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陵被御医堂御医们群起而攻之逃掉后,第二日,出去听八卦的绿柳就没有回来。
谢尘满拿这个不省心的丫鬟也是没办法。
只能回侯府要人。
她刚一进府,就被几个下人推搡着送到了前厅。
绿柳正跪在地上梗着头不吭声,一见谢尘满来了,立刻嚎了起来。
“小姐,他们欺负人,非说我是回来偷东西的,我没有。”
谢尘满看她挨了打。
身上脸上都灰沉沉的,还有被扇巴掌的痕迹,头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侯府比不得御医堂,脏东西特别多。
你不信,非要回来,现在好了吧,被脏东西打了吧。”
“你说谁是脏东西?”
迟月白手下几个嬷嬷没好气地叫起来。
“谁打的谁就是脏东西。”
这几个嬷嬷就是打绿柳的“行刑者”,她们是听迟月白吩咐做事的,现下被谢尘满骂了,当然要找主子评理。
“夫人,您瞧瞧大小姐,这才出去几天啊,就说咱们侯府脏,她这可不是单单在说我们,而是在说整个侯府。
大小姐狂妄成这样,夫人,咱们得好好管管她了。”
迟月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谢尘满。
“你不必在这里指桑骂槐,是我吩咐这几个嬷嬷收拾绿柳的。
绿柳这个小丫头可不得了,卖身契还在咱们侯府呢,却一直跟着你住在宫里头。
她这样不把侯府放眼里,我是可以把她的卖身契拿出去,把她随便嫁给街边的乞丐或者穷单身的男人的。”
绿柳一听要被嫁人,小脸肉嘟嘟的她哭得像个孩子。
“小姐,我不嫁,我一辈子都要伺候小姐。”
谢尘满知道迟月白这是拿绿柳在拿捏她。
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迟夫人,你是侯府的尊贵夫人,犯不着跟一个下人计较。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答应你就是。”
迟月白咬牙切齿地握紧帕子。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娘亲吗?
明明从前你最喜欢叫我娘亲的。”
“你也说了是从前,从前就当我眼瞎,除了对你的称呼这件事,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旁面色难看的谢广陵刚要开口,谢尘满就抢先道:“对你的称呼我也不会改,赶紧说要我做什么吧。”
“好,好,好,我养了个好女儿啊。”
谢广陵重重哼了一声。
“来人,把谢尘满押去祠堂,让她跪在那,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了。
什么时候知道该怎么尊重自己爹娘了,再把她放出来。
这期间,不许给她送吃的,喝的也不行。
就让她跪。
跪到她求饶为止。”
“可我并无错处,你凭什么让我跪祠堂?
再说了,你们只是把我的姓改成谢了,我的名字一直没有上族谱。
这个祠堂,是你们侯府的祠堂,不是我的。
要跪你们自己去跪,我的膝盖弯不下去。”
谢尘满弯腰拉起地上的绿柳就往外走,可几个下人死死将她围住。
谢广陵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膝盖弯不下去?我看未必。
你竟冥顽不灵至此,更可见我没让你入族谱这件事做的对。
来人,把这个孽障押到祠堂,她跪不下去,你们就教她跪。”
“是。”
几个下人浩浩荡荡押着谢尘满和绿柳去了侯府的祠堂。
托谢尘满的福,绿柳不知来这祠堂多少回了,次次都是陪谢尘满挨罚。
这次她听了谢尘满一片慷慨激昂的话,在这个她最害怕最厌恶的地方,头竟昂得高高的。
“小姐,你说得对,我的膝盖也弯不下……”
“去”字尚未开口,她瞥见身旁的谢尘满已经麻溜地跪了下去,她赶紧也跟着跪下。
几个下人嘲笑起来。
“大小姐,你这不是跪得挺好吗?装什么呀,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
“就是,嘴硬罢了,到了这地方她翻腾不起来,咱们走吧。”
几个下人只敢口头嘲讽,手上一点动作都不敢做。
谢尘满就知道了,侯府不敢动她,只想给她立立规矩罢了。
绿柳气鼓鼓在她身旁问:“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跪?你不是说……”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咱俩不跪,这些下人有的是办法让我们俩跪。
好汉不吃眼前亏,让跪就跪呗。”
听着谢尘满的强行找补。
绿柳郑重地点点头。
“小姐说得对,你心里一定有另外一番打算,我听你的,有你在,咱们肯定跪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谢尘满没回她的话,她心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侯府虽不敢让她身上带伤,但估计不会轻易地就让她出去。
她已经接连几次下了迟月白和谢广陵的脸面,他们这次千辛万苦把她弄回来,定是打定主意要好好修理她了。
这一趟跪祠堂还不知要跪多久呢。
谢尘满捶着膝盖,突然想念起赢不染,他这一次怎么没有恰当地出现了。
对了,他不在王府,被赢如修带出去下江南赏景去了。
哎,有爹疼的孩子就是好啊。
除了身子骨差点,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顶级的。
就这,赢如修还时时觉得自己对赢不染有所亏欠。
隔三差五就送赢不染礼物或是带他出去游玩。
这一套豪华礼包,赢不识一次都没有享受过。
可他也只敢在谢尘满这里吐槽。
说什么他是国之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赢如修这是在历练他,想把赢不染养废给他铺路。
要不是谢尘满看见了他眼角闪动的泪花,差一点,她就要信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谢尘满刚想起赢不识,一道十分让她讨厌的声音就出现在了祠堂里。
“姐姐,怎么一回来就跪着呀?
是宫里待得不好吗?
还是你孝顺,自己过来跪着的?”
谢如宝面色阴冷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垂着头的逐月。
谢尘满虽跪在这里,可嘴巴却一点都不想做出让步。
“我来跪我的列祖列宗啊。
你可能不懂祖宗是什么,就是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侯府的那些前人们。”
“血缘”二字一出现,谢如宝当即被气得跳起来,围着谢尘满就开始骂。
“什么东西,你有血缘又怎样,入族谱了吗?我可是在族谱上呢,即便我没血缘,我都在族谱上,可你却上不了族谱。
还敢在我这里得瑟。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