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内一片喜色。
赢不识这次伤得太重,他的行踪也很古怪。
无人知道他为何会去那土匪窝。
也无人知他是怎么被伤成那样的。
赢不识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时候,太子府的人都吓坏了,都以为自己这次脑袋要不保了。
没成想谢如宝一来就让赢不识醒了过来。
就连一向看不上谢如宝的皇后冷兰浔都高看了谢如宝几眼,亲自掏出帕子给她擦汗,还赏了一句。
“辛苦了。”
谢如宝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拿着谢尘满的东西抢走谢尘满的男人和婆母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如果她转头时没看到谢尘满的话就更好了。
谢尘满来的安静,太子府的人都在担心赢不识,只有谢如宝一个人察觉到她来了。
她主要是想看看赢不识情况,虽觉察到谢如宝不善的目光,她却并不想搭理,只一门心思看赢不识面色。
赢不识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却目光精神,若不是人多,估计他都要握住谢如宝手感谢她了。
他身上的伤口虽都已被包扎好,但都还在渗血。
尤其那双腿,上面的脓还并未完全治好,肿得厉害。
可他却一门心思都放在夸谢如宝上了,丝毫不顾及为什么谢如宝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来救他。
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谢尘满理解并祝福,只希望他二人今生能锁死,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
她也好奇,赢不识这昙花一现的好精神能支撑多久。
最多,不过一碗茶的功夫吧。
赢不识支撑起身子,期待地看向坐在他床前的皇上赢如修。
“父皇、母后,儿臣这次能醒来,多亏了宝儿她连夜赶出的方子。”
“是啊。”
几名御医在旁边夸赞。
“谢二小姐真是厉害,微臣几人即便穷尽一身医术也想不出这么好的方子,惭愧,真是惭愧。”
谢如宝听得通体舒畅。
呵,即便谢尘满再优秀又怎样。
只要她想。
谢尘满的父母、亲人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医术也是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她心中狂喜却也知道此时要低调行事,赶紧故作惶恐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太子殿下能醒来,多亏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连夜的陪伴。
想来定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怜子之心赤诚,感动了上天,才让太子殿下醒了过来。
臣女所做的一切不值一提。”
谢如宝这番话说得漂亮。
向来威严端肃的赢如修满意地点点头。
冷兰浔也缓和了面色:“还是你有心。”
谢如宝突然捂着脑袋晃了晃,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赢不识紧张道:“宝儿,你怎么了?”
谢如宝摇摇头,虚弱道:“太子殿下,宝儿没事,许是翻了一夜的医书有些乏累。
不过没关系。
只要殿下能醒来,臣女做什么都是愿意的,都是值得的。”
赢不识顿时红了眼眶:“宝儿。”
谢如宝也情深义重道:“殿下。”
要不是他俩身边有皇上赢如修、皇后冷兰浔和太医、小厮们围着,估计这会已经抱上了。
谢尘满掐掐手指。
算算,一碗茶的功夫已经到了。
赢不识撑着身子正要求赢如修现在就把他和谢尘满的婚事赏给谢如宝。
却骤然身子一软,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涌出。
端庄的冷兰浔霎时间慌了:“皇儿,你怎么了?”
赢如修冲太子府的人怒道:“太子到底是如何受的伤,被何人所害?再查不清楚,你们的脑袋就都别要了。”
整个屋子顿时乱作一团。
只有谢如宝尚在强行镇定:“不要慌,我的方子绝不会出问题,这是在排毒,把黑血吐光就好了。”
赢不识吐了一口又一口,整张被子都染黑了。
腿上也传来剧痛,他勉强摸向腿。
“我的腿,腿……”
御医和谢如宝看不出来,谢尘满心里却清楚得很。
赢不识的腿好不起来了。
受了那样重的伤,又在大雨里泡了那么久。
还没有及时得到救治。
他的腿,废了。
御医们慌了:“方子,难道是方子有问题。”
谢如宝气道:“我的方子没有问题。”
她从袖子里掏出方子就准备证明自己清白。
却听赢不识喃喃道:“谢尘满,你来了?”
谢尘满无语凝噎,赢不识看起来都快吐死了,怎么还能看见她的存在。
让她安静地看会热闹不好吗?
可用帕子捂住嘴的赢不识又冲她挥挥手。
“谢尘满,你过来。”
谢尘满眉心跳了两下,直觉告诉她,没有好事。
但赢不识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谢尘满的存在。
她总不能遁地而去。
只能故作伤心地走了过去。
赢不识示意她靠近点,她只能不耐烦地弯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浓浓的血腥味中,赢不识虚弱道:“这次我受伤跟宝儿有关。
父皇一怒之下有可能会严惩宝儿。
她不像你在乡下低贱惯了,她受不了罚的,这次你就替她挡了吧。”
不等谢尘满回应。
他迫不及待推开谢尘满,大声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推卸责任。
即便孤不怪罪你,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就算你是孤的未婚妻,孤也不能袒护你。
这次孤出事就是因为你非要缠着孤出去买香粉,孤受伤一直等你来救,可你却一走了之,把孤一个人丢在那里。
都到现在了,你还要孤袒护你。
难不成非要孤这条命送你手里,你才高兴吗?”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钉在谢尘满身上。
所有人,恨不得能用目光把谢尘满钉穿。
愤怒的、幸灾乐祸的、嘲讽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中,正在气赢不识为何要找谢尘满的谢如宝放松下来。
原来谢尘满是赢不识给她找的替罪羊啊。
既如此,那便由她去好了,她把方子又揣了回去。
冷兰浔不可置信道:“谢尘满,太子说的是真的?他出事是因为你?”
她的目光在谢尘满和谢如宝身上来回扫视。
她不相信谢尘满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可不等她进一步询问,也不等谢尘满回答。
赢不识又呕出一口血,他气喘吁吁道:“父皇、母后,请你们定要好好责罚谢尘满。
对宝儿也要论功行赏。”
他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太子乃一国储君,他的安危不是小事。
赢如修狠狠一掌拍在床上。
“来人,把谢尘满押下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