹人心疼。 也不知道这会要哭到什么时候? 裴寂怜惜的捧着姜卿宁的脸,忽然俯身,轻轻的覆上前。 一个带着安抚的吻落在了姜卿宁的唇瓣上。 姜卿宁愣住了,眼睫上还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哭声竟神奇的止住,仿佛这一刻都不会哭了一样。 【现在才来想哄老婆了吗!】 【我懂了,只要哭了就会有帅哥亲亲(记下)】 【不要在这个时候乱做笔记啊!】 【一个亲亲也哄不好!】 【那……来两个?】 【但是妹宝真的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的样子好萌。】 唇瓣分离间,还带着一丝柔软的缱绻。 裴寂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哭包,方才还锐利严苛的凤眸这会只有化不开的柔软,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得这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人又哭给他看。 他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半分无奈,只是温着声哄道:“你怎么又和三年前背不出书那样,学起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势了?你姜卿宁的姜,又不是孟姜女的姜。有什么委屈,或是掌心打疼了,都和夫君好好说说好不好?再哭下去,可真要把我桌上的公文都浸湿了。” “我、我下次再也不敢骗人了……”姜卿宁轻声道,声音软得像是棉花一样,“夫君,你不要觉得我坏,好不好?” 她央求着,仰起了脑袋,带着泪痕的脸颊上,杏眸里湿漉漉的。 【啊,看得我哈特软软了(捂心口)】 【宝宝你一点都不坏!】 【虽然但是,我有种被哭爽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作弊不好才会哭得这么凶吗?】 【宝宝,为了你,我愿意把作弊的错都怪在大反派头上!】 【宝宝,我就说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原来是真作弊了,所以才哭得这般伤心…… 裴寂听姜卿宁这句话,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小团子还是从前的小团子,只不过学了一点小聪明的手段而已。 他抚着姜卿宁的后背,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你坏,你能知错就改便好。但这一板子,你得记在心上,以后不许再用别的手段来骗我。” 这个才是重点。 裴寂板着脸色,刻意做出几分严肃的模样。 姜卿宁目光微微一垂,睫毛上的泪珠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在裴寂的怀中动了动。 “好好坐着,你扭什么呢?” 这一扭可就不得了,裴寂呼吸一紧,连忙摁住姜卿宁的肩膀。 姜卿宁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裴寂的那一眼中似乎有了什么决心。 她攥住了裴寂胸前的衣裳,还微微偏过了身子,轻声道:“夫子,你打我吧,只不过这次打了我的屁股,就不准再罚我抄书了,好不好?” 她怕背不出课文,更怕裴寂又罚她抄书。 所以这才想起了之前被打了屁股就能不用抄太多书的事。 而且比起掌心,好歹屁股上还有一层衣裳搁着,也不至于太痛呢。 此乃一胜! 况且痛也只是一时的,只有抄书才是长久的痛苦。 此乃二胜! 姜卿宁还想到了! 她刚刚都哭得那么凶了,裴寂这会就是再打她,也不敢打得太重。 此乃三胜! 此举更是完胜! 第八十七章:这会够心疼你了吗 【妹宝你干什么又在奖励大反派啊!】 【你怎么这么傻,还把自己的屁股送出去呢。】 【估摸是比起罚抄书,被打屁股的惩罚还算轻。】 【嘿嘿,既然不想被罚抄书,那不如抄点别的?】 【这个“抄”正经吗?】 【你俩都这样,为什么还不那样呢!】 金字又在说一些姜卿宁看不懂的话。 裴寂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把人重新抱好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不罚你抄书便是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被罚呢?” 他哪里还敢再打这小祖宗,等会哭起来是真要淹没了他的书房不可。 姜卿宁闻言,有些意外裴寂怎么今日这么好说话。 “真的不罚我了?” 她仍不放心,仰起的小脸上,鼻尖还带着哭过的红。 裴寂心中一软,“不罚了不罚了。” 就是因为这么一丝纵容,这会倒是叫姜卿宁壮起了胆子。 她小声的吐槽道:“我有错,夫子也有错呀,你不该逼我逼得太紧……” 要不然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呀。 好啊,刚刚才认完错,这会倒是怪在他头上了。 裴寂指腹轻轻的蹭去她脸上的泪痕,无奈道:“你说你,让我教你念书的人是你,让我严苛对待的人也是你,怎么到最后成了我的过错?” “我只是想变小聪明,又不是要变大聪明,我也不要参加科举,只想学几分处事圆滑,是你太苛刻了。” 姜卿宁顿了顿,眼尾又悄悄的蒙上一层湿意,语气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她控诉道:“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也要心疼我呀。” 姜卿宁语末那的一声“呀”还带着黏连的尾音,像是小钩子一样。 【我的心去哪了,哦,原来我的心化了呀。】 【就这个撒娇的劲儿,谁能抵抗啊!】 【宝宝,你是我的宝宝!】 【我在妹宝在撒娇下抵抗住了0.001秒,你也来试试看吧。】 【666,还有互动。】 裴寂一听这话,心里又软又无奈。 他看着怀里的人,姜卿宁本就生得好看,哭过的小脸更像是春日里占了晨露的桃花瓣,任谁瞧上一眼都只想捧在手心上。 裴寂将人又抱紧了几分,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我哪里不疼你了?” 一提这个,姜卿宁就有的是状要告了。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计较道:“昨日,你打我板子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我想向你讨讨好,你也不让我抱。还有罚我抄书,更是好狠的心。” 说到这,姜卿宁更起劲了。 “你都不知道,那十遍的书,我自己一个人抄到了后半夜,手酸得都握不住笔了。你也不帮帮我……” 那昨夜是谁把他赶走的? 裴寂气笑一声,这姜卿宁也太会告状了! 他握住了姜卿宁掰弄的手指头,忍不住道:“你真以为你昨夜的十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抄的吗?” 裴寂的话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姜卿宁还一脸倔强的应道:“那不然呢!” 没有自知之明,且还理直气壮。 “你怎么好意思的?” 裴寂实在忍不住了,气得他咬着自己的牙,又捏了捏姜卿宁的脸蛋。 姜卿宁这才后知后觉,惊讶道:“你帮我抄了?” “昨夜也不知道是谁,还没有抄到后半夜呢,就趴在桌子睡得可香了。”裴寂睨了姜卿宁一眼,“你才查看,你夫君我替你抄了几遍?” 姜卿宁不确定道:“两遍?” “五遍!” 他之前答应的两遍加上姜卿宁自己抄的都还不够呢! 裴寂强调道:“还是我抱着你坐在椅子上抄的呢!” “啊……” 【哈哈,我就说妹宝的十遍很有水分!】 【为什么我上学的时候老师不是这样。】 【在座的各位清醒一点啊,你的老师不会这么好,而且你也不会想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的!尤其是你的老师更不可能遇上像大反派这么长得带感的。咱嗑一嗑cp就好了!】 【师生,果然还是得看别人谈。】 【想想妹宝一开始把人赶出去,自己抄了五遍倒头就睡,大反派进来帮她抄,结果还要被告状,大反派有点命苦了是怎么回事?】 姜卿宁看着这条金字飘过时,面上对着裴寂讪讪一笑。 裴寂不为所动,挑了挑眉头故意问道:“你还有什么状,今日一并告了吧。” 【笑死,台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妹宝快哄哄人呀,要不然下次你夫君可就不帮你抄书了!】 姜卿宁心中一急,连忙握住裴寂的手,着急忙慌的讨好道:“没有了没有了。夫君待我最好,也最疼我了。” 裴寂冷哼一声,似乎对怀里人的撒娇不为所动。 “把方才打你的手伸出来。” “啊……”姜卿宁小脸一垮,委屈道,“你还要打我……” 裴寂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姜卿宁指尖一缩,方才被打的掌心如今还泛着热意呢。 可她也不敢不听裴寂的话,踌躇片刻,还是乖乖的把掌心伸出来。 裴寂托着她的手背,还没有动作呢,就好笑的看见姜卿宁这会又红了眼眶,跟只小兔子似的。 【不是,为什么又打我们妹宝!】 “夫君,你轻一点……” 眼看着裴寂另一手又去拿桌上的戒尺,姜卿宁心中一紧,就要落泪时,却听见裴寂轻笑一声。 下一刻,掌心上飞快的落下了一个温热的触感,还带着一点亲吻的声音。 是裴寂,在她红肿的掌心上印下了一个吻。 裴寂唇角勾着一抹轻笑,“这会够心疼你了吗?” 【啊啊啊啊,谁懂这个时候的这个笑,这也太撩了吧。】 【表面看似拿戒尺吓老婆,实际上却是纯爱得不得了的在老婆手上亲亲。】 【大反派,谁教你怎么会的!】 【好喜欢看大反派哄老婆啊!】 【先罚后哄,夫子和夫君这两个身份都好磕!】 【亲亲?(°?‵?′??)】 弹幕上高兴得像是在放炮,姜卿宁呆萌的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从一顿打变成了亲亲呢。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脸颊上浮出一层软乎乎的粉。 她看着裴寂眼底里藏着的笑意,只觉得掌心落下的那个吻似乎更烫了。 姜卿宁轻轻一哼,娇嗔道:“你的吻,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哪有亲了就不疼的道理呀……” 第八十八章:卿卿这一口亲得真响亮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妹宝说得也太真实了吧。】 【感觉大反派又要哽住了。】 【哎呀,妹宝你真是破坏气氛呀!】 这个笨蛋…… 裴寂无奈又好笑,对姜卿宁轻斥了一句:“不解风情。” 姜卿宁不好意思的将目光挪到别处,心道着本来就是呀…… 但她目光还是悄悄的落在被裴寂吻过的掌心,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丝丝的甜味。 她扬起嘴边的笑意,想收起掌心时,却被裴寂摊开。 “现在还疼不疼?” 裴寂替她揉着掌心,眸底划过了一丝后悔。 即便他刚刚生气,也是收了力道,和之前打在别人的掌心力气都不一样,但奈何他家这位太过娇气了。 【妹宝,快,趁着这个时候,多和你夫君撒撒娇呀。让他以后都不敢再打你的掌心。】 忽然飘来的一条金字,让姜卿宁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小心翼翼的看去裴寂的神色。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主动的将手递在裴寂面前,软着嗓音道:“夫君,我都要疼得拿不起笔了。” “哦?” 裴寂抬眼看向她,便知道姜卿宁这是后面还有话。 还怪会撒娇的…… 他压下嘴边的笑意,故意不接姜卿宁的话,就等她自己耐不住的开口。 姜卿宁小脸上有些幽怨,但还是讨好的凑在裴寂的胸膛上,只露出一双乖软的杏眸,小小声道:“我今日可不可以不读书了呀……” 她还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连说话都没有底气。 裴寂挑眉,“为何?” “因、因为,你今天打我了呀……” “那你说,你今日该不该打呢?” 姜卿宁不吭声了,缩在裴寂怀中,脸上一阵委屈。 “何况这不是你下定决心要念书吗?即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才第二日,你就不念了,有这样的道理吗?” 裴寂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似的和姜卿宁讲道理。 【哎呀,乖宝不想念书就不念书呗。】 【家里有个真“聪明蛋”就够了嘛。】 【难道大反派还指望我们妹宝念个状元出来?】 【就是就是,夫妻之间所谓的教书上课,不就是一种情趣嘛。】 【我对妹宝,那是孩子爱读就读,不读就算,才不像大反派这么严苛呢~】 姜卿宁只觉得裴寂说得公事公办,心底有一丝的不满。 可如今再加上还有金字的支持,竟是叫她生出叛逆,赌气道:“我今日就是不想读了嘛。” “嗯?” 裴寂皱起眉头,对此并不赞同。 一个目光扫去,刚才还温和的眉眼这会像是凝了几分严肃。 姜卿宁见状,顿时像是老鼠见了猫,缩了缩肩膀。 裴寂生怕这娇气包等会又哭给他看,缓了缓语气,问道:“为什么忽然又不想念书了?” 【不想念书就是不想念书啊,不想本身就是原因。】 【果然,即便是大反派,身为夫子,遇上不爱念书的学生也是没招了。】 【妹宝别怕,你看现在大反派现在态度都对你软下来了,只要撒撒娇,今天肯定能放假。】 【没有人能抗拒妹宝的撒娇!】 【想看妹宝抱着夫子嘤嘤嘤~】 【你都坐在他怀里了,我就不信他能坐怀不乱。】 金字刷刷的飘过,姜卿宁微微红了脸。 她余光瞥去窗外的阳光,越发觉得今日最适合和她院子里的丫鬟们一块玩了。 “好夫子,好夫君,你就疼我这一次,让我放假一日嘛。” 姜卿宁豁出去了,坐在裴寂腿上,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明日,明日,我一定好好念书!好夫子,好夫君,求求你啦~” 那双杏眸亮晶晶得灿若繁星,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声音更是一声比一声软。 姜卿宁此人,撒起娇来,那是恰到好处的甜,一点都不显得腻味。 【哎呀,娇死我了。】 【大反派你给我起来,该让我抱着妹宝了!】 【宝宝,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放假!立刻放假!】 【妹宝:我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迷倒在座的各位~】 裴寂呼吸一紧,往日姜卿宁哄他是“好夫君”也就罢了,如今连“好夫子”都出来了。 他心中隐秘的生出喜色,却是假咳几声,极力的压下嘴边的弧度。 他将身子往后仰了几分,好似要和姜卿宁保持点距离,结果如愿的惹得怀里的人凑上前。 裴寂故作迟疑道:“你不想变聪明了吗?” “那……明日再变聪明嘛。” 瞧姜卿宁这着急的小模样,裴寂又故作深沉道:“可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叽叽歪歪的,《明日歌》都念出来了,亲他!】 姜卿宁这会为了出去玩,简直就是指哪打哪。 当即和池塘里的小鲤鱼似的,一个挺身,就勾着裴寂的脖子亲了上去。 裴寂声音骤然一停,书房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吧唧”声,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姜卿宁亲了一口。 这次,还是在嘴上! 裴寂垂下目光,眸底藏着一丝暗色。 【哎呦~~~】 【我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妈呀,这一声“吧唧”亲得可响可响了呢~】 【大反派的心,可甜可甜了呢~】 【前面两位,可以考虑一下二人转了。】 【这可太有节目了。】 姜卿宁脸颊“唰”的一下就烧得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 金字都在调侃她刚刚亲的那一口大声,顿时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居然真做了这等胆大妄为的事儿。 如今裴寂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竟让她心跳加速的之余,还觉察了一丝危险。 裴寂喉结微微一滚,勾起唇角道:“卿卿这一口亲得可真响亮啊……” 连裴寂都当面说这种话! “我、我……”姜卿宁后知后觉的羞,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你、你……只有老夫子,才、才会这般唠唠叨叨的、跟、跟念经似的……” 她想解释刚刚的举动,可这会语无伦次的模样,反而勾得裴寂的眸色越发深沉。 这模样,竟是让姜卿宁难得机智的想到了那一晚…… 她当即想跑,可刚一站起身子,却被裴寂托着,一把抱坐在裴寂平日批阅折子的书案上。 “卿卿想去哪?这还没有到散学的时间。” 【车,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