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侯府的人行事如此离奇且三观不正,侍卫顿时觉得恶心,转身上马前,还不忘往地上吐口痰。
真晦气。
养女哪有亲女亲,街边不识字老太太都知道的道理,豪门这些知书识礼的人却不知道。
莫非全是睁眼瞎。
侍卫觉得怀里的银票都变蠢了,回去后就跟侍卫们说起今天的奇闻。
大家一时兴起下了赌注。
赌约就是,侯府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后悔自己做下的这种错把鱼目当珍珠的可笑行为。
……
这侍卫走了没多久,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谢如宝醒了,她得知谢如琢也受了伤。
在听迟月白哭着说清事情原委后,她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哭闹,反倒哄起迟月白来。
迟月白愤愤不平。
“这个孽障,我真不知道皇后喜欢她什么。
平常看起来蔫蔫的,原来一肚子都是算计。
她这是生怕我们侯府日子过得太安宁顺遂了吗,非要惹出这么多事来。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谢如宝艰难伸手用帕子给迟月白擦泪。
“娘亲,算了,别气了。
咱们气坏身子有什么用,只会让谢尘满更得意。
娘亲,您别哭了,就当是为了我,您也要保重身子啊。”
迟月白被谢尘满气的不轻,现下得到谢如宝的安慰,顿觉自己往常疼爱谢如宝是对的。
“宝儿,难为你了,都被她害成这样了,还能忍着疼,劝慰娘亲。
你要是我亲生的该多好啊。”
一听到“亲生”二字,谢如宝再也装不下去,神情变得难看。
她一向对自己和侯府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十分在意。
平日里也不许侯府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今日迟月白是真被谢尘满气到了,才对谢如宝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可这番肺腑之言却不是谢如宝想听的。
但现在,她脸肿得就连迟月白都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
即便她的表情能把红橙蓝绿青蓝紫都变化一遍,也没人能看出来她的变化。
这也让她更放心的越来越气。
通过这两次交锋。
她已经感觉出来谢尘满与以往有很大不同。
可她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跟赢不识一样的结论。
那就是谢尘满这是真吃他俩的醋了,她这是在使性子。
谢如宝不屑地轻笑起来。
没想到啊,被她毒打那么多次都能忍气吞声的谢尘满,现在也敢使小性子了。
难道她不怕赢不识会越来越厌恶她吗。
谢如宝转念一想。
对,她不怕。
她这是觉得自己有皇后兜底呢,才敢这么硬气。
想到皇后,谢如宝实在是不甘。
她能拿下赢不识,能拿下侯府的人,却永远拿不下皇后。
要是,皇后没了就好了。
谢如宝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为什么没可能呢。
如果真像迟月白说的那样,今天皇后失了圣心。
那皇后就是再疼谢尘满,估计也在皇上、太子那里没什么话语权了吧。
一想到接下来于她而言是形势一片大好。
谢如宝觉得脸上的伤都不疼了。
她撒娇自己要休息,把迟月白打发走后,慢悠悠地让逐月给她涂抹京城里最好最贵的养颜药膏。
逐月小心翼翼涂抹完,又递上自己刚泡的果茶,可却突然手一抖,顷刻间,茶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她像是已经形成了习惯般,几乎在茶碗落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跪在了滚烫的茶碗碎片上,冲谢如宝磕起头来。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见逐月缩着脖子跪在茶碗碎片上,膝盖处已经渗出了血。
谢如宝很满意她的懂事。
“我当然知道你不敢。
你要知道,我是看在你陪了我多年的份上才留你一命的。
若是娘亲他们知道你上次在太子府污蔑我,只怕你早被乱棍打死了。
也就只有我这样的好主子,才会留你这样低贱之人的贱命一条了。”
逐月忍着泪,又磕了一个头。
“是,多谢小姐开恩。”
她脸上虽无伤,可她落在袖子外的手腕上有新鲜的刀伤。
是谢如宝割的。
不光手腕上,她身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新伤。
自从上一次在太子府被打了板子,谢如宝的性子就变得越发喜怒无常。
谢尘满又不在,那就会有别的倒霉鬼来承担她的怒火。
在太子府为保命,把她偷谢尘满药方这件事抖落出去的逐月就成了这个倒霉鬼。
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被谢如宝折磨,想死的念头不知起了多少次。
可一想到家里的老母和幼弟,却也只能咬牙坚强地活下去。
她跪在茶碗碎片上,膝盖处锥心的疼,内心突然有些羡慕起绿柳那个丫头。
那丫头是府里最不机灵的,如今却跟谢尘满住在宫里。
谢尘满也从来不会打她。
若是……若是谢尘满是她的主子……
逐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心里也更加酸涩。
谢尘满不会当她主子的,她做了那么多害谢尘满的事。
她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过,若是她能把那个秘密告诉谢尘满,能不能给自己换得一线生机呢。
……
谢如宝因得救治及时,脸上的伤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
闷在侯府里多日的她,无时无刻不想弄死谢尘满。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她出门了。
她伤虽好的差不多了,可到底还是有些淤青在,她怕出门别人会议论她的伤,便戴了个帷帽出门。
她早就知道这些日子,谢尘满来往于皇宫与麟王府之间。
日日帮麟王调理身子。
她等在麟王府门口,果见谢尘满远远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
“姐姐,你可真让妹妹好找啊。
姐姐如今成了宫里的贵人。
不是和一群老头子待在一起,就是在给麟王治伤。
我侯府的脸都快被姐姐给丢尽了。”
她咬牙凑近谢尘满,小声冷哼。
“贱人,我被你整了两次,这个仇我记下了。”
谢尘满见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欲与她过多纠缠,只当看不见她,就要进府。
谢如宝却拦住她。
“你敢不敢告诉我,上一次那药方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真是你和逐月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