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身后响起一个平淡声音,却如催命魔音般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雨幕里,一个青衣身影执伞而立,脚下是狼藉的亲卫尸体,血水染红了长街。唯有他,纤尘不染,像踏青归来的翩翩公子。
“是你!”周奎瞳孔骤然缩紧。
恐惧如冰水淹没理智,绝境反而催生出一股凶戾。“是你杀了孙家!是你烧了丹阁!”他声音因恐惧尖利,“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帅帐内,仅剩的几名亲卫队长虽中了软筋香,灵力滞涩,闻令仍嘶吼着拔刀冲出。
“杀!”
然而林尘只漠然视之。
他已入紫府。紫府之于先天,云泥之别。面对这些绵羊般的存在,他甚至懒得拔剑。
他只是收起油纸伞,任由冷雨打湿黑发,从高耸的瞭望塔上一步踏出。
身形如无重之羽,划过弧线,飘然落地。
双脚沾地刹那,
轰!
山岳般的紫府威压轰然炸开!
“噗!”
刚冲出的亲卫队长们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断线风筝般倒飞摔入泥泞,瞬间没了声息。
仅仅威压,便已镇压全场!
周奎目睹这神魔之姿,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魔鬼!”绝望咆哮中,他将所有滞涩真气灌入手中血色长刀!刀身血光大盛,隐有冤魂哀嚎,正是血煞宗赐予的下品邪器!
“血煞,断魂斩!”
他拼尽此生之力,斩出最后一刀!血色刀芒撕裂雨幕,带着凶戾之气当头劈向林尘!
但在林尘眼中,这一刀慢得可笑。他轻松侧身,刀芒擦着衣角掠过,斩断了后方帅帐旗杆。
错身而过的瞬间,林尘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周奎眉心。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周奎前冲之势猛然僵住,如被定身,挥刀姿势凝固。
一股远超刀剑的恐怖力量,紫府神识,如无形钢针瞬间洞穿了他脆弱的识海!记忆如画卷在林尘眼前飞速展开:
他与何永昌的肮脏交易;利用职权掩盖少女孩童失踪,污为兽祸;通过军营密道,将无辜者分批运送血煞宗,炼邪丹,充鼎炉……以及最关键的情报,明日午时,刑罚使将在城西大营点将台降临!
接头暗号:“血月当空,刑罚降世”!城内还有一处血煞宗秘库的位置!一切,尽被林尘霸道搜魂!
搜魂结束,周奎眼中神采彻底消失,只剩空洞茫然,神魂破碎成痴傻废人。
林尘收回手指,眼神冰冷无波。指尖再点,一缕纯青剑气无声洞穿周奎咽喉。
【叮!击杀城卫军副统领周奎,此人助纣为虐,罪大恶极!获得惩恶值800点!】
系统提示印证其罪。尸体缓缓后倒,“噗通”一声砸入泥泞。
林尘站在瘫软一地、动弹不得的八百官兵中,目光平静扫过。
雨停了,夜风带来血腥和寒意。
系统未将这些普通士兵判为恶人。
他们多是听命行事的工具,不知周奎背后肮脏。
林尘看着一张张因恐惧扭曲、因无力迷茫的脸庞。
一个疯狂计划,悄然在他心中成形。
重建清风门,不能单枪匹马。
对抗血煞宗,更需强大力量。
眼前这八百名失去主将、群龙无首、生死皆握于他掌中的百战精锐……
岂非一股现成之力?
林尘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要做的,远不止复仇。
他要在这天香郡城,釜底抽薪!
将血煞宗根基,连根拔起!
而这第一步,便是收服这支军队!
想罢,林尘直接开口,沉声喝道。
“你们的副统领周奎,伏诛了。”
“他本该守护一方,却勾结血煞宗,贩卖人口,残害百姓,死有余辜!”
“我杀他,乃替天行道!”
“但我只诛首恶。尔等多是贫苦出身,身不由己,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他给出两条路:
“第一,我废你们修为,从此解甲归田,做个普通人。”
“第二,”目光陡然锐利如剑,“追随我!拨乱反正,肃清这天香城的肮脏与罪恶,建立新秩序!为自己、为家人、为这城中的青天白日而战!”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三功软筋香”的药力正消退。士兵们挣扎起身,逐渐恢复了力气与思考。
目光在点将台上周奎死不瞑目的尸首,与那镇压全营、如同神魔的青衣身影间来回。恐惧、茫然,还有压抑许久的屈辱与愤怒,交织在每一双眼中。
他们大多出身贫农,何尝不知周奎之恶?只因人命如草,不得不低头。
短暂的骚动后,最年长的百夫长猛然扔掉长刀,“扑通”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大人,拨乱反正!”
此举像石子投入死水。
“我等愿追随大人!”
“愿为大人效死!”
呼啦啦!
八百精锐,尽数单膝跪倒,吼声震动四野!
一支全新的力量,在血腥雨夜,归入林尘麾下!
……
城主府,密室。
城主王德发如同热锅蚂蚁,汗如雨下,来回踱步。
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如五雷轰顶的消息——
城西大营易主!
副统领周奎连同十余名先天境亲卫队长,尽数毙命!而那八百精锐,竟全体臣服!
“疯了!全疯了!”他瘫坐太师椅,肥肉乱颤。
那杀神解决了周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自己这个天香城主!
密室里的核心幕僚们,也是面无人色,乱作一团。
“城主!快逃吧!那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一名幕僚声音发颤。
“不可!”另一人急忙反驳,“此时全城戒严,大张旗鼓出逃,半路就会被截杀!”
“那……集结府兵死战?”
“死战?拿什么战!周奎的精锐都降了!府里这点人够塞牙缝吗?”
“不如开门投降?或许……”
“投降?古大师的下场你忘了?丹阁的灰都还没冷!”
众人争吵不休,却无定策。王德发被吵得头昏脑涨。
这时,护卫统领惊慌闯入:
“城主!丹心堂李长青求见!他……他奉了那位大人之命而来!”
“什么?!”
王德发像被针刺,猛地从椅子弹起。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
城主府正厅。
王德发遣散所有下人,独坐主位,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双手暴露了恐惧。
李长青孤身而入。未携兵刃,神情平静,步履从容,与这充满压抑的厅堂格格不入。
“李堂主……深夜到访,有何见教?”王德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长青无暇寒暄,径自上前,从怀中取出两物,轻轻放在桌案上。
其一,是一份神识拓印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城中各大势力与血煞宗暗中交易的地点、时间、人员名单。最刺眼处,“城主府”三字赫然在列!
其二,一份材质奇特的丹方,以血色文字记录着一种丹药炼制之法【婴血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