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一眼扫向自己身边的嬷嬷,嬷嬷立刻跪下。
“太后娘娘,跟奴婢没关系啊,奴婢昨天是听了您的吩咐熬好药的,可当时那谢如宝怎么都不肯喝,她力气又大,奴婢被她打伤。
后来是一个机灵的侍卫扶我下去,他进去喂药了。
奴婢……奴婢……”
“就是说你没有亲眼看到谢如宝把打胎药喝下去是吧。
那你怎么敢过来跟我复命的?”
嬷嬷哭得涕泗横流。
“太后娘娘,奴婢在外头听到那侍卫进去没多久,就传来了谢如宝的惨叫声。
当时奴婢被踢到肚子,疼得厉害,这就……就以为事情成了。
况且那侍卫没有救谢如宝的理由啊。
您亲自下的令,谁敢不从啊。”
“你不就没从吗。”
楼藏月摇了摇头。
“哀家真是老了,又日日都在佛堂待着,身边的人也不得力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哀家身边竟有不少皇后的人了。
皇后,昨日,谢如宝是你救下的吧。
哀家昨日刚进京你应该就知道了,你的人又一路跟着我进了侯府,救下了谢如宝。
你真是好手段。
看来这后宫真要跟你姓了。”
冷兰浔不理睬楼藏月的冷嘲热讽,只淡淡道:“儿臣妾只是想留下皇室血脉。
母后放心,儿臣妾会做好去母留子这件事。
这孩子的母亲……”
冷兰浔看向谢尘满。
“满满,这孩子生下来就抱给你养,往后还是你的孩子当太子,这孩子永远越不过你孩子去。”
谢尘满心凉了。
冷兰浔这是想让她当这个冤大头。
不仅要她认下自己未来夫君和养妹的丑事,还要认下他们的孩子。
还说不会越过她的孩子。
可这孩子若记在她的名下,那他就是名义上的嫡长子。
若她又没生出男孩,这孩子就会是将来的太子。
而那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孩子若是之后知道了自己母亲的事,很难不会想到她身上。
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谢尘满看向冷兰浔的目光里难掩失望和难过,她只能垂下头,她不信冷兰浔没有想到这层。
冷兰浔肯定想到了,而且觉得她性子弱不会跟自己争论。
这才公然提出来,逼着她当众认下。
可冷兰浔算错了,她不是没盘算对,而是她不知道谢尘满是重生一世之人。
重生一世,谢尘满绝不会委屈自己。
即便是对她有恩的皇后也不行。
有恩她可以报,可无论怎么报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当即走过来跟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臣女已经跟太后提议让妹妹跟太子殿下订婚约。
臣女这婚约本来就是从妹妹和太子那里转过来的。
现在臣女只想成人之美,这件事,太后也是同意了的,皇后娘娘……”
谢尘满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若是太后猜的对,她一进京皇后就已经知道了。
那昨日侯府里发生的一切皇后肯定都知道。
皇后这是,在强逼自己。
冷兰浔见谢尘满突然断了话,没说下去,还以为谢尘满是默认了。
但她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真的对,便加重语气道:“满满,你跟太后说了什么,本宫不管。
本宫现在就想问你,你自己,愿不愿意当本宫的儿媳。
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教本宫好生伤心。
本宫的孩子是太子,一国储君的婚约岂能转来转去。
那婚约本就是你的,你身上流的才是侯府的血。
你那妹妹,若不是她肚里有了孩子,本宫早把她了结了。
在本宫心里,你就是本宫最属意的儿媳。
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满满,你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
本宫要听你亲口说。”
听她亲口说什么,说自己愿意当这个傀儡,愿意把这顶帽子接下来。
谢尘满攥紧手掌。
不对,这才到哪,赢不识是太子。
没了谢如宝还会有陈如宝、李如宝……
若她是太子妃,那接下来赢不识要是因为失去谢如宝开始疯狂找替身,那些替身有了孩子,是不是都要给她养。
虽然上一世,赢不识太子府里名义上只有她,可他背地里在外头养了谢如宝。
直到孩子都生了,还跟她是同一天生的,谢尘满才在临死前知道了这件事。
越想,谢尘满心越凉。
冷兰浔的眼线要是能多到瞒过了太后。
那上一世赢不识在外头养谢如宝的事,冷兰浔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谢尘满的心又沉又痛。
偏她从前还像个傻子般,这一世还觉得冷兰浔好,原来傻的只有她一个人。
见冷兰浔还在等她的回答,谢尘满抬头直视冷兰浔的眼睛。
“皇后娘娘,臣女不愿。
臣女不愿意养自己养妹和太子的孩子。
臣女不愿意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看着他和旁的女人生一个又一个孩子。
还请皇后娘娘还臣女一个自由身吧。”
冷兰浔不敢相信地看着谢尘满,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
“你怎么会不愿呢,你不是一直爱着太子吗。
本宫知道,太子他是被谢如宝迷惑了。
可本宫都告诉你了,谢如宝她越不过你。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越得过你,死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兰浔的话骤然断了。
谢尘满看着她脸上那些复杂表情,隐隐猜到冷兰浔这是想到什么了。
她一定是想到赢不染的生母钟贵妃了。
钟贵妃不就是个死人吗。
可就是这个死人,把赢如修整颗心占的满满当当,半点留给冷兰浔的位置都没有。
谢尘满只觉唏嘘。
冷兰浔这些年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吧。
儿子不争气,夫君不爱她。
估计赢如修私下也会经常拿她跟钟贵妃比。
上一世,冷兰浔就经常会在谢尘满面前垂泪,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若是今天谢尘满真应下冷兰浔的提议。
那今日的冷兰浔就是明日的她。
她不想,也不愿过这样的日子。
这一世,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不能再跳进火坑了。
她张张嘴刚要开口,就听赢不染轻笑了一声。
“去母留子这种事,皇后娘娘做起来还是那么得心应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