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猎七零:带姐妹花制霸年代》 第一章穿越 “姐,他,他好像真的死了,怎么办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同时,一股柔软得像是棉花团的质感,一直在自己怀里轻轻地蹭。 这触感,弄得陈安心浮气躁,怎么也睡不下去。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 入眼的是两个女孩,一大一小,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大的那个,此刻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乌黑的发丝垂落,划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她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和恐惧,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烂袄子,领口已经敞开,根本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跌宕起伏。 一片晃眼的雪白,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陈安面前。 陈安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移开视线。 这一转头,他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儿? 四面漏风的土坯墙,屋顶是稻草和瓦片胡乱搭的,阳光从缝隙里投下一道道光斑。 墙角结着蛛网,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缺了腿的破木桌。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上一张泛黄的挂历上。 上面用鲜红的宋体字印着——1978年。 1978? 陈安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是在熬夜跑外卖?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就在他极度迷茫之际,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穿越了。 这里是七十年代末的华夏,滇南一个偏远到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山村。 他穿越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二流子身上。 原主,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亲娘早逝,亲爹前不久在私人矿场干活,被塌方的石头砸中,人当场就没了。 这个年代,乱得很,尤其是在滇南这种三不管地带。 矿老板黑心得很,一分钱抚恤金都没给,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老爹临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怕他以后饿死。 于是,他用自己最后一点积蓄,托人给原主说了门亲事,娶来了隔壁村的姑娘秦月茹。 老爹的想法很简单,有个媳-妇儿管着,儿子或许就能收收心,安稳过日子。 可原主这个畜生,根本没把新过门的媳妇当人看。 家里的米粮被他挥霍一空后,竟然在外头跟村里的光棍刘麻子打牌,把自己刚过门的媳妇给输了出去! 今天,就是刘麻子带人上门要人的日子。 秦月茹和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妹妹秦小芳自然拼死不从。 拉扯之间,原主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的石头上,一命呜呼。 这才便宜了自己。 陈安消化完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他陷入沉思,一言不发的时候,趴在他身上的秦月茹,见他眼神直勾勾地发呆,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他是在盘算怎么把自己交出去。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你要跟刘麻子做交易……就把我卖去吧。”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阿芳……她才十八岁,她还小啊!求求你,放过她吧!” 闻言,陈安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这名义上……是自己的媳妇? 不得不说,秦月茹很漂亮。 哪怕穿着破烂的衣服,面带菜色,也掩盖不住那精致的五官和温婉的气质。 皮肤是常年劳作下的小麦色,却细腻光滑。 算起来,她也才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只是命太苦了。 刚嫁过来,丈夫就是个烂人,还要把自己卖掉。 陈安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怜悯和保护欲。 他上辈子是个孤儿,在钢筋水泥的大城市里独自摸爬滚打,最能体会那种无依无靠的心酸。 更何况,他不是那个毫无人性的原主。 “你起来。” 陈安挣扎着想坐起来。 秦月茹却以为他要动手,吓得浑身一抖。 陈安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我不会卖你们的。” “之前……之前是我混账,是我糊涂了。” 他看着秦月茹那双写满不敢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来养你们。” 他又看向缩在墙角的妹妹秦小芳。 “还有阿芳,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 这辈子,能白捡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有一个小姨子,似乎……也不错?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秦月茹和秦小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迷茫和不敢相信。 这个平日里对她们非打即骂,视她们为赌注的二流子,今天撞了下头,就转性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秦月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陈安郑重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再加固一下自己的承诺。 谁知,就在这时! 一个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月茹’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小芳’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5!】 【好感度系统正式激活!宿主可通过提升异性好感度,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或进行幸运抽奖!】 陈安:???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金手指? 这玩意儿还真有啊! 他心念一动,一个类似网游商城的虚拟界面,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商城】 【一级体魄强化剂:100好感度】 【过目不忘技能(初级):200好感度】 【神级厨艺精通:500好感度】 …… 看着那一串串动辄上百的好感度要求,陈安咂了咂嘴,有点牙疼。 太贵了!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商城界面左下角一个不断旋转的轮盘吸引。 【幸运大抽奖(每次消耗10好感度)】 10点一次? 他现在刚好有10点好感度! “抽!必须抽!” 陈安心里默念。 轮盘飞速旋转起来,五光十色的光芒闪过,最终,“叮”的一声,停在了一个标着“情报”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抽中特殊奖励:情报一份!】 【情报内容:原主父亲陈老蔫,生前曾在矿场偷藏三块翡翠原石,藏匿地点为家中西墙第三块砖石下。】 第二章抽奖 翡翠!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七八十年代的滇南啊!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港台商人最先嗅到了商机,赌石已经悄然兴起。 虽然还没到后世那种全民疯狂的地步,但已经有不少胆子大的老板包下矿场,疯狂挖石头了! 有了这三块翡翠,不管质地如何,至少,解决眼下一家三口的温饱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原本还在发愁,自己一个只会送外卖的现代人,回到这个年代能干嘛? 现在,第一桶金这不就来了吗? “呼……” 陈安长出了一口气,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决定再接再厉,狠狠地薅一波好感度羊毛。 只是他这一回神,又看见了那个尴尬的场景…… 虽然她已经跪直了身子,但破烂的衣衫依旧遮掩不住那成熟饱满的曲线。 陈安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那个……月茹,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还有……你,你先整理下衣服。” 秦月茹先是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脸“唰”地一下也红透了、 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窘迫得不敢看陈安的眼睛。 “你……你没事就好……我去隔壁王婶那儿借点米,给你熬点粥补补身子。” 说完,她逃也似的就想往外走。 陈安赶紧点头。 正好,趁她出去,自己可以去把那三块翡翠给刨出来! 秦月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陈安正坐在床边,而秦小芳缩在墙角。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秦月茹的心又悬了起来,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陈安,你……你真的不卖我们了?” “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会吃白饭的。” “真的不卖了!” 陈安斩钉截铁地回答,“月茹,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咱们是一家人!” 【叮!秦月茹好感度+5!】 【叮!秦小芳好感度+5!】 听着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陈安乐了。 嘿,这好感度还真好刷啊! 看来这对姐妹以前被原主欺负得太惨了,自己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让她们感动得不行。 看来以后得多说点甜言蜜语,这好感度不是哗哗地涨? 不过…… 陈安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月茹名义上是自己的媳妇,虽然还没圆房,可自己对她完全是个陌生人。 这好感度要是刷太高了……是不是就得尽一个当丈夫的义务了?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纯情小伙,突然白捡一个这么漂亮还贤惠的媳妇,心里还真有点发虚和……期待。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给逗乐了,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等秦月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安立刻跳下床,目光灼灼地看向西边的土墙。 他走到墙边,学着记忆里农村人的样子,蹲下来敲了敲。 “咚、咚、哒……” 第三块砖,发出的声音果然和其他砖不一样,更空洞一些。 他找来一根烧火棍,小心翼翼地沿着砖缝撬动。 很快,松动的砖石被他取了下来,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陈安伸手进去摸索,很快就掏出了一个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一看,正是三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这就是翡翠原石? 陈安把三块石头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他爹陈老蔫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民,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值钱,但压根不懂怎么分辨好坏,纯粹是看石头表面有点绿,就偷偷藏了起来,想着以后能换点钱。 陈安拿起第一块,入手很轻,表面虽然有点飘花,但石质疏松,对着光一看,里面全是杂质和裂纹。 “垃圾,估计五块钱都悬。” 他又拿起第二块,比第一块稍微好点。 但也就那么回事,最多能卖个十块钱,给姐妹俩买身新衣服都不够。 当他拿起第三块的时候,手往下一沉。 “嗯?这块分量足!” 这块原石个头不大,但压手感很强。他借着从屋顶缝隙透进来的光,仔细观察。 石头表面有一条很明显的“蟒带”,颜色鲜艳,像一条绿色的带子缠绕在石头上。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赌石师傅,但上辈子也刷过不少赌石的短视频,知道“宁赌一线,不赌一片”,这种品相,开出好东西的几率很大! 就算不开窗,就这么卖毛料,起码也能卖个一百块钱! 一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陈安心头火热,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等会儿吃过饭,就去镇上,把这块石头卖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又获得了10点好感度。 现在自己总共有20点好感度,抽了一次奖,还剩下10点。 “再来一次!” 兑换商城里的东西暂时是别想了,不如把希望寄托在抽奖上。 万一再来一份情报,或者别的什么好东西呢? “系统,抽奖!” 【幸运大抽奖启动!】 轮盘再次飞速旋转,这一次,指针停在了一个画着肌肉小人图案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技能奖励:体魄强化(初级)+基础格斗术!】 话音刚落,陈安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瘦弱不堪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充满了爆发力。 同时,脑海里多出了许多关于打斗的技巧。 虽然只是基础格待术,但对付几个地痞流氓,绝对够用了! “卧槽!给力啊!” 陈安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很高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没有一副好身板,就算有钱也守不住!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和女人的惊呼声。 “嘿嘿,月茹妹子,别急着走嘛!” “就是啊,跟我们哥几个聊聊呗!” “陈安那个废物都把你给输了,你还给他熬什么粥?跟了我们刘哥,保管你们姐妹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陈安脸色一沉,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院门口,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刚刚出门的秦月茹和跟在她身后的秦小芳。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几颗麻子的男人,正是村里的地痞——刘麻子! 第三章暴打刘麻子 此刻,刘麻子正一脸淫笑地伸手去抓秦月茹的胳膊。 “月茹,阿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别费劲给陈安做饭了,锅我家里有,米我家里也有,快跟我走吧,今晚你们俩就都是我的新娘子了!” “你……你放开我!” 秦月茹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把秦小芳护在身后。 她又急又气,大声喊道:“刘麻子你别胡来!陈安,陈安他醒了!他说不卖我们了!” “不卖了?” 刘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他陈安算个什么东西?他收钱的时候可痛快了!白纸黑字的据都写了,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屋里的陈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光想着怎么安抚人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原主那个畜生,不仅想卖人,还他娘的提前把钱都给收了! 这下麻烦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的事,我说了算。” “我说不卖了,就是不卖了。” 刘麻子看到陈安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轻蔑。 “陈安,你他妈跟我装什么蒜?钱你收了,人我就得带走,这是咱们说好的!” “钱,我会还你。” 陈安盯着他,“她们是我爹名义上的人,现在归我管,就是我陈安的人,我不可能卖!” “还钱?” 刘麻子和他身后的兄弟们都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就你这个穷鬼?把你卖了都凑不够那二十块钱!” “少他妈废话,今天人我必须带走!兄弟们,给我上!把人抢过来!” 话音一落,离得最近的一个平头青年狞笑着就朝秦月茹扑了过去。 秦月茹发出一声尖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并没有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以比他冲过去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痛苦地呻吟。 正是那个平头青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麻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都看到了,就在刚才,陈安这个细狗,竟然一步上前,简简单单地一拳,就把身高体壮的平头给打飞了? “我说了,我不卖。” 陈安甩了甩手,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刚得到的基础格斗术里的发力技巧,效果出奇的好。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秦月茹和秦小芳身前。 “刘麻子,我之前收了你二十块钱,我认。” “但人,你带不走!” 刘麻子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今天竟然敢动手! “反了你了!” 他堂哥,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怒吼一声,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就朝陈安面门砸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陈安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身体强化了,但格斗术也只是基础,真要跟这五六个壮汉硬拼,绝对要吃亏。 他不能硬接!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体一矮,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同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立着的一把锄头! 就是它了! 陈安一个懒驴打滚,瞬间就到了墙角,抄起那把冰冷的锄头,霍然起身! 锋利的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说了,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陈安双手紧握锄头,死死盯着刘麻子。 “如果我三天后还不起,我这破房子,连着地契,都抵给你!但是现在,谁他妈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这锄头不长眼!” “我陈安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大不了今天就拼个你死我活!你们要是把我打出个好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去吃枪子儿!” 闻言。 刘麻子和他几个兄弟的脚步顿时停留在了原地。 他们被唬住了。 他们只是村里的混混,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要闹出人命,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看着陈安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再看看他手里那明晃晃的锄头,几个人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麻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瞪着陈安,又看了看他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秦月茹和秦小芳。 贪婪的念头,还停留在脑海中。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赌。 “好!陈安,你有种!” 刘麻子咬牙切齿地指着他,“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还不上钱,老子不仅要你这房子,还要把你这对姐妹花一起带走!”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横!” 说完,他恶狠狠地一挥手。 “我们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搀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平头,狼狈地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陈安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临危不惧,挺身而出,成功守护家人,极大震撼了‘秦月茹’的内心,好感度+30!】 【叮!宿主英勇无畏的形象,在‘秦小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好感度+20!】 【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本次好感度获取效率大幅提升!】 第四章精通格斗术 陈安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安】 【体质:12(初级强化)】 【技能:基础格斗术】 【好感度点数:50】 【可抽奖次数:5】 面板下方,是两个鲜活的人物头像。 一个是秦月茹,她头像下的好感度数值,已经从之前的10点,飙升到了40! 另一个是秦小芳,也从10点变成了30。 加起来正好50点好感度,可以抽五次奖。 陈安心头火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自保和赚钱的能力。 刘麻子那伙人只是暂时被吓跑了,三天后肯定还会来。 “系统,抽奖!”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基础格斗术’已升级为‘精通级格斗术’!】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陈安的脑海。 原本那些还略显生涩的发力技巧、闪避动作、攻击套路,此刻化作了他的本能。 他甚至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浑身肌肉微微绷紧。 感觉自己现在能轻松打趴下刘麻子一群人! “陈安……” 一个带着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安回过神,看见秦月茹正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自己。 眼眶还红着,里面满是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 “没事。” 陈安摆了摆手,“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一家人”三个字,让秦月茹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敢再看陈安。 她看着地上因为刚才的争执而撒落得到处都是的小米,那是她们家未来好几天的口粮。 她心里一疼,赶紧蹲下身,伸出瘦弱的手,开始一粒一粒地往破碗里捡。 “我来帮忙。” 陈安也立刻蹲了下去,用他那双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小米拢到一起。 秦月茹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跳又漏了一拍。 今天的陈安,真的……太不一样了。 【叮!目标人物‘秦月茹’内心受到触动,好感度+1!】 陈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才加1点? 看来,这种常规的关心,带来的好感度收益已经大幅降低了。 想要快速提升,还得靠关键事件。 两人很快将小米都捡了回来,虽然脏了点,但淘洗一下还能吃。 “陈安哥,你歇着,我……我跟小芳去做饭。” 秦月茹端着碗,小声说道。 秦小芳也从屋里探出小脑袋,用力点点头:“对!陈安哥你歇着!” 陈安本想说自己来,但看到姐妹俩那坚持的眼神,只好作罢。 也好,他正好可以继续抽奖。 要是能抽出点什么吃的用的,也比现在这顿全是泥沙的米粥强。 他一屁股坐在堂屋那张掉漆的方桌旁,再次沉入心神。 “系统,继续抽奖!”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初级身体强化’已升级为‘中级身体强化’!】 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陈安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经脉,都在被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改造着。 还有三次机会! “继续!”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精制盐巴’一袋(500g)!】 陈安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牛皮纸袋的影像,里面装满了雪白的盐。 他有点无奈。 盐巴在这年头确实是好东西,比镇上卖的那种又粗又黄的强多了。 但问题是……家里连块油腥都没有,要这么多好盐有什么用? 算了,聊胜于无。 “再抽一次” 【叮!消耗10点好感度……】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初级翡翠鉴定术’!】 下一秒,无数关于翡翠原石的知识涌入陈安的脑海。 种、水、色、底、工……什么叫蟒带,什么叫松花,什么是癣,什么是绺…… 那些原本只在短视频里听过的专业术语,此刻他却了如指掌,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师傅。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翡翠鉴定! 这里是哪儿?这里是滇南!全国最大的翡翠原石集散地! 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印钞机! 有了这个,别说三天后还刘麻子那二十块钱,就算是赚够在这镇上买房安家的钱,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强忍着立刻把剩下一次机会全部用掉的冲动,决定先留着。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剩下的10点好感度,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大用。 很快,一股米粥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秦小芳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在陈安面前。 碗里是满满一碗粘稠的米粥。 而秦月茹和秦小芳自己碗里的,却清汤寡水,几乎能照出人影。 陈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大碗,就往秦月茹和秦小芳的碗里各倒了一大半。 “哥,你干什么!” 秦小芳急了。 “陈安哥,你……你刚跟人打架,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秦月茹也连忙要把粥倒回来。 “都别动!” 陈安把脸一板,故意沉下声音,“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我吃独食,你们看着?” 姐妹俩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都愣愣地看着他,不敢再动。 “吃!”陈安命令道。 两人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变稠了的粥,眼圈却都红了。 【叮!宿主霸道的守护姿态,让‘秦月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感度+5!】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对付这种善良又有些怯懦的女孩子,温柔体贴有时候不如这种带着点强硬的关心来得有效。 秦月茹小口喝着粥,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陈安哥是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今天的经历,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魔幻。 那个只会喝酒耍钱、对她们姐妹俩非打即骂的男人,像是彻底消失了。 这种转变,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 一碗热粥下肚,陈安感觉浑身的暖流更加舒畅了。 他站起身,对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月茹说道:“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他必须立刻去镇上,把那三块石头换成钱。 家徒四壁,姐妹俩瘦得跟豆芽菜一样,必须尽快改善伙食。 更重要的是,三天之后,刘麻子绝对会卷土重来。 第五章赌石 “啊?去哪?” 秦月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担忧。 秦小芳也紧张地看着他。 在她们的记忆里,“陈安”每次说出去办事,不是去赌钱,就是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喝酒鬼混,每次回来都只会给这个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们害怕,今天刚刚变好的陈安,一出门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但她们不敢阻拦。 陈安看出了她们的顾虑,但他没有多做解释。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证明。 “放心,天黑前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这个破旧的家。 陈安家所在的村子,叫石头村,坐落在滇南的大山深处。 名副其实,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从村子到山下最近的镇子,叫瑞丰镇,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 按照原主的记忆,走完这条路,腿脚利索的年轻人也得花上一个多小时。 但此刻,陈安只觉得脚下生风。 中级身体强化带来的改变是全方位的。 他的心肺功能、耐力、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遥遥看见了瑞丰镇的轮廓。 八十年代的边陲小镇,街道是土路,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土布衣服的本地村民。 也有不少穿着的确良衬衫、留着长头发的外地口音商人。 按照记忆,陈安七拐八拐,来到了镇子西边的一个集市。 这里,就是瑞丰镇有名的“毛料一条街”。 所谓的毛料,就是未经切割的翡翠原石。 跟后世那种窗明几净、动辄几十上百万的赌石会所不同,八十年代的毛料交易,充满了原始和野性。 地上铺着一张张巨大的塑料布,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 有的石头被切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露出一点诱人的绿色;有的则全身被厚厚的石皮包裹,神仙难断。 摊主们大多皮肤黝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和客人们讨价还价。 刚靠近这里。 就听见“开涨了!”的欢呼声,和“垮了垮了,切出一坨狗屎!”的哀嚎。 一台台简陋的切割拜访在旁边。 不时有水花混着石粉飞溅出来。 这就是赌石,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陈安没有急着出手,他先是在各个摊位前转悠,听着别人的讨价还价,观察着那些所谓的“行家”是如何挑选石头的。 “老板,你这块‘松花’不艳啊,种太嫩了,五十块卖不卖?” “小兄弟,你再看看这块,有‘蟒带’!蟒带下面必出高色!三百块,少一分不谈!” 这些术语,陈安以前听都听不懂。 但现在,‘初级翡-翠鉴定术’让他对这些词汇有了本能的理解。 他甚至能通过石头表面的皮壳、纹路,大致判断出里面的情况。 逛了一圈,心里有了底,他才走向一个看起来规模最大、石头最多的摊位。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陈安也不废话,从随身的布袋里,将那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拿了出来,放在了摊主的面前。 老板眼皮都没抬,随手拿起第一块和第二块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便不屑地撇了撇嘴,扔回了原地。 “垃圾,砖头料。” 当他拿起第三块石头时,眼神却微微一动。 他的手指,在那条鲜艳的绿色蟒带上,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块石头的压手感、皮壳的紧致程度,还有这条蟒带的品相,都远超他摊位上的大部分普通货色。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故作随意地问道:“小兄弟,这石头哪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 陈安面不改色地胡诌。 “嗯……” 老板拉长了音调,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块!这块石头我收了,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五十块? 陈安差点笑出声。 他虽然只是初级鉴定术,但也能模糊地感知到,这块石头里面的那抹绿色,绝对不简单! 这老狐狸,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 陈安摇了摇头,作势就要把石头收回来,“我再到别家问问。” “哎!别急嘛!” 老板一把按住他的手,“小兄弟,你这块料子风险也大,这条蟒是‘串心蟒’,很容易裂。五十块,不少了!” 陈安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我找人看过,这块石头,最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两根。 “一百二十块?” 老板冷哼一声。 “你拿走!你这石头要是能卖一百二,我把这摊子上的石头全送你!” 说完,他扭过头去,一副懒得再谈的样子。 这一下,反倒把陈安给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难道自己真的要高了?还是说,这是一种谈判技巧? 他心里有点发虚,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俩妹子。 他咬了咬牙,不能怂! 他一把拉住老板的胳膊,语气放软了一点:“老板,您是行家,您给个实诚价,到底能给多少?” 老板回头瞥了他一眼,看他服软了,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这是最高价了!你卖就卖,不卖就算了!” 一百块! 这个价格,正好达到了陈安的心理预期! 在1982年,一百块钱,对于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好几百斤大米,够姐妹俩吃上一年了! “好!成交!”陈安果断地说道。 老板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数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了陈安。 陈安一张一张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钱货两清,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买米买肉,回家给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就在他走到摊位边缘,无意中瞥到了摊位角落里一个装满了废料的竹筐。 那里面都是些切垮的、或者品相极差,被人挑剩下的石头,几毛钱一斤都没人要。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陈安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黑乎乎、长得跟煤矸石一样的废石给牢牢吸引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入手一沉,分量十足,这种压手感就首先排除了它是普通石头的可能。 接着,他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石头的表皮。 那是一层典型的“乌砂皮”,外行看只会觉得又黑又丑。 但在陈安眼里,这层皮壳却大有讲究。 皮壳上的砂粒,翻得极为细腻、紧实,甚至带着一种被油浸润过的光泽。 这是行话里所说的“砂发得好”,是内部玉质结构紧密、种质细腻的顶级表现! 第六章 姐姐去哪了? 顶级玉质! 如此判断像一道惊雷,在陈安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在擂鼓。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有些发烫。 发财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这块被当成废料的乌砂皮石头,里面藏着一块绝世美玉!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想要放声大笑。 陈安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强行压下了那股沸腾的激动。 不行,不能笑。 这里龙蛇混杂,人心叵测。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旦被人发现这块废石的真正价值,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山村小子,绝对不可能活着把它带出瑞丰镇! 陈安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古井无波。 他好像只是随手捡起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把它扔回了竹筐里。 动作自然,毫不拖泥带水。 那块可能价值连城的宝玉,重新淹没在一堆真正的废料之中。 摊主老板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刚到手的那块石头上,正美滋滋地伸手抚摸,根本没留意陈安的小动作。 陈安的目光,在竹筐里扫了一圈,然后,像是故意找茬一样,又从里面抄起另一块满是裂纹、颜色跟猪肝一样的废石头。 “老板。” 他举起那块猪肝石,朝着摊主喊了一声。 “嗯?” 摊主抬起头,看到陈安手里的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又来一个不懂装懂的愣头青? “这块石头,怎么卖?”陈安问道。 老板瞬间来了精神,三两步走了过来,接过那块猪肝石,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 “哎哟,小兄弟,你这眼光可真毒!” 老板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你看看这皮,这松花,虽然裂多了点,但这是天然的啊,说不定一刀下去,里面就是满绿,这叫大裂之下必有大色!” 陈安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这块石头,别说大色了,里面连狗屎地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一块废得不能再废的砖头料。 “行了老板,别扯这些没用的。” 陈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说多少钱吧。” “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给你个实诚价!” 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这块料子,你拿回去,搏一个大涨!” 陈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两百? 他怎么不去抢!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陈安把石头往筐里一扔,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小兄弟,价格好商量嘛!”老板连忙拉住他。 陈安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块钱。” “什么?” 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进货都比这贵!” “那就算了。”陈安懒得跟他废话。 “等等!” 老板看他是真要走,急了,“小兄弟,五块钱实在太离谱了,这样,我吃点亏,五十,不能再少了!” “五块。”陈安寸步不让。 “你这是存心捣乱吧!”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三十,三十总行了吧!” 陈安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十块。”他松了口。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卖就卖,不卖我走了。” 老板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陈安。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愣头青,这是在拿他开涮呢! 但他转念一想,这块猪肝石,本来就是添头送的,一分钱没花。 卖十块钱,那就是净赚十块!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行!” 老板咬了咬牙,像是吃了大亏一样:“十块就十块!算我今天倒霉!” 陈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十块的大团结,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 陈安弯腰,准备拿起那块猪肝石。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石头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住了,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不甘心的表情。 “不行,我还是觉得亏了!” 他直起身子,大声嚷嚷起来。 “十块钱买这么个破玩意儿,我回去非得被我爹打死不可!” 老板的脸瞬间就黑了:“小兄弟,你这人怎么回事?说好的价格,钱都收了,你想反悔?” “我不管!” 陈安耍起了无赖,指着竹筐角落里那块黑乎乎的煤矸石。 “你得再送我一块当添头,不然这生意我不做了!” 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是那块最不起眼、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乌砂石,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小子要狮子大开口呢。 “就那块?” “对,就那块!”陈安一副我就要占这个便宜的无赖模样。 老板心里乐开了花。 用两块一文不值的废石头,换来十块钱的生意,这买卖,血赚! “行行行,怕了你了!” 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赶紧拿走,别在我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这还差不多。” 陈安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他弯下腰,先是把那块猪肝石拿在左手,然后才慢悠悠地、像是对待垃圾一样,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块乌砂石。 目标到手! 他把两块石头随手扔进自己的布袋里。 口袋里,还剩下九十块钱。 陈安一刻也不想多待。 “老板,回见。”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摊主老板,正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陈安心里冷笑。 谁是傻子,还不一定呢。 他强忍着立刻找个地方把石头解开的冲动,快步离开了毛料一条街。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解石。 这块乌砂石里的料子,品质太高了。 一旦解出来,在这瑞丰镇里,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到那个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盯上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这块石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必须忍住! 陈安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激动和贪念,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家里的困境。 还有刘麻子的二十块钱欠款。 想到家里那两个瘦弱的丫头,她们身上那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陈安心里就一阵发酸。 他拐进了镇上最热闹的供销社。 这个年代,买布还需要布票。 陈安没有布票,只能买处理的残次品或者成衣。 好在供销社里,正好有两套处理的蓝布褂子和裤子,虽然款式老旧,但布料结实,最重要的是,干净、完整。 一套给秦月茹,一套给秦小芳。 他又去粮店,咬牙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 看着口袋里迅速瘪下去的钱,陈安一点都不心疼。 最后,他还割了一斤猪肉,用油纸包好,又买了一小罐盐。 大包小包,沉甸甸的。 陈安两只手提满了东西,却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回家的路,他走得飞快。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炊烟,从山坳里的石头村袅袅升起。 陈安遥遥地看见了自家那座破旧的茅草屋,心里涌上一股温暖的感觉。 从今天起,那里就是他的家了。 他要让这个家,重新充满欢声笑语。 他要让那两个丫头,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我回来了!” 陈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高声喊道,他想象着姐妹俩看到这么多东西时惊喜的表情。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灶房门口,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是秦小芳。 陈安的心咯噔一下:“小芳?怎么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姐姐呢?” 秦小芳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张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看到陈安,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安哥。”她扑进陈安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姐姐她以为你又去赌钱了,一晚上不回来,明天早上还要饿肚子,不听我的劝阻,非要进山找吃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七章 别怕,有我 秦小芳的哭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陈安心中所有的火热。 “你说什么?”陈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他手里沉甸甸的大米白面,猪肉食盐,在这一刻变得毫无分量。 秦小芳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 “她以为你又跟以前一样,拿着家里的钱去赌,不回来了。” “她说家里没吃的了,我拦不住,她就一个人上山了,” “她说天黑前肯定回来,可是现在太阳都下山了。” 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进山? 一个女孩子,天快黑了,一个人进山? 他想到的不是山里的野兽,而是村里那些比野兽更可怕的人。 刘麻子,还有刘麻子的那帮地痞兄弟。 那些人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月茹那样一个清秀柔弱的姑娘,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后果陈安不敢想。 一股暴戾的寒意,从陈安的胸腔里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哐当一声,将手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 米袋子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小芳,听着!” 陈安蹲下身,双手扶住秦小芳瘦弱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立刻回家,把门从里面插死,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听到了吗?” “除非是我,或者你姐姐回来,不然谁叫门都别理!” 秦小芳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哥,你要去找姐姐吗?” “对。”陈安站起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一定把你姐姐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说完,陈安转身就冲出了院子。 他甚至来不及拿上那把锄头。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快再快一点! 中级身体强化带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安的双腿像是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跨出很远。 村里的土路,在他脚下迅速倒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陈安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林子里光线昏暗,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对普通人来说是巨大的阻碍。 但陈安的身体,却像一头矫健的猎豹。 他看都不看脚下,身体的本能就让他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障碍。 风在耳边呼啸。 挡路的灌木枝条,被他强壮的身体直接撞开。 “月茹!” 陈安一边飞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秦月茹!” 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的回声,和不知名飞鸟被惊起时扑棱翅膀的声音。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天色越来越黑了,再找不到,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陈安焦急万分,准备换个方向继续寻找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棵大榕树下,似乎有一个倒着的人影。 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调转方向,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是她! 真的是秦月茹! 只见她蜷缩在树根旁,一动不动,身边还倒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的东西洒了一地,是一些五颜六色的野蘑菇。 “月茹!” 陈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秦月茹的鼻息。 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均匀绵长,陈安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她只是昏过去了。 陈安的目光,落在了她紧攥的右手上。 她的手里,还捏着半个色彩鲜艳的蘑菇,上面有清晰的牙印。 再看地上那些,红的,黄的,各种都有,陈安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傻丫头,是饿坏了,采了毒蘑菇,还吃了下去! 他捡起秦月茹手边的一颗蘑菇,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特殊的菌类气味,还好,陈安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蘑菇,他前世在一些科普视频里见过,是滇南特有的一种,人称见手青。 有毒,但毒性不致命,主要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然后昏睡过去。 只要不大量食用,睡一觉就能缓过来,不幸中的万幸。 陈安不再迟疑,他必须立刻带她回家。 山里的夜晚,太冷了。 陈安小心翼翼地将秦月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准备将她背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可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秦月茹身体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秦月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惊恐。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树林。 她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拼命地推打印在陈安身上的拳头,软弱无力。 “别碰我,滚开,你滚开!” 陈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月茹,是我,我是陈安!” 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秦月茹根本听不见。 她好像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不要打我,求求你,别打我了。” “钱都给你,你拿走,别打我。”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安的心上。 陈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瞬间明白了,她在害怕。 她害怕的,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好赌成性、输了钱就回家打人的原主。 是自己这具身体,曾经带给她的梦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涌上陈安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吞噬的女孩,看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陈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再试图去背她,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她的挣扎和捶打,一把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陈安的下巴,抵在她冰冷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的怀抱,结实,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度。 秦月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猛地一颤。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我不是他。” 陈安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看清楚,我是陈安,我带你回家。” 秦月茹慢慢地抬起头,迷茫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陈安的脸。 是安哥,他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暴戾。 只有心疼。 “陈安!”秦月茹喃喃地叫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毒素的效果,加上精神的极度紧张和放松,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秦月茹的眼皮一沉,脑袋歪倒在陈安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林间的风声,和怀中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陈安抱着她,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秦月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的身体是那么的轻,轻得让人心疼。 陈安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稳稳地背在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他站起身,这一次,秦月茹没有再醒来。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如墨的山林。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山下石头村那一点点微弱的灯火。 那里,是他的家,背上是他的家人。 陈安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天起,自己绝对不会再让两姐妹受到任何伤害,绝对不会再让他们挨饿受冻。 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陈安对天发誓。 第八章 钱哪来的?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凉意。 秦月茹的呼吸平稳而轻微,像一只倦了的猫,趴在他的背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陈安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中级身体强化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还有远超常人的平衡感。 漆黑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背上那具身体的温度,正透过薄薄的衣衫,一点点传递过来。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体重轻得不像话,仿佛一阵大点的风就能吹走。 这些年,她们姐妹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安心里堵得慌。 很快,石头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零星的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其中一盏,就是他的家。 陈安走到院门口,轻轻用脚踢了踢柴门。 “小芳,开门,是我。” 门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是搬开小板凳的声音。 门闩被拉开,一道缝隙里,探出秦小芳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 “安哥!” 她看到陈安,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他背上的姐姐,声音顿时带上了哭腔。 “姐姐她……” “嘘。”陈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姐姐睡着了,别吵醒她。” 他侧着身子进了院子,秦小芳赶紧跟在后面,懂事地把门重新插好。 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还亮着。 陈安将秦月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唯一的木板床上。 他拉过那床满是补丁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秦小芳就站在床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出声。 “安哥,我姐姐她没事吧?” “没事。”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吃了点不干净的蘑菇,睡一觉就好了。” 他转过身,揉了揉秦小芳的脑袋。 “你也吓坏了,快去姐姐身边睡吧。” 秦小芳用力地点点头,脱掉鞋子,小猫一样爬上床,紧紧挨着秦月茹躺下,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姐姐的衣角。 仿佛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姐妹俩,陈安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吹熄了煤油灯,只留下灶膛里未尽的火光,为这简陋的屋子提供一点微弱的光明。 借着火光,陈安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沉甸甸的米袋子,被他扛到了厨房的角落。 那块足有两三斤的五花肉,用绳子吊起来,挂在了房梁上。 白面,精盐,都放在了碗柜里。 做完这一切,陈安才想起那个被他扔在院子里的包裹。 他走出去,将东西拿了进来。 打开粗布包裹,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裳。 一套是天蓝色的确良衬衫配深色长裤,给秦月茹的。 另一套是粉色的碎花小褂,配一条新裤子,是给秦小芳的。 布料在七十年代末,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 陈安拿着衣服,走到床边。 姐妹俩已经睡熟了,秦小芳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陈安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他将两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轻轻地放在了床头,紧挨着秦月茹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陈安走到墙角的稻草堆旁,和衣躺下,身下是硌人的干草,鼻尖是尘土和霉味。 可陈安的心,却无比的踏实。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秦月茹那张惊恐的脸,闪过秦小芳无助的哭喊。 这个家,从今天起,由我来守护。 带着这个念头,陈安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安被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吵醒。 “呀!” 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安睁开眼,坐起身。 晨曦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屋里洒下几道光斑。 他看见,木板床上,秦月茹和秦小芳姐妹俩正围着那两套新衣服。 秦月茹的手,正轻轻抚摸着那件天蓝色的衬衫,眼神里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而秦小芳,已经激动地把那件粉色碎花小褂抱在了怀里,小脸蛋蹭来蹭去,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姐,是新衣服,真的是新衣服!” 秦小芳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看你看,这料子多滑,多好看!” “这是给我的吗?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秦月茹被她吵得回过神来,脸上也带着笑,却还是板起脸,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小声点,咋咋呼呼的,安哥还在睡觉呢。” 秦小芳吐了吐舌头,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墙角,正好对上陈安看过来的目光。 小丫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陈安笑了笑,从稻草堆上站了起来。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很温和。 秦月茹也看到了他,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却还舍不得离开那件新衣服。 “安哥,这是你买的?” “嗯。”陈安点点头,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 “不喜欢?” “喜欢!”没等秦月茹回答,秦小芳已经抢着喊了出来。 “太喜欢了,安哥,这是我长这么大,穿过的最好看的衣服!” 秦月茹也抬起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安哥,这得花不少钱吧?” 陈安擦了把脸,随口说道:“没多少钱。”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秦小芳还沉浸在得到新衣服的巨大喜悦中,秦月茹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的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 她放下了手里的新衣服,从床上下来,站到了陈安的面前。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陈安说不出的,带着点决绝的审视。 “陈安。”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跟我说实话。” 秦月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紧地盯着陈安的眼睛。 “你买这些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 陈安一愣。 秦月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昨天你出门,明明两手空空。” “可你买回来的米,面,肉,盐,还有这两套衣服,加起来没有四五十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第九章 真的不是赌博? 秦月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安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秦月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如果你是去赌了,你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退了。” “我秦月茹,就算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用你赌回来的一个铜板!”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抱着新衣服傻乐的秦小芳,也愣住了。 她看看一脸决绝的姐姐,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陈安,小脸上满是茫然。 陈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月茹。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看着她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 他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心疼。 是原主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深到让她一看到这些超出常理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恐惧那个好不容易变好的人,会重新变回那个烂赌鬼。 “姐!” 秦小芳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护在了陈安身前。 “你胡说什么呀!”小丫头急得脸都红了。 “安哥昨天根本没有去赌钱!” “他很早就回来了,要不是安哥,你昨天晚上就回不来了!” 秦小芳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哭腔。 “是安哥一个人冲到山里,把你从大榕树下背回来的!” “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吓死我了,是安哥一直抱着你,说别怕别怕!” “姐,安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真的不一样了!” 秦小芳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秦月茹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是破碎的镜片,开始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拼接。 她只记得自己饿得头晕,吃了几个蘑菇,然后就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东西。 有凶恶的野兽,还有那个拿着棍子,满脸狰狞的“陈安”。 她记得自己很害怕,拼命地尖叫,挣扎。 然后,一个很温暖,很结实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 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温柔地说。 “别怕,有我。” “我不是他,我带你回家。” 那个怀抱,那个声音…… 秦月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安。 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清澈,面容沉静,哪里有半分记忆中那个赌徒的戾气? 是了。是自己误会他了。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懊悔,瞬间淹没了秦月茹。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她不敢去看陈安的眼睛,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两只手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 她怕那种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却又被重新拖入深渊的绝望。 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伸手,想像昨晚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毕竟不是小芳,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无比柔和。 “没事,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秦月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害怕。 是委屈,是激动,是安心。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安,带着浓重的鼻音,又问了一遍。 脸上,却已经洋溢起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光彩。 “所以,这些钱真的不是你赌钱赢回来的?” 陈安笑了。他的笑容很干净,像山泉水洗过的天空。 “我跟你保证,一个铜板都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秦月茹的心里。 “这些钱是我凭本事,光明正大挣来的。” 秦月茹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坦然的目光,看着他温和的嘴角。 那颗悬了整整一夜,又被自己硬生生提起来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回去。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 紧绷的肩膀垮了。攥得发白的指节松了。 那张倔强的小脸上,紧绷的线条寸寸软化。 “噗嗤。” 她忽然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 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滚滚而下。 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是卸下所有重担后,轻松的泪。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只有陈安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 【秦月茹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60(信赖)】 陈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感觉真不赖。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笑靥如花的姑娘,心里那点属于男人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别哭了。” 陈安的声音放得更柔。 “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桃子了。” 秦月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反而越抹越多。 她想说话,一开口,却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嗝。 “嗝……” 这一下,她自己都绷不住了,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旁边的秦小芳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跑过来拉住姐姐的手。 “姐,你看你,羞不羞!”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轻松。 陈安看着她们,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 他摸了摸肚子,笑道:“都饿了吧?” 姐妹俩的笑声一顿,这才感觉到,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月茹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去做饭。” “不用。”陈安一摆手,直接走向了厨房。 “今天我来。” 他卷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你们等着吃就行。” 秦月茹愣住了,想说点什么,却见陈安已经熟练地拿起了挂在梁上的五花肉。 雪亮的菜刀落下,一片片肥瘦相间的肉片,就被切了下来。 他生了火,将那块昨天买回来的猪板油切下一小块,扔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滋啦。” 一声悦耳的轻响。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秦月茹和秦小芳两姐妹,同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她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灶台的方向,像是两只看到了鱼干的小猫。 太香了! 这股味道,她们只在过年的时候,在村长家门口闻到过。 第十章 家的安稳 陈安没理会她们的馋样,等油炼得差不多了,他拿起两个鸡蛋,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金黄的蛋黄和清亮的蛋清,一同滑入油锅。 刺啦!油花四溅,香气更盛。 蛋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被炸得微微卷起,泛着诱人的焦黄色。 陈安又拿出了新买的精盐,用手指捻了一小撮,均匀地洒在荷包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很快,两个完美的,散发着无穷香气的黄金荷包蛋,就出锅了。 陈安将荷包蛋盛在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又煮了两个红薯,这才端了出去:“吃饭了。” 当那两碗荷包蛋,真真切切地摆在姐妹俩面前时,她们俩都看傻了。 秦小芳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荷包蛋?”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月茹更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是热的,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两行清泪,顺着秦月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鸡蛋,是什么时候了。 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好像是父亲还在的时候吧,那时候,家里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父亲走后,她们别说鸡蛋,就连一日三餐的红薯糊糊,都吃不饱。 “姐,你哭什么呀?”秦小芳也发现了姐姐的异样,她虽然馋得不行,却还是忍住了,担忧地看着秦月茹。 “我没哭,我是高兴的。”秦月茹连忙擦掉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安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他把筷子分别递给两人。 “哭什么,不就是一个荷包蛋吗?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安顿了顿,看着她们,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咱们家天天有。”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狠狠地砸在了秦月茹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所有的惶恐,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句承诺,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姐……”秦小芳也红了眼眶,手足无措。 陈安叹了口气,把其中一碗推到秦小芳面前:“小芳先吃,吃了才有力气长高个儿。” 然后,他又看向秦月茹:“你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好日子。” 陈安的话,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秦月茹慢慢地放下了手,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金黄的荷包蛋,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咬了一口。 蛋白焦香,蛋黄绵密,那股久违的油脂和蛋白质混合的香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好吃!太好吃了! 秦月茹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眼泪混着食物,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苦涩的过往,似乎也随着这口食物,被冲淡了许多。 秦小芳早就忍不住了,学着姐姐的样子,也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哈气,小脸上却洋溢着无与伦比的幸福。 “好吃,安哥太好吃了!”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不,应该说是珍而重之地品尝着食物的样子,陈安欣慰地笑了。 他自己啃着红薯,看着她们吃,这总算开始有点家的样子了。 等姐妹俩吃得差不多了,陈安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院子里收拾一下。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柴火堆旁,环顾周围,四下无人,陈安这才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块从奸商那里,花了十块钱买来的猪肝石。 石头入手,沉甸甸的,触感粗糙,带着一丝凉意,在晨光下,这块石头的外表,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猪肝色,上面还有些杂乱的纹路和黑点。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块石头里能有什么名堂。 可陈安知道,这块丑陋的石皮之下,包裹着的是一块,足以让任何赌石人为之疯狂的,顶级美玉。 乌砂皮,蟒带缠身,这是顶级翡翠原石的标志性特征。 只不过,它的表现被一层厚厚的石皮,给完美地掩盖了,这都要归功于他的初级鉴定术。 没有这个技能,就算这块石头摆在他面前,他也只会当成一块废料。 陈安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蟒带,他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昨天买米买面买衣服,花钱如流水,一百块钱,转眼就见了底。 剩下的那些钱,根本不够他施展拳脚。 想要真正地改变命运,让姐妹俩过上好日子,甚至在这时代里若想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本钱。 而眼前这块石头,就是他最大的本钱,也是他未来的根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解开,直接用锤子砸? 不行,万一砸坏了里面的玉肉,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地方,用砂轮机或者最原始的解石工具,一点一点地把它磨开。 “擦石”。陈安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 可是在这石头村,去哪里找这种工具? 就算有自己一个二流子,抱着块石头去解,也太惹人注目了,看来得想个别的办法,或者找个机会,再去一趟县城。 陈安将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用什么方法,这块石头,必须尽快变成钱。 变成能让这个家,真正挺直腰杆的钱。 心里的算盘打定,陈安将那块猪肝石,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塞进了最里面的床铺夹层。 这东西是根基,不能有半点闪失。 但在动这块石头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清理烂账,一个人想要站直了走路,就不能让过去的泥点子溅在身上。 尤其是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他还有秦月茹和秦小芳,不能给那群地痞流氓,有任何来骚扰这个家的借口。 陈安从怀里摸出昨天剩下的钱,数出二十块,整整齐齐地叠好。 剩下的钱,他小心地放回内兜。 他转身,看到秦月茹正在厨房里,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想要生火烧点热水。 秦小芳则拿着一块新发的布头,正在比划着什么。 屋子里,有一种陈安从未感受过的,名为安稳的气息。 他不想打破这份安稳。 “我出去一趟。”陈安的声音不大。 秦月茹闻声回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便问道:“去哪?” “还钱。”陈安吐出两个字。 秦月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是之前陈安欠下的那些赌债。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也有释然。 “早去早回。”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嗯。”陈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帮混混,而是先回了趟自己那间破屋。 第十一章 还债求人 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棚。 角落里,还放着昨天买回来的米袋子。 他解开袋子,用另一个小一点的布袋,满满当当地装了差不多十斤白米,雪白的大米,沉甸甸的。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拿红薯干当主粮的年代,这十斤米,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甚至比钱还好使。 提着米,陈安这才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石头村的村口,有一棵大榕树。 树荫下,常年聚集着一帮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为首的,正是前天被陈安一脚踹飞的李二狗。 此刻,李二狗正和三四个同伴,蹲在树下,嘴里叼着草根,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当陈安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哟,这不是陈家的二流子吗?怎么,还敢出来晃悠?”一个瘦猴模样的青年怪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二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不善地盯着走过来的陈安。 那天被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恐惧,让他现在看到陈安,都觉得后槽牙发紧。 可当着兄弟们的面,他不能怂。 “陈安,你他妈还敢来?”李二狗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吼道。 陈安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李二狗面前,一米八的个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块钱。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啪。”他把钱,直接甩在了李二狗的胸口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钱不厚,打在身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李二狗懵了,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懵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陈安再出现的场景,可能是跪地求饶,可能是躲着他们走,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么嚣张,这么直接,二十块钱,散落一地。 一张张大团结,在泥地上格外显眼,李二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刚想发作。 陈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眼神很冷,就像是深山里,盯着猎物的独狼。 李二狗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起了那天被陈安支配的恐惧,那根本不是打架,那是单方面的殴打。 “钱还你了,二十块,一分不少。”陈安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顿了顿,目光从李二狗,扫过他身后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以后,别再来烦我。” “也别去烦我的家人。” 陈安说得很慢很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一眼,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直到陈安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李二狗才像是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湿透了。 “狗哥,这……”那个瘦猴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二狗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又看了一眼陈安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怨毒。 “他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终究没敢追上去。 “捡起来!”他冲着身后的瘦猴吼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一张张地数着:“狗哥,整整二十,一张不少!” 李二狗一把夺过钱,死死地攥在手里,今天的陈安,太不对劲了。 那股子气势,根本不像一个村里的二流子,反而像县城里,那些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 陈安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对他来说,还钱只是了结一桩麻烦事。 接下来,才是正事,他提着那袋米,穿过村子,径直走向了村东头。 村东头,住着石头村的村长,张富贵。 张富贵的家,是村里少有的几座青砖瓦房之一,院墙也磊得比别家高。 陈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声有多臭,想让村长这种人精帮忙,光靠嘴说,肯定不行。 还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他掂了掂手里的米袋子,这就是敲门砖。 “咚咚咚。”陈安抬手,敲响了那扇黑漆木门。 等了半天,门里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一张年轻而不耐烦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是村长的儿子,张建。 张建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陈安,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陈安?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二流子,赶紧滚!” 说着,他就要关门。 “建哥,建哥,等等!”陈安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容:“我不是来惹事的,是来找张叔,有点正经事。” “正经事?”张建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番,嗤笑一声。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是又想来借钱,还是想来蹭饭?赶紧滚蛋,不然我放狗了!” 陈安也不生气,他只是默默地,将手里提着的那个米袋子,往前递了递:“建哥,一点小心意,给张叔尝尝鲜。” 张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当他看到袋口漏出的那一点雪白的米粒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白米!精米!这玩意儿,他家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三四回。 还是托了村长的福,从公社里分的,陈安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二流子,从哪弄来这么多白米? 张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厌恶,淡了许多,但警惕却更重了:“你这米哪来的?偷的还是抢的?” 陈安笑了笑:“建哥,瞧您说的凭本事挣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秦家姐妹,我昨天刚从县城回来。” 听到秦家姐妹四个字,张建的眼神又变了变。 村里谁不知道,陈安现在跟秦家那对姐妹花住在一起。 看样子,这小子最近,是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行了,进来吧。”张建一把将米袋子接了过去,入手一沉,他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他侧过身让陈安进了院子:“我爹在屋里呢,有什么事,自己跟他说。” “哎,好嘞。”陈安笑着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院子。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第十二章 指条明路 屋子里,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八仙桌旁,拿着一杆长长的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此人正是村长张富贵。 他看到陈安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陈安?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陈安没急着说话,先是规规矩矩地走到张富贵面前,先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张叔。” 然后他拉过一张板凳,却只坐了半个屁股,姿态放得极低。 张富贵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今天的陈安,确实不一样了。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坦然,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混混气,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吧,什么事?”张富贵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 他倒想看看,这个全村闻名的二流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陈安说道:“张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保证一件事,从今天起,我陈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张富贵的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是拿着手里的烟枪,又吸了一口。 陈安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账,不是个东西,给村里丢了脸,也给我爹丢了脸,但是张叔,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泥里。” “秦家姐妹俩现在跟着我,我一个大男人,总得撑起这个家,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张富贵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放下了烟枪,看着陈安:“想通了?” “想通了。”陈安重重地点头。 “光想通了,可没用。”张富贵意味深长地说道。 “日子,不是靠嘴皮子过的。” 陈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到了正题:“我明白,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求张叔您一件事,我想给我自己,也给秦家姐妹,找一条活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富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叔,您见多识广,我想跟您打听打听。” “这十里八乡或者去县城里,哪里能找到能打磨石头的东西?” “打磨石头?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张富贵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陈安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陈安早就想好了说辞:“张叔,我爹您是知道的。” 他提起了自己那个老实巴交,却早已过世的父亲:“我爹以前在矿上干过,懂一点看石头的门道,小时候也跟我念叨过几句。” “前两天我不是进山了嘛,从山里捡回来几块好看的石头,就想着能不能学我爹那样,把石头磨开看看。” “万一里面有点啥,也能换几个钱,贴补家用不是?”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却刚好能解释他一个二流子,为什么突然对石头感兴趣了。 最关键的是,他抬出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陈老实,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忠厚人。 张富贵看着陈安,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村长是他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精。 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消息,就看这一遭了。 良久,张富贵才重新拿起烟枪,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爹确实是个好人,就是可惜了,走得太早。”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安,那眼神,似乎已经穿透了陈安的身体,看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想找出路,是好事。” “既然你提到了你爹,那我这个当叔的,就给你指条路。” 陈安的心猛地一跳,有戏! 张富贵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淬了火的钢针,锐利得能扎进人心窝子里。 他说话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敲在陈安的心坎上:“我们村东头,靠着后山,有个采石场。” “场子里,有台柴油机带动的打磨机,切个石头,磨个面跟玩儿似的。” 陈安的呼吸都停了半拍,真的有! 他脸上的喜色刚要浮现,张富贵的话锋却猛地一转:“不过,那玩意是公家的,给场子里开石头用的。” “平时有专人看着,钥匙在老王头手里,那个老王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张富贵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吹了吹上面的沫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不再看陈安,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小事,但陈安听懂了。 话已经说透了,路子给你指了,能不能走通,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就是人情世故。 陈安立刻站起身,对着张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张叔,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死缠烂打,这种人精面前,说多错多。 点到为止,就是最大的尊重。 张富贵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陈安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院子,直到陈安的背影消失,张建才从里屋探出头来。 “爹,你真信这二流子能改好?十斤白米,他哪来的?” 张富贵放下茶缸,幽幽地吐出一句:“他不是来让我信的,他是来让我看的。” “看着吧,咱们这石头村,要起风了。” …… 陈安走出村长家,心里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老王头?他不认识,但他认识别人,一个在采石场上班,而且能说上话的人。 陈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黝黑、憨厚的脸。 赵铁柱他的发小,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 只是后来,他陈安成了村里人人喊打的二流子,而赵铁柱子承父业,进了采石场,成了一名正式工,吃上了商品粮。 两人渐渐就没了来往。 陈安甚至记得,上一次见面,赵铁柱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失望和疏远,现在去找他,他会帮忙吗? 陈安心里没底,但他没得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路。 陈安凭着记忆,朝着村西头的赵家走去。 赵家的房子,是石头村最常见的土坯房,院墙也矮矮的,一眼就能望到头。 还没走到门口,陈安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嘿咻嘿咻的声音。 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青年,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他轮着一把大斧头,每一次落下,木桩都应声而裂,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此人正是赵铁柱。 陈安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张不开口。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赵铁柱停下了动作,抬起满是汗水的脸,朝这边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是陈安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放下了斧头,眉头微微皱起:“陈安?你来干啥?” 陈安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干涩的笑容,喊了一声:“铁柱,我那个啥,我找你有点事。”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显然,陈安以前的所作所为,让他根本不相信陈安能有什么正事。 “要是借钱,就免了,我这也没有。”赵铁柱的声音很硬。 陈安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院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诚恳。“不是借钱,铁柱,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不是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养活秦家姐妹,我想活得像个人样。” 第十三章 本钱有了! 赵铁柱看着陈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浑浊和闪躲,只剩下坦荡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他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一些。 村里昨天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陈安把李二狗那帮人给收拾了,还把赌债给还清了。 “到底啥事?”赵铁柱瓮声瓮气地问。 “能进去说吗?这事不方便在外面讲。”陈安看了一眼院外,压低了声音。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他把陈安领进了屋,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进屋,陈安就开门见山:“我在山里捡了块石头,我爹以前教过我一点,说那石头可能值点钱,我想把它解开看看。” 赵铁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解石头?你找我干啥,我又不是石匠。” 陈安急忙说道:“我知道,我找过张叔了,他告诉我,采石场有打磨机。” 听到采石场三个字,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你疯了?那是公家的东西,被老王头抓住,我这饭碗就砸了!” 陈安也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兄弟!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不能让月茹和小芳跟着我喝西北风,我得挣钱,得让她们吃饱穿暖!” 陈安的眼睛有些发红:“就这一次,兄弟,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这一次!” “这块石头要是真开出东西,换了钱我分你一半!” 赵铁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陈安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失望的发小。 一半?他不是没动心,采石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可风险太大了,他沉默了很久,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安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没希望的时候,赵铁柱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半就不用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你要是真的改了,想好好过日子,我这个当兄弟的,没道理不拉你一把。”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铁柱,你……” 赵铁柱打断了他:“今天晚上,等人都走光了,你到采石场后门等我,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嗯!”陈安重重地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谢谢你,兄弟!” “谢个屁。”赵铁柱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你小子以后争点气,别再让我戳你脊梁骨,就比啥都强了。” …… 夜深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石头村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陈安怀里揣着那块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猪肝石,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采石场的后门。 这里偏僻,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门那扇破旧的铁门,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赵铁柱的脑袋探了出来。 “快!”陈安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赵铁柱迅速把门重新锁好:“跟我来,动静小点。” 采石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个巨大的石头轮廓,像是蛰伏的怪兽。 赵铁柱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领着陈安,七拐八绕,进了一个满是机油和石屑味的厂房。 “就是这了。”赵铁柱拉开电灯的拉绳。 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厂房的一角。 一台满是油污和灰尘的机器,静静地卧在那里,这就是打磨机。 “东西呢?”赵铁柱问。 陈安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石头拿了出来,放在了机器旁边的水泥地上。 赵铁柱蹲下身,解开破布,当他看到那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猪肝石时,愣了一下。 他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就这玩意?这不就是块普通的乌砂石吗?满山遍野都是。” “铁柱,你就别管了,帮我把它切开就行。”陈安说道。 “你想从哪切?” 陈安指了指石头上那条不起眼的蟒带:“顺着这条线,给我擦个小口就行,不用切断。” 如此做法,行话叫开窗。 “行。”赵铁柱不再多问。 他走到机器旁,熟练地合上电闸,然后猛地一拉开关。 沉寂的厂房里,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声填满,陈安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柱戴上一副破旧的手套,抱起那块石头,稳稳地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起一根水管,对准了砂轮片和石头,冰冷的水流喷涌而出。 他眼神专注,双手用力,缓缓地将石头推向了高速旋转的砂轮片。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厂房。 火星四溅!石屑和水花混在一起,四处飞溅。 陈安紧张地盯着那块石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他的未来和希望,全在这一刀上了!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赵铁柱的操作很稳,他严格按照陈安的要求,在那条蟒带上,慢慢地擦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赵铁柱停下了机器。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止,厂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水管还在哗哗地流着水。 “好了。”赵铁柱关掉水,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石头上刚刚被打开的那个窗口。 随着石屑和泥浆被擦去,一抹异样的颜色,从那个小小的窗口里,透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抹颜色并不清晰。 赵铁柱没在意,只当是普通石头的内芯。 可陈安的心,却已经狂跳了起来!他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这是他昨天在县城买的,花了他不少钱。 他按下开关,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打在了那个小小的窗口上。 下一秒,赵铁柱的呼吸停滞了,陈安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只见那雪亮的光柱之下,那个不过巴掌大的窗口里,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绿色,猛然绽放! 那摸颜色绿得深沉,绿得纯正,绿得仿佛有生命一般! 就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帝王,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他威严的双眼! 光线照进去,整块石头内部,都仿佛被这抹绿色给映亮了! 通透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赵铁柱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都在跟石头打交道,什么样的石头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像是被扼住脖子一样的声音。 “这是帝……帝王绿!”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陈安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但他顾不上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抢过石头,将手电筒的光,死死地怼在那个窗口上! 没错,就是帝王绿! 那浓郁的翠色,几乎要从石头里流淌出来,将他的双眼都映成了一片绿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胸腔里猛然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成了,真的成了! 有了这块石头,以后做生意的本钱算是有了! 第十四章 怀璧其罪 赵铁柱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像是平地里炸开一个响雷,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一圈圈回音。 陈安的耳膜嗡嗡作响,被这一嗓子吼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闭嘴!” 陈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就捂住了赵铁柱的嘴,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将手电筒熄灭。 厂房,瞬间重归昏暗。 只有那盏孤零零的灯泡,还在头顶散发着无力的黄光。 “唔唔唔!” 赵铁柱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陈安手里那块石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狂热和难以置信。 陈安整个人都压了上去,用尽了中级身体强化带来的力气,才勉强将这个壮得像头牛的发小给按住。 “铁柱,你想把老王头招来吗!” 陈安压低了嗓子,声音又急又狠,像是一头护食的野狼。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铁柱的脑门上。 他身体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恐惧。 陈安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赵铁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一把拽住陈安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陈安的肉里。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这东西会害死人的!” “我知道。”陈安的回答,冷静得可怕。 他飞快地从地上捡起那块破布,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块已经展露峥嵘的石头重新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光。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帝王绿,只是一场幻觉。 “安子,你听我说!” 赵铁柱的呼吸依然急促,他死死地攥着陈安,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抱着这块石头冲出去。 “这玩意,不是咱们能碰的!” “怀璧其罪,懂不懂?” “为了几斤棒子面,村里人都能打得头破血流。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有这么一块石头他们会生吞了你!”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赵铁柱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他是土生土长的石头村人,他太了解这里的人了,穷会把人变成鬼。 陈安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和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赵铁柱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眼前的陈安,真的和以前那个混不吝的二流子,判若两人。 “铁柱,谢谢你。” 陈安反手拍了拍赵铁柱攥着他胳膊的手。 “要不是你,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铁柱急得直跺脚:“赶紧的,把这玩意扔了,找个深山老林,埋了,永远别再想它!” 扔了? 陈安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可是他翻身的本钱,是秦月茹和秦小芳未来的保障,怎么可能扔了。 “铁柱,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赵铁柱的声音又忍不住拔高,“这玩意在你手里多待一秒,咱俩就多一分危险!快走,趁没人发现,把机器收拾干净,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着,就手忙脚乱地要去收拾地上的石屑和水渍。 “铁柱。” 陈安喊住了他。 赵铁柱动作一僵,回过头。 陈安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能扔。” “我需要钱。” “月茹和小芳,还在等我养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进了赵铁柱的心里。 赵铁柱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颓然地垂下了手。 是啊。 他忘了,陈安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无依无靠的姑娘。 厂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台刚刚熄火的打磨机,还在散发着余温。 过了许久,陈安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铁柱。” “嗯?”赵铁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你在采石场这么多年,天天跟石头打交道。” 陈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认不认识……能收这东西的人?” 他问得很小心,很谨慎。 这个问题,比刚才让他帮忙开石头,要危险一百倍。 那是共犯。 是真正地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安。 “你疯了?!” “你想在咱们这地界,把它卖了?” “你信不信,前脚钱到手,后脚你就得被人沉了水库!” “我信。”陈安毫不犹豫地点头,“所以我才问你。” “我问的,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信你,铁柱。”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了赵铁柱的心湖。 他看着陈安那双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换做以前的陈安,别说问他,就是跪在他面前,他赵铁柱都只会啐一口唾沫,让他滚蛋。 可现在…… 他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 陈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赵铁柱来说,有多难。 答应了,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厂房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就在陈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赵铁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 “我可能……认识一个人。”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赵铁柱立刻补充道,“我跟他不熟!” “他不是咱们村的,也不是县城的。” “他只是偶尔,会来咱们这,收一些……‘特别’的石头。” 赵铁柱说得很含糊。 但陈安听懂了。 这就是行家,是专门走这条路的渠道。 “他信得过吗?”陈安追问。 “不知道。”赵铁柱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 “我只知道,这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每次来,都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收了东西就走。” “场子里有几个老油条,偷偷卖过东西给他,都没出过事。” 第十五章 富贵险中求 “但是……”赵铁柱死死地盯着陈安手里的布包。 “他们卖的,都是些边角料。” “你这个……太大了。” “大到我不知道,他敢不敢收。” “也大到我不知道,他收了之后,会不会……杀人灭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厂房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陈安的心也跟着一紧。 但他没有退缩。 富贵险中求。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能联系上他吗?” 赵铁柱又沉默了。 他走到厂房门口,朝外面漆黑的夜色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动静。 他这才转过身,对陈安招了招手。 “先离开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迅速将现场清理干净,抹去了所有痕迹。 陈安将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揣进怀里,那滚烫的触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正抱着一个足以改变命运,也足以毁灭一切的炸药包。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采石场。 回村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田埂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快到村口,赵铁柱才停下了脚步。 “安子。” “嗯。” “你先回去。” 赵铁柱转过身,黝黑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待在家里。” “石头藏好,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拿出来!” “尤其是……别让秦家那两个姑娘知道。” “不是信不过她们,是她们知道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反而会给她们招来杀身之祸。” 陈安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 “至于那个人……”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法直接联系他,只能等。” “他什么时候来,没个准信。” “你回去等我消息,不要来找我,更不要跟任何人打听!” “等我联系上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好。”陈安言简意赅。 赵铁柱看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安子,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在外面碰见,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 “我懂。” 陈安伸出手,在赵铁柱结实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铁柱,大恩不言谢。” “以后,我陈安但凡有口饭吃,就有你赵铁柱半碗。” 赵铁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滚蛋吧。” “赶紧回去,你那半碗,老子记下了。” 陈安笑了。 他转身,不再停留,快步朝着村子深处自己那个破败的院子走去。 赵铁柱站在原地,看着陈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抽,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石屑和机油的双手,在月光下,仿佛还在微微颤抖。 “他娘的……” 赵铁柱低声骂了一句。 “这叫什么事啊。”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平静的生活,石头村平静的生活,都将一去不复返了。 这块小小的石头村,真的要起风了。 …… 好的,网络小说家已就位。 这是为你续写的小说片段,第十一章: --- **第十一章地砖下的龙** 夜风吹过脖颈,有点凉。 怀里的石头却滚烫。 陈安一个人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脚步踩在虚浮的尘土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揣着石头的衣襟裹得更紧。 那硬邦邦的触感,隔着几层粗布,依旧硌得他胸口皮肤发烫。 这不再是一块石头。 这是命。 是秦月茹的药钱,是秦小芳的学费,是他陈安下半辈子的人样。 也是悬在自己和赵铁柱头顶的一把刀。 村里的狗,远远地吠了一声。 陈安的心,猛地一悬。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侧耳倾听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 远处田里青蛙的呱噪声。 还有自己那擂鼓一样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再没有别的声音。 那狗,许是叫累了,也安静了下来。 陈安这才松了一口长气,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才刚开始,自己就成了惊弓之鳥。 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很快,那个破败的小院,就在前方夜色中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他的家。 也是秦月茹和秦小芳的容身之所。 院门虚掩着,门轴早就坏了,永远都关不严实。 陈安推门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 然后,他侧过身,像个贼一样,贴着墙根,溜进了院子。 堂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灯还没熄。 陈安的心,沉了一下。 月茹,还在等他。 他走到门前,稳了稳心神,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回来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 屋里,秦月茹正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旁,借着一盏煤油灯的光,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 灯火摇曳,将她清瘦的脸庞映照得有些苍白。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嗯。” 陈安应了一声,反手将门关上。 屋里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破木床,一张桌子,两把长短不一的凳子。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咳……咳咳……” 秦月茹看到他,想站起来,却牵动了肺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陈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不放心你。”秦月茹顺了口气,声音依旧很低,“这么晚……铁柱哥找你干啥了?” 陈安的手,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秦月茹的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怀里。 “没啥。” 陈安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的那团火。 “就是……聊了聊明天上工的事。” 第十六章 暗中监视 视线里是冰冷的机械结构。 陈安迅速找到了那根连接着油箱和发动机的油管。 在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金属卡扣。 陈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将尖端轻轻地插进卡扣的缝隙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巧,手腕微微一转。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个卡扣,被他撬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这点缝隙,平时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只要车子发动起来,在发动机的泵压和路面的颠簸下,汽油就会从这里,一滴一滴地渗漏出来。 漏得不会很快,足以让这辆车开出一段距离。 等到油箱里的油漏得差不多了,这辆车就会在半路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做完这一切,陈安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消失在了小树林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继续盯着那辆车。 他要做的是守株待兔。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从东边,慢慢爬到了头顶。 陈安躲在山坡上,啃着早上揣出来的两个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采石场的大门。 他很有耐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终于临近下午,采石场的办公室大门打开了。 王厂长满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将三个人送了出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手上戴着个明晃晃的金戒指,正是那位金老板。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一看就是保镖。 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一行人走到了车边,一个保镖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金老板坐了进去,两个保镖一前一后,也上了车。 很快,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采石场的大院。 车子上了土路,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陈安没有动,他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这才从山坡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抄着山间的小路,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那条路是回县城的必经之路。 其中有一段是上坡路,路面坑坑洼洼,旁边就是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最好的抛锚地点。 陈安提前赶到了那里,找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藏了起来。 风吹过山岗,带着野草的气息。 陈安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在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安屏住了呼吸,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山路的拐角处,正吃力地向着上坡爬来。 近了,更近了。 陈安甚至能看到司机紧握方向盘的手。 车子从他藏身的大石头旁边,呼啸而过。 陈安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算着距离,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就在这时! 正在爬坡的黑色轿车,发出一阵奇怪的噗噗声,像是人被掐住了脖子。 车身猛地一抖,随即发动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车子又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就那么死气沉沉地停在了大路中央。 成了! 陈安的拳头,狠狠地握紧了。 车门被猛地推开。 开车的那个保镖率先跳了下来,快步绕到车头,一把掀开了引擎盖。 一股淡淡的白烟冒了出来,还夹杂着浓烈的汽油味。 “金老板,没油了!” 保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另一扇车门也开了,另一个保镖护着那个大腹便便的金老板走了下来。 金老板的脸色,比这山路的土还要难看,他抬脚就踹了一下轮胎,嘴里骂骂咧咧。 “废物出门前不知道检查油箱吗!” “检查了啊老板,出来的时候还是满。”开车的保镖一脸委屈,看着油表指针直挺挺地躺在零刻度上,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是油管漏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金老板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丝绸衬衫领口,脸色格外凝重。 陈安深吸一口气,察觉到机会,立马从大石头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挂着一丝憨厚又带点好奇的表情,就像一个刚从地里干完活,准备回家的村民。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先是落在熄火的轿车上,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那几个焦头烂额的人。 “喂,那边的,过来一下!” 金老板看见陈安,就像在沙漠里看到了水,眼睛猛地一亮。 陈安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怯生生的表情,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老板,叫我?” “废话,这里还有别人吗?”金老板的语气很不耐烦,上下打量着陈安。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满身尘土,脚上一双解放鞋,看着就是个本地的穷哈哈。 “你是这附近村里的?” “是啊,就住在那边山坳里。”陈安指了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淳朴和敬畏。 “问你个事,这里离最近的镇子有多远?附近有没有修车的?” 陈安挠了挠头,想了想。 “老板,这里距离镇子远着呢,走路得小半天,至于修车的,那就只有去镇子里了。” 这话一出,金老板的脸彻底黑了。 “老板,你们这车是咋了?”陈安明知故问,视线在车身上打转,眼里满是乡下人看到好东西的羡慕。 “半路抛锚了!”金老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一肚子火,尤其是一想到采石场那个厂长拿一堆垃圾货色来糊弄自己,火气就更大了。 白跑一趟不说,还被困在这鬼地方。 陈安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烦躁,心里有了底。 “唉,这路不好走,车子是容易出问题。” 陈安叹了口气,像是随口闲聊:“老板你们是来采石场买石头的吧?我早上瞧见你们车开进去了。” “哼,买个屁!” 金老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忍不住抱怨起来:“厂长那个老狐狸,拿一堆破烂石头糊弄鬼呢,真当老子是第一天玩石头?” “浪费老子时间,这趟算是白来了,准备回城里,再想别的办法。” 第十七章 变故,金老板的女儿 机会来了! 陈安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功引起了金老板的注意。 “怎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陈安像是鼓足了勇气,凑近了一步。 “老板,不瞒您说,我手上或许有您想要的东西。” “就你?”金老板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从头到脚又把陈安扫了一遍。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村民,能有什么好东西? 陈安不卑不亢,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块猪肝皮的原石,切开一个窗,里面绿得像要滴出油来。” 金老板的眼神微微一动,陈安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 “灯一打,那光能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水头足得很,行家管那叫帝王绿。”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金老板的心口上。 他的瞳,瞬间收缩,旁边的两个保镖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帝王绿! 对于玩翡翠的人来说,这三个字有着致命的魔力。 金老板脸上的不耐烦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锐利的审视。 “你懂帝王绿?”他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沙哑。 “不懂。”陈安摇了摇头,表情依旧憨厚:“就是听以前的老人说的,我家祖上,也出过几个开石头的师傅。”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金老板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真的,那这一趟非但没白来,更是天降横财! “石头在哪?” “在我家里。” “带我去看!”金老板当机立断。 “这……”陈安面露难色。 “老板,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看,而且,路不好走,你们这……” 金老板看穿了他的心思,以为他是怕自己赖账。 “这样你把石头拿来给我看。” 金老板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钱,抽出几张红色的票子递给陈安。 “这是你的跑路费,只要东西是真的,价钱包你满意!” 陈安没有接钱,他摇了摇头:“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来回一趟,得不少时间。” “我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金老板的目光灼灼。 “那你们……” “我们就在这儿等你!”金老板一挥手,斩钉截铁:“车坏了也走不了,正好!” “好!”陈安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板,那一言为定!,这就回去取!” 说完,陈安转身就走,步履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个保镖忍不住开口。 “老板,这小子不会是骗子吧?”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金老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要是敢骗我,我就把这石头村给翻过来!” “而且,你们没看他刚才的眼神吗?提到那块石头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不是装出来的。” 金老板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山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内心一片火热。 帝王绿…… 但愿不是空欢喜一场。 …… 陈安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到山路的另一侧,找了个视线开阔的土坡,远远地监视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饿狼从不会在猎物面前表现出急切。 太快拿来,显得自己心虚,东西掉价。 太慢拿来,金老板的耐心耗尽,直接叫人来拖车,那就前功尽弃。 两个小时,这是他计算好的,一个心理博弈的完美时间。 既能吊足对方的胃口,让对方的期待值达到顶峰,又不至于让对方等得绝望,同时还能隐瞒自己的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安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当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才起身拍了拍屁股,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回到家,秦月茹和秦小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到他回来,秦月茹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有些担忧。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快了。” 陈安没有多解释,径直走进里屋,从床底下那个最隐蔽的角落,将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猪肝石抱了出来。 石头很沉,压在怀里,却让他感觉无比的踏实。 “我还要出去一趟,晚饭前一定回来。” 陈安对着秦月茹交代了一句,便抱着石头,再次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抄着熟悉的小道,再一次朝着抛锚的地点赶去。 可离得老远,陈安就觉得不对劲。 原本停在路上的黑色轿车旁边,竟然又多了一辆火红色的吉普车。 车型彪悍,四个巨大的轮子充满了力量感,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 陈安的心猛地一沉。 有变! 他立刻放慢了脚步,将身体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地观察着。 金老板和那两个保镖都还在,只是他们的神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金老板正站在吉普车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讨好。 而那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格外时髦,一眼看去,就能察觉到几分贵气。 她很高挑,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责备,正对着金老板说着什么。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陈安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女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爸,你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找到这里,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跟妈怎么办!” 爸? 陈安愣住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是金老板的女儿! “哎呀,月心,你别这么大声嘛。”金老板赔着笑:“就是车子出了点小毛病,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叫金月心的女人指了指周围的荒山,“这穷山僻壤的,万一遇上歹徒怎么办?就凭他们两个?” 她瞥了一眼那两个保镖,眼神里全是嫌弃。 两个保镖的头,埋得更低了。 陈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分变数。 尤其这个人还是金老板最在乎的女儿。 这笔生意恐怕没那么好谈了。 第十八章 绑定富家千金 陈安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缓缓下沉。 计划里,没有这个女人。 金老板贪婪,但也识货,只要东西够好,就能镇住他。 可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劲儿。 她看不起这里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陈安抱着石头的双臂,不由得紧了紧。 放弃? 脑海里闪过秦月茹和秦小芳的脸。 不行,这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陈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闯。 他不再隐藏身形,抱着那块沉甸甸的原石,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脚步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金月心第一时间转过头来,她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厌恶。 又是这种人。 衣服上沾着泥点,裤腿还卷着,脚下的解放鞋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股穷酸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金老板也看见了陈安,脸上立刻堆起了急切的笑容。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东西呢?拿来了吗?” 陈安没有理会他,他的脚步没有停。 就在陈安距离金老板只剩下不到五米的时候,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 【系统激活中……】 陈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好感度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绑定对象:金月心。】 【当前好感度:0。】 陈安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 绑定? 金月心? 这个城里来的大小姐? 金月心看着突然停在原地,一脸呆滞的陈安,眼里的鄙夷更深了。 “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宝贝的村民?”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得人耳朵疼。 “看着傻乎乎的,不会是个骗子吧?”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安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 【目标人物金月心对你的第一印象为:穷酸,邋遢,呆滞。】 【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 【积分-10!】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从陈安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瞬间回过神,原来如此。 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原来不光是好感度提升有奖励,若是好感度下降,还会有惩罚。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毫无闪避地迎上了金月心的审视。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妆容精致,皮肤白皙,和秦月茹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不同,金月心的美,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优越感。 她习惯了俯视别人。 陈安在心里给她下了一个定义。 卡颜局的,只看脸看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 对于这种人,卑躬屈膝,装可怜,没有半点用处。 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你,想要扭转好感度,拿到积分,就必须拿出能让她仰望的东西来!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陈安的四肢百骸。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原本微微佝偻的背,猛地挺直。 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憨厚和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的自信。 他的眼神,不再是村民看见城里人的躲闪,而是鹰隼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锐利。 金老板正要开口催促:“小子,你磨蹭什么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陈安,根本没看他。 陈安抱着那块石头,径直从金老板的身边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那辆火红色的吉普车前,走到了金月心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金月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警惕。 “你想干什么?” 旁边那两个保镖也立刻紧张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陈安笑了,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怀里那块用破布包裹的石头,放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陈安伸出手,捏住破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一扯! 那块猪肝皮原石,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石皮粗糙,颜色暗沉,卖相极差。 金老板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金月心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爸,你被人耍了。” “拿这么一块破石头,就想骗你的钱。” 陈安依旧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原石表面那道窄窄的切口。 那个被他精心打磨出来的天窗。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卑不亢,清晰沉稳。 “赌石,赌的不是石皮,是皮下的种、水、色。” “这块料,行话叫猪肝皮,出自老帕敢的场口,皮壳发紧,沙粒感均匀,说明里面的肉质,够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石头上的纹路。 “你们看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一片不起眼的黑色纹路上。 “这叫癣,癣下出高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 “再看这条。” 他的手指顺着一道带状的纹路划过。 “这叫蟒带,蟒带缠腰,非富即大。有蟒的地方,出色的几率就高了七成。” 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让原本满心不屑的金老板和金月心,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牢牢地锁在了那块破石头上。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年轻人是懂的。 而且,是顶级的行家! 陈安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吊到了极致,这才缓缓地将那块石头翻了个面。 将那个开好的天窗,对准了阳光。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失声了。 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们的眼帘! 那绿色,不是普通的绿。 它像是盛夏最繁茂的林荫,又像是千年古潭最深处的一汪碧水。 饱满,通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头里缓缓流淌。 阳光穿透进去,整个窗口都亮了起来,将那绿色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艳丽得让人心惊! “帝……帝王绿!” 金老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窗口,连呼吸都忘了。 “爸!”金月心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她虽然不像她父亲那么痴迷赌石,但从小耳濡目染,什么是好东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前这块石头窗口里透出的绿,比她见过的任何珠宝,都要纯粹,都要动人! 陈安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这只是开了一个小窗。” “整条蟒带都缠绕了半个石身,如果我没判断错,这抹帝王绿,至少吃进去了三分之一。” “这么大的料子,出几个戒面,几副手镯,绰绰有余。” “至于价值……” 陈安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石头上移开,落在了金月心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金老板是行家,应该比我清楚。” “这东西,已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了,这是运气。” 说完,他伸出手,将那块石头重新用破布包了起来。 仿佛一场华丽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金老板急了,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说!” “这块石头,我买了,你开个价!” 他现在看陈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穷哈哈的村民,而是看一个手握绝世珍宝的财神爷! 陈安却只是抱着石头,一言不发。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微妙。 金月心看着陈安,眼神复杂。 震惊,怀疑,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侃侃而谈,气度沉稳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呆滞邋遢的村民联系在一起。 仿佛是两个人。 第十九章 三千块! 空气在陈安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凝固了。 金老板脸上的急切僵住了。 那两个保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不善。 这小子,什么意思? 当着我金老板的面,直接问他女儿的名字? 胆子也太肥了! 金月心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探究。 眼前的男人太奇怪了。 前一刻,还像是路边随处可见,被生活压弯了腰,眼神都透着麻木的村民。 下一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谈论赌石时的专业与神采,根本不是一个山沟沟里的人能装出来的。 尤其是现在,他明明穿着一身破烂,脸上还带着灰,却敢用那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直视着自己。 他凭什么? 陈安就那么坦然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微笑不谄媚,也不轻浮。 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询问。 仿佛在他眼里,她不是什么金家大小姐,只是一个需要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这种被无视身份的感觉,让金月心很不舒服。 但也正是这种感觉,让她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鄙夷,裂开了一道缝隙。 僵持了足足五秒,金月心终于还是开了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山巅未化的积雪。 “金月心。” 三个字,从她那涂着精致口红的唇间吐出,带着一丝不情愿。 她没有伸出手,和这种人握手,她做不到。 然而,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陈安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目标人物金月心对你的观感发生转变:穷酸邋遢的骗子故弄玄虚的行家。】 【负面印象消除。】 【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0。】 【积分+10!】 来了! 陈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心底涌起。 果然赌对了! 对付金月心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一味地退让和讨好,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你。 你必须拿出能让她正视,甚至仰视的东西。 这块帝王绿,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从-10到0,看似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它代表着,陈安在这个女人心里,已经从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变成了一个值得被记住名字的人。 这是一个绝佳的开始。 陈安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他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金月心,好名字。” 他正准备乘胜追击,再聊点别的,趁热打铁将好感度再往上拉一拉。 可没等他再开口,一只肥厚的手掌,猛地横插了进来,挡在了他和金月心之间。 是金老板。 他的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咳咳!” “小兄弟,小兄弟!” 金老板挤到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安。 开什么玩笑! 当着我这个当爹的面,就敢跟我女儿搭话? 还好名字? 你个穷小子安的什么心,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要不是看在那块石头的份上,老子现在就让保镖把你腿打断! 金老板心里已经骂开了花,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现在是有求于人,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 “小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金老板搓着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亲兄弟。 “刚才那番话说的,嘿,那叫一个地道!” “什么癣啊蟒啊,听得我这个老家伙都一愣一愣的。” “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啊!” 一连串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急了。 也是,帝王绿的诱惑,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陈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知道,闲聊的时间结束了。 正事来了,他抱着怀里的石头,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金老板见他表情变化,也立刻收起了那副夸张的嘴脸,小心翼翼地搓着手,试探着问道。 “那个小兄弟,你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块石头,我是真心喜欢,你给个实诚价,怎么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安怀里那个破布包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来了,终于问到价格了。 陈安抱着石头的手臂,又紧了紧。 这东西,关系到月茹和小芳的未来,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脑子里快速盘算。 开价是一门学问。 开高了,容易把人吓跑,谈崩了什么都拿不到。 开低了,自己血亏,对不起昨晚和铁柱的担惊受怕。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了金老板那双充满了贪婪和算计的眼睛,忽然笑了。 “金老板。” “你是玩石头的老行家,这块料子什么成色,能出多少东西,价值几何,你心里应该比我这个山里人,更清楚。” 陈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开价,那是外行欺负内行,不如,您给个价。” “我觉得合适,这石头今天就归您。” “不合适,那我就当没来过,您也当没见过。” 说完,陈安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金老板。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这一手玩得漂亮! 金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阴沉和锐利。 他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陈安。 这小子不是个愣头青,这是个高手! 先手亮货,震住全场。 再欲擒故纵,吊足胃口。 现在又把定价权抛回来,把压力全给到了自己这边。 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金老板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今天他却在一个穿着解放鞋的毛头小子身上,感到了压力。 他知道今天想捡漏,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金老板的脑子飞速运转,既然对方是行家,那就不能用糊弄外行的手段。 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但又不能给得太高。 他要试探对方的底线,金老板沉吟了片刻,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兄弟,你这块料子,确实是好料。” “但是赌石,毕竟有个赌字。” “现在只是开个窗,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是不是满色,会不会有裂。” “这样,我给你这个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五百。” “现金,现在就可以给你!” 他说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安的脸,想从上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陈安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看着金老板,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金老板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这个价,开得太低了。 低到侮辱人了。 一块能开出帝王绿的料子,哪怕只有拳头大,都不止这个价。 他正准备立刻改口,往上再加一点,找补一下。 “爸。”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金月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金老板的身边。 她看都没看陈安,只是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做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 金老板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月心,这里没你的事!” 他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金月心却根本不理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平等地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千块!” 什么? 金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疯了?!” 陈安也愣住了。 三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第二十章 甩掉尾巴 什么? 金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疯了?” 陈安也愣住了。 三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七十年代末,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村里一户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下两百块钱,那就是顶了天的富裕户了。 三千块,对于石头村的任何一户人家来说,都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 饶是陈安早就做好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也被这个数字震得心神一荡。 不过,仅仅只是刹那,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金月心,这个女人,远比她那个满肚子小算盘的爹要有魄力得多。 陈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好。”陈安点头,干脆利落。 他顿了顿,看着金月心那双闪烁着精明和好奇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金小姐快人快语,我也说句实在话。” “这块料子,我只开了一个小窗,就是为了看个种水。顺着蟒带往下切,只要这抹绿色能再吃进去一指深,您这三千块,就能立马变成六千块,甚至上万。”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赌的就是这个。但我觉得,金小姐的运气,应该不会差。” 这话一出,金月心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异彩。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安:“你很懂石头?” “谈不上懂。”陈安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缅怀:“小时候跟着我爹学的,他以前在矿上待过,懂点皮毛,我也就学了点不入流的小本事。” 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再次完美地解释了他的一切。 【叮!】 【目标人物金月心对你产生好奇,印象转变为:一个藏在乡下的神秘行家。】 【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 【积分+10】 又来了! 看着送上门来的积分,陈安顿时喜上眉梢。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金月心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转头对保镖示意。 就在保镖从车里拿钱的时候,金月心忽然又开口了。 “我还有个条件。” 陈安一愣。 金月心看着他,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行!”金老板想都没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金月心瞪了他一眼:“爸,你做生意,难道就不需要掌眼师傅吗?这位陈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眼力,以后我们金家的生意,少不了要跟他请教。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你不懂?” 金老板被女儿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吹胡子瞪眼。 金月心不再理他,此时保镖已经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过来。 金月心接过纸袋,递给陈安。 同时,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张便签,刷刷刷写下了一行地址,一并递了过去。 “钱你点点,这是我在县城招待所的地址。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或者遇上什么麻烦,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我。” 金月心格外洒脱,说完这话,直接将那块用破布包裹的石头从陈安手里接了过去,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然后拉开车门,对着还在发愣的金老板喊了一声。 “爸,上车了!” 金老板这才如梦初醒,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肉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他钻进吉普车,车子发出一声咆哮,一脚油门下去,卷起漫天尘土,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那辆抛锚的黑色轿车和那两个保镖,就像被遗忘了一样,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看着那辆火红色的吉普车消失在山路尽头,陈安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 金月心…… 这个女人,行事作风,真是霸道又干脆。 陈安淡淡一笑,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落在不远处那两个保镖眼中,却变了味道。 “小子,钱到手了,还不快滚?”其中一个保镖走了过来,语气不善。 老板和大小姐都走了,他们自然不用再装孙子。 陈安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然后又慢悠悠地掏出那张纸条,在保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金小姐给的,说是以后有麻烦,可以去找她。”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摇头晃脑地说道:“哎,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有的人只能在这儿看车,有的人呢,就能跟大小姐交朋友。”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保镖铁青的脸色,转身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副欠揍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两个保镖心里的火。 “妈的,一个穷鬼,神气什么!” “三千块……老子们干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另一个保镖也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歹意。 “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怎么可能!”先开口的保镖啐了一口:“这小子肯定是一个人住,这荒山野岭的,做干净点,谁知道?” “你在这儿看着车,我去跟上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狠。 “好!” 两人一拍即合。 其中一人留在原地,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脱下西装外套,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猫着腰,远远地缀上了陈安。 走在前面的陈安,嘴角那丝得意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角的余光,朝后方瞥了一眼。 来了。 从他故意挑衅那两个保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三千块的巨款,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他没有慌,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作为一个前世的警察,反跟踪侦察是基本功。 对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在陈安眼里,那点小伎俩,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故意顺着大路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拐弯处,猛地一矮身,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这里的地形他太熟悉了。 他没有跑远,而是借着茂密的草木掩护,绕了一个半圆,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跟踪者后方的山坡上。 居高临下,视野一览无余。 很快,那个保镖就鬼鬼祟祟地追到了他刚才消失的地方,发现人不见了,顿时有些慌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第二十一章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陈安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他不能直接回家,怀揣巨款,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他凭着记忆,在后山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难走的小路,甚至趟过了一条小溪,将脚印彻底消除。 他绕了好几个大圈,直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山林间起了雾气,他才从另一个方向,朝着石头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炊烟袅袅,犬吠声声。 陈安走在回家的路上,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 三千块! 有了这笔钱,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先给月茹和小芳买几身新衣服,再买些白面大米,让她们好好补补身子。 赵铁柱那边,也得好好感谢一下,至少要分他三百块,再买上两瓶好酒,几斤猪头肉。 剩下的钱,就是启动资金。 这个时代,遍地是黄金,只要有本钱,有眼光,想挣钱并不难。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笔钱,一步步地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带着秦家姐妹,走上人生的巅峰。 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陈安心中一片火热。 他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自家那破旧的院墙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进院子,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哭泣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陈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是小芳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隐藏了,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秦月茹和秦小芳姐妹俩,正蹲在冰冷的墙角下,抱在一起。 秦小芳的脑袋埋在姐姐的怀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秦月茹,虽然没有哭出声,但那通红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嘴唇,说明她也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姐妹俩的身上,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和无助。 看到这一幕,陈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又疼又闷。 他几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和紧张。 听到他的声音,姐妹俩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陈安时,秦小芳的哭声一顿,随即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直接扑进了陈安的怀里,小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 “陈安哥,你可算回来了。” 秦月茹也站了起来,她看着陈安,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陈安一边轻轻拍着小芳的后背,一边看向秦月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秦月茹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没说话。 还是秦小芳,抽抽噎噎地开了口:“姐姐说你拿了家里的钱,又去赌了。” “她说你一天都不回来,肯定是把钱输光了,不敢回来了。” “小芳!”秦月茹又气又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想让她别说了。 陈安愣住了。 原来,她们哭成这样,是以为自己又犯了老毛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和愧疚。 自己以前,到底给她们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秦月茹见陈安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陈安叹了口气,心里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后妈,实际上却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女人。 昏黄的夕阳下,她哭红的眼睛像熟透的桃子,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安忽然玩心大起,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正经的调侃之意。 “担心我?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我什么人啊,这么担心我?” 秦月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愣,脸更红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咬着嘴唇,没好气地说道:“我是你,我是长辈!” “长辈?”陈安故意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我爹可不在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说,你算我哪门子长辈?” 他看着秦月茹那张从耳根红到脖子的俏脸,心里乐开了花。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是姐姐,旁边那个是妹妹,这资源可不能浪费了。 “你……你混蛋!”秦月茹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又羞又气,跺了跺脚。 “我忙活了一天,到底是干嘛去了,你不好奇?”陈安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脸上换上了一副神秘的笑容。 秦月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抬起头,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没去……” “想知道?”陈安冲她扬了扬下巴。 秦月茹点了点头。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陈安!”秦月茹的脸,唰地一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她没想到陈安会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又羞又怒,抓起旁边扫院子的扫帚就想打人。 “哎哎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陈安笑着躲开,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不再卖关子,从怀里将那个装满了钱的牛皮纸袋掏了出来。 然后,当着姐妹俩的面,将袋口打开,猛地一倒。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像瀑布一样,从袋子里倾泻而出,散落在地上。 那红色的钞票,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月茹和秦小芳,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住了。 她们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嘴巴也一点点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秦月茹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从梦中惊醒。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啊。” 秦月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一个箭步冲上前,不是去捡钱,而是猛地将院门死死地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地转过身,冲到陈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陈安,你老实告诉我,这些钱是哪来的?”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是不是去抢了?” 不等陈安回答,她抓着陈安的手臂,发了疯似的就想往外拖。 “走,跟我去自首,现在去还能算宽大处理,你不能犯糊涂啊!” 第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抢劫了? “你疯了?” 陈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用得大了些,秦月茹吃痛,嘤咛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你才疯了,陈安,你听我的,现在去,还来得及,你不能再犯糊涂了!”秦月茹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她宁愿过穷日子,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陈安走上绝路。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惊恐和决绝的脸,陈安心里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流。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别闹了!”陈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松开秦月茹的手腕,转而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看着我,我问你,我像是去抢了的人吗?” 秦月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陈安,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她心安的沉稳。 “这钱,是我凭本事挣来的,干干净净。”陈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挣来的?”秦月茹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挣?你去干什么了能一天挣这么多钱?”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捡了块好石头。”陈安指了指地上的钱:“就那块石头,卖了。” 秦月茹还是不信,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块石头能卖三千块? 这比戏文里讲的还要离奇。 她还想再问,院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却让院子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秦月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身体都开始发抖,下意识地就想把地上的钱往怀里揽。 陈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扬声问道:“谁啊?” “陈安,是我,铁柱。”门外传来了赵铁柱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陈安松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赵铁柱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看到陈安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红色大团结,眼珠子瞬间就直了,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堆钱:“这……成了?” “成了。”陈安笑着点了点头。 秦月茹看着赵铁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问道:“铁柱哥,这钱真的是陈安卖石头挣的?” 赵铁柱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陈安,又看了看秦月茹姐妹俩那紧张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震撼。 “弟妹,你放心,这钱来路正得很!是我亲眼看着陈安跟那个大老板谈的,就咱们采石场那块猪肝皮,开出了帝王绿!” 听到赵铁柱亲口证实,秦月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陈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人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惊喜,而是后怕。 过了好半天,秦月茹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满地的钱,眼神复杂,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秦小芳,手忙脚乱地把钱一张张捡起来,重新装回那个牛皮纸袋里,然后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陈安,铁柱哥,”秦月茹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两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这事儿,你们俩可千万不能再跟第三个人说了,财不外露,咱们村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知道了,会出大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一样。”陈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秦月茹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风情,让陈安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没什么没什么。”陈安连忙摆手,然后对秦月茹说道:“你先带小芳进屋去,把钱收好,我跟铁柱有几句话要说。” 秦月茹虽然不放心,但看着陈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拉着一脸好奇的秦小芳走进了里屋,还不忘把门带上,只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院子里只剩下陈安和赵铁柱两个人。 陈安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赵铁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铁柱,昨天晚上,多亏了你。” 赵铁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咱们是发小,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了,我也就是帮你开了个机器,别的啥也没干。” “一码归一码。”陈安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转身从秦月茹刚刚放在门边的牛皮纸袋里输出三百块,直接塞到了赵铁柱的手里。 “这里是三百块,你拿着。” 赵铁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陈安,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 三百块! 他累死累活干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陈安的脸沉了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行把钱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拍了拍。 “这是你该得的。没有你,我连机器都摸不着,更别说开窗了。再说了,这事儿你担了多大的风险,我心里清楚。” 赵铁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看着陈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兄弟,就别跟我磨叽。”陈安的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用得着你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 “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开口!”赵铁柱猛地一拍胸脯,像是立下了军令状,“只要我赵铁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知道,眼前的陈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陈安了。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行了,快回去吧,省得你婆娘担心。”陈安笑了笑。 赵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揣着那三百块钱,感觉像是揣了一块烙铁,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陈安,郑重地说道:“陈安,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吧。” 第二十三章 让人恶心的柜姐 送走了赵铁柱,陈安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到秦月茹和秦小芳姐妹俩,正襟危坐地坐在桌子边,面前摆着那个牛皮纸袋,两人谁也没动,像是在等着他回来开会。 看到他进来,秦月茹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陈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了一声:“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秦月茹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刚才给铁柱哥钱了?” “给了。”陈安坦然承认:“给了三百。” 秦月茹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出乎陈安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应该的,这次是多亏了他。”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期盼。 “陈安,这笔钱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那声音里的卑微和祈求,像一根针,扎进了陈安心里。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盛满了不安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秦月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放心。”陈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说过,这个家我来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安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白米粥,配上昨天从县城顺手买回来的肉包子。 秦小芳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秦月茹小口地喝着粥,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陈安,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吃快点,吃完了咱们进城。”陈安宣布道。 “进城?”姐妹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进城。”陈安看着她们身上那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心里有些发酸:“挣了钱,总得花。今天给你们买几身新衣服去,从里到外全都换新的!” “真的?”秦小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秦月茹却是连忙摇头:“不用了,我们的衣服还能穿,别乱花钱。” “钱挣来就是花的。”陈安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事儿我说了算,你们俩就负责挑就行了。到了城里,看上哪件买哪件,别怕贵!” 他这副豪气的样子,让秦月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吃完早饭,陈安特意去找了赵铁柱,让他帮忙去镇上雇一辆拖拉机。 有了钱,自然不能再让姐妹俩跟着自己走几十里山路。 当突突作响的拖拉机停在院门口时,整个石头村都轰动了。 不少村民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议论纷纷。 “哟,陈安家这是发财了?都坐上拖拉机了!” “谁知道呢,别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吧?” 陈安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大大方方地扶着秦月茹和秦小芳上了车斗,自己也跳了上去,冲着拖拉机师傅喊了一嗓子:“师傅,走嘞!” 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在村民们艳羡又夹杂着嫉妒的目光中,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秦小芳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月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 到了县城,繁华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姐妹俩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陈安带着她们,直奔县城里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 这家百货商店是国营的,里面的衣服款式新颖,料子也好,是整个县城姑娘媳妇最向往的地方。 一走进商店,秦月茹和秦小芳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们看着那些穿着时髦的城里人,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下意识地就往陈安身后躲。 “怕什么,挺胸抬头。”陈安在秦月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腰杆。 陈安带着她们来到女装区,指着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连衣裙,豪气地说道:“去吧,随便试,喜欢哪件咱们就买哪件。” 秦小芳胆子大,眼睛早就被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吸引了,但看了看上面的标价,又怯生生地缩回了手。 秦月茹更是连连摆手,拉着陈安的衣角小声说:“太贵了,咱们还是去旁边的小摊上看看吧。” “不行。”陈安的态度很坚决。他直接走到那条粉色连衣裙前,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把这条裙子拿下来,给我妹妹试试。”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 她上下打量了陈安三人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试可以,先说好,弄脏了弄坏了可是要赔的。”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带着一股优越感。 陈安眉头一皱,但也没跟她计较,只是点了点头。 秦小芳在陈安的鼓励下,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很快,她就走了出来。 粉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可爱,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好看!”陈安由衷地赞叹道。 秦月茹的眼睛也亮了,满是惊艳。 就在这时,那个三角眼售货员走了过来,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起。别试了半天,过过干瘾,浪费大家时间。” 这话一出,秦月茹和秦小芳的脸瞬间就红了,刚刚那点喜悦也荡然无存。 陈安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正在挑衣服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我说刘姐,你们这百货商店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这衣服要是被他们穿过了,我们还怎么买啊,一股穷酸味。”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月茹、秦小芳情绪剧烈波动,产生强烈的羞辱感。】 【宿主维护家人尊严,将大幅提升好感度。】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是一把火,点燃了陈安的怒气。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三角眼售货员。 “你什么意思?” 那售货员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依旧梗着脖子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们一下,我们这儿是正规商店,不是给你们乡下人看热闹的地方。要买就掏钱,不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第二十四章 这里东西档次太低 “你!”秦月茹气得浑身发抖。 她可以忍受贫穷,但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践踏她的尊严:“我们怎么就碍眼了?我们是顾客,进来买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售货员嗤笑一声,指了指她们的衣服:“就你们这样,也配当顾客?把你们三个人从头到脚卖了,买得起我们这儿一件衣服吗?”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对着陈安三人指指点点。 秦月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秦小芳更是吓得躲在姐姐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售货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儿吵了!赶紧把衣服换下来走人,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说着,她就伸手要去拽秦小芳身上的裙子。 陈安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往前一步,将秦月茹和秦小芳护在了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说我们买不起这里的东西了?”陈安的声音,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在嘈杂的百货商店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破旧衣衫,却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三角眼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凭你?” 她指着陈安的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口气倒是不小,怎么?你还想把你们村里的哪头牛,牵来付账不成?” 旁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也跟着咯咯直笑,声音尖锐刺耳:“刘姐,你可别吓着人家了,人家说不定,是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给带来了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些笑声,犹如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秦月茹和秦小芳的心上。 秦月茹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秦小芳的眼泪,终究没能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陈安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嘲笑,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个售货员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使得售货员的笑声逐渐减弱,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看什么看!拿不出钱就赶紧滚蛋!” 陈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探入怀中的牛皮纸袋。 在众人好奇、疑惑、看好戏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沓东西,红色的、崭新的、印着“拾圆”字样的大团结。 不是一张,不是两张,而是厚厚的一沓!他随手将那沓钱往柜台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虽不算大,却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整个女装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那沓红得刺眼的钞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那个三角眼售货员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鄙夷变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 “这些钱,够不够买下你身上这件衣服?”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那个售货员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指了指售货员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把领子竖起来。 售货员的脸,唰地一下,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猪肝色。 陈安没等她回答,又慢悠悠地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了第二沓,第三沓…… 他就像一个变戏法的魔术师,将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整个百货商店都轰动了! 周围的顾客和售货员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堆钱,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钱啊?” “这小伙子是干啥的?看着不像有钱人啊!” 秦月茹和秦小芳也看呆了。 她们知道陈安有钱,但从没想过,他会用这么直接、这么震撼的方式,把钱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羞辱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扬眉吐气和自豪感! 秦月茹看着陈安那宽阔的背影,眼神里异彩连连。 【叮!】 【目标人物秦月茹好感度+20!】 【目标人物秦小芳好感度+30!】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50点!】 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让陈安的心情更加舒畅。 他看着面前已经彻底傻掉的三角眼售货员,淡淡地开口:“现在,你觉得我们买得起这里的东西了吗?” “买得起,买得起!”那售货员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都打着颤。 “这位同志,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甚至还抬手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这张嘴该打,您和两位妹妹想买什么,随便挑,随便试。” “今天您所有的消费我做主,给您打九折!” 变脸之快,态度之恭敬,简直判若两人。 旁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早就吓得躲进了人群,不敢再露头。 然而,陈安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将柜台上的钱,慢条斯理地一沓沓收回牛皮纸袋里。 “打折就不必了。” 他看都没再看那个售货员一眼,转过身,牵起秦小芳的手,又对秦月茹柔声说道:“走,咱们换一家。” “这里的衣服,档次太低,配不上你们。” 说完,他便在所有人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带着姐妹俩,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家百货商店。 只留下那个三角眼售货员,像一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肠子都悔青了。 第二十五章 麻烦上门 陈安带着姐妹俩,直接走进了隔壁另一家规模稍小,但装修更精致的服装店。 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妹妹,这条裙子真好看,要不要再看看这件衬衫?配你这条裙子正好!” “大妹子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的确良最显气质了!” 在老板娘热情的推荐,以及陈安毫不吝啬的鼓励下,秦月茹和秦小芳彻底放开了。 连衣裙、的确良衬衫、新裤子、布鞋,甚至连内衣袜子,陈安都给她们买了两套新的。 当姐妹俩换上崭新的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 秦月茹那本就清丽的容貌,在合身的衬衫和长裤的映衬下,更显窈窕温婉。 而秦小芳则宛如,活泼可爱的小公主。 陈安看得目不转睛,毫不犹豫地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钱付了账。 整个过程,隔壁百货商店,那个售货员都趴在玻璃窗上,眼睁睁地看着陈安大把大把地花钱。 看着那热情的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她的心如同被刀割般疼痛。 那本该是她的业绩,她的提成!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柜台上,嘴里恶狠狠地咒骂道:“神气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看那穷酸样,指不定是偷来抢来的!” 她正怒火中烧,一个年轻的男店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刘姐,您别生气,您说得对,这钱来路肯定不正。”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公安!”刘姐没好气地回应。 男店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险的光:“刘姐,您忘了?您侄子,不是在火车站那边混得挺开的吗?” 这话一出,刘姐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侄子刘强,是县城里有名的地痞,手底下养着几个小弟,平时靠在火车站敲诈勒索为生,与派出所的某些人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 “你的意思是?”刘姐的呼吸有些急促。 男店员继续煽风点火:“你想啊,刘姐,那小子带着两个女人,穿得破破烂烂,却揣着几千块钱的现金,这正常吗?” “现在严打查得这么紧,这钱要是来路不正,被抓住了那可是重罪!到时候,咱们只要去派出所举报一下,就说是看到他们形迹可疑。” 刘姐的心思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隔壁店里,那个正在付钱的陈安的背影,眼神中透出无比怨毒与贪婪。 没错,这钱肯定有问题! 若能抓住他的把柄,即便不能将钱全数弄到手,至少也能敲他一笔,让他为今天让她丢的面子付出双倍代价!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安坐,立刻找人替班,急匆匆地朝县城火车站方向奔去。 她要將此事告知她那位神通广大的侄子,让他去探查那小子的底细。 钱是怎么来的?若触犯了法律,就直接送官! 当然,若此事有利可图,那就必须保密,好处自然归他们所有。 陈安对此一无所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花钱带来的快乐中,享受着姐妹俩崇拜又依赖的目光。 给她们买完衣服后,他又带着两人前往国营饭店,痛痛快快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红烧肉、大盘鸡,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吃得秦小芳的小肚子滚圆。 看着姐妹俩脸上满足而幸福的笑容,陈安觉得这钱花得值!酒足饭饱后,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准备坐拖拉机回家。 然而,刚走到约定的街口,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围着那辆拖拉机,与司机师傅激烈争吵。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的青年,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明晃晃的链子,眼神凶狠,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师傅通融一下,我这儿有点急事要去趟乡下,你这车我包了。”花衬衫青年拍了拍拖拉机的车斗,语气嚣张。 拖拉机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陪着笑脸说道:“不行啊,同志,这车已经有人定了,我得在这儿等他们。” 花衬衫青年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扔在司机面前:“等什么等?这点钱够不够?别给脸不要脸!” 司机师傅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生气。 但看着对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敢发作,只能为难地说道:“真不行,我得讲信用。” 花衬衫青年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上前揪住司机的衣领:“信用值几个钱?强哥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他妈别不识抬举!” 陈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让秦月茹和秦小芳在原地等他,自己提着东西,大步走了过去。 “放开他。”陈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几个地痞闻声转过头,看到陈安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花衬衫就是刘强,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眼,又瞥了瞥不远处,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妹花,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他冲着陈安,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哟,正主来了?就是你们定的车?” 陈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着那个揪着司机衣领的小弟,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放开他。” 那小弟被陈安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哆哆嗦嗦的朝着身后退了几步。 刘强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慢悠悠地走到陈安面前,用手指戳了戳陈安的胸口。 “小子,挺横啊?知不知道我是谁?” 陈安的目光,落在他那根戳着自己胸口的手指上,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我不管你是谁,把你的脏手拿开,然后带着你的人滚。” 第二十六章 怕什么 “你说什么?”刘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满脸的狞笑:“强哥,这小子找死!弄他!” 不远处的秦月茹和秦小芳,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都吓坏了,秦月茹急得都快哭了,拉着妹妹就想冲过来。 陈安冲她们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别动,他看着面前的刘强,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看样子是百货商店那个售货员搬来的救兵。 陈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想找麻烦?划下道来吧,想干什么我接着。” 刘强被陈安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弄得有些惊疑不定。 他姑姑跟他说,这小子就是个乡下来的穷鬼,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笔横财,让他来探探底。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身上那股子,镇定自若的气势,根本不像个普通的村民。 刘强压低了声音,眼神阴冷地说道:“小子,别跟我装蒜,你怀里那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姑姑在百货商店受了你的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你把袋子里的钱,拿出一半来,孝敬孝敬哥几个,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他冷笑一声,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然怎么样?”陈安反问道。 “不然,我就只能请你去派出所喝喝茶,聊一聊你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刘强一脸的有恃无恐:“我可听说了,最近西山那边的矿上,丢了一笔巨款,你说,会不会跟你有关啊?”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拖拉机师傅的脸色也变了,看向陈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秦月茹更是吓得浑身冰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月茹再也忍不住,冲了过来,护在陈安面前,通红着眼睛对刘强喊道:“你胡说!我们的钱是自己挣的,是干净的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刘强看着护在陈安身前的秦月茹,笑得更加猥琐了:“哟,小妞还挺辣,是不是干净的,可不是你说了算。” “跟我走一趟,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秦月茹的脸。 陈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突然!他动了,快如闪电!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刘强那只伸向秦月茹的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陈安硬生生地掰断了! “啊!”剧烈的疼痛让刘强瞬间面目扭曲,额头上冷汗直流,抱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几个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小弟,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陈安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的刘强,只是将吓得脸色发白的秦月茹,拉到自己身后,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 然后,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地痞:“还有谁想去派出所喝茶的?” 那几个地痞被他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 其中一个胆子小的,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道:“大哥饶命,不关我们的事,都是强哥,不,都是刘强让我们来的!” 见有人发话,其余的地痞,齐声说道:“我们再也不敢了!” 陈安冷哼一声,也懒得跟这些小角色计较。 他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拖拉机师傅面前,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几张大团结,塞到他手里: “师傅让你受惊了,这是给你的补偿,现在可以开车了吗?” “可以!”司机师傅接过钱,手都在抖,看陈安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陈安扶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秦月茹和秦小芳上了车,自己也跳了上去。 拖拉机再次发出突突的轰鸣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县城。 车上,秦月茹紧紧地抓着陈安的胳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陈安,把他手打断了,这会不会有麻烦?” “放心,不会。”陈安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有些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只有一次把他打怕了,他才不敢再来招惹你。” 作为一个前世的警察,他深知这些地痞的习性。 对付他们,必须采取比他们更狠辣的手段。 至于后果,他毫不担心,在这个信息闭塞、监控缺失的年代,只要他们不说,谁又能知道是他所为? 陈安今天先是挥金如土以示威,随后又高调出手,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身份。 他们并非城里人,无人识得,回去后只要隐藏得当,无人能找上门来,有何惧怕?即便刘强去报警,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种地痞间的斗殴,派出所也懒得过问。 看着陈安那自信而沉稳的姿态,秦月茹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她注视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他不再是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赌徒,而是一个有担当、有手段,能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拖拉机一路颠簸,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石头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县城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刘强被他那几个吓破了胆的小弟哭爹喊娘地送到了县医院,接骨的剧痛,让他对陈安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王八蛋,老子要弄死他,弄死他全家!”刘强躺在病床上,面目狰狞地咆哮着。 而他的姑姑,那个三角眼售货员刘姐,在得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看着侄子被打成这样,她又惊又怒。 但惊怒过后,她那颗贪婪的心反而更加火热了,下手如此狠辣,说明那小子心里有鬼,是在杀人灭口!那笔钱绝对有问题! 刘姐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强子你别急,这口气姑姑一定帮你出!”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报警!” 第二十七章 踏实的日子 拖拉机突突地驶回村口,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下,只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 陈安的归来,再一次在平静的石头村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一次,村民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艳羡和嫉妒,而是多了一层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陈安一行人雇拖拉机进城,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村子。 可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大包小包提着崭新的东西,姐妹俩更是从头到脚都换了新衣裳,那料子那款式,一看就是城里百货商店的贵价货。 这得花多少钱? 陈安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些原本还想上来套近乎,打探消息的村民,一看到陈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起他以前那些混不吝的传闻,再联想到今天这番阔绰的手笔,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脚下像生了根,不敢再往前凑。 陈安懒得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他付了车钱,谢过司机师傅,便领着秦月茹和秦小芳回了家。 院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 秦小芳像只快乐的蝴蝶,在院子里转着圈,显摆着自己的新裙子,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秦月茹则默默地将那些装着新衣服的包裹一一拿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光滑的布料,眼眶有些发热。 她活了二十年,这是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第一次拥有这么多属于自己的新东西。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 她看着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的陈安,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宽厚,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但心安之余,那份后怕依旧像一根小刺,扎在她的心头。 晚饭很简单,白米饭,配着从城里饭店打包回来的半只烧鸡。 秦小芳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问:“陈安哥,我们明天还进城吗?” “不去了。”陈安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月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头,轻声问道:“陈安,今天那个他的手,真的不要紧吗?”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个。”陈安的语气很平淡:“一个混混而已,断只手够他老实一阵子了。这种人你不把他一次打服,他就会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你转更麻烦。” 他看着秦月茹那张依旧写着担忧的脸,放下了筷子。 “月茹,你记着,现在这个家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受了委屈。以,不会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秦月茹纷乱的,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陈安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吃完饭,秦小芳兴奋劲儿还没过,缠着秦月茹在镜子前试穿新衣服。 陈安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着烟,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三千块,花了差不多三百,还剩下两千七。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绝对的巨款。 但陈安知道,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有花完的一天。 必须得想个办法,钱生钱。 做生意是最好的选择。 可做什么生意?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还是个罪名,个体户也才刚刚萌芽。 贸然下海风险太大。 最稳妥的还是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的优势是什么? 一是脑子里领先几十年的商业认知。 二是赌石。 那块帝王绿,让他尝到了甜头。 这不仅仅是运气,更是他前世积累的知识和经验。 这是一条可以快速积累原始资本的捷径。 但赌石需要本钱,更需要货源。 石头村后面的采石场,偶尔能出点边角料,想再碰上一块帝王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正的顶级原石都在朔北的矿区,或者在那些大型的公盘上。 而要去那些地方,就需要一个引路人。 金月心。 这个名字,再一次浮现在陈安的脑海里。 她不仅是自己系统绑定的对象,更是通往那个圈子的钥匙。 她爹金老板就是做玉石生意的,家底雄厚,路子也广。 只要能搭上这条线,自己就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顶级货源。 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被他小心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他必须再去一趟县城,但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 贸然上门,只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必须得有一个合适的由头。 陈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山的方向。 或许自己该再去采石场转转。 就算找不到帝王绿,能找到一些表现不错的料子,拿去当个敲门砖,也是好的。 就在陈安思绪万千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邻居王婶那尖细的嗓音。 “月茹啊,在家吗?” 秦月茹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打开了院门。 王婶一进门眼睛就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她看到晾衣绳上挂着的那几件崭新的衣服时,眼睛都直了。 “哎哟,月茹,这是买了新衣服啦?这料子是的确良吧?得花不少钱吧?” 王婶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摸。 秦月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是随便买了两件。” “啧啧,还说随便买,这可不是随便能买得起的。”王婶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你们家陈安,这是去哪儿发大财了?也跟婶儿说说,让婶儿也跟着沾沾光。” 她说着就想往屋里瞅。 陈安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挡在了王婶面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婶,这么晚了,有事?” 王婶被陈安看得心里一哆嗦,干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哎,陈安啊,你这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啊。” “忘不了。”陈安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等我下回再捡到能卖三千块的石头,一定分王婶你三百,让你也买两件的确良穿穿。” 三千块! 三百块! 这两个数字,像炸雷一样,在王婶的耳边响起。 她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安却不再理她,直接对秦月茹说道:“月茹,关门吧,天晚了,该休息了。” “哦,好。” 秦月茹应了一声,在王婶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中,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院门。 门外,王婶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转身就朝着村里的小卖部跑去。 这么大的新闻,她必须得第一时间广而告之! 院子里,秦月茹看着陈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就知道拿话噎她。” “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陈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夜深了姐妹俩都睡下了。 陈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石头村关于他的传言,会变得更加离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光,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明天就去后山。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块合适的敲门砖,然后,去县城见金月心。 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关于陈安家发了横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石头村的每一个角落。 王婶那张大嘴,添油加醋地将三千块和三百块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版本从陈安捡到狗头金,到他挖了祖坟得了宝贝,说什么的都有。 一时间,陈家那座破旧的院子,成了全村的焦点。 不少人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往里多看两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揣测和观望。 毕竟陈安以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对于这些,陈安一概不理。 一大早,他就跟秦月茹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山上转转,然后就独自一人,朝着后山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村里老人才知道的崎岖小径。 前世当警察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习惯了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采石场还是老样子,废弃的机器,散落的石料一片荒凉。 陈安没有急着去翻找那些废石,而是绕着整个采石场的外围,仔细地勘察起来。 他脑子里关于赌石的知识,像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 他知道,很多时候真正的好料,并不在开采的核心区域,反而是在那些不被人注意的边缘地带,被当成废石给丢弃了。 他一边走一边用脚踢开脚下的碎石,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块暴露在外的石皮。 一个上午过去,一无所获。 陈安并不气馁,找石头本就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 他从怀里掏出秦月茹给他准备的干粮和水,简单地对付了一下,便准备下午换个区域继续寻找。 然而,就在他刚刚拧开水壶盖的时候,山下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宁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安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拖拉机那种突突声,而是更沉稳,更有力的声音。 是小轿车。 这个年代,能开得起小轿车,还开到他们这个穷山沟里来的,绝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 金老板? 不对,金老板的吉普车声音更野。 陈安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收起东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旁边一处较高的山坡,借着茂密的灌木丛,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藏起来,然后举目朝村口望去。 一辆绿色的,印着巡查字样的吉普车,正缓缓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查。 一个年纪稍大,国字脸,神情严肃看着像个干部。 另一个则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他们下车后,直接找到了正在村口闲聊的几个村民,似乎在打听着什么。 很快那几个村民就齐刷刷地,将手指向了陈安家的方向。 陈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警察!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刘强他们报警了? 陈安心念电转,瞬间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躲是躲不掉的,只能正面应对。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继续潜伏在原地,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他看到那两个巡查在问清楚路之后,便径直朝着他家的院子走去。 他看到院门被敲响,秦月茹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巡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到那两个巡查走进了院子,秦小芳吓得躲到了姐姐的身后。 他看到周围的邻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或者干脆聚在不远处,对着他家的院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见没,巡查都找上门了!” “我就说嘛,那钱来路肯定不正,一天挣三千?骗鬼呢!” “这下完了,陈安这小子怕是要进去蹲大牢了。” “可怜了秦家那姐妹俩,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又要跟着遭殃了。” 各种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声音,隔着老远,仿佛都能传到陈安的耳朵里。 陈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下去。 如果他不出现,秦月茹和秦小芳两个女人,根本扛不住这种场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脸上的灰尘擦了擦,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顺着小路朝山下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里绕了半圈,做出一种刚刚从别处回来的样子。 当他出现在自家院门口时,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陈安!” 秦月茹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安冲她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那两个巡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拘谨,像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 “两位巡查同志,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年长的那个巡查,正是县巡查局刑侦队的副队长李建国。 他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番,眼神锐利。 “你就是陈安?” “是,我就是。”陈安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你,在县城恶意伤人,并且持有巨额来源不明的财产。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建国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这话一出,秦月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更是一片哗然。 恶意伤人?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这罪名,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陈安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慌乱,只是看着李建国,认真地问道:“巡查同志,你们有逮捕令吗?” 李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山里的小子居然还懂这个。 他旁边的年轻巡查顿时就火了,上前一步呵斥道:“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哪儿那么多废话!” “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我懂。”陈安不卑不亢地说道。 “但你们现在要把我带走就属于拘传。按照规定,没有拘传证,你们不能强行带我走。而且就算要调查,也可以在这里进行问话,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二十九章 余波与新计 当那张写有娟秀字迹,和县城招待所地址的便签,出现在李建国眼前时,院子里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县城招待所!这五个字在当下这个年代,分量重得惊人。 能住进那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政府的干部,就是外来的大投资商。 每一个,都是他们这些基层民警,需要谨慎对待的重要人物。 李建国紧盯着那张便签,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他身边的年轻公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安的眼神,已从原先的不屑和怀疑,转变为震惊和一丝忌惮。 骗子?小偷? 哪个骗子或小偷,能与住在县城招待所的大小姐扯上关系,还能拿到对方亲笔写的地址? 这小子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刘强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李建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他若今天真把陈安带走,回头那位金小姐一句话传到局里,他这个副队长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李建国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脸上的严肃和威严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站起身,亲手将那张便签纸折好,递还给陈安,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咳咳,原来是这样,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李建国干笑着,拍了拍陈安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小陈同志啊,你看这事闹的。” “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按规定办事,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那个年轻公安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陈安同志,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那个刘强我们知道,是城里的一个地痞无赖,回头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这变脸的速度,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还一副要抓人坐牢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亲热地叫上“小陈同志”了? 那张小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现在,陈安这小子,绝非他们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秦月茹也看得目瞪口呆。 她愣愣地注视着陈安,看着他从容不迫地与那两个公安周旋,而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公安,此刻却满脸堆笑。 她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变得既陌生又耀眼,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公安同志,我还需要跟你们回局里吗?”陈安揣好便签,故作不解地问道。 李建国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就是个误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放心我们回去就销案!” 说完,他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年轻公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院门口,李建国还不忘回头,冲着陈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陈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石头,可得想着我们李哥啊!”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未发一言。 直到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院子外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再无人敢说陈安的坏话。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解开的困惑。 陈安关上院门,转身便看到秦月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不认识了?”陈安笑着走到她面前。 秦月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陈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男人。”陈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秦月茹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啐了一口:“不正经!” 说完,转身跑回了屋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看着她那娇羞的背影,陈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而且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经此一役,他在村里的地位彻底稳固,以后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找他们家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秦月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叮!】 【目标人物秦月茹对你的崇拜感加深,好感度+30!】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0点!】 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让陈安心头一喜。 看来,英雄救美的戏码,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提升好感度的绝佳途径。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家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踏实。 村里人见到他,都会客气地称呼一声“安哥”,再无人敢在背后议论纷纷。 陈安也没有闲着,他利用剩余的资金,请来村里的几位壮劳力,开始修缮自家的房屋。 漏雨的屋顶换上了新瓦,摇摇欲坠的院墙得以加固,坑洼不平的地面也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短短几天工夫,原本破败的院子便焕然一新。 秦月茹和秦小芳,每日目睹家中点滴变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秦月茹更是包揽了所有后勤工作,每日变着花样为工人们烹饪美食,那贤惠能干的模样,令不少帮忙的汉子羡慕不已。 赵铁柱更是将陈安家视如己出,每天收工后便赶来帮忙,勤快得无以复加。 陈安也未曾亏待他,工钱照付,好酒好肉从未间断。 这天晚上,陈安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款待所有帮忙的工人和赵铁柱。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微醺之意。 赵铁柱端着酒杯,凑到陈安身旁,低声问道:“陈安,你这钱花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安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担心我没钱了,又变回以前那样?” 赵铁柱连忙摆手:“哪能啊!我就是觉得你非比寻常,肯定还有后招。” “后招自然是有的。”陈安饮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县城方向,眼神深邃。 “铁柱,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一下采石场那边,看看能否再淘换几块像样的料子。” “还搞石头?”赵铁柱愣了一下。 “对。”陈安点头,“这东西来钱快,我们现在需要本钱,做更大的事。”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赵铁柱一拍胸脯,虽不知陈安有何宏图大计,但他无条件信任。 送走众人后,陈安回到屋里。秦月茹已烧好热水,正准备为他打水洗漱。 “月茹,坐下,我有话要说。”陈安拉着她,在桌边落座。 灯光下,秦月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她静静地看着陈安,等待他开口。 “房子修好了,家里的钱也所剩无几。”陈安缓缓道。 秦月茹的心微微一紧。 “我打算过两天再去一趟县城。” “又去?”秦月茹语气中隐含一丝紧张。 陈安凝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嗯!上次那位金小姐,她父亲是做大生意的,我想去看看能否找到些机会。” “总在村里待着难成大器,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话,秦月茹悬着的心渐渐平复。 她望着陈安那双,充满真诚与担当的眼睛,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信你,不过,你去时得带上这个。”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家中仅剩的一千多块钱:“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 陈安望着那包钱,心中一暖,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心,等我回来,这些钱会变成一万、十万。” 他的话语如同一份承诺,深深烙印在秦月茹的心间。 第三十章 能力升级! 自那日起,陈安家的门槛反倒清静了许多。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质。 从前是鄙夷与不屑,后来变为羡慕与嫉妒,如今则是一种交织着敬畏与探究的复杂情绪。 再无人敢上门打探,也无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即便是最爱搬弄是非的王婶,见到陈安也得绕道而行,生怕那张写着县城招待所的纸条,会变成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陈安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秦月茹看着家中日新月异的变化,心中如同灌满了蜜糖。 她不再是那个整日愁眉苦脸,为生计发愁的小媳妇,眉眼间舒展开来,流露出为人妻的温婉与满足。 她每天都尽心尽力,为工人们准备丰盛的饭菜,炖肉熬汤,毫不吝啬。 那些帮忙的汉子们,吃着可口的饭菜,看着忙前忙后的秦月茹,再望向一旁指挥若定的陈安,心中无不暗自羡慕这小子的好福气。 赵铁柱更是成了陈安家的“编外人员”,一有空便往这边跑,递砖头、和水泥,干得比谁都卖力。 他由衷地为这位发小感到高兴,也隐约觉得,跟随陈安,未来的日子定不会差。 房屋修缮已经圆满完成 陈安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摆下两大桌酒席,款待所有帮忙的工人和赵铁柱。 桌上摆满了从县城买回的烧鸡、卤肉,还有秦月茹亲手烹制的几道家常菜,酒是镇上最好的高粱白。 气氛热烈,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泛起红晕。 “安哥,这房子一修,往后这日子可就越过越红火了!”一个工人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说道。 “那可不,咱们安哥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能人!” “对,敬安哥一杯!” 陈安笑着一一回敬,他酒量本就好,加上心情舒畅,几杯烈酒下肚,面不改色。 众人散去后,赵铁柱留了下来,帮着秦月茹收拾碗筷。 “陈安,你过来一下。”赵铁柱擦了擦手,把陈安拉到院子角落,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陈安递给他一根烟。 赵铁柱点上烟,猛吸了一口,神情有些凝重:“你上次让我留意的采石场,我这几天转了好几圈,真让我发现点东西。” 陈安眼睛一亮:“就在采石场东边那片废石堆,以前他们嫌那边的石头杂质多,开出来的都是废料,就都扔那儿了。” 赵铁柱的声音更低了:“我照你说的,专门找那些皮壳黑得发亮,上面有松花纹的石头,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一块!”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从墙角的柴火堆里,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解开,里面是一块人头大小的原石。 这石头通体被一层黑色的石皮包裹,就像涂了一层墨。 但在手电筒的光下,又能看到石皮上隐隐约约,散布着一些淡绿色的纹路,像是松针散落其上。 “黑乌砂,正经的帕敢场口的老料。”陈安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他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石皮,指尖传来一种特殊的沙粒感。 “这玩意儿能值钱?”赵铁柱一脸好奇,在他看来,这不就是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吗? 陈安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自信:“这东西,赌性最大,行话叫十赌九垮黑乌砂,可一旦赌涨了,里面出的东西,非富即贵。” 他拍了拍这块黑乌砂,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块石头,就是他去见金月心的敲门砖。 空手去,那是求人办事; 带着一块有潜力的料子去,那叫合作共赢。 “铁柱,这事儿你办得漂亮,这块石头要真开出好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陈安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说啥呢,咱俩谁跟谁。”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 送走了赵铁柱,陈安回到屋里。 秦月茹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灯下,给他收拾着一个准备出远门的布包,里面放着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 “明天就走?”她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嗯,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陈安走到她身后,看着她柔顺的发顶,和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耳垂,心里一动。 “等我回来。”陈安看着她的眼睛,没再说那些豪言壮语,但秦月茹却从他深邃的眼眸里,读懂了千言万语。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心跳得厉害。 夜深人静,姐妹俩都睡下了。 陈安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闭上眼,调出了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宿主:陈安】 【体质:20(中级强化)】 【技能:精通格斗术,初级翡翠鉴定术】 【好感度点数:90】 【可抽奖次数:9】 他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开了商城。 上次惊鸿一瞥,他记得里面有技能升级的选项。 果不其然,一个清晰的选项出现在他眼前。 【中级翡翠鉴定术:提升对玉石原石的洞察力,可感知内部玉质、绺裂、棉絮等情况的大致分布,升级所需积分:50点。】 “升级!”陈安没有丝毫犹豫。 【叮!消耗50积分,初级翡翠鉴定术已升级为中级翡翠鉴定术!】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从他脑海中掠过。 无数关于玉石的知识,不同场口的皮壳特征、松花蟒带的细微差别,甚至是一些失传的相石技巧。 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当他再次回想起院子里那块黑乌砂时,脑海中浮现的,已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层黑色石皮下,一抹冰莹的绿色正在静静沉睡。 还剩下40积分。 陈安的目光落在了抽奖选项上。 每次抽奖需10积分,他可以抽四次。 县城里与刘强的那次冲突,让他深刻意识到,光有钱和智慧是不够的。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一副强健的筋骨,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系统,抽奖!” 没有丝毫犹豫,陈安果断地开始了抽奖。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得到获得白糖一包(500g)!】 “系统,再来!”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得到获得腊肉一块(1000g)!】 “系统,接着抽奖!”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得到获得精盐一包(500g)!】 赵铁柱赶着雇来的拖拉机,在村口等着。 陈安跳上车斗,回头望去,那两个身影依旧站在门口,一大一小,像两朵在晨风中守望的花。 拖拉机突突地发动,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驶离了石头村。 第三十一章 冰种飘花 一连三次的抽奖,让陈安忍不住脸色一黑,自己这是非酋体质出发了吗? 格斗术,身体素质,快来自己最需要的奖励啊! 眼看还剩最后一次抽奖机会,陈安狠狠咬牙,干脆豁出去了。 “最后一次,抽奖!” 【叮!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精通级格斗术”已经升级为“宗师级格斗术”!】 终于抽到了,陈安瞬间乐开了花。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随手一拳挥出,拳风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腹的力量如何通过脊椎传递到肩膀,再贯穿手臂,最终在拳锋上爆发出来。 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陈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 现在,他拥有了更锐利的眼光,以及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拳头。 县城金月心,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麻烦,放马过来吧。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曦照进院子时,陈安已背上行囊,旁边放着装有黑乌砂的麻袋,秦月茹和秦小芳站在门口送他。 “陈安哥,你要早点回来啊!”秦小芳拉着他的衣角,眼圈泛红。 “放心,哥给你带城里最好吃的点心。”陈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看向秦月茹。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动作轻柔。 “我走了。” “嗯。”没有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拖拉机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再次踏上县城的土地,陈安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来,他是带着暴富后的意气风发,为家人置办行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炫耀。 而这一次,他怀揣明确的目标,和更加沉稳的底气,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猎人。 他没有急着去招待所,而是先找了个不起眼的旅店住下。 将大部分钱和行李安顿好,只带上装有黑乌砂的麻袋和几百块钱,便转身走进了县城纵横交错的巷子。 他需要一把快刀,来解开这块石头的秘密。 县城里没有专业的解石店,但有的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陈安七拐八绕,凭着前世的记忆和打听,最终在城南一处,破旧的铁匠铺前停下了脚步。 铺子很老,门口挂着一个油漆剥落的“王记”木牌。 一个头发花白、身板硬朗的老头,正赤着上身,叮叮当当地打着一把锄头。 “老师傅,打扰一下。”陈安走上前,客气地开口。 王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陈安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脚边的麻袋,声音洪亮:“打铁还是买农具?” 陈安笑了笑,蹲下身解开麻袋:“不打铁,也不买农具,想请您帮个忙,解块石头。” 王老头的目光落在黝黑的黑乌砂上,眉头一皱:“黑石头?有啥好解的?我这砂轮可金贵着呢,不干这活儿。” 他以为陈安是想找他,切盖房子用的石料。 “师傅,您再仔细看看。”陈安将石头搬到光亮处,用带来的水壶浇了点水上去。 水流淌过,石皮上那些淡绿色的松花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清晰了几分。 王老头咦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走过来,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石皮上摩挲了半天,又凑近闻了闻。 “帕敢的料子?”老头一开口,陈安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老师傅好眼力。” 王老头围着石头转了两圈:“哼,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去过缅甸,什么石头没见过。” “黑乌砂,皮壳翻砂均匀,松花也正,小子有点门道,不过这玩意儿,十解九垮,你确定要在我这儿开?” 陈安递上一根烟:“就信您这手艺,师傅您开个价。” 王老头摆了摆手:“先不说价钱,解垮了我分文不取,还赔你一顿酒,解涨了你看着给,我老头子就图个乐呵,好久没摸过这么正的料子了。” “敞亮!”陈安笑了起来。 王老头也不废话,从里屋推出一台老旧的油浸砂轮切割机。 机器嗡嗡作响,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那片磨得锃亮的砂轮依旧锋利。 “从哪儿下刀?”王老头看向陈安。 “顺着这条蟒带,擦个窗看看。”陈安指着石头上一条微微凸起的带状纹路。 升级到中级鉴定术后,他几乎能看透这层石皮,知道这一刀下去必有惊喜。 “行家。”王老头赞许地点点头。 他戴上护目镜,扶稳石头,脚踩踏板,砂轮飞速旋转起来。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水花四溅,石屑纷飞,一股石料特有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陈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尽管他有十足的把握,但赌石的魅力就在于,这开奖前的未知和刺激。 王老头的手很稳,砂轮沿着陈安画的线,一点点地深入。 他没有急着一刀切到底,而是擦开薄薄的一层石皮后,就停了下来:“小子,过来。” 陈安凑上前,只见被擦开的窗口处,一片白雾蒙蒙。 “雾里看花,是涨是垮,就看这层雾了。”王老头经验老道。 陈安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清水,缓缓浇在窗口上,清水冲刷掉白色的石粉,奇迹发生了。 那片白雾之下,一抹沁人心脾的绿色,猛地闯入视野! 那绿色并不浓郁,像春日里柳树刚发出的嫩芽,清新而淡雅。 更妙的是,这绿色并非死板的一片,而是如同水墨画般,在近乎透明的玉质中悠然散开,形成一缕缕飘逸的丝带。 王老头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比自己发了财还高兴:“冰种飘花,大涨!水头足底子干净,这花飘得也活,好料绝对的好料!” 陈安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虽然不是帝王绿那种顶级货色,但这块冰种飘花质地纯净,意境悠远,绝对是上乘的料子。 作为敲门砖分量已经足够,甚至还有些超了。 “继续解!”陈安沉声道。 王老头来了精神,重新发动机器。 一刀,两刀……随着一块块石皮被剥落,整块玉肉的全貌逐渐呈现在两人面前。 足足有七八斤重的一块,冰种飘花料,形状规整,几乎没什么绺裂。 阳光下,玉肉通透莹润,里面的绿色花纹仿佛在缓缓流动,美得让人心醉。 王老头看着这块玉料,啧啧称奇:“乖乖,这得能出好几副镯子,挂件更是数不清了。” “小子,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陈安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到王老头手里:“师傅,辛苦了。” 王老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说好了看着给,这也太多了!” 陈安把钱硬塞进他口袋:“您这手艺,值这个价,以后少不了再来麻烦您。” “行,你这个朋友,我老王交了!”王老头也不再推辞,爽朗地笑道。 陈安找了块干净的布,将解出来的玉料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回麻袋里。 第三十二章 我想跟你们合作 告别了王老头,他直奔县城招待所。 县城招待所是一栋三层苏式小楼,红砖墙,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笔直的哨兵。 这里是县里接待重要领导和外宾的场所,寻常百姓连靠近都不敢。 陈安深吸一口气,拎着麻袋,径直走了过去。 “同志,请留步,这里是政府招待所,闲人免入!”一名年轻哨兵立刻上前拦住他。 陈安不慌不忙,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同志你好,我找人,我找住在这里的金月心小姐。”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 陈安今天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衬衫和裤子,虽非名牌,却干净整洁,显得精神焕发。 “你是什么人?有预约吗?”哨兵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我叫陈安,是金小姐的朋友,她让我来县城了就找她。”陈安说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便签,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和金月心的签名,脸上的警惕才稍稍放松:“您在这里稍等,我需要进去通报。” 陈安客气的说道:“麻烦了。” 哨兵转身进了大门,陈安站在门口,望着那栋气派的小楼,心中清楚,自己人生的下一个篇章即将从这里开启。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那个哨兵,而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径直走到陈安面前,目光如炬:“你就是陈安?” “是我。” “金小姐请你进去。”中年男人说完,便转身带路,不多言一句。 陈安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在普通人眼中神秘莫测的小楼。 大厅里铺着红色地毯,摆着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中年男人带他上了二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中年男人推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安迈步走进房间,这是一个宽敞的套间,布置简洁而雅致。 金月心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听到动静,抬起头,明亮的眼眸看向陈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来了。”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令人心旷神怡。 陈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麻袋放在地上:“金小姐,没打扰你看书吧?” “不会。”金月心放下书,站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脚边的麻袋,“这是什么?” 陈安打开麻袋,将那块冰种飘花玉料捧了出来,放在桌上:“又去山上转了转,捡了块不怎么样的石头。” “开了窗觉得还行,想着你可能喜欢,就给你送来了。”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然而,当那块玉料的全貌,展现在金月心眼前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金老板的女儿,她从小在玉石堆里长大,眼光何等毒辣。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这块料子的不凡。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温润的玉料,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叹:“冰种飘花,水头这么足,底子还这么干净……” “陈安,你管这个叫不怎么样的石头?” 她抬起头,看着陈安,眼神中既有欣赏也有好奇,还有一丝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玉石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 面对金月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陈安只是笑了笑,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金小姐,我要真是玉石世家的子弟,还用得着守着石头村那个穷山沟吗?” 他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是个运气好点的农民,恰好对石头有那么点感觉罢了。” 他这副坦然自若,甚至有些不见外的样子,反倒让金月心有些拿不准了。 她见过太多在她面前拘谨、谄媚,或者故作高深的人,像陈安这样,带着几分乡土气的直率,又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淡定,还真是头一个。 “运气?”金月心重新坐下,纤长的手指,在桌上那块冰种飘花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次是帝王绿,第二次是高冰飘花,陈安,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说出去整个玉石圈子都得震动。” 陈安看着她,眼神真诚:“所以这事儿,我只跟金小姐你说了。” “我今天来,不光是送石头,我是想跟你和金老板,谈一笔生意。” 金月心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 陈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跟你们合作。” “我负责找石头提供原石,你们负责渠道和加工销售,赚了钱我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归你们。” 三七开,他三金家七,这个分成比例一说出来,金月心都愣住了。 她以为陈安会狮子大开口,至少也得五五分。 毕竟,找到顶级原石,是整个产业链里最关键,也最看运气的一环,没想到,他竟然只要三成。 金月心有些不解:“你只要三成?你可知道,一块帝王绿的价值,足够你……” “金小姐,钱是个好东西,但有命赚,也得有命花。”陈安打断了她的话,一语双关。 “我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突然抱着一座金山,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缺的不是钱,是背景和靠山,金老板在玉石界是泰山北斗,你们金家的招牌,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我拿三成,换一个安稳,换一个能让我安心找石头的环境,这笔买卖,我稳赚不赔。” 这番话,说得通透,也说得现实。 金月心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不仅有逆天的运气和毒辣的眼光,更有远超常人的清醒和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金月心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你很聪明,不过,合作不是小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她顿了顿说道:“这样吧,下个月,我父亲要去一趟云南瑞丽,参加那边的翡翠公盘,那才是真正顶尖高手云集的地方。” “如果你有胆子,就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会把你引荐给我父亲,能不能让他点头,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三十三章 地头蛇 瑞丽公盘! 陈安的心猛地一跳。 那可是全国乃至全球最大的翡翠交易盛会! 前世,他不过是一名小警察,仅在卷宗和新闻中,听闻过那个“一刀穷、一刀富”,充满传奇与疯狂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亲身参与的机会。 “好,一言为定!”陈安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陈安指着桌上的冰种飘花:“这块料子,就当我送给金小姐的见面礼,合作的事,等我从瑞丽回来,咱们再正式谈。” 金月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行,这块料子我收下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县城这几天,如果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那我先谢过金小姐了。”正事谈妥,陈安起身告辞。 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今天能拿到去瑞丽的门票,已远超预期。 走出招待所,午后的阳光略显刺眼。 陈安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准备回旅店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云南之行养精蓄锐。 然而,当他拐进一条回旅店必经的僻静小巷时,脚步突然一顿。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眼神阴鸷的光头男人,他身边,赫然站着那个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的刘强。 “强子,就是这小子?”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头,用砍刀指着陈安。 刘强一见陈安,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满是怨毒:“豹哥,就是他!就是他打断了我的手!” 被称作豹哥的刀疤脸狞笑着朝陈安走来:“小子,胆子不小啊,连我王豹的表弟都敢动,说吧你想怎么死?” 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刘强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如此迅速,还找来了更棘手的对手。 这个王豹,他略有耳闻,是县城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靠放高利贷和看场子为生,据说手上还沾过人命。 这已远非小混混打架斗殴的范畴。 王豹见陈安不语,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怎么?吓傻了?” “现在跪下,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再让你那个漂亮的小后妈,陪哥几个玩几天,或许我能考虑给你留条全尸。”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淫邪的哄笑。 “找死。”陈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毫无惧色,反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怒火,从心底升腾。 格斗技巧升级后,他正愁没地方检验自己的新本事。 “还敢嘴硬,给我上,打断他的四肢!”王豹被陈安的眼神激怒,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七八个混混嗷嗷叫着,从前后两个方向挥舞着棍棒砍刀,朝陈安猛扑过来。 巷子空间狭窄,根本无处可躲,秦月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在陈安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答应过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谁敢动她,谁就得死!在第一个混混的棍子,即将砸到头顶的瞬间,陈安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沉腰转胯,一股力量从脚底瞬间爆发。 “砰!”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正中那混混的小腹。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脚的力量和速度,镇住了所有人! 王豹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安已如猛虎般主动迎了上去。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简单直接,却又精准狠辣至极。 一个混混挥刀砍来,陈安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格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清晰可闻。 在对方发出惨叫的瞬间,陈安的右肘已如攻城锤般,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那人白眼一翻,软软倒下。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刚举起棍子,陈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迅猛的后摆腿,脚后跟精准地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短短不到十秒钟,冲上来的四五个人已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两三个混混已吓傻。 他们看着如杀神般的陈安,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双腿一软,刀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就想逃。 整个巷子里,还站着的只剩下陈安、脸色煞白的王豹,以及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刘强。 陈安缓缓转身,掰了掰手腕,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朝王豹走去。 身上沾了些灰尘,脸上却没出多少汗,那双眼睛平静如死水,却让王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纵横县城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能打、下手如此狠的人,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要你命的人。”陈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瞬间冲到王豹面前。 王豹怪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举起砍刀,拼命朝陈安当头劈下。 陈安看都没看那把砍刀,只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伸出左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抓住王豹的手腕。 然后,向下一压,向上一抬。 “啊!”王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砍刀脱手落地。 他的整条胳膊被陈安一个擒拿动作硬生生掰到背后,肩膀关节处传来即将脱臼的剧痛。 陈安膝盖顺势一顶,正中王豹腿弯。 王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陈安面前。 “豹哥!”刘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陈安头也不回,左脚向后一勾,地上的砍刀被他精准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最后哆的一声,深深钉在刘强脚前半寸的地面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刘强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陈安看都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跪在面前,因剧痛而面目扭曲的王豹,缓缓开口:“现在,该我说了!” “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