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写有娟秀字迹,和县城招待所地址的便签,出现在李建国眼前时,院子里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县城招待所!这五个字在当下这个年代,分量重得惊人。
能住进那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政府的干部,就是外来的大投资商。
每一个,都是他们这些基层民警,需要谨慎对待的重要人物。
李建国紧盯着那张便签,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他身边的年轻公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安的眼神,已从原先的不屑和怀疑,转变为震惊和一丝忌惮。
骗子?小偷?
哪个骗子或小偷,能与住在县城招待所的大小姐扯上关系,还能拿到对方亲笔写的地址?
这小子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刘强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李建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他若今天真把陈安带走,回头那位金小姐一句话传到局里,他这个副队长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李建国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脸上的严肃和威严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站起身,亲手将那张便签纸折好,递还给陈安,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咳咳,原来是这样,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李建国干笑着,拍了拍陈安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小陈同志啊,你看这事闹的。”
“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按规定办事,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那个年轻公安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陈安同志,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那个刘强我们知道,是城里的一个地痞无赖,回头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这变脸的速度,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还一副要抓人坐牢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亲热地叫上“小陈同志”了?
那张小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现在,陈安这小子,绝非他们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秦月茹也看得目瞪口呆。
她愣愣地注视着陈安,看着他从容不迫地与那两个公安周旋,而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公安,此刻却满脸堆笑。
她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变得既陌生又耀眼,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公安同志,我还需要跟你们回局里吗?”陈安揣好便签,故作不解地问道。
李建国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就是个误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放心我们回去就销案!”
说完,他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年轻公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院门口,李建国还不忘回头,冲着陈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陈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石头,可得想着我们李哥啊!”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未发一言。
直到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院子外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再无人敢说陈安的坏话。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解开的困惑。
陈安关上院门,转身便看到秦月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不认识了?”陈安笑着走到她面前。
秦月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陈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男人。”陈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秦月茹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啐了一口:“不正经!”
说完,转身跑回了屋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看着她那娇羞的背影,陈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而且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经此一役,他在村里的地位彻底稳固,以后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找他们家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秦月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叮!】
【目标人物秦月茹对你的崇拜感加深,好感度+30!】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0点!】
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让陈安心头一喜。
看来,英雄救美的戏码,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提升好感度的绝佳途径。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家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踏实。
村里人见到他,都会客气地称呼一声“安哥”,再无人敢在背后议论纷纷。
陈安也没有闲着,他利用剩余的资金,请来村里的几位壮劳力,开始修缮自家的房屋。
漏雨的屋顶换上了新瓦,摇摇欲坠的院墙得以加固,坑洼不平的地面也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短短几天工夫,原本破败的院子便焕然一新。
秦月茹和秦小芳,每日目睹家中点滴变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秦月茹更是包揽了所有后勤工作,每日变着花样为工人们烹饪美食,那贤惠能干的模样,令不少帮忙的汉子羡慕不已。
赵铁柱更是将陈安家视如己出,每天收工后便赶来帮忙,勤快得无以复加。
陈安也未曾亏待他,工钱照付,好酒好肉从未间断。
这天晚上,陈安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款待所有帮忙的工人和赵铁柱。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微醺之意。
赵铁柱端着酒杯,凑到陈安身旁,低声问道:“陈安,你这钱花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安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担心我没钱了,又变回以前那样?”
赵铁柱连忙摆手:“哪能啊!我就是觉得你非比寻常,肯定还有后招。”
“后招自然是有的。”陈安饮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县城方向,眼神深邃。
“铁柱,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一下采石场那边,看看能否再淘换几块像样的料子。”
“还搞石头?”赵铁柱愣了一下。
“对。”陈安点头,“这东西来钱快,我们现在需要本钱,做更大的事。”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赵铁柱一拍胸脯,虽不知陈安有何宏图大计,但他无条件信任。
送走众人后,陈安回到屋里。秦月茹已烧好热水,正准备为他打水洗漱。
“月茹,坐下,我有话要说。”陈安拉着她,在桌边落座。
灯光下,秦月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她静静地看着陈安,等待他开口。
“房子修好了,家里的钱也所剩无几。”陈安缓缓道。
秦月茹的心微微一紧。
“我打算过两天再去一趟县城。”
“又去?”秦月茹语气中隐含一丝紧张。
陈安凝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嗯!上次那位金小姐,她父亲是做大生意的,我想去看看能否找到些机会。”
“总在村里待着难成大器,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话,秦月茹悬着的心渐渐平复。
她望着陈安那双,充满真诚与担当的眼睛,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信你,不过,你去时得带上这个。”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家中仅剩的一千多块钱:“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
陈安望着那包钱,心中一暖,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心,等我回来,这些钱会变成一万、十万。”
他的话语如同一份承诺,深深烙印在秦月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