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杀敌就变强,开局满级剑法》 第一章 天崩开局?惩恶扬善 阴冷,潮湿。 林尘在水珠滴滴答答中清醒过来。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引入眼帘的一切是陌生的黑暗,只有一个狭小的天窗,照射下来一丁点的光线。 随后四肢和小腹下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痛!太痛了!” 林尘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绑了起来,小腹处还有一个大洞。 四肢和琵琶骨被全部洞穿,牢牢的钉死在了石壁上。 “我穿越了?” “还是四肢被打断,丹田被毁的天崩开局?” 他的脑海涌入回忆。 这里是清风门后山上关押重犯的地牢,只有犯下重罪的门人才会被关在这里。 而他穿越的原身,本事这方玄幻世界清风门的大师兄。 清风门是这方世界的一个小门派。 传承百年,在整个天香郡都排不上号。 不过门内氛围不错,师傅楚传风性子温和,待人接物都是君子风范。 对林尘这个大师兄也是如亲子一般。 门内上下也是十分和睦,除了林尘这个大师兄,还有二师弟赵玄天,三师妹柳轻眉。 赵玄天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在他和师傅楚传风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柳轻眉则是天真烂漫的性子,是整个清风门的团宠。 而他作为清风门大师兄,天赋卓绝,年仅二十岁,便将清风剑法修行到了巅峰境界,是清风门历史上清风剑法成就最高的人之一。 即使楚传风也不过大圆满之境。 然而,七日前,上宗血煞宗的一位外门长老路过此地,偶然发现了柳轻眉。 结果那位长老当场便被迷了眼,要带走柳轻眉作为修行鼎炉。 可血煞宗在天香郡臭名昭著,门内练的功法都是邪修功法。 那位长老更是恶名远扬,据说被他带回去的女修不过三天便被活活折磨而死。 当时师傅楚传风不在山门,面对魔宗长老,林尘断然拒绝。 他本想着依靠自己的修为,配合赵玄天,应该能够拖到师傅返回。 就算是来不及,也要让他投鼠忌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师妹被带入火坑。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赵玄天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大师兄,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毁了我清风门吗?” 赵玄天的话振振有词,然而他脸上的狰狞和扭曲林尘至今未忘。 林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背后生吃了赵玄天的一记黑煞掌,血溅当场。 “大师兄,别怪我。” 赵玄天看向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林尘。 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狰狞,语气里也透露出了快意。 “你总是这样自命清高,认为你就是清风门的下一任门主,我们都要听你的!” “可我不想!我不想你挡了我的路!” “何长老看中了小师妹,那是他的福气,是我们清风门的机遇!” 直到那时,林尘才知道,赵玄天早就投靠了何长老,甘愿成为他的走狗。 而小师妹柳轻眉就是他精心策划献给何长老的礼物! 林尘被偷袭之后,重伤倒地,无力再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玄天一指点碎自己的丹田,彻底废了自己的一身修为。 到最后,为了献媚,赵玄天还一滴一滴的生生剜走了林尘的心头血,献给了何长老的魔器。 在最后昏死之前,林尘看到的是赵玄天那张谄媚而扭曲的脸,以及何长老洋洋得意的模样。 “卧槽,这什么沟槽的剧情。” 林尘震惊万分。 不过片刻间,他又感觉到了无奈。 自己穿越了,可没想到穿越到了一个废人身上。 现在修为被毁,琵琶骨被洞穿,小师妹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这也太惨了。 【叮!惩恶扬善系统激活中!】 【宿主只要击杀恶人,就能获取功力值】 系统来了! 林尘顿时振奋起来。 穿越者的标配,逆袭的机会来了! 【叮!新手大礼包发放:修复一切伤势】 只一瞬间,林尘感到身上的疼痛不复存在。 丹田的空虚感也在一瞬间被填满。 丹田被毁对于修行者来说是致命的,其他人别说恢复修为了,就算是勉强活下来,身体都不如普通人。 随着修为恢复,林尘轻轻一震,捆绑他的锁链顿时被悄无声息的崩开。 这时,外面也传来了动静。 “哎,你说那个大师兄死了没?” 有个好奇的声音问道。 “什么大师兄,咱们大师兄是赵师兄!可别说错话了!” 另一个明显年龄大一点的声音训斥道。 林尘内心一沉,一股怒气不由自主的传来。 有了原身的记忆,他能听出来这两个人是谁。 第一个年轻的人是清风门的道童楚云,凡人出生,家里贫苦,在山上干一些杂活。 虽然不能修行,但是衣食无忧,过得日子可比山下的普通百姓好得多。 另一个年纪大的人叫黎叔,身世是更是凄惨。 村子里被土匪抢了,全村的人,包括他的家人都被土匪杀了。 只有他自己在地窖里躲了十几天才活了下来。 最后还是路过的楚传风发现了他,这才把他救了上来。 没想到这两个人也背叛了师门! 林尘在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 知恩不报,反而助纣为虐,是为恶人,恶人当诛! 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两人又说话了。 “走吧,咱们去看看林尘怎么样了。” “可不能让他死了。” 黎叔发话到。 “何长老可是要林尘亲眼看到,他是怎么用柳轻眉做鼎炉练功的!” “是是。” 那楚云似乎还咋摸了下嘴。 “那柳轻眉,一看就是极品,可惜做了鼎炉之后也人老色衰,活不了几年了。” “话不能这样说。” 黎叔嘿嘿笑道。 “就算是变老了,那也是徐娘半老,有滋味着呢!你还笑,不懂。” 说话间,两人打开大门,走进了牢房。 只见原本还被钉在墙上的林尘,正静静地站着,目光冷漠的看着他们。 “林...林尘!” 楚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尘。 “你......你怎么....” 他指着后方断掉的铁链,磕磕巴巴的问道。 相比楚天的愣神,老道的黎叔反应更快。 他看着林尘浑身的血迹,露出狠厉的神色,厉声道。 “动手,他还有伤在身,是个废物!” 虽然没怎么练武,但是相比被废掉的林尘,黎叔还是有把握的。 楚天也反应过来,两人左右将林尘围住。 “林尘,这是你自找的!别怪黎叔。” 黎叔一边说一边突然出手,一记手刀陡然伸出,直击林尘的下腹部的伤口处。 楚天也紧跟其后猛踹林尘。 然而林尘,面对两个凡俗武夫,不避不让,在两人还没看清的时候,随手踢出两脚。 下一刻,两个血人便如同破麻袋一般飞出,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 第二章 清风剑法大圆满! 楚天直接软趴趴的从墙上滑了下去,没了声息,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而黎叔则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你杀死楚天,斩杀知恩不报之人,惩恶值+10】 一行文字出现在了林尘眼前。 林尘内心一喜。 楚天这种算恶人,那黎叔,赵玄天,还有何长老,肯定都算! 这都是他成长的养料! 就在这时,一张面板出现。 【姓名:林尘】 【武学:清风剑法(巅峰)】 【惩恶值:10点】 【PS:惩恶值可以加点功法】 林尘了然,关掉面板后闪身到了黎叔身前,右手钳住他的脖子,拎小鸡子一样拎起了他。 “嗬嗬,林尘,你不能杀我,我......我知道楚传风被关在哪里!” 黎叔还在垂死挣扎,而这个时候林尘也发现了,自己忽视了师傅楚传风。 “你说吧。” 林尘问道。 “就...就在山门下的密室里,密室只有楚传风知道,赵玄天是追着他才发现的。” 黎叔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尘点点头,然后扭断了黎叔的脖子。 后者瞪大眼睛,似乎很惊讶林尘为什么不问密室的位置。 “因为我早就知道那个密室了。” 林尘默默在内心解答了黎叔的疑惑。 【你杀死黎叔,斩杀知恩不报之人,惩恶值+15】 系统再次传来提示。 “系统,加点清风剑法!” 【消耗25点惩恶值,清风剑法大圆满!】 解决完了两人,暂时没了威胁,林尘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加点。 随着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和四肢百骸。 瞬间,无数关于清风剑法的招式和领悟变涌入了他的脑海,如同苦修了数十年一样。 林尘心中大喜。 系统果然强大,这一下就省去了他数年的苦修! 下一步,就是先把楚传风救出来。 楚传风将他从小养到大,教他练武做人,亦师亦父。 现在林尘实力尽复,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救出来。 整个清风门,没有比他更了解这个山门的人了。 到时候寻找赵玄天,还有其他背叛的人,楚传风也能帮帮忙。 后山地牢看管的人不是很多,林尘用清风剑法一一解决,收获了不少惩恶值之后,循着记忆来到了密室。 可刚进密室,眼前的一切就让林尘浑身一震。 原本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师傅楚传风,此刻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虚弱的趴在地上。 甚至都不能算是趴着。 因为除了身体外,楚传风的四肢被全部打断,以扭曲的姿势摊在了地上。 精美的练功服,此刻也破破烂烂,上面还有无数道撕裂的痕迹。 显然是遭受了毒打造成的。 林尘查看了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看守,立刻走了过去。 好在趴在地上的楚传风,后背还在微弱的起伏,这说明他还活着! 林尘连忙喊道。 “师傅?” “师傅!” 然而,楚传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尘这才发现,楚传风的双目已经凹陷下去了,眼球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仅如此,经过一番检查。 楚传风的双耳被刺穿,舌头被割掉,甚至连鼻子都被打烂了。 至于丹田也早早就被挖空,一身修为尽废。 难怪他不知道林尘的到来。 原本仗剑江湖武者,现在变成了这番模样! 林尘怒目圆睁,双拳紧紧握住,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赵!玄!天!” 正在这时,楚传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呜呜呜的发出声音。 林尘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终于想到了办法。 他在楚传风还有知觉的部位,用手写下文字和他交流了起来。 很快,楚传风就知道了是林尘回来了! 出于谨慎,他甚至还和林尘交流了几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清风门的秘密,这才放下心来。 在确认了林尘是真的没事之后,楚传风激动的咳出血来。 憋下去的双目也流出血泪。 “尘儿,为师有眼无珠,引狼入室,以后清风门就交给你了。” “咳咳咳......” “尘儿,清风门最大的秘密,我们清风门的开派祖师,他本是上宗青云仙宗的弟子,是仙人!” “可惜后人没有天赋,修行不了他传下来的仙法,沦为了凡人宗门。” “祖师的功法也渐渐无人问津。” “关于功法,其实就藏在我们清风门山门牌坊上的那柄石剑内。” “你将他带出去,一定要...咳咳...一定要重建清风门!” “还有......” 楚传风不断地咳血,但还是强撑着叮嘱林尘。 “那个何长老,其实也只是血煞宗的边缘人物,赵玄天猪油蒙心,不知道自己投靠了什么人。” “不过他想要把轻眉作为鼎炉,肯定会有所准备,你有把握就去救下你的小师妹,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只要你活着,为师在天之灵也就安息了...” 用牙齿写出最后一个字之后,楚传风再也支撑不住,脑袋重重的倒在地上,最后一丝生机也悄然消失。 林尘擦了擦眼泪,用清风剑法在密室内安葬下了楚传风,然后上了一炷香,重重的渴了三个头。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赵玄天这个畜生!” “还有清风门所有的叛徒!” 林尘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 这些人都是楚传风带上来的人。 在山下,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而在山上,他们有吃有喝,却做出背叛的举动。 浑然忘记了楚传风的再造之恩! 既然如此,那就用命来还! 林尘收拾好一切,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 山门外,随着林尘打碎石剑,取下祖师佩剑,面板提示也浮现在了眼前。 【获取功法:青云功】 【姓名:林尘】 【功法:青云功(未入门)】 【武学:清风剑法(巅峰)】 【惩恶值:20点】 不过,此刻的青云功的加点按钮却是灰色的。 林尘略一思索,想来是惩恶值还是不太够。 毕竟他刚才只杀了几个普通的叛徒。 那接下来,就是赵玄天了! 林尘握住泛着寒光的青云剑,再次返回了宗内。 不过,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开始寻找赵玄天,而是一个一个的开始处决叛徒。 毕竟这些人对于他而言,都是行走的惩恶值。 如果贸然有大动作,恐怕会让一些人吓跑了。 【你杀死清风门叛徒,惩恶值+5】 【你杀死清风门叛徒,惩恶值+3】 【你杀死清风门叛徒,惩恶值+5】 ...... 原本清风门上的门人就不多,当时背叛的人也是少数。 很快,林尘便将大部分人全都斩杀。 而剩下的人都聚集在了前山上的一处大殿内纵情欢乐。 这些人也是领头背叛的叛徒,被赵玄天安排成了小头目,才能在这时候安心享乐。 第三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殿内,十余名小头目放浪形骸,一边饮酒做乐,一边折磨着不知道从哪抓来的民间女子。 “你们说,林尘怎么样了?” 有人问道。 “还能怎么样,楚天和黎叔不是去看了嘛,修为被废,估计也就剩下半条命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王左狠狠地掐着身下女子的柔软,狂笑道。 “以后这清风门,就咱哥们的天下了!” 女子敢怒不敢言,只敢在疼到狠处的时候低声呻吟。 被折磨了几天,她们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王哥,听说你还是那个林尘从凡俗官衙的牢里救出来的?” 有人好奇的问道。 “是啊!” 王左得意洋洋。 “那是林尘那小子下山历练的时候,我说了谎,他就以为我是陷害的,给我从牢里捞出来了。” “其实压根就没人陷害,我在县里强要两个女人,腿软了才不小心被抓了。” 他一边回忆,一双大手开始用力掐起来。 身下的女子脖子被紧紧掐住,呼吸困难,渐渐的脸色铁青,眼球凸出。 “嘿,这两年我在山上可憋坏了。” 他拍了拍被掐死的女子的脸。 “就这个小柔,我馋好久了,他是照顾林尘的丫鬟,我哪敢动手啊。” “现在林尘废了,这个丫鬟咱还不是想玩就玩?可惜就是有点不经玩。” 他意犹未尽的咂摸嘴,丢下小柔的尸体,又弄来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 “哈哈哈哈哈,王哥,以后咱们天天玩!” 一众人也开始兴奋起来。 “对!接着玩!” 王左昂起头,高声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因为死人而导致有些冷清的场面,有些不满。 “干什么?死了个人算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然而,周围被掳来的人却没有动静。 大门外,传来一个众人熟悉的声音。 “这是什么道理?” “既然死了人,该偿命才是!” 众人望过去,刚刚还在他们口中半死不活的林尘,居然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大殿的大门外! “林尘?!” 王左大惊失色。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林尘的实力了。 当初在牢里,十几个衙役连林尘一招都没接下来,全都被打晕过去了。 这可比一招杀了他们更难! 而且这还是两年前,两年后的林尘更加恐怖! 其他人更是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尘慢慢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尘和王左之间不停地转动。 王左是这里的头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林尘的第一目标才对。 王左故作镇定,放下手里的女子,看着林尘一脸正色。 “林尘,你本是罪人,赵掌门早就吩咐将你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不过,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会通报赵掌门的。” 说罢,他装作不忍的样子,诚恳的劝道。 “你还是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赵掌门在为上宗的长老做事,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你能比的了。” 林尘没有理会他,而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柔。 小柔很小就上山了,比林尘还小两岁。 因为没有练武的天赋,所以就当了他的随身丫头。 在林尘的记忆力,小柔一直是个善良活泼的姑娘。 甚至对山里的小动物都会多加照顾。 甚至在林尘骗她吃了一顿烤兔子之后,还会眼泪汪汪的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的说着真相。 可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此刻却被这些畜生如此施暴! 甚至再被蹂躏致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自己送她的小香囊。 “她有什么错?” 林尘突然冷冷开口。 “你说什么?” 王左一愣,没明白林尘的意思。 “我问你,她有什么错!” “你们背叛师门,背叛师傅,为何连一个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林尘有些忍不住怒火,语气也渐渐愤怒起来。 “林尘,不,大师兄,你听我解释。” 这时,旁边的一个瘦猴青年有些扛不住压力了,跪着跑到林尘的身边,指着王左大骂道。 “大师兄,不管我的事,都是王左,他说要清理掉所有的清风门余孽!” “对,是他!就是他干的!” 其他人也纷纷有学有样的指责王左。 一个一个的义愤填膺,仿佛刚才施暴的人里没有他们一样。 噌! 林尘拔出宝剑。 下一刻,一颗人头带四溅的鲜血冲天而起。 正是瘦猴的人头! 这一幕瞬间吓傻了众人。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瘦猴,就这么人首分离了! 众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意识到。 林尘真要杀人! “大师兄,我错了!!” 王左只愣了一息,便站起身,普通一下跪倒在地。 “大师兄,都是赵玄天逼着我们干的啊!” “这些.....这些女人,都是赵玄天掳回来的,还有小柔,赵玄天也干了!他玩腻了才丢给我们。” “真不是我们的想干这些,赵玄天说,如果我们不干,就杀了我们!” 王左把头磕的砰砰响,青灰色的大理石顿时鲜血直流。 “我跟你说赵玄天在哪,他就在山下的青石镇,在给上宗的何长老,哦不,何老魔寻找适配的鼎炉。”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知道错了大师兄!你就放过我们一回把!” “对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其他人看到王左如此拼命,也立刻学着磕起了头。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要死了!” 林尘冷冷的开口,然后握住清风剑,捏起清风剑诀。 噗嗤! 第一个人倒下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殿内一共十三个人,每一个人的胸口都被林尘斩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溢满了整个大殿。 “嗬嗬嗬....” 作为带头的始作俑者,林尘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他先是斩断了王左的手脚和舌头,然后封闭了穴位,止住了出血的部位。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剔骨小刀,一刀一刀的将王左活活剜死! “公子,谢谢你!” 剩下还活着的女人,见到这一切,却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涌起快意以及对林尘的感激。 “谢谢你救了我们。” “你们下山去吧,有什么想拿的,都拿走,终究是我清风门对不起你们。” 清风门最珍贵的东西已经被他拿到了。 其他的普通的财物他也不缺,不如散给这些可怜人,也求个心头痛快。 很快,整个清风门就安静了下来。 林尘提剑坐在山门外,打开了面板。 【姓名:林尘】 【功法:青云功(未入门)】 【武学:清风剑法(巅峰)】 【惩恶值:300点】 全部加点青云功! 【你领悟了青云功,青云功入门1%】 顿时,一股玄妙的感应降临在他的丹田处,似乎有什么关卡被破开。 第四章 蛇鼠一窝 【修为开启,当前修为:先天武者初阶】 随着系统的提示,林尘明白了一切。 刚才有些沉闷的心情也随之振奋起来。 “修仙,这才是修仙的开始!” 青云功既然是修仙功法,那这个先天武者也肯定是修仙的阶段! 林尘盘膝而坐,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彻底将自身的变化完全掌握。 褪去凡尘,初入天地,是为先天武者。 现在的他,足足能够打十个曾经的自己! 一条大道也彻底展开了在他面前。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赵玄天!” 解决完了所有人,将被掳上来的女人全部放走之后,林尘看了看整个清风门,心里有些郁结。 原本清风门虽然并不算强大,但是上下和睦,师恭友敬,每天的生活也都安安稳稳。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原本山清水秀的清风门,此刻却狼藉一片。 师妹没了,师傅死了,山上的老仆也死的死,逃的逃。 清风门,已经名存实亡了。 林尘本想着直接去青石镇找赵玄天算账的,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超过了师傅楚传风,甚至在清风门历史上所有的人力,可能也仅次于开派祖师了。 所以对付一个赵玄天不在话下。 但想了想,他还是在清风门正殿外的广场上坐了下来。 一来王左说的话不一定可靠。 二来,赵玄天此时也不一定就在青石镇。 赵玄天只是个武者,何长老就算想收做狗腿,也不一定会带他进仙门。 其次,在囚禁了自己和师傅之后,赵玄天肯定将清风门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所以,林尘索性就不去找人,而是直接守株待兔。 他找来干燥的引火物,堆满了整个清风门的各个房间。 然后将之前杀了的叛徒尸体聚集在一起,点上了一把火。 一时间,浓烟滚滚,整个清风山都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 青石镇,烟柳巷内的一处房间内。 随着一阵抽搐,赵玄天瘫倒在了身下的女子身上。 一股黑烟从女子身上升起,被赵玄天吸入鼻子。 后者露出舒爽的表情。 而女子的脸色青灰,胸口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 “何老魔给的神通果然神奇,三两天的功夫距离先天武者只差一步之遥。” 他看向了女子的尸体。 “妈的,真不禁艹!” 赵玄天一把拎起女子的尸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得是小师妹。” 想到柳轻眉那娇俏动人、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模样,赵玄天脸上立刻露出了垂涎三尺的猪哥相,随即又一改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何老头不知道搞什么鬼,非要回宗门准备什么仪式,还让老子在这里给他看着。” 他站起身,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便悄悄从后门流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城内的一个破旧庭院内。 见四下无人,赵玄天掀开屋内的一个箱子,随着一阵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条暗道也露了出来。 赵玄天走了进去。 密室内,五六个年轻的女子被困在了一起,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赵玄天来了,他们原本麻木的脸上顿时浮现惊恐的神色,一个个的呜呜的挤在了一起。 而在另一边,则是被单独捆绑的柳轻眉。 因为要用作鼎炉,所以柳轻眉的修为并没有被废掉,而是被何长老用秘宝封住修为。 此刻的柳轻眉脸色苍白,眼神中虽然还是透露出倔强,但更多的是绝望。 师傅和师兄修为尽废,已经没人可以救他了。 何长老的秘宝她闻所未闻,诡异非常,甚至连自杀都难以做到。 “小师妹,想我了没有?” 赵玄天搓了搓手,嘿嘿笑的走了过去。 “滚开,赵玄天,你这个叛徒,现在敢碰我,不怕何老魔找你麻烦吗?!” 柳轻眉冰雪聪明,自然意识到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果然,一听柳轻眉的画,赵玄天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师妹,你也知道何前辈对你那可是疼爱有加,不如就从了他吧。” 他开口劝道。 “你做梦!” 柳轻眉毫不留情的骂道。 “赵玄天,师傅待你不薄,师兄更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你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禽兽不如?哈哈哈哈!” 赵玄天肆意狂笑。 “小师妹,你也太天真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何长老能给我荣华富贵,带我踏入阵阵的修行大到。” “楚传风那个老东西算什么,就他那点微末的道行,简直是误人子弟!” “至于林尘。” “哼!” 赵玄天冷哼一声,不屑道。 “他事事要压我一头,真把自己当成我兄长了?” “小师妹。” 赵玄天低下身子,再次露出淫笑。 “等何长老享用完,师兄也会好好疼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活了!” “我呸!” 柳轻眉气的浑身发抖,当场就催了他一脸。 赵玄天笑脸瞬间消失,露出狰狞的神色。 “算了,老子不跟你计较。” 说着,他走向了另外一边,随手拎起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就要出去施暴。 少女神色麻木,眼神空洞,身上衣衫不整,还有若隐若现的伤痕。 显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被折磨了。 “砰!” 突然,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多个捕快在一个捕头的带领下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焦急的中年人男人。 中年男人在看到赵玄天手里的少女,当场脸色一白,差点背过气去。 “蓉儿!!” “爹!” 麻木的蓉儿在看到中年男人的时候,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蓉儿!” 中年男人看到女儿的惨状,双目瞬间通红。 “狗贼,你不得好死!” 说罢,他对着带头的捕头扑通一声跪下。 “李威李官爷,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我求您了!” 捕头李威脸色铁青,看着赵玄天,当即握住刀柄,浑身气血炸开。 “贼人,还不把人放下!束手就擒,跟我去衙门领死!” 赵玄天露出不耐之色,他本想顺手解决掉这些凡人,但看到捕快浑身带这黑气的气血之力,突然露出异色。 “你是血煞宗的人?” 李威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了。 “你是何人?” “我是何长老坐下的弟子,赵玄天。” 赵玄天丢下少女,微微拱手,坦然道。 说罢,他伸出右手,一杆黑色小旗在手中悄然浮现。 此言一出,李威脸色一变,再看到赵玄天的黑色小旗,他竟然收刀回鞘,也对着赵玄天微微行礼。 “在下青石镇捕头李威,也是血煞宗外门弟子,不想今日遇到了同门,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前倨后恭,态度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旁边的中年男人彻底傻眼了。 “李...官爷?这......” 赵玄天看着男人。 “李捕头,这?” 他歪了歪头,示意道。 噌! 李威当机立断,长刀出鞘。 寒光闪过,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 “爹!!!!” 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少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爬着跑到中年男人的无头尸体初放声痛哭。 第五章 恶人授首,神通自来! “聒噪!” 赵玄天冷哼一声,一道指力飞出,少女便晕了过去。 其他的捕快也是一个个对着赵玄天行礼,显然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赵师兄,一点小事,扰了您的雅兴。” 赵玄天满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痛哭昏厥的少女,浑不在意。 他与李威寒暄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这青石镇的捕头,乃至整个县衙,早就被血煞宗渗透。 他们平日里披着官差的皮,暗地里却为血煞宗搜罗貌美女子供其修。 “李师弟倒是识时务。” 赵玄天拍了拍李威的肩膀,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模样。 “好好干,等何长老功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赵师兄提携!” 李威大喜过望。 其他的女子看到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只能紧紧的蜷缩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而柳轻眉也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原来,都是一伙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跑进来一名捕快。 “头儿!不好了,城外好像着火了!” “哪边着火,随我去报告县令大人。” 李威问道。 “是青云山方向。” “什么?!” 赵玄天脸色一变。 他倒不是担心门派被毁,而是害怕出现意外。 关于清风门开派祖师留下的秘密,他还未曾逼问出来。 经过何长老的“教诲”,赵玄天知道了修仙和练武的区别,但是何长老却不愿意透露如何寻觅仙途。 而这个秘密,恰巧就是有关修仙的。 清风门有记载,祖师曾仗剑飞行,这可是人间武者无法做到的。 但是,他不知道有关修仙的秘密藏在何处。 若是被一把火烧没了,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我得马上回去看看!” 赵玄天焦急万分,当下和李威说了两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正当李威带人收拾残局的时候。 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整个密室。 只见面容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何长老!” 李威双腿一软,立刻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何长老看都未看他一眼,他目光扫过密室,看到那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儿,满意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发生了何事?赵玄天呢?” 何长老问道。 李威连忙将清风山着火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何长老听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个破落宗门,烧了便烧了。赵玄天那个废物,死了也无妨。倒是这些鼎炉,品质不错。” 说罢,他伸出右手,一叶小舟忽然出现,而后变得有一间小屋大小,安稳的停在院内。 随后,何长老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柳轻眉和其他女子托举到了小舟之上。 只见他手捏法印,小舟瞬间冲向天空,消失不见。 下方的李威仰天望着远去的小舟,一脸艳羡。 ...... 清风山。 当赵玄天用尽全力赶回山门时,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 整个清风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昔日熟悉的殿宇楼阁正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化为焦炭。 “不!!” 赵玄天目眦欲裂,心中焦急如焚。 完了!全完了! 祖师的秘密一定被这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一炬! 然而,就在他捶胸顿足之际,山门前广场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赵玄天瞳孔骤然一缩。 “林......林尘?!”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林尘早就被自己废掉了丹田,用铁链洞穿了琵琶骨关了起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杀意。 “哼,原来是你搞的鬼。” 赵玄天脸上逐渐狰狞起来。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既然你命大没死,那我就不介意再废你一次!” 在他看来,林尘就算是跑了出来,那也是被废掉的废人。 自己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更何况,自己有了何长老赐下的法宝,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了! 林尘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 “赵玄天,你终于来领死了。” “废话少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赵玄天怒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黑色掌风呼啸,从中门直取林尘天灵盖! 正是他从何长老处学到的黑煞掌,这门武学的等级已然高出了清风剑法,也是他的底气之一。 林尘却不闪不避,甚至连剑都未拔出,只是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下一刻。 赵玄天的狰狞凝固在了脸上。 轰!!! 拳掌相交之间,爆发出一阵巨响。 然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啊——!” 赵玄天的整条手臂被彻底的打断,断裂处,白森森的骨茬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剧痛让赵玄天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整个人被打倒在地,震惊地看着林尘。 “你......你不是被废掉了吗?修为......修为怎么可能恢复?!” 刚才的一掌,他已经用上了接近先天武者的实力,然而却被林尘一拳击败。 说明对方不仅恢复了实力,甚至更近了一步。 看着林尘,越来越近,赵玄天有些慌了。 “黑煞旗,我还有黑煞旗。” 他伸出还算完好的左手,一杆黑旗慢慢浮现出来。 然而林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猛的冲了上来,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赵玄天的胸口。 “噗!” 赵玄天如遭重锤,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山门石阶上。 拳拳到肉! 林尘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赵玄天。 “这一拳,是为师傅打的。” 话音未落,他抬脚重重踩下! “咔!” 赵玄天的另一条胳膊也被他生生踩断。 “这一脚,是为小柔和那些无辜枉死之人。” 林尘面无表情,一脚接着一脚,将赵玄天的四肢尽数踩碎。 剧烈的痛苦让赵玄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抽搐。 最后,林尘蹲下身,右手成爪,在赵玄天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刺入他的丹田! “至于这一爪,是为我自己!” 他硬生生地从赵玄天体内掏出了暗红色的的丹田,然后当着他的面,一把捏碎。 “不!!” 赵玄天发出痛苦的哀嚎,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渐渐熄灭。 而后,一杆黑色小旗在他的身体上慢慢浮现出来,将他的身体彻底抽成了干尸。 【你杀死赵玄天,斩杀欺师灭祖之人,惩恶值+500】 第六章 黑煞旗! 林尘站在师父楚传风新起的坟茔前。清风门化作焦木,缕缕青烟被风吹散,空气里弥散着炭火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没哭,甚至面上那点哀戚也压得极深。焚心的恨与痛,早已被他生生淬炼,像熔炉里重锤下的精铁,如寒冰沉入道心深处,冰冷刺骨。 【惩恶值+500】。 这是赵玄天用命换来的“厚礼”。 若用它精进《青云功》,破境当如顺水推舟。 可林尘眼底,只有古井般的沉静。 何长老,那掳走师妹的老魔,才是真正的豺狼。这笔债,得攒着,攒成足以洞穿仇人喉管的一剑! “师父,小师妹……还有小柔。” 他齿间磨着血气,对着坟头无声立誓,“都看着吧,这才刚开始。”道心在恨意的火焰里反复捶打,沉冷如铁,纹丝不动。 目光一扫,却在赵玄天焦糊的尸身旁边顿住。焦土里,斜插着一杆巴掌大的黑旗。旗面如墨泼就,暗纹流动,隐有血光。 黑煞旗! 他俯身,一把攥住冰冷的旗杆。 焦土微粒簌簌滚落旗杆。 刺骨寒意立刻如毒虫般顺着手掌钻进筋脉!刹那间,无数亡魂的尖啸在脑子里轰然炸开,污浊的邪气像活物,直扑他清明灵台! “这点阴祟玩意,也敢作怪?” 林尘齿缝里迸出冷笑。心念微转,《青云功》清正温润的灵力已然涌出,如沸汤浇薄霜,顷刻便将那股阴寒污浊涤荡一空。 待邪气散尽,他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入旗中。 轰隆——!天地仿佛瞬间颠倒!暴虐、淫邪、杀戮搅成一片混沌的漩涡——这气息与赵玄天如出一辙,但更深沉处,赫然缠绕着何长老那令人作呕的威压! “果然是老魔的脏东西!” 神识再探,旗中潜伏的邪念如嗅到血腥的狂犬,残魂登时化作无形利爪,直如千百根尖针,狠狠扎向他神识,颅骨欲裂! “破!” 神识凝针,悍然刺穿重围。最深处的核心处,蛰伏着一道蝎尾般的烙印。毒息森然,正是何长老控旗的魔爪,亦是窥伺赵玄天的阴毒后手。 林尘心头大喜。他本还在发愁,天香郡如此之大,何长老驾着飞舟法宝,早已不知所踪,自己该如何去寻找他,救出小师妹?没想到,这面黑煞旗,就是送上门的罗盘! 只要循着这丝精神烙印的气息,他就有极大的把握找到何老魔的踪迹! 林尘收起黑煞旗,最后看了一眼化为废墟的清风门,眼神决然,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山下走去。 ...... 青石镇,县衙后堂。 捕头李威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上的官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窗外蝉鸣刺耳,更添烦闷。 “怎么还没回来?马六这个废物,是死在山上了吗?”他低声咒骂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 赵“大人”上清风山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到现在依旧音讯全无。他派去探查情况的心腹手下马六,也像泥牛入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赵大人虽然只是何长老新收的走狗,但却是何长老近期计划里颇为看重的一环。如果赵玄天出了事,何长老怪罪下来,他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怕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砰!” 就在这时,后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头儿!头儿!不好了!” 李威猛地回头,只见他派出去的心腹马六,正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马六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处传来,显然是吓尿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李威又惊又怒,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马六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吼道:“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大人呢?” “死……死了!”马六被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他指着清风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火……全是火!清风门……清风门被烧光了!” “我……我看到……山门前……有一具干尸……被吸干了……穿的衣服……跟赵大人一模一样!” “干尸”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威耳边炸响。 他喉咙发紧,全身汗毛倒竖。 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宗门内那些关于邪功反噬、被人炼成傀儡的恐怖传闻。他手一松,马六顿时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不住地抽噎。 李威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暴躁的赤红,转为惊恐的煞白,最后化为死人般的灰败。 靠山,倒了! 赵玄天死了!而且死状如此凄惨! 这说明清风山上出现了一个连赵玄天都无法抵抗的恐怖存在!何长老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追查下来,自己这个负责接应、知情不报的本地管事,下场恐怕比那具干尸还要惨上十倍!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濒死野兽般的求生欲。 李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同样被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捕快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立刻集合所有人马!所有人!封锁所有通往清风山的路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快!快去!” 捕快们被他疯狂的样子吓住,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跑出去召集人手。 李威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眼神凶狠。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血煞宗的上头来人之前,搞清楚清风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找到那个凶手! 只要能抓住那个凶手,将功补过,献给何长老,他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走!” 李威一马当先,亲自带着一队捕快冲出衙门,朝着清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封锁现场,那个凶手说不定还没走远! 第七章 打草惊蛇 林尘踏下焦黑的山道,却没有直奔青石镇。他先在山脚的溪流里洗净了满身血污,又从一具叛徒的尸体包袱中,翻出一身半旧的粗布衣换上。 对着水中的倒影,他抓起一把泥土胡乱抹在脸上,又把头发揉得一团糟。 片刻功夫,那个清秀挺拔的林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落魄少年。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向青石镇。 此刻的他急需情报。 关于何老魔,关于血煞宗,关于小师妹柳轻眉可能的下落。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青石镇城门口,林尘缩着肩膀轻易混了进去。 刚踏入镇子,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这个月的孝敬钱呢?” 镇口不远处,几个穿着捕快服的衙役正围殴一个卖炊饼的老汉。 老汉抱着头蜷缩在地,苦苦哀求:“官爷,饶命啊!这几日生意不好,实在凑不齐!求您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宽限?宽限你妈!”为首的衙役一脚狠狠跺在老汉背上。 林尘眼底一缕杀意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整个青石镇,根子都烂透了。”林尘心中暗道。 但他并不着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当务之急是找到何老魔的线索。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从那群衙役身旁走过,拐进一条人声鼎沸的街巷。 很快,林尘到了一家酒肆门前,这地方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林尘走了进去,摸出两个铜板递给店小二,便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 “听说了吗?李家庄那头又闹鬼了,好几个壮汉晚上出去,第二天就成了干尸!” 刚坐下,林尘便听到了身后人的对话,他双目微眯,不动声色的喝茶。 “什么闹鬼,我看是妖人作祟!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太平?我看是官府不作为!就知道收钱,屁事不管!” 这些消息没什么用,林尘又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佣兵身上。 一个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道:“最近别在青石镇晃悠了,我刚从郡城回来,听到个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 “比那劲爆多了!天香郡城的‘珍宝阁’,要开十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了!” “珍宝阁?”在座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等地方,是咱们能去的?听说光是一张入场券,都得炒到上百块下品灵石!” “嘿嘿,去是去不起,但听听热闹总行吧?”络腮胡一脸得意,“我有个远房表舅在珍宝阁当差,他偷偷告诉我,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宝贝,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胃口。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 络腮胡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几个活人!据说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极品炉鼎’!个个都是身家清白、元阴未泄的修行女子,专门给那些大宗门的老爷们准备的!” “嘶——活人拍卖?这珍宝阁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什么大?你以为是卖给谁的?买家全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据说这次连血煞宗都有长老会亲自到场!” “炉鼎”二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尘的心脏! 他瞬间明白了何长老的毒计! 那老魔头,根本就不是要将柳轻眉收为己用,而是要把她当成货物,送到那“珍宝阁”拍卖,换取更大的利益! “咔嚓!” 林尘手中的粗瓷茶杯应声而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灼热的怒火直冲林尘脑门,烧得他指尖发颤。 原来在那些修仙者眼里,师妹那样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可以标价买卖的货物! 邻桌佣兵听见动静瞥了一眼,见只是个穷酸小子捏碎了粗陶杯,嗤笑一声便扭过头,继续唾沫横飞地吹牛。 碎瓷片从林尘指缝簌簌滑落。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翻涌的杀意摁回心底,像用巨石压住沸水。起身丢下几枚发黑的铜钱,他沉着脸走出酒馆。 门外的光有些刺眼。刚站定,那伙阴魂不散的衙役又撞进视线——正堵着个过路的姑娘,污言秽语伴着毛手毛脚往人身上蹭。 “小娘子皮肉挺嫩啊?”领头的衙役咧着黄牙笑,脏手直接抓向姑娘腕子,“陪爷喝两盅?” “放开我闺女!”中年汉子扑上来挡,却被旁边衙役一脚踹中腰眼,烂泥似的瘫在青石板上。 “老不死的,活腻了!” 少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抖得像片风中的秋蝉。人群“哗啦”一下退潮般散开,街心瞬间空了。 衙役的手指,鹰爪似的几乎要撕到少女的衣襟。 偏巧这时,一道身影路过。 是林尘。 他垂着头,仿佛在数青石板上的裂纹,脚下却毫无征兆地一滑!整个人踉跄扑出,肩膀结结实实撞上那踹人衙役的后腰。 “哎哟喂!官爷饶命——” 惊呼声未落,一丝《青云功》的暗劲早顺着接触点毒蛇般钻入,精准咬住对方腿弯的麻筋! 衙役半边身子顿时木了,直挺挺朝领头的同伙倒栽过去! “王头儿当心!” “噗嗤!” 两颗带血的黄牙从领头衙役嘴里飞旋而出,在日头下划出刺目的亮线,“嗒”一声磕进青石板缝里。 林尘手忙脚乱爬起来,腰弯得几乎要折进土里:“小人该死!三天没沾一粒米,腿肚子直转筋啊官爷!”他面无人色,连指尖都在打颤,活脱脱一个吓破胆的窝囊废。 看客们死死咬住嘴唇,腮帮子憋得直抽抽。两个衙役在满街无声的哄笑里爬起来,一个捂嘴漏风,一个瘸腿哆嗦。 想骂,却对着这滩“烂泥”无处下嘴,他总不能当街揍个“饿昏头”的平头百姓吧? “晦气!”两人互相架着胳膊骂骂咧咧走远,青石板上只留下两滩混着血丝的唾沫星子。 林尘缓缓直起身。 眼底那点冷意,冻得能结霜。 倏地,他眼风向城门一瞥。 一队人马卷着烟尘撞进镇子。为首的李威捕头死死攥着刀柄,眼珠赤红如疯狗,马蹄掀起的尘土里,都裹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清风山,显然是白跑了。 第八章 必须再强一分! 夜色深沉如墨。林尘无声地来到青石镇外的官道上,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孤影独行于寥廓天地间。身后李威那张因愤怒恐惧而扭曲的脸,在他心头激不起半分涟漪。 一个被血煞宗腐蚀的小镇捕头,不过是条拴着链子的狗,迟早要杀,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天香郡城! 是那“珍宝阁”! 还有他那即将被当作货物拍卖的小师妹! 官道人迹稀少,寒意侵袭荒草。 林尘将《青云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抹夜色中疾行的幽影。 天色将明时,他已奔出百里,在一处僻静山林停下脚步。 山风涤荡,带走一夜奔波的微尘。 天香郡城乃郡府中枢,龙潭虎穴,强者如云。 以他此刻先天初阶的实力,自保有余,想从珍宝阁和血煞宗长老手中救人? 远远不够! “进城之前,必须再强一分!” 林尘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姓名:林尘】 【功法:青云功(入门1%)】 【武学:清风剑法(大圆满)】 【修为:先天武者初阶】 【惩恶值:500】 目光扫过那500点惩恶值,他毫不犹豫:“系统,消耗300点,全部加给青云功!” 【消耗300点惩恶值,青云功熟练度提升中……】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数倍的精纯暖流,猛地从体内深处爆发,汹涌冲刷四肢百骸!肌肉骨骼发出不易察觉的嗡鸣。 若说上次突破是涓涓细流汇入干涸河道,这次,便是九天银河倒灌而下!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壮大、提纯。原本滞涩的经脉,在这股霸道力量下,瞬间贯通、拓宽!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印刻在感知里。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无形壁垒破裂。 林尘只觉浑身一轻,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空气中的灵气光点欢跃起来,如同流萤般活跃,争先恐后向他涌来。他甚至能感觉到毛孔贪婪的吸吮。数十丈外草叶上蚂蚁爬过的沙沙声,清晰入耳。 一夜之间,修为已稳稳踏入【先天武者中阶】! 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何老魔,珍宝阁……洗干净脖子等着!” …… 两日后,地平线上浮现出天香郡城雄伟的轮廓,压迫感迎面而来。 城墙高达十数丈,由巨大的青黑条石垒砌,远非青石镇那低矮土墙可比,一股巍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城门外,两条长龙蜿蜒。平民与修士混杂,在数十名甲胄森严的卫兵锐利目光和长戟威慑下,接受严格盘查。任何试图蒙混过关者,皆被毫不留情拿下。 林尘混在人群中,静默等待。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咒骂从后方炸响!惊起尘土飞扬。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瞎了眼的东西,敢挡孙家车驾?!” 人群骚动回头。只见一辆极尽奢华的巨大车驾正蛮横冲来,拉车的赫然是四匹蹄下生云、颈鬃如银焰的神俊妖兽——踏云兽!车驾上,“孙”字大旗猎猎作响。 驾车马夫神色倨傲,手中长鞭毒蛇般抽出,狠狠甩在躲闪不及的行人身上,登时留下道道血痕。 排队人群敢怒不敢言,慌忙向两侧避让,生生撞出一条通道,带起一阵低低的痛呼。 车驾毫不减速直冲城门。守城卫兵见了那“孙”字旗,非但不拦,反而殷勤上前清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 “孙少爷您来啦!” 车驾即将驶过弯道,一位挑担老者惊得手足无措,呆立路中。 “找死!” 马夫眼中凶光一闪,长鞭化作厉电,直劈老者面门——这一鞭若中,非死即残! 车帘霍然掀开,露出孙家二少爷孙浩那张苍白的脸。他厌恶地瞥着吓傻的老者,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东西,要死死远点!” 其身旁一名黑衣护卫更狠!身形一晃鬼魅般掠下车架,煞气逼人,饱含凌厉真气的一掌直推老者胸口!五指如钩,劲风已撕裂了老者前襟! “滚开!” 周围稍有眼力的修士心头一凛。 “后天大圆满?!孙家护卫竟有这等修为!” “老头完了……” 林尘就站在老者身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在那掌风即将触及老者衣衫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华丽招式。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了半步,伸出手,像是要去搀扶那吓坏的老者。 动作平缓,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然而,就在护卫掌心距老妪胸口仅剩毫厘之际,林尘的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腕脉上不着痕迹地一拂。 黑衣护卫脸上的煞气骤然凝固!一丝错愕定格在眼中。 一股诡异阴柔、螺旋般的劲力,竟无视他护体真气,精准无比地钻入腕脉!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劲,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 紧接着,酸麻如毒蛇缠臂,半边身子都使不出力!右臂不自然地垂落下来。 蹬蹬蹬! 护卫不受控地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骇然瞪视林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堂堂后天大圆满,竟在这普通少年手中吃了暗亏,还被无声制住?那瞬间的无力感让他心头发寒! 这一幕快如电光石火。平民只见少年扶住了老者,护卫自己退开。但周围的修士们,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瞬间变得不同。 “嘶!那小子是什么人?手段竟如此诡异!” “一个照面就让孙家后天大圆满吃亏?!” “高手!绝对深藏不露的高手!” 敬畏、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尘身上。 车驾上的孙浩眼看心腹护卫一招就吃瘪,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顿觉颜面扫地!他指着林尘,因愤怒声音尖利刺耳: “混账东西!敢动我孙家的人?!”他身后的数名护卫也神情紧张地手按兵器。 “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我爹是天香孙家家主孙坚!”他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然而,林尘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 他只是扶着魂飞天外的老者站稳,温声道:“老人家,没事了。”手掌传来的暖意让老者颤抖稍止。 然后,方才转过身。 留给暴跳如雷的孙浩一个淡漠的背影,和一句清晰传遍全场的话语: “天香孙家?” 林尘嗤笑一声,语气漠然得近乎无聊。 “没听说过。” 第九章 从未放弃 万米高空,赤红色的梭形小舟撕裂云层,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云气轨迹。舟过之处,群鸟惊避,寂然无声——这便是血煞宗赫赫有名的飞行法器,【血云舟】。 船舱内,柳轻眉静静盘坐。数十道血色符文凝成的禁制,如枷锁般封印了她的修为,使她恍若凡俗少女。她垂首敛眉,看似顺从。然而那双清澈的眸底深处,却燃着不屈的火焰。 她从未放弃。 数日来,她日日逆行清风门心法。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如同钝刀刮骨,痛不欲生。可她没有选择。每一次法力逆行,都冲击着丹田处的封印。虽收效甚微,那痛苦却将她的意志淬炼得愈发坚硬如磐石。 “小丫头,省点力气吧。”何长老干瘪沙哑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他盘坐如秃鹫,“老夫的‘血神锁’,筑基修士也休想挣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再练百年也是徒劳。” 柳轻眉置若罔闻,依旧闭目。 何长老冷笑一声,懒得再费口舌。在他眼里,柳轻眉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镜面血红的古朴铜镜。灵力注入,镜面血光流转,映出一名黑袍老者的面容。 “何兄,磨蹭到哪了?我这头可等得心焦!”镜中老者语带不耐。 “罗老弟,稍安勿躁。”何长老挤出一丝笑容,“快抵天香郡城了。放心,这次的货,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包你满意!” “最好如此!”罗姓老者沉声道,“为换这颗【血魂丹】,老夫押上了半副身家!只要得手这‘玄阴之体’的鼎炉,助我冲破瓶颈,踏入金丹大道,日后必有厚报!” 何长老眼中贪婪一闪:“好说!一切等到了珍宝阁拍卖会上,再作计较。”两人又低语几句,才切断了联系。 柳轻眉将一切听得分明。 玄阴之体、鼎炉、珍宝阁、血魂丹…… 每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她死死记住这一切,等待那渺茫的希望,等待着那个或许永不会出现的人影。 …… 天香郡城,北城。 一座看似普通的富商府邸,内里戒备森严。此地正是血煞宗分舵所在。 幽暗的密室中,血腥与檀香混合,气息诡异。分舵执事冯三端坐太师椅,冷眼看着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李威。李威脸颊高肿,嘴角带血,显然来前已“领教”过手段。 “李威。”冯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得李威骨髓发寒。 “解释一下。区区一个被灭门的清风门,一个被何长老当狗使唤的赵玄天,凶手……怎么就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执、执事大人!属下……”李威冷汗浸透后背,“属下去时,清风门已成白地,只找到赵玄天的干尸……那凶手,他……” “废物!” 冯三一掌拍落,桌上茶盏粉碎。 “借口我不想听!”他霍然起身,走到李威面前俯视,“半时辰前,何长老传音于我。他很……不高兴。可知他不高兴,是何后果?” 李威头埋得更低,抖得不成样子。血煞宗长老之怒?那比死亡更可怖! 冯三拿起桌上一张画纸,甩到李威面前。纸上是个面容模糊的少年,仅有大致轮廓。 “照着青石镇酒馆伙计描述画的。模糊,总好过无。”他语气毫无波澜,“天香孙家,是我宗养的狗。你拿着这个,去找孙坚!让他发动全部人手,把郡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拍卖会结束前找不到人……”冯三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你便自己去后院血池报到。” 血池! 李威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斥极致恐惧——那是处置叛徒、废物的血肉磨坊! “是!属下万死必擒此獠!”李威额头撞上青砖,砰砰作响。 …… 天香郡城,南城。 林尘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他拒绝了店家推荐的上房,只要了间破旧柴房。 夜深梆响。 他在屋内布下简单警戒法阵。盘膝坐定,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面【黑煞旗】。 白日城门口与孙家护卫交手,对方竟有后天大圆满修为……一纨绔爪牙便如此,那孙家主、血煞分舵又当如何? 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他需要情报。 这面来自何老魔的旗子,正是突破口。 林尘深吸一口气,先天中阶的磅礴神识,毫无保留灌入黑煞旗! “嗡!” 黑旗剧颤!旗面翻涌,无数怨魂似要挣脱束缚,无声尖啸汇成恶念洪流,反噬而来! “哼,萤火之光!” 林尘的神识骤然化作煌煌烈日!《青云功》的纯正灵力如天河倒卷,奔涌冲刷! 嗤嗤嗤! 怨念戾魂触碰到纯正灵力,如雪遇沸汤,飞速消融净化!一场无声的神念交锋,在小小旗幡内激斗正酣。 整整半个时辰后,林尘的神识终于冲破最后阻碍,抵达核心。 禁制深处并非力量之源,而是一个以精神秘术开辟的隐秘空间! 空间内,密密麻麻悬浮着无数发光文字,竟是一部详尽无比的罪恶账册! 神识扫过: “天香历三七二年三月。孙坚献玄阴体少女三名(十五岁),炼血丹。事后获银五万两,下品灵石三百。” “同年四月。城卫副统领周奎,上报西城民女失踪案为妖兽,结案。得【黑血丹】三枚,破后天九重。” “同年五月。珍宝阁管事钱通,提供拍卖会路线图、阵法漏洞。事成后,予‘鼎炉’拍卖三成所得……”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分明,罪行确凿,罄竹难书! 黑煞旗!竟是何长老记录他勾结郡城各方势力的罪证! 孙家、城卫军、珍宝阁……全都沆瀣一气! 林尘缓缓睁眼,感觉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狂乱涌动。 黑暗中,两道寒光如电闪过。 他本只为救师妹,为师门复仇。 此刻才知,整个天香郡城,从根子上……烂透了! 这里需要的,已非简单的复仇。 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第十章 那位大人的贵客 珍宝阁 这三个字,在天香郡城就代表着财富与权势,寻常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在守卫面前也得点头哈腰,而守卫们个个扬着下巴,眼神倨傲。 林尘没去排那长队,径直走向一旁铺着红毯、几乎无人行走的通道。 “站住!”两柄冰冷长戟骤然交叉,挡住了去路。 守卫眼中满是鄙夷:“贵宾通道,也是你能走的?滚后面排队去!” 林尘面无表情,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枚漆黑铁牌。 这令牌,是他斩杀一名血煞宗外围恶徒所得,黑煞旗账本里写的清楚,持此牌者,便是血煞宗的朋友。 看到令牌的瞬间,守卫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化作深深的忌惮与谄媚。两人对视一眼,慌忙收回长戟,躬身道:“贵客恕罪!请,请进!” 林尘刚要迈步,身后却陡然响起一阵嚣张的呼喝。 “让开!都让开!孙家主驾到!”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孙浩正陪着一位面容威严、身披锦袍的中年男子,在一众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走来。正是天香孙家的家主,孙坚!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后期】修士! 孙浩一眼瞅见站在贵宾通道口的林尘,昨日的羞辱猛地冲上脑门。 他如同找到主子的恶犬,立刻指着林尘尖声叫道: “爹!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昨天就是他,当众折辱我孙家!” 孙坚脚步一顿。顺儿子指的方向看去,双眼微眯,一股磅礴如山的恐怖气势,如同无形的怒潮,轰然压向林尘! 空气骤然凝滞,修为稍低的修士被压得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孙坚声音冰冷,不容置疑:“小子,就是你伤我护卫,辱我孙家颜面?”不问因果。在天香郡城,孙家就是天!孙家颜面,重于一切!他眼看便要出手,当场废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恰在此时,珍宝阁内走出一个微胖老者,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活像个邻家老财主。 “哎呀呀,孙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来人正是珍宝阁那位无人知其深浅的神秘大掌柜——【龟爷】。 孙坚见了龟爷,气势稍敛。毕竟是珍宝阁的地盘,面子要给。他冷哼一声,指向林尘:“龟爷来得正好!这小子在你的地盘闹事,老夫替你管教管教!” 龟爷笑呵呵摆手,仿佛没听见孙坚的话。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尘,当触及少年手中那枚漆黑骷髅铁牌时,他那双永远眯着的笑眼细缝里,陡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下一刻,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场景发生了! 龟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近乎谦卑的恭敬。他完全无视了气势汹汹的孙家父子,急走几步来到林尘面前,对着这个衣着普通的少年,深深一躬,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原来是…咳,是‘那位大人’的贵客!小老儿有眼无珠,怠慢了贵人,万望恕罪!” “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天字一号房已备好,小老儿亲自为您引路,贵客请!” 轰! 珍宝阁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见了怪物般盯着林尘,脑子一片空白。 孙坚释放到一半的气势,被龟爷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躬,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僵在原地,脸色从盛怒的赤红转为难堪的青紫,最后化作浓浓的惊疑不定。 孙浩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天字一号房?!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郡守大人、或是血煞宗真正大人物驾临时才有资格进入的顶级包厢!这穷酸小子凭什么?! 龟爷仿佛没看见众人的震惊,依旧躬着身,对林尘做出恭敬的“请”势。 林尘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他收起铁牌,在无数敬畏、嫉妒、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随着龟爷,踏上了那条象征尊崇的贵宾通道。 自始至终,他再未看孙家父子一眼。 无视,便是最大的羞辱。 孙坚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他堂堂孙家家主,先天后期强者,竟被一个小儿和一个老狐狸联手这般折辱! 可…他却连发作的勇气都没有。 能让龟爷卑躬屈膝,能直入天字一号房…那少年手中的令牌,及其代表的势力,已然远超他孙家所能招惹的范畴! “爹…我们…”孙浩声音发颤。 “闭嘴!”孙坚低吼一声,强压下胸中的屈辱与惊惧,铁青着脸,带着人走进了普通通道。今日这脸,他是丢定了。 …… 龟爷引着林尘,登上珍宝阁顶楼。 “天字一号房”内,极尽奢华。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厚软毛皮,墙壁嵌满散发柔和光晕的夜明珠,空气中浮动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最为瞩目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巨大的单向水晶墙。从这里,楼下拍卖场一览无余,而外面却丝毫窥不见室内分毫。 “贵客请安坐。拍卖会即刻开始。若有吩咐,随时捏碎此传音符即可。”龟爷递上一枚玉符,再次深深一躬,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林尘行至水晶墙前,目光淡漠地俯瞰全场。一眼便看到楼下前排,面色铁青的孙家父子。 他的神识如无形潮水悄然蔓延,扫过顶楼其他几处贵宾包厢。瞬息间,便在正对面的“地字一号房”内,捕捉到了一股令他厌恶到骨子里的、熟悉而阴邪的气息! 何长老! 林尘双眸骤然眯紧,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找到了! 恰在此时,楼下灯光骤暗,唯余中央高台亮如白昼。 一位身姿妖娆、面容美艳的红衣女拍卖师,扭动着水蛇腰,走上高台。 拍卖会,正式开始。 几轮丹药、法器拍品作为开胃菜高价成交,场内气氛愈发热烈。 女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带着神秘诱人的笑容,扬声道: “各位贵客,想必已等急了。接下来,便是今晚首件,也是最特殊的——珍品!” “此物,由血煞宗何长老亲自委托,乃万中无一、对修炼阴寒功法者妙用无穷的——‘玄阴之体’!” 话音落下,四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哼哧哼哧地推着一个被巨大黑布笼罩的沉重囚笼,缓缓碾上高台。 第十一章 玄阴之体 高台上,美艳拍卖师媚娘红唇轻启,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诸位久等了!接下来,是今晚第一件,也是最特殊的‘珍品’!” 她话音微顿,纤纤玉指一点身旁被黑布笼罩的巨大囚笼。 “此物,由血煞宗何长老亲自委托拍卖,万中无一!对修炼阴寒功法的道友,妙用无穷,” “‘玄阴之体’!” 黑布应声滑落,如潮水褪去。囚笼内,一道纤弱身影暴露在数千道贪婪目光之下。 柳轻眉! 她被困在囚笼中央,数道血色符文禁链将她紧紧束缚。淡绿裙衫沾染尘土,略显狼狈。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强光下不住微颤。双目紧闭,秀眉紧蹙,仿佛深陷噩梦,透着无助。 这极致的脆弱纯净,与肮脏贪婪的拍卖场形成刺眼对比,如同一剂猛烈毒药,瞬间点燃了台下无数人最原始的占有欲。 “嘶……极品!” “啧啧,这身段容貌,老夫等不及了!” “何长老好手段,竟能弄到这等货色!”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一道道贪婪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舔舐。 天字一号房内。 黑布滑落的刹那,林尘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时间、空间,仿佛被冻结。 他眼中只剩下囚笼里那熟悉的身影,如此无助。 师妹……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甜甜喊“大师兄”的女孩。 那个为他烤糊兔子哭鼻子的丫头。 那个宗门倾覆时,依旧倔强挡在他身前呵斥叛徒的傻丫头…… 此刻,她却被当作货物,锁在笼中,供台下万千豺狼品鉴。 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杀意,近乎实质,疯狂弥漫。 房内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淡淡白霜。桌上的白玉茶杯,表面无声裂开蛛网细纹。 “咔!” 一声轻响,化为齑粉。 天香郡城,所有沾手此事之人, 此刻,皆已被他判下死刑! 台上,媚娘满意地看着台下反应。清了清嗓子,魅声再起: “极品玄阴之体,先天纯阴,后天七重!无论是作鼎炉,还是收为侍妾,皆是上上之选!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一千下品灵石,足令寻常修仙家族倾家荡产! “一千一百!”前排一个猥琐黑袍老者急不可耐举起号牌,眼中邪光闪烁。 “嘿嘿,王老怪,此等尤物,岂值千把灵石?”角落里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我出两千!” 价格瞬间翻倍!会场彻底点燃! “两千三!” “两千五!” “三千!这女子,我周家要了!” 价格疯涨,每一跳动,都是对柳轻眉赤裸裸的亵渎。 大厅前排,孙浩看得眼珠发直,口水差点淌下。他凑近父亲孙坚: “爹,这女子……绝色啊!要是……” “闭嘴!”孙坚冷声打断,“你懂什么?这是何长老放出的饵!你吃得下也得有命消受!”他目光根本不在柳轻眉身上,只若有若无扫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字一号房”。 “盯紧天字房那小子,看他反应。能让龟爷另眼相待,来头绝不简单。他若出手,我们静观其变。他若不动……”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才更有意思。” 地字一号房内。 何长老惬意地靠在虎皮椅上,晃动着杯中血红酒液。 听着楼下飙升的报价,他干瘪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如同欣赏一件即将成交的稀世珍宝。 至于这件“珍宝”昔日的身份、未来的命运? 毫不关心。 柳轻眉,不过是他换取【血魂丹】、冲击金丹大道的垫脚石罢了。 价格迅速飙升到五千下品灵石。 而“天字一号房”,自始至终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媚娘举槌,即将为这高价定音。 就在此刻, 天字一号房内。 林尘缓缓阖上双眼。 他没有参与这恶心竞价。 这些人,不配! 在他眼中,他们已是死人。 嗡!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神识,自他眉心汹涌而出!《青云功》加持下,纯净而霸道,化作无形利剑,瞬间跨越空间,无视珍宝阁层层禁制,狠狠刺入高台上媚娘的识海! 此时,媚娘脸上正挂着职业化的妩媚笑容,准备报出新高价。 毫无征兆! 一个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台上之人,是我师妹。” “十息之内,终止闹剧。” “否则,今夜之后,天香城再无珍宝阁。” 这声音不高,却如万载玄冰,瞬间冻结她的灵魂! 非是威胁,只是在平静宣告一个必然事实。可其中蕴含的、源自《青云功》的煌煌天威般纯正威压,让她这见惯风浪的先天巅峰武者,瞬间如坠深渊,神魂战栗!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蝼蚁仰望神龙! 媚娘脸上笑容瞬间僵死。 握着拍卖槌的玉手停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眼中的万种风情彻底湮灭,只余下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十息? 这是审判! 她惊恐欲绝地猛然抬头,望向那神秘尊贵的“天字一号房”,眸子里满是恐惧、挣扎,以及一丝近乎崩溃的哀求。 喧闹的会场因为她诡异的停顿,渐渐安静。所有人不解地望着她。 媚娘却感觉自己被一双来自九幽深渊的眼睛死死锁定,只要她敢报出下一个数字,立刻就会形神俱灭! “五千一百灵石!” 台下,一个肥胖商人扯着嗓子高喊,兴奋地举起号牌。 然而,气氛陡然凝滞。 所有人都困惑地望向高台。金牌拍卖师媚娘,那个一贯八面玲珑的女人,此刻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举着拍卖槌的手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到报价。 时间似乎停滞了。 唯有她脑中,一个冰冷如死神宣告般的声音,正进行着最后的倒数。 “……三……” 媚娘的心几乎要撞出胸膛。怎么办? 一边是珍宝阁的铁律,是血煞宗何长老的威压;另一边,是来自天字一号房那不带一丝温度的死亡威胁。 她毫不怀疑,锤子一旦落下,自己的神魂立刻会被那股恐怖力量撕碎! 此刻的她,就像悬崖边的蝼蚁,无论进退,皆是粉身碎骨! 第十二章 好一个误会! “……二……” 倒数声如同丧钟在脑海中回荡。 媚娘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想喊出声,喉咙却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 当这最终审判般的数字响起时,媚娘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眼中只剩下空白。 她,终究没能做出抉择。 天字一号房内,林尘的眼神彻底冰寒。 给了机会,便不必再等。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生命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轰然从房内降临! 刹那间,喧嚣的拍卖大厅仿佛被无形巨掌拂过。 一个清晰、冷漠,却直刺所有人神魂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说,停下。” 仅仅四字,却蕴含言出法随的无上威能! 所有杂音瞬间蒸发! 叫价的胖商人笑容凝固,举牌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滑稽。 交头接耳的修士们如同被集体禁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整个大厅,数千名修士,尽数失声,陷入一片死寂!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惊骇、好奇、敬畏与深藏恐惧,齐刷刷射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至高身份的天字一号房门。 “这……这是何等威势!” 大厅前排,孙坚霍然起身,满脸惊骇。 他身为先天后期修士,深知要以气势镇场是何等艰难,更遑论仅凭声音便令全场数千人同时失语! 这绝非修为所能及,而是一种凌驾众生之上的……“大势”! 一旁的孙浩惊得一个哆嗦,茶杯脱手,哐当粉碎。 他终于明白,昨日在城门口招惹的,是怎样一尊恐怖存在! 与之相比,他这孙家二少爷的身份,简直可笑! 地字一号房内。 “砰!” 何长老手中的血玉茶杯轰然化为齑粉。 脸上的志得意满荡然无存,只余暴怒的阴霾。 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猛然爆发,房间温度骤降。 “是谁!” “敢坏老夫的好事!” 嘶哑的怒吼中,蕴含着足以令鬼神惊颤的杀意! 就在何长老怒火攻心,即将不顾一切冲出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上。 是大掌柜龟爷。 他依旧笑呵呵的,仿佛无事发生。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震撼全场。 龟爷站定后,既不看台下众人,也不理会爆发的何长老。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冠,随即转向高高在上的天字一号房方向,毕恭毕敬地深鞠一躬,九十度,一丝不苟。 行礼完毕,他才缓缓直起身,面向全场。胖乎乎的脸上重新堆起圆滑的笑容,像个打圆场的富家翁。 “诸位贵客,诸位贵客,实在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呵呵,这最后一件拍品嘛……似乎出了些误会。怪我珍宝阁的下人核查不清,才闹出这等乌龙。” 龟爷笑呵呵地宣布: “我珍宝阁需要时间重新核验此物来历。所以,此物,暂时撤拍!” 全场哗然! 珍宝阁竟真的撤拍了!用“搞错了”这种蹩脚借口! 这已不仅是打何长老的脸,更是将血煞宗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践踏! 所有人都明白:珍宝阁在用行动昭示立场他们站在了天字一号房那位神秘贵客一边! “好……好一个误会!” 何长老怒极反笑。 他猛地踹开包厢大门,身影如血色鬼魅,瞬间飘落高台,与龟爷对峙! 恐怖的先天后期气势如同火山喷发,毫无保留地碾压整个会场! “龟爷!” 何长老的声音森然刺骨,杀机喷涌。 “你珍宝阁是想告诉我,我血煞宗长老的话,还比不上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么?!” 高台上,何长老先天后期的威压如同血色风暴,直扑龟爷! 整个拍卖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修士在这恐怖的气势下瑟瑟发抖,惊恐万状,感觉随时会被撕碎。 然而风暴中心,龟爷脸上那和煦的笑意丝毫未减。 他那微胖的身躯稳若磐石。一股同样浑厚、坚韧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化作无形屏障,轻描淡写便将何长老的狂暴气势尽数化解。 “何长老,息怒啊。”龟爷笑呵呵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天香郡城,谁不知珍宝阁只认规矩,不认人?天字房的贵客既已宣称此物有主,在查明真相前,便不能当无主之物拍卖。这是我珍宝阁立足百年的根本,还望长老体谅。” 他此刻展露了笑面虎的本色。看似和气,言语却寸步不让。他所展现的修为,竟丝毫不逊于暴怒的何长老! 会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人畜无害的胖老头,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先天后期大修士! 何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龟爷,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珍宝阁背景神秘,规矩森严,平日他也会给面子。但今天,他丢不起这个人! “好一个立足之本!”何长老森然道,“我倒要看看,谁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之际——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始终紧闭的“天字一号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林尘青衣猎猎,黑发披肩,神色淡漠。他迈开脚步,从那高处的楼梯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随着脚步,一股纯净、锋锐、煌煌如大日、堂堂如天威的气息,节节攀升! 《青云功》灵力流转全身,此刻的他,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光寒九州! 林尘现身刹那,不同的人,反应截然不同。 “啊!”孙浩看清那张淡漠的面孔,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若非护卫搀扶,他已瘫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已彻底攫住了他! 孙坚脸色霎时比死人还难看!心中惊涛骇浪翻涌,悔恨与恐惧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脏。 是他!真是他! 这少年不仅背景神秘,实力竟也如此恐怖!我之前……竟还敢对他出手?简直是找死! 高台上的何长老,反应最为激烈。 第十三章 你竟然没死? 看清林尘面容那一刻,他阴鸷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芒!随即,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难以置信的滔天狂怒,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是——你!”何长老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清风门的余孽!你竟然没死?!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感知到林尘身上稳稳的先天中阶气息!这不可能!一个被他亲手废了丹田、打断四肢的蝼蚁,不仅没死,修为竟还在短短数日内不退反进,达到他当年耗费数十年才成就的境界?!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尘对何长老的咆哮置若罔闻。他一步步走下楼梯,最终停在台前。 他无视了何长老欲择人而噬的目光,也无视了周围数千道或震惊、或敬畏的视线。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龟爷身上。 手腕一翻,那面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黑煞旗】便出现在他手中。 将黑煞旗高高举起,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 林尘朗声开口,声音蕴含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此物,名黑煞旗!乃血煞宗何长老,亲手赐予其走狗——我清风门叛徒赵玄天的法器!” “叛徒赵玄天,已伏诛于我剑下!” “而我的师妹柳轻眉,正是被何长老此人,伙同叛徒赵玄天,屠我满门后,强行掳走!” 话语如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屠人满门!勾结叛徒! 所有目光瞬间从林尘身上,转向了脸色铁青的何长老。 林尘缓缓转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此刻迸射出骇人电光,直视暴怒的何长老: “何长老!” “你敢当着天香郡城所有英雄的面,说这面旗子,不是你的东西吗?!” 赤裸裸的当众质问! 何长老被问得脸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认得这旗,上面还有他的神识印记!这小畜生不仅没死,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当众揭他老底?! 林尘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目光再次转向龟爷,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慑全场: “龟爷!” “你珍宝阁,号称买卖公道,童叟无欺!是天香郡城百年信誉的金字招牌!” “如今,竟公然拍卖这通过屠人满门、勾结叛徒,从师门抢来的赃物!” “我倒要问问——” “这!就是你们珍宝阁的规矩吗?!” 最后一句,林尘几乎是咆哮而出!声震四野,气贯长虹! 何长老的脸已涨成酱紫色。 大掌柜龟爷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和气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脸色异常难看。眯着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尘手中的黑煞旗,又看了看身旁快要失控的何长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麻烦大了! 龟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那双常年微眯的眼睛里,幽光闪动,晦暗不明。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只几个呼吸间便做了决断。 何长老虽是血煞宗的人,在他龟爷看来终究只是个外人。今日竟将这腌臜交易带进珍宝阁,坏了百年规矩,实属大忌! 而天字一号房那位神秘贵客……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霸道。最关键的是,对方手中那枚【血骷髅铁牌】——代表了珍宝阁背后一个连他都绝对招惹不起的恐怖势力! 轻重之间,一目了然。 得罪何长老,顶多和血煞宗天香郡分舵起些摩擦。但若开罪了这位贵宾及其背后的势力……整个天香郡城的珍宝阁,怕是要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龟爷再无半分犹豫。 他蓦然转身,对着林尘郑重拱手:“原来是清风门高足。此事……确是我珍宝阁失察。” “公子放心!珍宝阁的规矩,不容践踏!今日,老朽便给公子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龟爷猛地挥手—— 嗤!嗤!嗤!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会场四方涌现! 这些人身着特制黑软甲,脸覆狰狞鬼面,手持制式弯刀。个个气息彪悍,竟都是后天大圆满以上的好手! 他们,是珍宝阁最精锐的獠牙,负责维护此地铁律! 护卫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合围高台,森然杀机如铁索般牢牢锁定台上的何长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长老惊怒交加! “龟爷!”他指着对方,浑身发抖,“你当真要为了这个黄口小儿,与我血煞宗为敌?!” 龟爷脸上又堆起那副和善笑容,仿佛下令的不是自己:“何长老言重了……老朽不过是在……维护规矩罢了。” 然而林尘深知,这远非终点。 仅凭先前的事,龟爷最多驱逐何长老,卖个人情,事后赔礼化解恩怨。 但林尘要的,不止是驱逐。 他要何长老的命! “龟爷,交代?” 林尘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入两人耳中。 “把他赶走就算交代?那我师门上下数十口的血海深仇……我师妹所受的屈辱……就这么算了?” 龟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等他开口,林尘已将神识探入【黑煞旗】,瞬间提取那份记载了无数罪证的“账本”。以神识为笔,灵力为墨,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淡白玉简瞬息凝聚半空! 嗤! 他屈指一弹,那玉简化作流光,精准射向龟爷! “这里面,是血煞宗勾结天香城各家的铁证。” “似乎……还有贵阁三管事,钱通的名字?” “你说,若此物公之于众,对珍宝阁‘童叟无欺’的百年信誉……会如何?” 这已非威胁。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敲打珍宝阁的根基! 龟爷下意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刹那间,他脸上血色褪尽! 看向林尘的目光,第一次带上深沉的忌惮与惊骇!内容之详实、触目惊心远超想象——钱通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竟将安保漏洞卖给血煞宗,还参与分成!此物一旦泄露,珍宝阁百年声名将毁于一旦! “当然,”林尘的声音如恶魔低语再次响起,“若今日龟爷能替天行道,清除此獠,还天香城一个清明……” “那么这枚玉简,或许会……因‘意外’而彻底损毁。” “清理门户这种事,想来……龟爷比我更在行。” 第十四章 痴人说梦! 字字如刀,狠狠捅进龟爷心口! 这是逼宫!逼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血煞宗长老! 何长老虽未完全听懂,可见龟爷瞬间剧变的脸色,便知局面彻底失控!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自己已从座上宾,变成了珍宝阁不惜代价也要抹除的“祸患”! 冷汗,悄然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龟爷沉默了。 足足三个呼吸。 这三息之间,偌大的拍卖场落针可闻。 拍卖场内,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位大掌柜。 终于,龟爷缓缓抬头。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决绝。 他看也不看身旁面色死灰的何长老,只对着身后气息最强的护卫队长淡淡开口: “传令,封锁全场,启动最高隔音禁制。”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个字。” 护卫队长目光一凛,无声颔首,袖中已悄然掐动传讯法诀。 他转回目光,那双眯缝眼里寒芒一闪,终于落到浑身僵硬的何长老身上。 “何长老‘不慎’在我珍宝阁与人结怨……” “……双方激斗,最终‘意外’身亡。” “动手。” “吼!” 何长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眼中仅剩癫狂与怨毒。猛拍腰间储物袋,只听刺啦一声轻响,伴随浓烈的硫磺与尸骸气息弥漫,一尊白骨森森、眼窝燃烧幽绿鬼火的骷髅法器悍然飞出! 霎时间血光冲天,阴风怒号!整个拍卖大厅温度骤降,仿佛坠入九幽鬼蜮。 “小畜生!老夫死也要拉你师妹陪葬!”何长老嘶吼着,竟舍了龟爷和四周护卫,身形暴冲向囚笼中的柳轻眉,想劫持她作最后一搏! “痴人说梦!” 龟爷的胖脸寒霜密布,冷哼一声,微胖身躯不退反进。一掌看似缓慢推出,却引动风雷!掌风中玄龟灵蛇虚影乍现,首尾相衔,化作刚柔并济的太极图印,狠狠撞向那血光骷髅! 轰隆! 龟蛇图印与血光骷髅轰然相撞,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余波炸开,将白玉高台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飞溅的碎石屑如雨般落下。 就在龟爷挡下何长老的刹那,结阵的珍宝阁护卫动了! “杀!” 数十名后天大圆满精锐齐声爆喝。刀剑齐鸣,寒芒如泼洒月光,瞬间将何长老的身影彻底吞没! 死战爆发! 然而林尘却如置身风暴之外。 战斗乍起,他未抢功,更未被那激烈的场面吸引分毫。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囚笼中那苍白无助的身影。 唰! 残影原地消散,林尘已闪至囚笼旁。 “锵!” 青云剑出鞘,一道凌厉青芒划过。那号称可困先天的玄铁锁链,竟应声而断,如切腐木! 林尘收剑入鞘,行云流水。一步踏入囚笼,小心翼翼抱起柳轻眉轻盈的身躯,迅速退至安全区域。同时,他指间捏碎一枚上品疗伤丹,轻轻送入师妹口中。指腹感受到她脉搏的微弱跳动,他才略略放心。 直到这一切做完,他冰冷的目光才缓缓投向高台激战的核心。 台上激战正酣。 何长老实力凶悍,纵被围攻,手中血骷髅法器依然搅动腥风血雨,逼得护卫连连后退。不时有人被血光扫中,惨叫着倒飞,胸前血肉模糊。 但他面对的,是以逸待劳、配合精妙的珍宝阁精锐,更有修为相若、功法隐隐克制他的龟爷! 灵力在飞速枯竭。伤口在不断增加。 左臂被弯刀撕开,后背又中了龟爷看似轻飘、实则沉重的一掌,打得他喷血踉跄。 困兽之斗,终有尽时。 林尘抱着师妹逐渐平稳的身子,眼神冷得像冰。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潜伏在暗,将一切气息收敛,耐心等待着那头濒死野兽,暴露出那唯一的、致命的破绽。 他在等。 一个一击绝杀的机会! “玄龟镇海!”龟爷骤然低喝,双手翻飞,龟蛇虚影凝如实质,如同小山般,裹挟着镇压八荒之势,向已是强弩之末的何长老当头砸落! “啊——!”何长老双目赤红,榨干体内最后灵力灌入骷髅法器,惨叫着迎向龟爷这至强一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骷髅法器撞碎龟蛇虚影,但何长老整个人也被震飞,鲜血狂喷如注,骷髅光泽瞬间黯淡。 旧力耗尽,新力未生!那致命的空当,终于闪现! 就是现在! 静立良久的林尘,动了。 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在刹那间尽数注入青云剑! 他将师妹轻轻放下,手捏剑诀,引动了那晋升先天中阶后方才领悟的最强杀招—— 【青云一线天】! 嗡! 没有炫目光影,没有惊天声势。唯有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青色剑芒,自青云剑尖悄然闪逝。 这道剑芒,无声无息,快逾流光! 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它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在何长老堪堪稳住身形,甚至来不及换气的刹那,精准无比地——从他后心一透而过! 噗嗤。 一声细微的,利刃入肉的轻响。 喧闹的战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何长老身体猛地僵直,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胸前,透出一截闪烁着青幽寒光的剑尖。 眼中的不甘、茫然、困惑瞬间凝固,而后神采如潮水退去,生机断绝! 那冰冷的死寂,瞬间盖过了所有轰鸣。 【叮!击杀血煞宗外门长老何永昌,此人罪大恶极,滥杀无辜,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200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林尘脑海响起。 全场死寂。 龟爷看着轰然倒毙的何永昌,再看向远处持剑而立、神色淡漠的林尘,一双眯缝眼中,凝重之色再无遮掩。 远处柱子后,孙家父子抖若筛糠,裤裆湿了一片。此刻,连逃走的力气都已抽离。 林尘缓缓收剑,剑身光洁如初。他走到柳轻眉身边,将昏迷的师妹轻柔地揽入怀中。 他无视了四周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也无视了地上那具尸体。 只是缓缓抬眼。 那双冰冷彻骨、毫无情绪的眸子,如刀锋般,精准钉在了大厅角落—— 钉在了那两个正瑟瑟发抖、试图溜走的父子身上。 第十五章 爹我不想死 被林尘的目光锁定,孙家家主孙坚只觉得血液瞬间冻结! 身旁的孙浩更是吓得双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 整个拍卖厅的空气骤然沉寂。 无论是世家家主还是修为高深的散修,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孙坚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华贵衣袍。 但执掌孙家数十年的枭雄心性未失,绝望中反而激起了困兽般的凶狠。 “爹……我不想死……”孙浩带着哭腔,死死拽着父亲的衣袖。 孙坚眼中闪过决绝,一把将瘫软的儿子拽到身后。 “锵!”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乍现。 一股属于先天后期的雄浑气势轰然爆发! 然而这气势虽然强大,却带着不稳与疯狂,明显主人心神已乱。 “竖子!休要欺人太甚!” 孙坚嘶声咆哮,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我孙家屹立天香郡百年,岂是任人宰割的猪狗!” “你杀我护卫,辱我门楣,如今还要赶尽杀绝?!今日我孙家便与你拼了!” 然而,他的爆发并未震慑任何人。 在众人眼中,这更像是色厉内荏的狂怒。 尤其当他把抖如筛糠的儿子护在身后时,那场景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孙浩躲在老爹身后,恐惧深入骨髓,眼神中除了惧意,还有对林尘一丝淬毒的怨恨。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双方中间。 依旧是那位挂着和善笑容的大掌柜,龟爷。 “这位公子,”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虎的孙坚,只对着林尘客气拱手,“您的愤怒,老朽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胖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不过,珍宝阁自有珍宝阁的规矩。见血可以,但请尽量不要弄脏这地毯。您知道的,千年火蚕丝织就,清洗起来,相当麻烦。” 龟爷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小事。 然而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这话看似调停,实则明白无误地告诉林尘,你要杀人我不管,但别在这里杀。 他竟把堂堂孙家家主,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意宰杀的鸡! 孙坚气得脸色由白转紫,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龟爷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牌,双手递给林尘。 “这是城中听雨小筑的钥匙,是我阁名下最僻静的别院。院内灵气充裕,阵法隔绝,绝无人打扰。” “公子可先带令师妹前去歇息疗伤,那里绝对安全。” 这一举动,既是示好,也是为林尘解决了麻烦。 送出玉牌,龟爷才缓缓转身,对着面如金纸的孙坚,露出一个无比和善的微笑。 “孙家主,今日拍卖会出了点意外,算是提前结束了。诸位,请自便吧。” 说罢,他随意对着周围黑甲护卫挥了挥手。 “唰啦!” 原本封锁得水泄不通的护卫,整齐地向两侧退开,让出通往大门的路。 孙家父子听到此话,非但没有松气,反而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们比谁都懂龟爷的意思。 这是把他们当成两条丧家之犬,彻底扫地出门! 赶出珍宝阁的庇护,让他们独自面对门外那尊随时可能夺命的杀神! “龟爷!我……” 孙坚嘴唇哆嗦,还想求情。 但龟爷早已转过身,再懒得看他一眼。 周围宾客投向孙家父子的目光复杂难言,有怜悯,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们知道,天香郡三大家族的孙家,此刻已然名存实亡,即将成为过去。 招惹了如此恐怖的敌人,神仙难救。 林尘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自始至终,他未曾再看孙家父子一眼。 他抱着怀中昏迷的柳轻眉,缓缓转身,向珍宝阁大门走去。 他的沉默比任何威胁更加骇人,带着来自深渊的死寂,弥漫着对将死之人的彻底漠然。 孙坚望着林尘渐行渐远的漠然背影,又扫了眼四周虎视眈眈的珍宝阁护卫。 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踏出这扇金碧辉煌的大门,等待他和儿子的,便是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路。 …… 林尘抱着柳轻眉,踏进了听雨小筑。 这里确实如龟爷所说,是个好地方。 院内翠竹摇曳,溪水潺潺,一层阵法将外界喧嚣彻底隔绝。 林尘小心将师妹安放在柔软床榻上,盖好锦被。 药力已然散开,师妹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但她眉头依旧紧锁,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这一幕,林尘心中刚被压下的杀意再次翻涌。 “师妹放心,大师兄回来了。”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伤你。” 言罢,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击杀何永昌获得的【2000点惩恶值】,眼神古井无波。 这是足以让他修为暴涨的巨款,但他没有立刻使用。 连番厮杀,尤其是最后那一剑,让他体内灵力虽未枯竭,却也有些浮动。 心境更在仇恨和杀戮冲击下,波澜起伏。 强者之路,修为与心境缺一不可。 林尘盘膝坐在床边蒲团上,闭上双眼。 他没有急于提升境界,而是默默运转《青云功》,巩固着【先天中阶】的修为。他将沸腾的杀意与激荡的心绪,一点点沉淀、抚平,让经历过杀戮的心境,重新恢复澄明平静。 …… 与此同时,珍宝阁外。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雷声震耳欲聋。 孙家父子带着仅剩的几名护卫,疯了一般冲进瓢泼大雨,朝着孙府方向狂奔。 他们狼狈不堪,华服早被雨水和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 冰冷的雨水浇头盖脸,却浇不灭他们心中足以焚毁灵魂的恐惧火焰。 “爹!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 孙浩带着哭腔,濒临崩溃。 他一边跑,一边不住回头,仿佛黑暗的雨幕中,随时会跳出索命的恶鬼。 “他一定会追上来的!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爹!” “闭嘴!没用的废物!” 孙坚怒吼,狠狠一巴掌甩在孙浩脸上,“哭有什么用!给我跑!” “只要回到府中,开启护族大阵,我们就能撑下去!只要撑到宗门的大人赶来,就有救了!” 第十六章 同归于尽 一炷香后,林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气息彻底平稳,深邃眼眸不见波澜。 他起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睡颜安详的师妹,挥手为她设下一道守护禁制。 随即,他身影一闪,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 雨,越下越大。 雨夜长街,空无一人。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汇成浑浊水流。 林尘撑着一把油纸伞,悠然走在雨中。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水帘,却未能沾湿他半点青衣。 他神情淡漠,气质出尘,宛如雨夜漫步的翩翩公子,与这肃杀雨夜格格不入。 然而,他每一步踏出,都精准无比。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前方雨幕中,那几道仓皇逃窜的气息。 他在等。 等他们离孙府最近,心中希望最炽烈的时候。 再亲手,将希望彻底捏碎! …… 距离孙府只剩最后两条街。 孙坚心中已然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看见了!他甚至能看清孙府高大的门楼! 只要再过一个巷口,只要再…… 他狂奔的脚步,猛地刹住! 紧随其后的孙浩和护卫差点撞上他。 在他们必经的巷口处,雨幕之下,一道撑着油纸伞的青衣身影,正静静伫立,仿佛已在此地等候了千年。 那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浩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刺耳,几乎破音。 几名护卫脸上瞬间被绝望吞噬。 “保护家主和少爷!” 护卫们对视一眼,发出悲壮嘶吼,悍不畏死地朝着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冲去! “杀!” 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微笑。 林尘甚至没有拔剑。 面对冲杀而来的后天武者,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咻!咻!咻!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自指尖迸发! 剑气在昏暗雨幕中拉出肉眼难辨的残影,快得不可思议!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尚未看清发生何事,只觉喉间一凉! 他们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脸上表情凝固,喉咙处同时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 鲜血混着雨水,迅速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扑通!扑通! 几具尸体无声倒在血泊中,生机断绝。 自始至终,林尘的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闲庭信步,杀人如割草! 孙坚目睹这神魔般的一幕,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漠,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明白,今日在劫难逃。 一股绝望的疯狂,自心底狂涌而起! “孽畜!!”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用尽全力将身后的孙浩猛地推向巷子另一头。 “记住!记住今日之仇!给我活下去!!” 吼罢,他不再逃遁,猛地转身直面林尘。 噗! 一口精血狠狠喷在手中长刀之上! “竖子!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他燃烧了全身精血! 浑身气势节节暴涨,瞬间冲破先天后期的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施展出孙家唯有灭族之时方会动用的搏命秘法! 【燃血刀罡】! 嗡! 赤红色的刀芒自长刀上冲天而起,长达数丈,将昏暗的雨巷照得一片赤亮! 孙坚嘶吼着,浑身精血如焰升腾。孙家禁术【燃血刀罡】已被他用性命点燃。 此刻的他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如血,狂暴的气势硬生生冲破了先天后期的界限,触及半步紫府境的骇人威压! 这是他倾尽生命的最后一刀,亦是生命燃烧最炽烈的光华! 这一刀里,灌注着他不甘的怒火与最终的绝望! 面对此刀,林尘脸上波澜不惊。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孙坚,吐字如冰:“萤火之光。”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锵! 一声清越剑吟,刺破夜雨。 腰间【青云剑】应声出鞘。 不见惊天动地的招式,亦无骇人的气势爆发。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漫天的风雨光影,汹涌的灵力狂潮,瞬间坍缩。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微芒,悄然绽放。 下一瞬,青芒与狂暴的血色刀罡撞碎雨幕。 刀罡触碰到青芒的刹那,竟如热刀切入冷脂般,无声无息地被洞穿、撕裂、瓦解! 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 孙坚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尚在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赌上性命的一击,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接着,那一点青芒骤然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入耳。 孙坚缓缓低头,胸口一个血洞洞穿前后。 茫然与深深的不甘,淹没了最后的意识。 他怎会如此之强? 这……究竟是何等剑法? “砰!” 他的身躯砸入冰冷泥泞,血花四溅。 雨水冲刷着血迹,也带走了仅存的温度。 【击杀恶霸家主孙坚,此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罪孽深重,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150点。】 冰冷的提示音在林尘脑海中响起。 巷口,被父亲奋力推开的孙浩,目睹了这神魔般的一幕。 他那如神祇般不可一世的父亲,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钉死。 “啊!” 一声凄厉的非人惨嚎响起,孙浩双腿一软,惊直接跪倒在泥水里,涕泪横流,朝着林尘疯狂磕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都是我爹逼我的!与我无关!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家的钱都给你!所有灵石、丹药统统给你!饶我一命吧!” 额头猛磕青石,砰砰作响,很快血肉模糊一片。 林尘撑着伞,缓步走至他面前。 伞沿垂下的水帘后,那张淡漠的脸如同九幽魔神。 他俯视着脚下丑态毕出的废物,眼神无波无澜。 随即剑光一闪。 孙浩的哀嚎戛然而止。 头颅飞起,划过一道血色弧线,落入浑浊的积水。 【击杀恶霸孙浩,此人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罪孽深重,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50点。】 林尘收剑,转身,甚至未再看两具尸体一眼。 油纸伞下,青衣如故,纤尘不染。 他径直走向孙府。 孙府。 林尘的到来未起波澜。 负隅顽抗的护卫如土鸡瓦狗,青云剑过处,长街尽染血色。 斩杀孙坚之际,林尘强横的神识已掠取了对方临死前混乱记忆中的关键讯息。 他轻车熟路穿过密道,来到一处重兵把守的地下石室前。 此地正是孙家秘库。 第十七章 亲手报仇 石门应声碎裂!海量的灵气裹挟着浓郁的药香瞬间喷涌而出。 秘库之内,下品灵石堆积如山,光辉闪烁。 陈设珍稀丹药灵草的木架排排林立。 这里的财富,足够一个小宗门维持经年。 林尘目光如电,所及之物尽数没入储物袋。 随后,林尘寻到了一处暗格,打开机扩,身前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幽暗阶梯。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猛地向上翻滚。 林尘眉头微蹙,拾级而下。 地牢幽暗,关押着七八个身影。 角落几名女子衣不蔽体,神情木然空洞,显然饱受摧残,是被孙家掳来的可怜人。 牢笼最深处,一个中年男子尤为凄惨。 粗重的玄铁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墙壁上。 周身遍布触目惊心的鞭痕烙印,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惊人的不屈与光亮。 剑光几度闪烁,所有沉重的镣铐应声而断!林尘逐一解救了众人。 安抚好受尽折磨的女子,赠予丹药银两后,他才走到那钉在墙上的中年人面前。剑锋落下,粗重锁链化为两截。 “李长青……谢恩公救命大恩!”中年人挣扎欲拜,却被林尘一把扶住。 此人,竟是天香城【丹心堂】的堂主。 交谈间,林尘明白了原委:只因拒绝替孙家背后的血煞宗炼制剧毒丹药,李长青便被孙家构陷抄家,投入此地酷刑拷打,只为逼问丹方。 千恩万谢之后,李长青的目光无意掠过林尘腰间古朴的剑鞘,猛地想起一事,脸色骤然大变,急声道: “恩公!您诛灭孙家父子是大快人心,但务必小心!” “他们不过是血煞宗放在明面上的爪牙和钱袋子!” “真正的接头人,是天香城卫军副统领——周奎!” “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失踪的人……都是通过城西军营的秘密通道运走的!” … 雨后初晴,听雨小筑的卧房内,檀香余韵袅袅。 榻上,柳轻眉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房梁映入眼帘,带着安稳气息的药香萦绕鼻尖。茫然转头,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立刻撞进她的视线。 林尘盘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似是察觉到动静,也随之睁开眼,眸底有着难得的暖色。 “师兄?”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因长久昏迷而干涩沙哑。 “师妹,你醒了。”林尘起身,几步来到榻边,声音低沉柔和。 “师兄!” 确信这不是梦境,柳轻眉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不顾一切地扑进林尘怀里。 积压多日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彻底爆发,哽咽顷刻化作了嚎啕。 “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泪水汹涌而出。 林尘没说什么,只是稳稳扶着她略显颤抖的肩膀,任她尽情哭喊宣泄。 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渐渐平息,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 林尘简单讲述了自己如何脱困、斩杀叛徒,又如何寻入珍宝阁将她救出。 他只字未提自身受创的惨烈,更刻意抹去了过程的凶险与血腥,讲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小事。 柳轻眉何其聪慧,岂能听不出这平静叙述下掩盖的刺骨杀意和如山血债? 沉默良久,她缓缓推开林尘的怀抱,抬起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 “师兄。”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冷硬如铁的决绝,“我要拼命修炼。” “我不要成为你的拖累,不要永远缩在你的背后。” “师父的仇,我要自己亲手来报。” “那些践踏我们师门的畜生……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地狱!” 林尘看着眼前仿佛一夜长大的师妹,既感欣慰,又涌起一阵心疼。 他知道,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早已随清风门一同消逝。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好。”林尘点头:“我陪你。” …… 安顿好师妹,林尘将李长青及其被救出的家人也安置在听雨小筑。 龟爷赠送的别院足够宽敞。 得知林尘一夜之间竟将天香郡城三大家族的孙家连根拔起,李长青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神情淡漠的年轻恩公,心中敬畏更深。 林尘将孙家宝库中缴获的部分灵石、丹药和灵草交给李长青。 “李堂主,令嫒李瑶精通药理。这些资源由你们父女负责我们日后的丹药补给,并为师妹调理身体,可好?”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珍贵资源,李长青激动得浑身颤抖,毫不犹豫直接跪下。 “再造之恩,李某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丹心堂上下唯恩公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孙家灭门的消息在天亮后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天香郡城!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孙家,百年望族!有先天后期老祖坐镇,与血煞宗关系匪浅的三巨头之一! 一夜覆灭?荒谬! 然而,当城卫军赶到孙府,看着满地尸体和空空如也的宝库时,所有人都哑然失声。 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整座天香郡城。 各大势力震惊,火速召回核心子弟,严令禁足。 平日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们,个个噤若寒蝉,大门不出。 无形的恐慌阴云笼罩城池。 城主府大门紧闭。 城主王德发对外宣称偶感风寒,静养谢客,实则是被这惊天血案吓破了胆。 他比谁都清楚,能无声无息灭掉孙家的存在,绝非他这小小城主招惹得起。 …… 城西大营。 副统领周奎在营帐内如坐针毡,焦躁如困兽。 “废物!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周奎一脚踹翻面前桌案,脸上交织着惊恐与狰狞。 不能坐以待毙! 周奎眼中闪过狠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传音符。 这是紧急联系血煞宗区域分舵的最后通道。 他毫不犹豫,发出了求救信号。 …… 听雨小筑正厅。 林尘、柳轻眉、李长青父女围坐商讨下一步。 “恩公,周奎此人老奸巨猾,身为城卫军副统领,手握三千兵马。若强攻军营恐寡不敌众,该从长计议。” 听到李长青的话,林尘点头,他也正在思量对策。 这时,一名侍女恭敬入内,奉上一份烫金请柬。 “公子,门外珍宝阁侍者求见,呈上此柬。” 林尘接过请柬展开。 飘逸的行书映入眼帘: 闻公子乔迁之喜,略备薄茶,今夜亥时,珍宝阁顶楼恭候。 龟无寿。 第十八章 私人茶室 夜色渐深,亥时已至。 林尘安顿好柳轻眉和李长青等人,叮嘱他们守好小筑。 随即,林尘单刀赴会,只身一人,再次来到了珍宝阁。 与白日里的喧嚣和血腥不同,此刻的珍宝阁已经清场,门口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客人。 当林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待遇已是天壤之别。 上一次,他被守卫拦在门外,视若蝼蚁。 而这一次,大掌柜龟爷,龟无寿,竟亲自等候在门口。 看到林尘,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份热情,比对待自己的亲爹还要亲上三分。 “林公子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龟爷拱着手,亲自为林尘引路。 两人没有走白日里那喧嚣的拍卖大厅,而是通过一部专用的传送阵法,直接来到了珍宝阁的最顶楼。 这里,是一间从未对外开放过的私人茶室。 茶室内,熏香袅袅,灵茶飘香。 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外,是天香郡城璀璨的万家灯火,与室内那份宁静雅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公子,请上座。”龟爷亲自为林尘沏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茶香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林公子真是好手段,好魄力啊。”龟爷放下茶壶,笑呵呵地开口,打破了宁静,“一夜之间,就让这天香城换了片天。老朽在这城里待了数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雷霆手段,佩服,佩服。” 他端起茶杯,对着林尘遥遥一敬。 “孙家倒了,他们名下那些商铺、矿山、田产,如今群龙无首,可是一块大肥肉。若公子不便亲自处理这些俗务,我珍宝阁倒是愿意代劳。我们人手充足,渠道也广,保证能为公子打理得妥妥当当,我们只取一成的辛苦费,如何?” 龟爷的语气充满了善意,仿佛真的是在为林尘着想。 但这,是试探。 试探林尘的野心,试探他的胃口,试探他究竟是一个只懂杀戮的莽夫,还是一个有长远图谋的枭雄。 林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润,灵气十足。 他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地看着龟爷,缓缓开口:“多谢龟爷美意。” “不过,那些都是我重建宗门的基业,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 “就不劳烦外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话一出,便是在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孙家的一切,他全都要!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是一个需要重建的宗门! 龟爷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 gic的凝重。 “呵呵,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是好事啊。”他抚掌笑道,“老朽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孙家是倒了,可周奎那边,是块硬骨头啊。那城西大营里,可是有三千精锐士卒,个个都装备精良,还布有军阵。更关键的是,他城卫军副统领的身份,毕竟是官家脸面,代表着城主府,代表着整个大乾王朝。” “公子若是在城中动了他,城主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番话,看似是善意的提醒,实则,是敲打,是警告。 他在告诉林尘,江湖事,江湖了。但若是牵扯到官府,牵扯到王朝的脸面,那便是另一套规则了。你再强,能与整个王朝为敌吗? 然而,林尘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尘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脸面,是自己一拳一脚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周奎勾结血煞宗,草菅人命,早已不配做这个副统领。” “他的项上人头,我要定了。” 风轻云淡的话语,却透露出斩钉截铁的决心! 龟爷闻言,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霸道绝伦的少年,许久之后,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朽今夜请公子来,其实并非为了孙家的那些俗物,而是想送公子一份真正的大礼。” “哦?”林尘眉毛一挑。 龟爷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们珍宝阁刚从冀州总部收到的最紧急情报——” “血煞宗冀州分舵的【刑罚使】,已经在来天香郡城的路上了。” “刑罚使?”林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错。”龟爷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那不是何永昌这种负责敛财的外门长老能够比拟的。刑罚使,是血煞宗分舵专司杀伐、手握宗门刑罚大权的内门强者!” “每一位刑罚使,手上都沾满了同门和敌人的鲜血,是宗门最锋利的刀,最凶狠的狗!” “其实力,至少也是【紫府境中期】!” 紫府境! 那是一个完全凌驾于先天之上的境界!开辟紫府,灵力化元,寿元倍增,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一个紫府境中期的强者,足以轻松碾压十个,甚至数十个先天后期的修士! “他什么时候到?”林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龟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惊慌,但他失望了。 “最多三日。” “三日之内,他必会抵达天香城。” 龟爷看着林尘,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情报,说了出来。 “而根据情报显示,他降临的第一站,便是城西大营。” “他要亲自审问周奎,查明何永昌与孙家覆灭的真相,然后整合所有在天香郡的血煞宗残余势力,展开最血腥的报复。” 说完,龟爷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茶室之内,再次陷入了宁静。 窗外,是天香郡城繁华的夜景。 窗内,却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龟爷送出的这份“大礼”,既是一份救命的情报,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林尘—— 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十九章 刑罚使! 夜色浓重。 林尘自珍宝阁悄然返回听雨小筑。 他并未即刻休息。夜色中,他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探查小筑四周的防御阵法,确认一切运转如常,无人触动。 随后,他在柳轻眉房外驻足片刻。 门内传来师妹平稳的呼吸。丹药和安全的环境让她彻底放松,陷入沉睡。 确认一切安宁,林尘才回到自己房间。 他表面平静,但龟无寿带来的消息,已在心中掀起惊涛。 刑罚使! 紫府境中期! 三日后便至! 这三个词犹如悬顶利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片刻之后,听雨小筑正厅灯火通明。 林尘召集了刚恢复精神的柳轻眉,以及李长青、李瑶父女。 “师兄,这么晚召集,是出事了吗?”柳轻眉见他神情严肃,心中不安。 李长青父女也端坐凝神,心知必有要事。 林尘毫不拖沓,将龟无寿的情报原原本本道出。 “紫府境中期”和“三日之期”出口的刹那,厅堂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片死寂,令人窒息。 “紫府……紫府境……”李长青嘴唇微颤,眼中满是骇然。他深知先天与紫府的天堑之别。一个紫府境,抹平十个孙家也轻而易举! “这……如何是好?”他焦躁地踱步,停下后看着林尘急声道: “恩公,那周奎在城西大营,掌三千精锐!他们精于合击阵法,气血相连,足可困杀先天后期!我们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就坐以待毙?!” 柳轻眉猛地站起,双拳紧握,眼中复仇之火熊熊。 “师父的血仇未报!清风门的冤魂未息!别说一个紫府境,就是十个、百个!我也不退!” 厅中气氛紧绷。李长青求稳,柳轻眉求战,却都解不开眼前死局。 此时,一直静坐的李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如山涧清泉,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林公子,柳姐姐,爹爹。” 她起身微微一礼。 “强攻不可取,我们或许……可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林尘目光落在这温婉却眼神清亮的女子身上。 李瑶点头:“我曾在家父一本古籍残卷中,见过一种奇香记载。” “此香,名为三功软筋散。” “三功软筋散?”李长青也是一怔,显然陌生。 李瑶解释:“据古籍载,此香无色无味,点燃后随风而散,防不胜防。先天境以下修士吸入,一炷香内丹田功力便散,手足酸软如同凡人。” “便是先天境强者吸入,灵力运转亦会受阻,实力至少降三成!” “当真?!”李长青和柳轻眉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若有此药,三千精兵便不足惧!周奎受制,恩公杀他岂非易如反掌?! 然而,李瑶随即面露难色,轻叹一声。 “只是……” “只是什么?”柳轻眉急问。 李瑶苦笑:“炼制此香,其他辅药丹心堂尚可凑齐。但最关键的一味主药……极为罕见,近乎传说。” “它名为紫灵龙须草。” “紫灵龙须草?”林尘在记忆中搜索,毫无印象。 李瑶解释:“此草百年仅长一寸,必伴高阶龙类妖兽而生,千金难求。” “放眼天香郡城,恐怕……唯有城主府那位首席炼丹师,性格孤僻古怪的古大师,他的药园中才可能有。” “古大师!” 听到这名字,李长青脸色也沉下来。 “瑶儿所言不虚。这位古大师是城主重金礼聘的二品丹师,地位超然,连城主也对他恭敬有加。此人脾性孤傲,不与外人往来,想求取灵药……难比登天。” 厅堂再次陷入死寂。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熄灭。 但林尘听完,心中却已豁然开朗。 一条路清晰地铺在眼前。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血煞宗刑罚使如同山岳压顶。 而周奎,就是这条路上必须拔除的第一颗钉子! 要拔这颗钉子……看来得先去会一会那位城主府的座上宾,脾气古怪的古大师了。 …… 夜色笼罩城主府丹阁。此地是天香郡城炼丹师的圣地,守卫比城主府更森严。 丹阁深处,地火熊熊燃烧,药香弥漫石室。一名学徒服饰的青年捧着刚出炉的玉瓶,恭敬地递给灰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气质脱俗,正是重金聘请的二品炼丹大师,古长风。 古长风并未接瓶,只是随手捻起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火红的丹药,面无表情地看向学徒: “张嘴。” 学徒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师……师尊……” “我不想说第二遍。”古长风语气平淡,却让室内温度骤降。 学徒只得颤抖着张嘴,眼中布满恐惧。 古长风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射入其口。丹药瞬间融化。 “啊,!” 学徒凄厉惨嚎,痛苦倒地。他皮肤通红如火,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火蛇在经脉中奔涌焚烧。 古长风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徒儿的挣扎: “这炉赤阳丹,一百零八味辅药,你唯独火云草的火候差了半分。” “半分差池,火毒便无法中和。常人服下,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当场暴毙。” “罚你承受两个时辰的药力反噬,体会这半分意味着什么。” “记住这痛苦,下不为例。” 他语气仿佛谈论天气,对丹道的苛求与人命的漠视,尽显无遗。 …… 子夜,月隐星稀。 一道黑影如鬼魅,贴在丹阁的高墙下。 正是林尘。 他扫视守卫森严的丹阁,眼神却波澜不惊。 下一刻,他身影微晃。 运转新悟《青云功》身法,【青云幻影步】!身形刹那化作一道贴地而行的轻烟。 时而没入墙角暗影,与夜色同化,避开巡逻护卫的耳目;时而如一缕微弱气流,悄然掠过站岗者的颈后,只带去一丝无人察觉的凉意。 明哨暗卡、能让先天武者寸步难行的阵法禁制,在他这鬼魅身法前,形同虚设。 守卫森严的丹阁,对他宛如无人之境。 无声无息,他已潜入防卫最森严的核心,药材秘库。 秘库内灵气浓稠欲滴。万年温玉药架上,排满外界罕有的珍稀灵药。 秘库中央,一座被阵法笼罩的玉台上,静静生长着一株灵草:通体紫色,根须如龙须般飘逸,萦绕着氤氲紫气。 正是紫灵龙须草! 第二十章 惩恶扬善系统 古长风背对大门,正痴痴望着灵草,难掩狂喜: “快了……再吸四十九日月华,紫灵龙须草便成。届时,我婴血魂丹便……” 话音未落,一股极寒陡然从他脊背蹿起! 古长风浑身汗毛炸立,猛然回头! 正对上一双深邃如古井,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眸。 一个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如同千年凝结的幽灵。 “你……是谁?!”古长风肝胆俱裂。无声无息突破所有禁制?!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就扑向墙边连通全府的警报铜钟! 林尘眼神一冷。 只一瞬,他身形竟后发先至,如鬼魅般拦住去路。剑指直点对方哑穴,此行只为取药,不欲多生事端。 指尖即将触及古长风刹那! 嗡,!!! 脑海深处沉寂的【惩恶扬善系统】,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血光!浓烈如万魂哀嚎、血海翻腾! 冰冷文字轰然刺入眼帘: 【目标:古长风】 【罪行:极恶!】 【为炼邪功化血魔功,勾结血煞宗,取九十九名初生婴儿心头血炼制婴血魂丹,以求突破紫府境!】 林尘的动作凝固了。 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疯狂炸开,九十九名……婴儿心头血?! 他反手扣住古长风脖颈。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滔天杀意! 轰,! 神识再无保留,如烧红钢针狠狠刺入古长风识海! “啊,!”古长风双眼翻白,口喷白沫,瞬间昏死。 混乱记忆被强行翻搅。很快,林尘得到了答案。 他冰冷的目光,投向秘库角落一面被幻阵遮掩的墙壁。 砰! 幻阵碎裂,厚重石门被推开。 一股浓到极致的、混合着邪异药香的刺鼻血腥味,汹涌而出! 昏暗密室中,一座铭刻狰狞鬼面的漆黑丹炉矗立。 丹炉之下……赫然堆积着一座尚未处理的、由无数微小白骨垒成的山丘。 森然指骨间,隐约可见一只尚未腐烂的婴儿断手。 一抹惨淡月光,正巧从高窗落下,照亮了最顶端那颗细小得令人心碎的头骨。 林尘盯着丹炉下堆积如山的婴儿骸骨。 纵然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如磐石,此刻也感到灵魂深处涌起的刺骨寒凉与滔天怒火。 这些,曾是鲜活待哺的生命! 如今,却成了这披着仙风道骨外皮的魔头冲击境界的炼丹材料! “畜生!” 两个字,从林尘齿缝间迸出,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一招手,将昏死的古长风如拖死狗般拽出密室,甩在药材库冰冷的地上。 没立刻下杀手。 让这畜生轻易死掉,太便宜! 林尘闭目。 那缕曾探入古长风识海的神识再次涌动。 他搜寻古长风的记忆,将其如同炼狱的经历,凝为无比清晰的影像。 他以此为媒介,将这幕幕令人发指的景象,强横地投射进丹阁所有沉睡学徒与仆役的脑海! 丹阁学徒住所。 一名年轻学徒梦中还在背着丹方,骤然间,梦境被无尽血色吞噬。 他看到:自己敬畏的师尊古长风,竟用一双冰冷的手,从哭泣的妇人怀中夺走襁褓里的婴儿! 紧接着,在阴暗密室中,师尊用一把锋利小刀,面无表情地剖开那小小的胸膛…… “不!!” 学徒惨叫着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淋漓。 同一刻,周围所有学徒都被这骇人的噩梦惊醒! 同样的景象,也在所有丹阁仆役脑中烙印。 呕吐声、惊叫、恐惧的哭嚎瞬间撕破丹阁的寂静!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房间,涌到庭院,每个人脸上都刻着同样的恐惧与憎恶。 望向那曾被视为圣地的药材秘库,眼神里再无敬畏,只剩无尽恐惧。 这场无声的史无前例公审后,林尘缓缓睁眼。 地上,古长风如烂泥般刚悠悠醒转,眼中满是迷茫恐惧。林尘眼神淡漠。 他并指一点。 一缕纯粹、凝练、至阳至刚的青色火焰,自指尖悄然跃出。 《青云功》先天中阶神通,青云真火! 此火,不焚万物,只焚罪恶! 屈指一弹。 青焰轻飘飘落于古长风身上。 没有烈燃,没有惨叫。 在庭院中数十道惊骇目光注视下,古长风罪恶的身躯与肮脏的灵魂,就在那微弱的青焰中无声化作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叮!击杀炼丹魔头古长风,此人丧心病狂,罪恶滔天,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500点!】 提示音于林尘脑海响起。他神色平静,仿佛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林尘步入秘库,取走至关重要的紫灵龙须草,以及那卷记录着“婴血魂丹”的丹方作为罪证。 旋即,他一挥手。一缕青云真火投入那间罪恶密室。 烈焰瞬间点燃这座浸透血腥与冤魂的丹阁! 冲天的火光于深夜猛地撕裂天香郡城的夜幕,将半边天映照得猩红! 这把火,是毁迹,抹去他的踪迹。 更是对这座城中所有藏污纳垢者,最无情的宣告! …… 城主府内院。 “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 城主王德发搂着小妾流着口水酣睡,被急促敲门与下人惊叫惊醒。 “混账!鬼叫什么!”他披衣开门,满脸不耐。 “城主……丹……丹阁走水了!”下人颤抖着指向远处的冲天火光。 王德发顺指望去,待看清那方向,睡意瞬间吓飞,脸上血色尽褪。 “什么?!救火!快救火!古大师呢?!”他一把揪住下人衣领急吼。 “不……不知道……火太大……没人能靠近……古大师……没了……” “没了?!”王德发眼前一黑,竟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丹阁没了能再建,没了能炼延寿丹药的古大师,是天大的损失! 他连滚带爬站起,也顾不上火势了,嘶声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丹炉炸了!谁敢乱说半个字,格杀勿论!” …… 城西大营。 副统领周奎同样被那异样的火光惊醒。 当确认起火处竟是城府重地丹阁,防卫比军营更森严时,他心中恐惧达至顶峰! 孙家! 丹阁! 下一个……必然就是自己! 那暗处的敌人,比想象更可怕! 他再无半分犹豫,冲进营帐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催动代价极大的秘法,向远方冀州的血煞宗分舵发出了求救讯号,如同在发送他自己的催命符! …… 黎明微熹。 林尘带着一身夜露与淡淡烟火气回到听雨小筑。 厅内,李长青、李瑶、柳轻眉一夜未眠,望眼欲穿。 见他推门而入,安然无恙,三人脸上同时涌起如释重负。 “恩公!” “师兄!” 林尘朝他们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已备好丹炉的李瑶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株药材。草叶流淌氤氲紫光,根须如龙须般飘逸。 递给李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药材齐了。” “还有两天。” 第二十一章 三功软筋散 接下来的两天,听雨小筑大门紧闭,拒不见客。表面看似幽静,院内却人人如绷紧的弓弦,无声备战。 临时密室里,炉火升腾,药气氤氲。李瑶在父亲李长青的协助下,不顾疲倦地炼制“三功软筋散”。她脸色苍白,额头沁汗,唯独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处理那株珍贵的紫灵龙须草,每一步都极尽谨慎,提纯、融合、控火,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隔壁静室中,林尘盘膝入定。 心神沉入系统: 【姓名:林尘】 【功法:青云功(入门)】 【武学:清风剑法(大圆满)】 【修为:先天武者中阶】 【惩恶值:2700点】(斩获何永昌、古长风、孙家父子所得) 这笔庞大的点数,便是他敢对抗紫府境强敌的底气! “时不我待!”林尘眼神决然。 “系统!消耗所有惩恶值,提升《青云功》!” 【消耗2700点,青云功熟练度提升中…】 轰! 一股远胜以往的磅礴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瞬间灌入四肢百骸!之前的突破是溪流入海,这次,则是星辰撞地! 能量在他经脉内奔涌,冲刷淬炼。丹田中的先天灵力气旋,在狂暴冲击下疾速压缩、旋转、蜕变!那横亘在先天与紫府间的无形壁垒,终于发出“咔咔”呻吟! “破!”林尘心念合一,驾驭能量发起最后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灵魂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 壁垒,破! 那阻隔无数人的天堑,在海量惩恶值的冲击下,摧枯拉朽! 林尘只觉浑身枷锁尽去,迈入全新天地!丹田中,被极致压缩的气旋并未消散,开始了质变气态灵力化为液态,最终凝聚成一座散发淡紫光晕的虚幻府邸雏形。 紫府!紫府初阶! 灵力蜕变为更强大的元力,寿元、神识、感应力都将翻天覆地! 他,成功了! …… 与此同时,天香城风声鹤唳。城主王德发不再装病,城卫军倾巢而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城戒严。 唯独城西大营防区,默契地无人靠近。这片被刻意孤立之地,八百血煞宗精锐如惊弓之鸟。主官周奎与亲信队长们,在惶恐中等待那悬于头顶的命运。 …… 血煞宗刑罚使降临的前夜。 “吱呀”听雨小筑密室的门终于开了。 李瑶扶着门框走出。她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但双眸却亮得惊人。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玉盒。 候在门外的林尘与柳轻眉立刻上前。 “林公子!柳姐姐!” 李瑶揭开盒盖,三根黝黑不起眼的线香静静躺着。 “幸不辱命。” 她的嗓音因疲惫而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三功软筋香’已成!” “其效,比古籍所载犹强三分,足定乾坤!” 此时,另一间静室门亦无声开启。 林尘缓步而出。 他气息尽敛,表面如常淡漠。但李长青和柳轻眉却敏锐察觉到不同若之前是锋芒毕露的剑,此刻便似深邃星空,平静之下藏着沛然伟力。 林尘接过玉盒,向李瑶父女点头:“辛苦了。” 体内新生的元力汹涌奔流,绝对自信油然而生。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立于屋顶。夜风拂动青衫黑发。 远处,灯火通明的城西大营肃杀如铁桶。目光所及,深邃平静。 身后,柳轻眉与李家父女满面忧色。 “师兄……” 林尘未曾回头,只留下一句平静却重如山岳的话语: “在此等我。”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融入深沉夜色的轻烟,无声无息,消失在夜幕尽头。 …… 城西大营,铁桶堡垒。 留守的八百精锐,皆周奎心腹,百战余生的悍卒。百人一队,昼夜不休巡逻。箭楼弓刀齐备,营地外围布满淬毒铁蒺藜、削尖鹿角和重重预警陷阱。 森严得别说人,连飞虫也难逃。 然,在绝对实力前,皆是虚设。 一道几乎与黑夜一体的虚影,悄然贴地掠向高墙。紫府境下,林尘的【青云幻影步】已臻化境。 他时而隐入墙影,箭楼锐眼视若无睹;时而化风掠过巡逻甲士颈后,凉意不惊半分。布满陷阱的地面,在他覆盖全营的强大神识下,如同掌上观纹,一一避过。 未惊片尘,林尘已悄入营中腹地。 …… 帅帐内灯火通明。周奎身着重甲,却狂灌烈酒,想浇灭心底疯长的恐惧。十余名先天境的亲卫队长,手按刀柄,将他围在中央护卫,帐内却弥漫着末日般的焦躁。 “还没来?还没来?”周奎踱步不停,目光频频扫向帐外漆黑,如同惊弓之鸟,煎熬在复仇幽灵与救星刑使之间。 …… 林尘未直扑帅帐。他辨清风向,身影几闪,潜至上风口偏僻角落的马厩后。 取出玉盒中三根黑线香,无声无息插入湿润泥土。 指尖紫芒微吐,一缕凝练元力点中香头。 无火无烟无息。 一丝淡若游丝,修士也难察觉的异香缓缓飘散,乘着夜风,如情人低语,悄然蔓延向箭楼、营房、校场……那灯火通明的帅帐。 做完,林尘如同幽灵重归阴影,静待。 一刻钟后,东箭楼。 一名哨兵正警惕瞭望,忽感如山困倦袭来,眼皮重坠。手中弓“哐当”掉落,他想弯腰去捡,惊觉身体竟完全不听使唤!彻骨酸软涌出,站立都无比困难,软软瘫倒。 这仅是开端。 “我的刀拿不住了!” “丹田……真气提不起来!” “敌袭!” “袭”字未落,士兵便失去力气倒下。 恐慌如瘟疫蔓延,却在须臾间消散很快,士兵们连呼喊的力气也无。 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后,军营陷入死寂。无论兵卒还是百夫长,尽数瘫软在地,如同待宰羔羊。 …… 帅帐内。 “外面怎么了?!”帐外骚乱惨叫令周奎惊跳而起,酒杯摔碎。 “快去看看!”他对亲卫嘶吼。 却见队长们个个脸色煞白,兵器脱手,东倒西歪。 “统领……没……没力气了……”一人挣扎道,眼露惊恐。 “废物!”周奎惊怒交加,自身丹田真气也变得滞涩。他提刀冲出大帐。 眼前景象令他血液凝固。 整座军营死寂一片。视野之内,他那八百精锐如被抽骨,横七竖八瘫倒泥水中。无敌人,无打斗,唯有诡异窒息。 周奎惊骇呆立雨中,脑中空白。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如来自云端,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周副统领。” “你等的救兵,看来……来不了。” 第二十二章 给我杀了他! 周奎身后响起一个平淡声音,却如催命魔音般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雨幕里,一个青衣身影执伞而立,脚下是狼藉的亲卫尸体,血水染红了长街。唯有他,纤尘不染,像踏青归来的翩翩公子。 “是你!”周奎瞳孔骤然缩紧。 恐惧如冰水淹没理智,绝境反而催生出一股凶戾。“是你杀了孙家!是你烧了丹阁!”他声音因恐惧尖利,“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帅帐内,仅剩的几名亲卫队长虽中了软筋香,灵力滞涩,闻令仍嘶吼着拔刀冲出。 “杀!” 然而林尘只漠然视之。 他已入紫府。紫府之于先天,云泥之别。面对这些绵羊般的存在,他甚至懒得拔剑。 他只是收起油纸伞,任由冷雨打湿黑发,从高耸的瞭望塔上一步踏出。 身形如无重之羽,划过弧线,飘然落地。 双脚沾地刹那, 轰! 山岳般的紫府威压轰然炸开! “噗!” 刚冲出的亲卫队长们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断线风筝般倒飞摔入泥泞,瞬间没了声息。 仅仅威压,便已镇压全场! 周奎目睹这神魔之姿,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魔鬼!”绝望咆哮中,他将所有滞涩真气灌入手中血色长刀!刀身血光大盛,隐有冤魂哀嚎,正是血煞宗赐予的下品邪器! “血煞,断魂斩!” 他拼尽此生之力,斩出最后一刀!血色刀芒撕裂雨幕,带着凶戾之气当头劈向林尘! 但在林尘眼中,这一刀慢得可笑。他轻松侧身,刀芒擦着衣角掠过,斩断了后方帅帐旗杆。 错身而过的瞬间,林尘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周奎眉心。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周奎前冲之势猛然僵住,如被定身,挥刀姿势凝固。 一股远超刀剑的恐怖力量,紫府神识,如无形钢针瞬间洞穿了他脆弱的识海!记忆如画卷在林尘眼前飞速展开: 他与何永昌的肮脏交易;利用职权掩盖少女孩童失踪,污为兽祸;通过军营密道,将无辜者分批运送血煞宗,炼邪丹,充鼎炉……以及最关键的情报,明日午时,刑罚使将在城西大营点将台降临! 接头暗号:“血月当空,刑罚降世”!城内还有一处血煞宗秘库的位置!一切,尽被林尘霸道搜魂! 搜魂结束,周奎眼中神采彻底消失,只剩空洞茫然,神魂破碎成痴傻废人。 林尘收回手指,眼神冰冷无波。指尖再点,一缕纯青剑气无声洞穿周奎咽喉。 【叮!击杀城卫军副统领周奎,此人助纣为虐,罪大恶极!获得惩恶值800点!】 系统提示印证其罪。尸体缓缓后倒,“噗通”一声砸入泥泞。 林尘站在瘫软一地、动弹不得的八百官兵中,目光平静扫过。 雨停了,夜风带来血腥和寒意。 系统未将这些普通士兵判为恶人。 他们多是听命行事的工具,不知周奎背后肮脏。 林尘看着一张张因恐惧扭曲、因无力迷茫的脸庞。 一个疯狂计划,悄然在他心中成形。 重建清风门,不能单枪匹马。 对抗血煞宗,更需强大力量。 眼前这八百名失去主将、群龙无首、生死皆握于他掌中的百战精锐…… 岂非一股现成之力? 林尘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要做的,远不止复仇。 他要在这天香郡城,釜底抽薪! 将血煞宗根基,连根拔起! 而这第一步,便是收服这支军队! 想罢,林尘直接开口,沉声喝道。 “你们的副统领周奎,伏诛了。” “他本该守护一方,却勾结血煞宗,贩卖人口,残害百姓,死有余辜!” “我杀他,乃替天行道!” “但我只诛首恶。尔等多是贫苦出身,身不由己,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他给出两条路: “第一,我废你们修为,从此解甲归田,做个普通人。” “第二,”目光陡然锐利如剑,“追随我!拨乱反正,肃清这天香城的肮脏与罪恶,建立新秩序!为自己、为家人、为这城中的青天白日而战!”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三功软筋香”的药力正消退。士兵们挣扎起身,逐渐恢复了力气与思考。 目光在点将台上周奎死不瞑目的尸首,与那镇压全营、如同神魔的青衣身影间来回。恐惧、茫然,还有压抑许久的屈辱与愤怒,交织在每一双眼中。 他们大多出身贫农,何尝不知周奎之恶?只因人命如草,不得不低头。 短暂的骚动后,最年长的百夫长猛然扔掉长刀,“扑通”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大人,拨乱反正!” 此举像石子投入死水。 “我等愿追随大人!” “愿为大人效死!” 呼啦啦! 八百精锐,尽数单膝跪倒,吼声震动四野! 一支全新的力量,在血腥雨夜,归入林尘麾下! …… 城主府,密室。 城主王德发如同热锅蚂蚁,汗如雨下,来回踱步。 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如五雷轰顶的消息—— 城西大营易主! 副统领周奎连同十余名先天境亲卫队长,尽数毙命!而那八百精锐,竟全体臣服! “疯了!全疯了!”他瘫坐太师椅,肥肉乱颤。 那杀神解决了周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自己这个天香城主! 密室里的核心幕僚们,也是面无人色,乱作一团。 “城主!快逃吧!那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一名幕僚声音发颤。 “不可!”另一人急忙反驳,“此时全城戒严,大张旗鼓出逃,半路就会被截杀!” “那……集结府兵死战?” “死战?拿什么战!周奎的精锐都降了!府里这点人够塞牙缝吗?” “不如开门投降?或许……” “投降?古大师的下场你忘了?丹阁的灰都还没冷!” 众人争吵不休,却无定策。王德发被吵得头昏脑涨。 这时,护卫统领惊慌闯入: “城主!丹心堂李长青求见!他……他奉了那位大人之命而来!” “什么?!” 王德发像被针刺,猛地从椅子弹起。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 城主府正厅。 王德发遣散所有下人,独坐主位,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双手暴露了恐惧。 李长青孤身而入。未携兵刃,神情平静,步履从容,与这充满压抑的厅堂格格不入。 “李堂主……深夜到访,有何见教?”王德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长青无暇寒暄,径自上前,从怀中取出两物,轻轻放在桌案上。 其一,是一份神识拓印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城中各大势力与血煞宗暗中交易的地点、时间、人员名单。最刺眼处,“城主府”三字赫然在列! 其二,一份材质奇特的丹方,以血色文字记录着一种丹药炼制之法【婴血魂丹】! 第二十三章 最后通牒 王德发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任何一样流出,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长青看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平静转达: “城主大人,我家公子让我问一句。” “明日午时,血煞宗刑罚使将降临城西大营。” “公子问,您是选择与一位杀伐果断的紫府强者合作,将功赎罪,肃清邪宗,保住富贵?” “还是,选择与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对象同死?” 言罢,李长青不再言语,静待回答。 厅内死寂,落针可闻。 王德发死死盯住桌上那两份关乎生死的证物,额头冷汗如瀑直下。 这是最后通牒。 更是他唯一的机会。 王德发一夜未眠。 经历了整夜的煎熬与挣扎,求生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晨光初现时,他终于站起身,眼中血丝依旧,却只剩一片决然。 他做出了选择。 …… 听雨小筑门前,当王德发亲自捧着城主印信与兵符出现时,面如死灰,如同囚徒。李长青父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恩公强大,却未曾想,仅一夜之间,竟能让一城之主俯首称臣! 林尘没有客套,利落地接过象征天香城最高权力的印信兵符,立刻下令。 “王城主,”林尘语气平淡,不容置疑,“你仍是城主。第一件事,以你的名义下令:恭迎上宗特使,全城戒严,清扫街道,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王德发浑身一颤,这是要关门打狗! 他不敢丝毫违逆,连连点头。 “李堂主。” 林尘目光转向李长青。 “属下在!”李长青躬身抱拳,衣袂带起细微风声。 “执我手令,协同王城主调动全城之力,”林尘指尖弹出一枚玄铁令,“把城东通往府邸的主干道——铺成杀阵!” 他声音淬着冰碴:“我要那条路,变成刑罚使的黄泉归途。” 天香郡城骤然苏醒。 王德发的军令雷霆般炸开,黑压压的城卫军封死街道,青石板路上马蹄声碎。 李长青带着八百精锐化整为零,像水银渗入砖缝。 屋檐下弓弩手绷紧肩背,箭尖追着晨光游移。 酒楼窗后重型床弩张开。 短短三时辰,繁华长街已成盘踞的钢铁凶兽。 听雨小筑的竹影里,柳轻眉攥着衣袖。 山雨压城的窒息感缠上她呼吸,直到林尘的脚步声踏碎寂静。 “师兄...”她起身时石凳擦过裙摆,尾音发颤。 林尘没说话,只将一枚白玉佩系上她腰间。 “戴着。” “有它在,无人能伤你分毫。”玉佩传来的暖意,稍许平息了柳轻眉心中的不安。 她没有多言,只是抬头凝视林尘双眼,轻声道:“万事小心,师兄。” “嗯。” …… 刑罚使抵达的清晨。 天香城表面一派祥和。 城东主干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旁,十步一岗,身披重甲的城卫军手持长戟肃立,似在“夹道欢迎”。 两侧商铺民居门窗紧闭,万籁俱寂。 这祥和的表象下,是无尽的森然杀机! 屋顶、窗后、地窖……弓弩已满弦。 八百精锐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候。 听雨小筑正厅内,李长青父女、柳轻眉、以及新上任的城主王德发齐聚,人人面色紧绷。 林尘独自立于小筑最高处,负手而立,衣袂飘扬。 他平静地注视着城东方向,神情无波无澜。 所有部署,皆已就绪。 天罗地网,早已张开。 只待那过江猛龙,一头撞入!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终于!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城东的寂静! 一名在城外十里坡放哨的斥候,疯狂打马冲入城中,直奔听雨小筑! 他滚落马鞍,连滚带爬冲入院内,嘶声高喊,因激动而全身战栗: “来了!” “城东十里,一人一骑!” “正朝我方全速冲来!” …… 日上三竿,午时将近。 天香郡城东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一名黑袍男子骑乘狰狞妖兽踏入天香城。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着刺骨的锐利。身下坐骑似恶狼,通体漆黑,腥涎滴落。 此人,正是血煞宗冀州分舵的刑罚使冷九。 城门大开,街道两侧列满披甲执戟的城卫军。看似恭敬的阵仗,在冷九眼中只剩滑稽可笑。 “一群下贱蝼蚁。” 他嘴角噙着残忍的弧度,懒得正眼去看这些士兵。 身为紫府境中期强者,他的神识在踏足城界的刹那,便如无形潮水般席卷全城。 墙后弓弩手,屋顶刀斧兵,地下爆裂阵,藏匿民居中的紧张杀意……一切都如暗夜萤火,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他脸上不见半分惊讶警惕,反而勾起如同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有意思。” “小小边城,也配给本使备这种破绽百出的局?” 冷九趋势黑狼继续向前,根本未将探查到的危险当一回事。 他太狂了,狂的目中无人,狂到了极致,身上就似乎带了几分霸气。 城东主街,中心广场。 冷九依旧缓缓而来,骑着坐骑,如闲庭信步一般。 这股霸气,却已将四周埋伏的人看的心中胆寒。 听雨小筑屋顶,林尘眼神凝重如铁。 身旁的柳轻眉与李长青,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按计划,城主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强压恐惧,脸上挤出最谄媚的笑容,从人群中快步迎上。 这便是动手的信号! “下官天香郡城主王德发,恭迎刑罚使大人!”王德发躬身行礼,几乎将头贴到地面。 冷九依旧未看他,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视着看似平静的四周,嘴角的残忍戏谑愈浓。 就在王德发即将走到面前的瞬间 “动手!”林尘的神识传音在所有百夫长脑中炸响! 杀机骤爆! “放箭!” 嗤嗤嗤嗤嗤! 两侧屋顶窗棂后,数以千计淬毒的箭矢如同黑色蝗群,带着摄人心魄的尖啸,铺天盖地攒射向那街道中央的孤影! 轰!轰!轰! 地动山摇!李长青布下的数十处爆裂法阵同时引爆!青石板路面轰然炸裂,冲天火光与碎石瞬间吞噬街道,封死所有退路! 第二十四章 未能伤他分毫! 雷霆绝杀,只为先天后期强者准备的死局,瞬息已成! 然而面对这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冷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从骨子里就没把这些埋伏的人看在眼里。 就在箭雨火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一层薄如墨汁的黑色罡气,悄然自他体表浮现。 叮叮当当!轰轰轰! 淬毒箭矢箭头瞬间崩碎,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纷纷弹开坠落。狂暴的火焰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毫发无伤! 这毁掉半条街的伏击,竟未能伤他分毫! 烟尘弥漫,碎石混合着未熄的火星簌簌砸落,映衬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士兵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绝望如冰水浇头。 冷九甚至懒得看那爆炸,只发出一声不耐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神之上! 嗡!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猛然扩散! “啊!”前排距离最近的数百士兵猝然发出凄厉惨嚎!他们只觉头颅欲裂,眼前一黑,眼耳口鼻中鲜血狂喷! 扑通!扑通!扑通! 士兵如被割倒的麦草,惨叫着抽搐倒地,顷刻失去战力。 一声冷哼,重创数百人!这便是紫府境之威! 跪地的王德发早已吓瘫,裤裆湿热一片。 冷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缓缓落在他身上,满是冰冷的厌恶。 随意抬手,并指一点。 咻! 一点血芒自指尖闪过,凝聚如实质。 噗嗤! 王德发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污物溅射一地。这位梦想戴罪立功的城主,连半句遗言也无,当场毙命。 冷九立于血泊与哀嚎之中,座下黑狱狼正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鲜血,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嗒”声。 他冰冷的视线,如刀刃般扫过那些幸存士兵早已吓破胆的脸。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广场上空: “蝼蚁的欢迎。” “现在,让那只躲在暗处的领头老鼠,滚出来见我。” 冷九的蔑视与霸道,溢于言表! 他视那搅动全城风云,覆灭孙家的神秘人如阴沟老鼠,毫不在意。 然而,话音未落。 一道清朗平静,却暗藏锋芒的声音,仿佛自九天垂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在此处。” 无数人骇然望去! 昏暗天穹之上,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缓缓降临。 在无数震撼目光注视下,一名青衣少年脚踏古朴长剑,身姿如松,衣袂飘飞,宛如谪仙降世,悬停广场上空,与那端坐狰狞妖兽背上的黑袍身影,遥遥相对! 御剑飞行! 唯有传说中的紫府境仙人,方能施展! “是公子!” 听雨小筑内,李长青望着那如神祇般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柳轻眉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满是骄傲与担忧。 地面幸存士兵们早已绝望,此刻看到林尘如救世主般的身姿,熄灭的勇气竟奇迹般重新燃起! 与此同时,一股至纯至正,锋锐无匹的气息自林尘身上轰然爆发,紫府境初阶! 这气息与冷九那血腥暴虐的凶煞之气截然不同。 若冷九的气息是污秽血海,林尘便是那斩开血海的绝世仙剑! 两股紫府威压轰然对撞,激起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方空气瞬间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分庭抗礼! 他竟真能与那魔神般的刑罚使抗衡! 冷九脸上玩味与轻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以及更浓烈,更病态的贪婪! 他伸出猩红舌头舔舐干裂嘴唇,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林尘,如同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紫府境……如此年纪……” “你的神魂,你的元力,真是……上好的补品!” 杀机,轰然引爆! “桀桀桀……死来!” 冷九怪笑一声,身形自狼背暴起,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影! 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扑林尘! 林尘神色不变。 心念微动,脚下青云剑发出清越剑鸣。青色剑光如撕裂黑夜的闪电,悍然迎上! 轰! 青芒血影,于天香城上空猛烈碰撞! 紫府之战,瞬间爆发!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惊雷般的气爆。逸散的能量化作毁灭风暴,疯狂摧残着下方一切。 街道两侧屋顶瓦片如受惊的雀群纷飞,木屑四溅! 靠近的房屋轰然倒塌! 人群早已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向远方。 战斗伊始,便入白热! 然而,战局让所有心系林尘者揪紧了心。 甫一交手,林尘便落了下风! 冷九修为本就更胜一筹,已达紫府中期。身为血煞宗刑罚使,一生浸淫杀戮,战斗经验远非林尘可比。 其招式诡谲毒辣,刁钻阴狠,漫天血爪,无孔血煞,招招直取要害! 林尘大部分时间只能御剑防守,青色剑幕流转周身,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小子!只会龟缩吗?!”冷九狂攻不止,言语相激。 但他失望了。 林尘虽处下风,却不见丝毫慌乱。至纯的青云功灵力天然克制阴邪血煞,每次碰撞都发出“滋啦”的消融之声。 加之他道心坚定,剑幕如磐石,竟让狂攻的冷九一时无法拿下! 轰! 数十回合激斗后,林尘抓住机会硬接一记血色重拳! 噗! 阴毒元力侵入体内,他喉头一甜,嘴角溢血。身形借势暴退数十丈。 轻伤在身,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他已试出对方深浅,摸清路数。 心知以紫府初阶修为,想靠常规手段击败这经验老辣,修为更高的对手,绝无可能。 对面,久攻不下的冷九彻底失去耐心。预想中的虐杀竟如此艰难! “游戏,结束了。”冷九脸上浮现狰狞残忍,“能死在血魔解体大法之下,你足以自傲!” 一股远超之前的毁灭气息,自他体内疯狂弥漫! 真正的杀招! 感受到致命威胁,林尘深吸一口气,脸上毫无畏惧,心中一片澄明。 他默默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斩杀何永昌,古长风,孙家父子所积攒的庞大惩恶值,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二十五章 给我撕碎他! 冷九面容扭曲,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逼出一滴指尖精血! 那血滴暗红妖异,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并指如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急速勾勒出一道道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刹那,那头被林尘气势震慑、瑟缩在地的“黑狱狼”,骤然发出凄厉惨嚎! “嗷呜,!”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这头凶悍妖兽竟如融化的蜡油,瞬息化作一滩浓稠血水。紧接着,血水凝聚为箭,冲天而起,悉数注入半空那道血色符文。 嗡! 符文红光大盛,疯狂吞噬着周遭天地间的血煞之气! 仅仅片刻,一头体型远超黑狱狼、完全由恶臭污血组成的巨大魔狼,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它高达十数丈,双瞳如同旋转的血涡,身上逸散出的邪恶气息,比之前的何永昌与古长风加起来还要浓烈百倍! “小畜生!能逼我使出这招,你该自傲了!”冷九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他指向林尘,嘶声咆哮: “给我撕碎他!” “吼!” 血魔狼应声咆哮,化作一颗腥风血雨般的陨石,直扑林尘头顶!那股极致污秽的邪气,已如无形毒针,疯狂刺向林尘神魂! 林尘脑中剧痛,警兆狂鸣! 这一击,远超普通紫府中期范畴!硬抗?即便有《青云功》克制邪祟,以他初阶修为,也必死无疑! 退? 身后就是天香城,是数万燃起希望的百姓,是听雨小筑中焦急等待的师妹! 绝不能退! 电光石火间,林尘心神沉入脑海唯一的倚仗,惩恶扬善系统! 他没有选择直接提升修为,剩余的惩恶值,顶多助他攀至紫府初阶顶峰,面对这搏命一击,胜算依旧渺茫! 一个从未尝试的念头,瞬间成型! “系统!除了提升修为,可有瞬间增强战力之法?!” 【叮!检测宿主致命危机,开启隐藏功能!】 系统界面上,积攒的两千七百点惩恶值剧烈翻滚!一个全新的选项缓缓浮现: 【法则灌注!】 【消耗大量惩恶值,可令宿主短暂触及完整天地法则之皮毛,获得其加持!】 天地法则!传说中通天大能方能触碰的至高领域! 林尘眼中精光爆射! 【请选择法则方向!】 选项展开: 【巽风法则:极速与风刃。】 【离火法则:焚世之炎。】 【震雷法则:至刚至阳,极致破邪之雷!】 “震雷!”林尘毫不犹豫,瞬间点下! 【选择确认!消耗2500点惩恶值!震雷法则灌注开始!】 二千五百点巨额值瞬间抽空! 与此同时, 天香城上空,风云突变! 厚重如铅的乌云凭空涌现,顷刻笼罩昏暗夜空!水桶粗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咔嚓! 煌煌天威降临!城中百姓无不骇然跪拜,以为天神震怒! 风暴中心的林尘,双眸之中似有亿万雷霆生灭!发丝跃动着紫电!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恐怖力量,正从他体内缓缓复苏! 这一切只在须臾! 那精血邪魂凝聚的魔狼,已然扑至眼前!腥臭污秽几乎要彻底污染他的神魂! 然而,林尘脸上的凝重彻底消散,唯余一片肃杀。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遥遥指向那雷蛇肆虐的天穹。 如同帝王下令。 “敕!” 一个古朴、威严的声音,轻轻吐出。 九天雷云,应声而动! 轰隆! 一道紫色神雷带着天威落下,与空中咆哮的血色魔狼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对冲。 只有纯粹的净化! 那凝聚了血煞宗秘法、精血与妖魂而成的凶戾魔狼,在雷光触及刹那,如冰雪遇烈日! “嗷,!” 凄厉哀嚎刚起便戛然而止。粘稠血液蒸发,怨毒妖魂净化。仅仅刹那,这令紫府修士都恐惧的存在,连同所有污秽,被彻底抹去! 神雷威势未减,如天罚之矛,瞬间罩定了下方的冷九! “不,!” 冷九终于挣脱天威震慑,眼看毁灭雷霆劈至,眼中第一次露出极致恐惧。他感应的,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无法抗衡的法则! “血煞神功!护体罡气!开!” 他嘶吼着,榨干所有元力,层层厚重血罡挡在身前。同时,他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保命令牌! 嗡! 一层金光瞬间笼罩他全身。 然而这一切,在真正的天威面前脆弱如泡沫。 咔嚓! 金光破碎如纸! 血罡连一瞬都没能阻挡,被轻易洞穿! “啊,!” 冷九的惨叫淹没在雷光中。他的身躯被那煌煌雷霆无情炼化。 雷光渐渐散去,乌云消散,夜空恢复清朗。 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已然不见。 只剩一截焦黑如同炭块的人形物体,冒着青烟,无力坠落。 砰! 它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碎裂成几块。 竟还未死透!焦黑眼眶中,只剩最后一口气,满是不解、茫然与恐惧。 林尘无声地出现在碎块前。 “你……那……不是……元力……”冷九挤出最后的音节。 林尘没有回答。 青云剑光一闪。 焦黑的头颅飞起。这位带给天香城无尽恐惧的血煞宗刑罚使,终于彻底陨落。 【叮!击杀血煞宗冀州分舵刑罚使冷九,此人恶贯满盈,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4000点!】 【叮!宿主惩恶值累计超过5000,系统商城开启,详情请自行查看!】 冰冷的提示在林尘脑中响起。 四千点!巨款! 战斗结束,整个天香城却陷入一片死寂。 地面幸存的士兵,暗中窥视的各方势力,甚至珍宝阁顶楼的龟爷……所有人如同失魂,呆呆仰望天空中唯一的身影。 他青衣黑发,脚踏青锋,立于月光下。细微的紫色电弧偶尔在他身周跳跃、消逝。 这一刻,在他们眼中,林尘已非凡俗修士。 而是执掌天威,代天刑罚的神! 敬畏、崇拜、恐惧……种种情绪在每个人心底疯狂滋长。 林尘缓缓降落。 双脚触地瞬间,难以想象的虚弱与疲惫如潮水般自四肢百骸涌来! “法则灌注”的反噬来了! 紫府元力几近干涸!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强忍脱力稳住身形,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晃。 人群中,一道毫不起眼的畏缩身影,眼中猛然爆发出死士般的疯狂! “为圣宗尽忠!” 压抑的低吼响起!那身影骤然化作模糊残影,如最毒的毒蛇,瞬间越过数十丈! 一柄散发腥臭的漆黑淬毒匕首无声刺出! 时机狠辣刁钻,正是林尘落地,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最松懈之刻! 目标,后心! 第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 全场众人,无论是远处的龟爷,还是刚燃起希望的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片惊呼! 千钧一发! 咻!咻!咻! 数枚细如尘的毒针,几乎溶于夜色,带着极细微的破空声,竟后发先至,狠狠钉入刺客握刀的手腕! “嗯?!” 刺客手腕刺痛,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如潮水漫延整条手臂! 他那迅如闪电的动作,硬生生慢了半分! 高手相争,毫厘便是生死!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给了所有人喘息之机! “保护公子!” 人群外,李瑶脸色苍白,手中的袖弩小巧却致命。 她本非战士,战斗结束才不顾阻拦悄悄靠近广场,正目睹这凶险一幕!医者本能驱使她毫不犹豫扣动了唯一的护身武器。 同时,那些刚归顺、尚处震撼与茫然的士兵们,眼底骤然爆发出惊人的血性! “保护统领!” 最近的几十人嘶吼着,身体已自发地、本能地组成一道血肉之躯铸成的人墙,死死挡在林尘身前!他们刚找到新生的希望与信仰,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这位将他们拉出泥潭的神! 林尘眼神冰寒。 虽因法则灌注脱力,紫府境的根基仍在,神魂之力远超区区先天刺客! 在对方出手刹那就已察觉! 只是未曾想,李瑶与这些归顺的士兵,竟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一股暖意悄然流入心田。 他反手一握,青云剑已悄无声息回到掌心。 头也没回。 只是随意向后一挥。 一道看似朴拙的青色剑光乍现即逝。 那刚撞开人墙、脸上犹带狰狞得色的死士,身形猛地僵住。 一颗头颅伴着不甘的血柱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重重跪倒,淬毒的匕首“当啷”一声跌入血泊。 经历此变,林尘彻底清醒: 冷九虽亡,血煞宗在天香城盘踞多年,其遗毒远未清除。 隐患极大! …… 听雨小筑静室。 林尘盘坐蒲团,默默运转《青云功》,修复强行催动法则之力受损的神魂与元力。 身旁,李瑶正小心翼翼地处理他硬扛冷九一击时被血煞之力侵蚀的伤口。 柳轻眉默默在一旁沏茶,未发一言,只不时抬眼望着师兄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担忧与心疼,浓得化不开。 一个时辰后,林尘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神魂之伤尚需时日,体内元力已恢复大半。 “公子。” 李长青自门外走来,恭敬行礼。 “城中局势已初步稳定。城卫军与城主府防务已接管,所有参与伏击的士兵也已妥善安置。只是……” 他顿了顿,面带难色。 “城中各大族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纷纷送来厚礼,请求拜见公子……不知该如何处置?” 林尘面色平静。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份自黑幡中得到的名单地图。 名册在案上铺开。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天香城所有与血煞宗有过勾连的势力名称……城主府、孙家、丹阁…… 一个个被朱砂划掉的名字旁,仍有不少存活,李家、王家、赵家……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大人物,此刻皆如案上待宰羔羊,名姓赫然在册。 林尘目光扫过那些依旧鲜活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是时候了。” “来一场彻底的扫除。” 李长青看着桌案上那份记录了天香城大半权贵罪证的名册,瞬间理解了这三个字背后的血腥与杀机。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恩公,要以铁血手段,将城中毒瘤——所有与血煞宗勾结者——连根拔起。 天香城,要变天了! …… 当日下午,一道盖着城主大印的最高指令,以城主王德发的名义发布,如同惊雷般传遍全城: “奉城主令:兹事体大,关乎天香城存亡。所有城内家族家主、商会首脑、官府要员,无论身份地位,今夜午夜,必须到中心广场议事!” “不得缺席!不得托故!不得迟到!” “违令者,以勾结邪宗、意图谋逆论处,满门抄斩!” 这道不容置喙的命令,让早已人心惶惶的权贵阶层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明白,这绝非胖子城主王德发的意思。他没那胆子,更没那魄力。 这是那位昨夜覆灭孙家、斩杀刑罚使的神秘杀神,在清算掉周奎后,对“幸存者”的最后通牒! 这是一场鸿门宴! 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不去?便是公然违抗,谋逆罪名,满门抄斩! 死亡的威胁面前,无人敢赌。 …… 午夜,中心广场。 这里曾是城中最喧闹之地,此刻却成了决定命运的审判场。 广场亮如白昼,八百名重甲官兵持刃肃立,将整个广场围成铁桶。森然之气弥漫,令人心底发寒。 接到命令的权贵们,惴惴不安地聚在广场中央。 他们衣着光鲜,平日皆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缩着头颅,面无人色,眼中只剩下恐惧,低声交谈着不安。 忽然,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响起。 人群分开,一道青衣身影在李长青陪同下,缓步登上高台。 林尘现身。 整个广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骚动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死死凝聚在那道年轻却令人窒息的身影之上。 林尘毫无废话,未作开场。 他在象征着审判的桌案后坐下,展开了那本记录着累累罪行的名册。 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城东,李家家主,李卫东。” 人群中,一个微胖中年身体一颤,面色惨白。 “李卫东,天香历三百七十一年,为求养颜丹,献旁系少女于血煞宗外门管事为鼎炉。” “天香历三百七十二年,为巴结孙家,提供三处孤儿院孩童名单,致三十七名幼童离奇失踪……” 每念一句,李卫东的脸色便白一分。当所有罪状宣读完毕,这位家主已面如死灰,双腿瘫软,烂泥般倒在地上。 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林尘的目光离开名册,落在李卫东身上。 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语落,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即冲出,将兀自徒劳喊着冤枉的李卫东拖死狗般拽出。 第二十七章 缩地符 “不!我冤……”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审判台下第一块青石。 全场死寂,所有人遍体生寒!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尘的目光再次落回名册: “城南,王家家主,王冲。” “城西,赵氏商会会长,赵德胜。” “城主府,主簿,刘……” 他每念一个名字,便同时宣告其勾结血煞宗、欺压百姓的桩桩铁证。 被点到名者,无不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丑态百出。 林尘的命令,始终不变:“杀。” 八百官兵化身冰冷行刑者,面无表情地冲入人群,将一个个往日作威作福的大人物拖出处决。 求饶、哭喊、咒骂……混成一片,然则徒劳。 噗嗤!噗嗤!噗嗤! 刀光频闪,一颗颗头颅不断滚落。 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这场审判与处决,持续整夜。 当黎明撕裂黑暗,照亮城池时,广场已是血流成河。 天香城盘根错节的旧权贵阶层,在血腥一夜中被彻底清算。 林尘迎着初升的朝阳站起,朗声对所有战战兢兢的幸存者宣告: “所有抄没逆产,尽数用于抚恤血煞宗及其走狗历年受害者家属,并重建新天香城!” “即日起,任命丹心堂主李长青为天香城代城主,总揽一切事务!” 至此,天香城的天彻底变了。 它迎来了全新且唯一的主人。 然而,就在大清算刚刚落幕、新秩序初现端倪之际。 “驾!驾!!” 一骑快马冲破清晨宁静,珍宝阁信使火急火燎地冲向广场! 他翻身下马,将一封盖着火漆的密信呈给林尘: “公子!大掌柜命小的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林尘撕开火漆,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血煞宗冀州分舵主力尽出,倾巢而来,正全速开往天香郡!” 冀州分舵…… 新任代城主李长青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脸色微微发白。作为天香城老人,他对盘踞冀州如毒瘤般的邪宗,了解远比常人深刻。 他看向神色平静的林尘,声音干涩: “恩公,这次……怕是真的麻烦了。” “冀州分舵的实力,非一个外门长老可比。他们的分舵主,据说是个金丹老魔!座下还有数名紫府后期的核心长老,以及成百上千的紫府、先天境弟子!” “信上说‘倾巢而出’,来的必是核心长老带队、足以踏平天香郡的精锐大军!” 这番话,连刚燃起复仇心火、意志坚韧的柳轻眉,脸上也掠过骇然。 金丹期! 紫府后期! 成百上千的邪宗弟子! 这绝非战斗,而是毫无悬念的屠杀! 李长青满面苦涩: “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固守天香城,无异螳臂当车。别说三天,恐怕一天都撑不住!” 厅堂再次陷入死寂。刚刚瞥见的曙光,眼看就要被无情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林尘脸上依然没有半分惊慌。 他清楚李长青说的是事实。 固守死路一条。 那么……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 忠心的李长青, 不眠不休为他炼香的李瑶, 还有那双满是担忧与信任的清澈眼眸。 一个决断在他心中形成。 “我们不守。”林尘开口,打破了沉寂。 “什么?”李长青一愣。 “清风门已灭过一次,我绝不让它再灭第二次。”林尘起身,望向窗外那片新生的翠竹。 “血煞宗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还在天香城,他们就会不惜代价将这里夷平。” “所以,”他目光转回众人,异常坚定,“我独自离开,引开血煞宗主力的注意。” “而你们,”他看着柳轻眉和李长青,“带上清算所得的所有资源,那八百精锐,以及所有愿追随者,立刻转移!” “遁入城外莽莽群山,潜伏、发展、壮大!” “你们,是重建清风门的火种!是我日后反攻血煞宗的根基!” 以一人之力,独对一宗之敌!何其胆大! “不行!师兄!太危险了!”柳轻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眼中焦急。 “要走一起走!” “是啊,恩公!”李长青也急忙劝道,“留得青山在!您才是主心骨,若您有三长两短……” “不必再劝。”林尘抬手制止。 “我若与你们同行,目标太大,谁也走不了。独行,天地广阔,他们寻我亦非易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轻眉眼圈泛红,死死咬住嘴唇。她知道师兄决心已定,无可更改。 最终,她倔强地忍回泪水: “好,师兄,我答应你。” “我一定带好这支新生的力量!” “我们会拼命修炼,拼命变强!” “等你回来!” 一直沉默的李瑶走上前来。 没有豪言,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林尘手中。 “林公子,”她声音微哑,眼中情绪复杂,“这里是我这两日炼的所有丹药……有保命的九转续命丹,也有……最烈的剧毒之物。” “请一定……保重!” 林尘握紧储物袋,看着眼前几张满怀期望的脸,心底涌起暖意。 他郑重点头。 …… 离别时刻终临。 林尘即将动身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登门拜访——珍宝阁大掌柜,龟爷。 “林公子,此去经年,不知再见何时。一份薄礼,不成敬意,万望笑纳。”龟爷依旧笑呵呵,眼中却多了一分敬重。 他递来的非金非铁,而是一枚通体土黄、铭刻玄奥空间符文的古朴玉符。 “缩地符?!”林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公子好眼力。”龟爷笑道,“早年偶然所得,激发可瞬行千里,乃保命至宝。今日赠予公子,权当……结个善缘。” 林尘深深看了龟爷一眼。这已非寻常善缘。一枚缩地符的价值,恐超整个孙家财富。这是珍宝阁在他这位“真龙”身上,压下的重注! “多谢。”林尘没有推辞,郑重收下。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被他亲手重塑、即将陷入战火的城市。 最后看了一眼小筑门口,将未来压在他身上的同伴。 不再犹豫。 转身,化作一道璀璨青虹,冲天而起,径直射向郡城外那无尽莽莽群山! 第一阶段的复仇与崛起已然落幕。 而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正在前方展开。 第二十八章 看你往哪逃 林尘离开后的第二天正午,天香郡城的天,毫无征兆地黑了。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片巨大到足以遮蔽半座城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城。刚刚从前几日恐慌中稍定心神的百姓,再度骇然抬头。 只见一艘通体由森森白骨与幽光黑铁铸成的巨大战船,如九幽巨兽般悬停空中。船身血色的“煞”字大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弥散着血腥与不祥。 血煞宗冀州分舵的主力,终于抵达。 船头立着一位墨袍男子,面容俊美,气质阴柔。他手持一柄凶兽肋骨所制的铁扇,冷漠俯视死寂的城池。 此人正是此次行动统帅、血煞宗冀州分舵核心长老墨尘,人称“墨面书生”。 “下去看看。”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身后数百名血衣弟子应声跃下,如蝗群般涌入城中大街小巷。 可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整座城早已空空如也。 “报城主府空无一人,府库全空!” “城西大营兵甲粮草尽失,不见人影!” “各大府邸皆空,无一活口!” 一道道传音接连汇至墨尘手中。他第一次微微皱眉。 “去中心广场。” 当他如鬼魅般落于广场时,终于看到了这座城市留给他们的“礼物”。 中央堆着数十颗腐败头颅,垒成京观。最顶上那颗,正是他派来的刑罚使冷九,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京观旁整齐摆放着孙家、周奎及其他附庸势力核心成员的尸体,犹如正接受无声审判。 墨尘注视冷九的头颅,脸上不见悲戚,只有计划被打乱后的愠怒。 “废物。”他冷冷道,仿佛死的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 “给我找出一个活口,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他声音里渗出杀意。 不久,一名弟子从地窖中拖出个来不及逃走的小吏。那人瘫跪在地,磕头求饶。 墨尘倏忽现身他面前,五指轻扣其天灵盖。 “搜魂。” 黑气涌动,小吏发出凄厉惨嚎,身体迅速干瘪,精气血肉尽被吞噬。不过几息,便化作一具干尸,随风散落。 墨尘眼前浮现出零碎却关键的画面: 一名踏剑而来的青衣少年;一道撕裂夜幕的紫色天雷;以及那少年清剿全城后,独自走向黑风山脉的背影。 “呵呵……”墨尘低笑起来,“紫府境,引动天雷……清风门的余孽?” “有意思。” 他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 “孤身逃进黑风山脉……是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 他转身望向身后一名墨袍弟子那是他已达紫府境初阶的得意门生,萧凡。 “萧凡。” “弟子在!”萧凡单膝跪地,恭敬应声。 “你带第三、第五、第七追猎小队进山。”墨尘语气玩味,“记住,要活的。” “这么好的鼎炉,杀了可惜。炼成只听我号令的血奴,才更有趣。” 萧凡眼中闪过嗜血兴奋:“弟子遵命!” …… 黑风山脉深处,一道青光正急速穿行于原始丛林上方。 正是已连续遁逃两日的林尘。 他面色平静,神识早已铺开,警惕所有风吹草动。他清楚自己已成为诱饵,血煞宗随时会追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无尽山脉中周旋,为柳轻眉等人争取更多转移与发展的时间。 正当他飞越一道深邃峡谷时,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背后袭来。 林尘骤然回头。 神识之中,十几道强悍气息兵分三路,如三把尖刀从后方包抄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也是紫府境修士,是血煞宗的人! 林尘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地御剑飞行,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紫府元力。而身后那十几道暴虐嗜血的追兵,却如跗骨之蛆,越逼越近。 “桀桀桀……” 一阵戏谑如魔音般的传音,清晰贯入他耳中。 “清风门的余孽,别再挣扎了。” “我乃墨长老座下大弟子,萧凡!师尊有令,要将你生擒回宗,炼成至高血奴!” “你该感到荣幸。能成为师尊的一部分,是你这种下等郡城蝼蚁几世修不来的福分!” “放弃吧。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许发发慈悲,让你炼化时少些痛苦!” 萧凡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高高在上,尽是蔑视与残忍。 他与他麾下三支追猎小队,已将包围圈缩至最小。数头嗅觉灵敏、擅长追踪的血狱妖犬死死咬住林尘的气息,任他如何变换方向,都甩脱不得。 前方,三名先天大圆满的血煞宗弟子早已结阵拦路;左右两侧,各有五名精锐手持血色长索,如两张诡网迅速合围。 而他身后,已达紫府初阶的萧凡正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徒劳的挣扎。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小畜生!我看你还能往哪逃!” 萧凡眼中迸出嗜血的兴奋。数道污秽的血色刀罡自四面八方同时斩向林尘。 退路已绝!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林尘忽然止步,悬停半空。 他脸上不见绝望恐惧,只有一片决然的平静。望着四面合围的敌人,望着已露出胜利微笑的萧凡,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缓缓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土黄色古玉,其上铭刻无数玄奥空间符文正是龟爷所赠的保命之宝,缩地符! “爆!” 没有丝毫犹豫,林尘将体内最后一丝元力狠狠灌入符中,毅然将其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璀璨银光轰然爆发比烈日更耀眼万倍!那是不属人世的古老力量,浩瀚而神秘。 银光顷刻包裹林尘。 “不好!是空间传送符!”萧凡笑容僵住,惊骇尖叫,欲扑上前阻止 却已太迟。 强光刺目,空间波动如风暴四散,将萧凡与所有追兵狠狠掀飞,如落叶般撞上远处山壁。 待光芒散尽,原地只余未平的空间涟漪。那道青衣身影与其气息,早已消失无踪。 煮熟的鸭子,飞了。 “啊!!!” 萧凡爬起身,望着空荡的虚空,仰天狂啸。想到师父墨尘对待失败者的残酷手段,一股彻骨恐惧顿时取代所有愤怒。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嘶吼着一掌拍向身旁巨石 轰隆! 数万斤巨石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第二十九章 上品回气丹 捏碎灵符的那一刻,林尘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扭曲,拉长,化作一条光怪陆离的彩色隧道。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在时空通道中穿行,痛苦得仿佛神魂都要被撕裂。 不知是一瞬还是永恒,当扭曲的光影终于恢复正常,他浑身一轻,如断线风筝般自半空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柔软草地上。 巨大的空间传送几乎抽空他所有元力,前所未有的虚弱如潮水涌来,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强撑最后一丝清醒,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陌生山谷,古木参天,花草奇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远比天香郡浓郁十倍。 才吸一口,几近干涸的丹田竟有一丝恢复的迹象。 他心里明白,自己总算逃出来了,落脚之处,已是另一方天地。 勉强撑起身子,他朝不远处爬去。 藤蔓垂落,掩着一个极隐蔽的山洞。 刚一钻入,林尘便匆匆布下简易禁制用作警戒,随后盘膝坐下,催动起《青云功》,全力恢复几乎枯竭的元力。 …… 不知过了多久,元力才恢复了约莫三成,刚有自保之能,洞外却忽然传来低语与脚步声。 林尘骤然警觉。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缩进洞口阴影之中,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支五人佣兵小队。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背负开山刀。 几人模样狼狈,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被护在中间的,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 “三哥,咱还是快些走吧!万一撞上青云宗弟子,咱们拼了命拿到手的赤炎草,可就完了!” “娘的,为了这株草,老五差点把命赔进去!” “别叨叨了,等返回丹阳城,把它卖给丹心阁,换来的灵石够我们逍遥大半年!” “走!” 看着几人,林尘心念电转。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隐捉到几条关键信息。 此时他应已远离冀州,身在丹阳府,而青玄宗,当是此地一方势力。 洞外这帮人身上并无邪煞气息,不似歹人。 他现在正缺地图与情报,应能从这几人身上获取。 想到这,林尘不再隐藏,缓步走出山洞。 “诸位……” “谁?!” 几人闻言大惊失色,全都看向林尘。 “诸位不必惊慌。” 林尘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在下一介散修,不甚沦落至此,只是想问几位此乃何地。” 那三哥仔细打量他几眼,见他气息微弱,不像有歹意,戒备稍松。 “这里是黑风山脉,属丹阳府管辖。” 林尘再度拱手:“多谢告知。不知诸位是否有周边地图?我愿以丹药交换。” 说罢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只玉瓶。 他轻轻拔开瓶塞,瞬间丹香弥漫。 “这是……上品回气丹?” 那受伤的汉子眼神一亮,脱口惊呼。 他们这等散修,几时见过成色如此纯粹的上品丹药? 三哥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能随手取出上品丹药的,绝非常人。 但他见林尘态度诚恳,毫无傲气,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小兄弟太客气了!” 他摆手笑道,“一份地图而已,丹药你收好,地图我送你!”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递了过去。 林尘并未收回丹药,反将玉瓶抛去。 “相逢是缘。这瓶丹药,赠予几位疗伤。” “这……这怎么行!” 三哥连忙推辞。 “无妨。” 三哥不再矫情,爽快接过,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三哥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在丹阳城有事,报我的名字!” “我大号赵大彪,他人都称我三哥。” “林尘。” 林尘也笑着报了自己的姓名,却也不怕这几个佣兵对外说什么。 他已逃出如此之远,这附近也不可能有血煞宗的追兵了。 双方熟络起来,赵大彪将丹阳府势力分布,青玄宗行事风格,一一告知林尘。 “小兄弟,在这丹阳府宁可惹官府,也别惹青玄宗的人!尤其那些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专欺散修。那个叫剑无双的,最是不讲道理!” 众人正说话间,数道凌厉剑光忽从天降! 剑光散去,现出五名身着青袍年轻修士,正好拦住去路。 为首者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中却尽是轻蔑与倨傲。 三哥等人脸色骤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正是剑无双! 剑无双目光掠过众人,径直落在那株赤炎草上,眼中闪过贪婪。 “此山属青玄宗所有,”他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一草一木,皆归我宗。这药草留下。你们,滚。” 霸道至极! 三哥等人气得脸色发青,这株以命搏来的灵草,对方竟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夺走? “你……你们别欺人太甚!”受伤汉子浑身发抖。 “哦?”剑无双眉梢一挑,嘴角讥诮,“欺你又如何?” 先天后期的威压轰然荡开,三哥等人呼吸一窒,敢怒不敢言。 明知反抗即死,三哥咬牙,准备屈辱交出药草。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响起: “凡事,总该讲个道理。” 一直沉默的林尘忽然上前,挡在三哥身前,平静直视剑无双。 赵大彪与几名同伴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几人瞪大了眼,如同看疯子一般盯着林尘,拼命使眼色,几乎要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小兄弟莫非是疯了?! 他难道不清楚,眼前这位是丹阳府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是青玄宗从不把散修当人看的内门弟子? 跟他们讲道理? 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对面的剑无双与几名青玄宗弟子,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讥笑。 “哈哈他说什么?要跟我们讲道理?” “这乡巴佬打哪儿来的?脑子被妖兽踢了吧?” 剑无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溢出来。他用手中那柄华美剑鞘指向神色平静的林尘,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道理?” “在黑风山脉,在丹阳府,我青玄宗的剑,就是道理!我剑无双的话,就是规矩!” 他笑容蓦地一收,眼神转冷,轻蔑地说道: “连这点生存法则都不懂,也配跟我讲道理?” 他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朝身旁两名狞笑的师弟随意递了个眼色,像吩咐下人拍掉只苍蝇。 “去。” “教教他,什么叫丹阳府的道理。” “是,剑师兄!” 第三十章 就这么简单? 两个青玄宗弟子应声而动。 在他们眼中,对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身形一晃,如两道青色残影一左一右扑向林尘,宛若饿狼扑羊! 左边一人五指成爪,直取咽喉,劲风凌厉; 右边一人拳出如炮,呼啸生风,轰向丹田! 出手狠毒,分明是要将林尘彻底废掉。 赵大彪几人吓得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在他们看来,林尘完了。 然而下一瞬。 预想中骨碎血溅的场面并未发生。 那两名青玄宗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应该被瞬间制住的青衣少年,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人呢?! 惊骇刚升,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同时击中他们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让他们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所有意识和力气瞬间抽空。 扑通,扑通! 两人软软倒地,昏迷不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没发出一丝杂响。 这突如其来又诡异非常的一幕,震住了全场。 赵大彪几人张大了嘴,眼珠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尘是怎么动的! 那两个如凶神般的青玄宗弟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 对面,剑无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轻蔑与倨傲顷刻消散,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别人没看清,可他身为紫府境初阶,勉强捕捉到一丝痕迹。 就在他那两名师弟出手的刹那,林尘身影如贴地幻影,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穿出合围,闪至二人身后,轻轻一记手刀落下。 就这么简单?! 剑无双内心骇浪翻涌。 他自己也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甚至连一丝元力波动都未泄露!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这看似平平无奇,甚至略带虚弱的青衣少年,实力至少与他同阶,甚至……更强! 看走眼了。 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剑无双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再无轻佻,只剩冰冷与警惕。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重新站回赵大彪身前,平静地看向剑无双。 仿佛在问:现在,能讲道理了么?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辱骂更让剑无双屈辱。 身为青玄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内门翘楚,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怒火瞬间焚尽理智。 “很好!” “非常好!” 剑无双怒极反笑。 “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锵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碧青,灵光流转,一望即知不是凡品。 剑尖直指林尘,他眼中再无轻佻,只剩冰冷的杀意。 “既然如此,就让我亲自试试!” “青玄,千光剑网!” 剑无双怒喝一声,不再试探,出手便是青玄宗内门弟子方可修习的上乘剑法。 碧青长剑发出一声清鸣。霎时间,漫天青色剑光如孔雀开屏,轰然绽放! 道道剑气纵横交错,顷刻织成一张绵密剑网,封死了林尘所有退路。 赵大彪等人被这剑势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骇然与绝望。 完了。 这才是青玄宗内门天才真正的实力! 那位小兄弟,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同阶修士色变的剑网,林尘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下一瞬,他身影轻动清风剑法随手而出。 他只是简单向前一步,手中青云剑随意一刺。 这一刺朴实到了极致。 叮! 一声轻响。 林尘的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在剑气网络最薄弱的节点上。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绵密剑网,应声碎裂,随即化作漫天青光,消散无踪。 “什么?!” “不可能!再来!” 剑无双不信邪,怒吼一声,剑招再变。 “青玄剑诀,云卷云舒!” “青玄剑诀,风起云涌!” 一招招精妙剑法行云流水般施出。 顷刻间,山谷中剑气纵横、青光闪烁,声势惊人。 可无论他的剑招多么精妙,林尘始终只用那几式最基础的清风剑法。 格挡、直刺、斜劈、上撩…… 每一式都简单,却暗藏返璞归真的韵味。 每一剑都后发先至,精准点中剑无双招式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薄弱节点! 叮叮叮叮,! 清鸣不绝于耳。 场中景象诡异至极。 剑无双如疯魔舞者,剑光璀璨,声势浩大,拼尽全力。 林尘却似闲庭信步,任攻势狂暴,仍轻描淡写以简单招式一一化解。 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数十回合激烈交锋后,剑无双不仅未能伤到林尘分毫,反被那神鬼莫测的剑法逼得心浮气躁,章法渐乱。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挂不住。 “是你逼我的!” 剑无双似已忍无可忍,继而怒喝一声,猛地后跃数丈。 “青玄秘技,玄鸟裂空!” 嗡! 宝剑发出高亢鸣响。 漫天剑影与璀璨青光奇迹般汇成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大玄鸟! 那玄鸟携撕裂天空威势,朝林尘当头扑下! 这是剑无双的最强绝技。 面对如此招法,林尘却依然不闪不避。 只是缓缓将青云剑举至胸前,然后向前轻轻一刺。 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一刺。 可这一刺,却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光线,凝聚了天地间全部锋芒。 所有剑影、青光、威势…… 在那一点极致青芒前,都如梦幻泡影,轰然破碎! 山谷间狂暴的剑气终于恢复平静。 林尘的身影已出现在剑无双面前。 他手中青云剑的剑尖冰冷,静静抵在剑无双喉前。 那刺骨寒意让剑无双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林尘的系统界面悄然闪过一行提示: 【目标:剑无双。】 【罪行:仗势欺人,强取豪夺,尚未构成极恶标准。不予计分。】 林尘心中微动。 原来这惩恶扬善系统对善恶自有评判标准。 并非所有与己为敌之人,都算恶。 这一发现,让他的道心愈发明澈。 当啷一声。 剑无双手中的碧青宝剑掉落在地。 他面如白纸,那双曾充满倨傲与轻蔑的眼里,此刻只剩屈辱与难以置信。 败了。 他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林缓缓收回长剑。 没再看失魂落魄的剑无双,他转身走向赵大彪,随即将赤炎草递到对方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头,望向剑无双,平静开口问道。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道理了吗?” 第三十一章 竟就这样败了? 剑无双怔怔地望着林尘,不发一言。 他败了。 而且败得彻底,败得干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此刻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挫败和迷茫。 另一边,赵大彪与他的兄弟们早已惊得忘记呼吸。 他们张大嘴,泥塑般呆立,望着那收剑而立的青衣少年。 强。 实在太强。 那可是青玄宗内门天才,紫府境的剑无双! 竟就这样败了? 林尘见剑无双并不言语,便静静收剑,又低声开口道:“强抢散修之物,是青玄宗的门规?” 风掠过山谷,吹动剑无双凌乱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那点骄傲。 良久,他抬起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是。” “宗门明令禁止弟子欺压良善,青玄宗是名门正派。” “那为什么……” 赵大彪身旁一个汉子忍不住小声问。 剑无双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是内门弟子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宗门即将举办十年一度的炼丹大比,结果关系各峰未来十年的资源分配。” “为了争胜,各峰弟子都在疯狂搜集珍稀药材,行事难免霸道了些。” 原来如此。 林尘对青玄宗的观感稍有改变。 他未再多说,只静立原处。 剑无双说出这番话,像卸下了某种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朝赵大彪等散修拱手一揖: “几位道友,今日是在下仗势欺人,咎由自取。我赔罪!” 他声音洪亮而真诚,不见丝毫倨傲。 赵大彪几人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道完歉,剑无双再度转身面向林尘。 “阁下剑法通神,无双心服口服。” “不远处便是洛云城,我青玄宗在城中设有别院。不知阁下可否赏光一叙?我想与你煮茶论道,堂堂正正再比一场!” 林尘朝剑无双笑了笑,点头道:“好。” 剑无双如释重负,由衷一笑。 他弯腰拾起自己的剑,纳入剑鞘,随后朝林尘再度拱手: “洛云城,青玄别院,在下扫塌相迎!” 说罢,他便御剑而起,带着同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谷。 直到几道青色剑光彻底消失于天际,赵大彪等人才如梦初醒,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们望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赤炎草,又看向身旁那神情淡漠却带来无尽震撼的青衣少年,一时无言。 最终赵大彪打破沉默,朝林尘深深鞠了一躬: “小兄弟……不,恩公!今日大恩,我赵大彪永世不忘!” “赵大哥客气,路见不平而已。” 林尘微笑扶起他。 林尘顺势提出自己想随他们前往洛云城落脚。 赵大彪自然满口答应。 途中,赵大彪对林尘的态度已从结交变为全然恭敬,几乎视作前辈高人般侍奉,知无不言。 通过他的详述,林尘对洛云城有了大致了解。 洛云城依黑风山脉而建,是丹阳府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商贸繁荣,散修与商队络绎不绝,人口超百万。 表面上,城由丹阳府派驻的城主府管辖,实则掌控城市命脉的是城中三大家族。 精于炼丹,掌握七成丹药生意的李家。 擅长制符,垄断符箓市场的王家。 最好勇斗狠,实力最强的陈家。 至于青玄宗,他们只要三大家族按时供奉,不涉城中事务。 林尘将这些悉数记下。 约莫半日的光景,众人出了丛林,便见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正是落云城。 待入城门时已临近黄昏,可城内依旧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林尘站在城门处左右看看,心中带着几分思量。 此时,赵大彪凑近,低声开口道。 “恩公,城南有一处散修集市,我想去此处将药草出售,您看……” “不是要送去什么丹阁?” 林尘微微一怔:“怎的又去集市了?” “此物已被青云宗盯上,我担心……”赵大彪面色暗了几分:“担心我们有命拿灵石,没命花啊。” 看来赵大彪对青云宗颇为忌惮,并未因当初剑无双的话就有所改观。 “也好。”林尘点头:“那就去吧。” “好。” 赵大彪立刻点头,继而便在前面带路。 南城就在城门附近,到也不远,几人很快便至。 才到南城集市,还没等进入,忽然便听到一声爆喝。 “你这老不死的,老子给你灵石是看的起你,滚开!” 林尘此时微微皱眉,顺着声音看去,便见几个一身灰衣的武者正吵吵嚷嚷,其中一人掀翻了一个药摊。 这药摊是一个老者的,显然是被强买了东西,却喏喏的不敢说话。 此时,那为首的武者扔下几块灵石,拿起摊上的一株药草便要离去。 “大人,行行好!行行好啊!” 见几人要走,那老者立刻上前,抱住一人大腿哭嚎:“这是我孙儿救命用的,这些灵石真的不够啊!” “老不死的!” 被抱腿的武者一声厉喝,继而猛地一脚踢出,直接踢中那老者胸膛。 噗! 只听一声闷响,那老者被踢得直接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此时周围围了不少散修,全都看着此事,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只因那几个灰衣武者胸口赫然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陈字。 是陈家的人! 【叮!检测到目标群体:陈家恶徒。】 【罪行:鱼肉乡里,草菅人命。符合恶人标准。】 系统提示音在林尘脑中响起。 他眼神骤然转冷。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天香城时,系统只判定剑无双“仗势欺人”,而对这群地痞却直接判定为“恶”。 青玄宗这等名门大派,要的是脸面,规矩与长远利益;而盘踞底层的地头蛇,却不要脸,不讲规矩,只信奉最赤裸的暴力与丛林法则。 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毒瘤! 赵大彪与兄弟们脸色也难看至极。“又是陈家这群杂碎!”一汉子低声咒骂。 赵大彪拉扯林尘衣袖,低声劝道:“恩公,我们快走。陈家的人,惹不起。” 但已来不及。 他们手中那株通体赤红,散发火系灵气的赤炎草太过醒目,从踏入集市起就已被那群恶徒盯上。 为首那名壮汉,陈虎,在踹飞老药农后,目光便如饿狼般死死锁在赵大彪手中的药草上,眼中爆发出赤裸的贪婪与占有欲。 “站住!” 陈虎带着一脸贪婪的狞笑,领手下十几名如狼似虎的打手,一步步朝林尘他们逼来。 第三十二章 给我找到此人! 陈虎充满怨毒的嘶吼回荡在死寂的集市上空。 林尘却只是投去一道看死人般的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吓呆的赵大彪等人淡淡说道:“我们走。” 赵大彪等人如梦初醒,连忙护住那株失而复得的赤炎草,紧跟林尘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只留下陈虎与他那群胆战心惊的打手,还有一地狼藉。 …… 陈家之人被一个陌生人当众废掉手臂的消息在洛云城飞速蔓延。 当日,陈家府邸,议事大厅。 “岂有此理!” 一声爆喝自屋内传来,开口的便是陈家当代天才,二十五岁便已达紫府境初阶的陈傲。 他也是陈虎的亲表哥。 “一个外来散修?带着赵大彪那几个不入流的佣兵?” “好……好得很!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在洛云城动我陈家的人了?” “给我找到此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 同一时间,李家与王家也收到消息。 两家同时派人去探查林尘的消息,一时间洛云城暗流涌动。 青玄宗别院。 剑无双于清幽庭院中静坐练剑。 石桌上横着碧青宝剑。他闭目凝神,在脑中反复回想昨日林尘那简单却蕴含道韵的一刺。 一名外门弟子匆匆来报,详述集市之事。 剑无双睁开双眼。 他立刻猜到出手之人必是林尘。 “陈家……还是如此霸道。”他摇头自语,面露不齿。 随即却微微蹙眉。 “可陈傲非陈虎那等废物。他年纪轻轻已达紫府境,黑煞掌狠辣无比,手下亡魂不下百数……林兄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不觉间,他对林尘的称呼已从阁下变为林兄。 一丝担忧悄然滋生。 …… 洛云城某间客栈。 赵大彪与几名兄弟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恩公!咱们快走吧!”赵大彪望着盘膝静坐的林尘,急得满头是汗,“陈傲就是个疯子!您废了他表弟,他绝不会罢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恩公!”另一汉子附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林尘却恍若未闻。 方才在集市了结那几个陈家打手,他又获几十点惩恶值,正用以巩固初阶紫府境的修为。 许久,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望向焦急的众人,他平静开口: “麻烦既已上门,躲是没用的。” “况且,”他嘴角泛起冰冷的弧度,“我正打算去会会这条地头蛇。” 赵大彪等人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 “砰!!” 客栈破旧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间,一名面带杀气的陈家壮汉大步踏入。他煞气腾腾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林尘身上。 他手腕一抖,一封漆黑战帖如暗器般呼啸射向林尘帖上以朱砂写着硕大的“战”字。 林尘并未起身,只随意伸出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战帖。 陈家武者瞳孔一缩,却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走后,赵大彪等人才发现那战帖竟被一柄飞刀狠狠钉在桌上,刀柄仍在震颤。 林尘取下战帖,缓缓展开。 上面是几行杀气腾腾的字: “外来者:明日午时,城中演武场。生死一战,不死不休!” 落款是陈傲。 黑色战帖如催命符,在洛云城各大势力中掀起波澜。 陈家少主陈傲约战神秘青衣青年,生死对决! 消息一夜传遍全城。 无数赌盘暗中开设,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次日午时的演武场那座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的擂台。 众人皆欲看清,是陈傲捍卫家族威严,还是那过江猛龙真能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 次日清晨。 离午时尚有两个时辰,演武场周围已人山人海。 看台座无虚席。 李家家主与一众长老赫然在列,王家家主也摇着羽扇眯眼旁观。他们都对这敢于硬撼陈家的青年深感兴趣,欲借陈傲这块试金石一探虚实。 人群角落,一袭白衣的剑无双悄然独立,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师弟。 他望向空旷肃杀的擂台,神情复杂。 既希望林尘能赢,挫一挫陈家的气焰,又深知陈傲是在血腥厮杀中成长起来的狠角色,黑煞枪法霸道绝伦。 林兄……真能赢吗? …… 客栈内。 赵大彪等人急得团团转。 “恩公!您怎么就应战了啊!”赵大彪望着床上闭目养神的林尘,几乎哭出来,“那是生死战!陈傲真会下死手的!” “恩公,现在出城还来得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林尘睁开双眼。 一夜调息,他元力已巩固在紫府境初阶巅峰。 面对众人的焦虑,他只平静说道: “不必。” “这一战,本就是我想要的。” 躲?他林尘的字典里从无这个字。 他要做的,是在众人面前以最强势的手段敲碎陈家这块硬骨头。 他要让全城记住他的名字。 …… 午时将至。 烈日炙烤大地,演武场气氛压抑至极。 “陈傲公子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大鹏展翅自远处跃来,重重落在擂台中央! 砰青石擂台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正是陈傲。 他环视四周,恶狼般的眼中满是张扬与杀意。 紫府境初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风暴席卷全场。修为较低的散修被气势所压,胸闷气短连连后退。 “好强的气势!” “不愧是陈家天才!” “那小子死定了!” 场下惊呼与喝彩四起,多数人仍看好这位本地霸主。 陈傲神情愈发倨傲。 片刻之后。 在万众瞩目下,一道青衣身影一人一剑,步伐平稳地走上擂台,于十丈外站定。 没有惊人气势,没有华丽排场。 他的平静与陈傲的张扬,他的内敛与陈傲的凶戾,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你废了我表弟?”陈傲以长枪指向林尘,语带蔑视。 林尘未答,只投去一道看死人般的目光。 “很好!”被无视的陈傲怒极反笑,“牙尖嘴利!我看你骨头能有多硬!” 他转向由城主府派来的裁判。裁判被他一瞪,浑身哆嗦,高声宣布: “双方既已到场演武场生死对决,现在开始!” 铜锣敲响。 “吼!!” 陈傲如野兽般怒吼,手中黑色长枪如怒龙苏醒,卷起狂暴劲风直扑林尘! 磅礴元力汇聚成暴虐的凶虎幻象,龙吟虎啸之势仿佛要吞噬一切。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龙虎霸王枪! 面对这足以令同阶色变的雷霆一击,林尘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甚至未曾拔出腰间的青云剑。 第三十三章 杀机四溢 擂台之上,杀机四溢! 陈傲的龙虎霸王枪带着龙吟虎啸之势,如泰山压顶般向青衣少年林尘攻去。 在他眼中,这少年已与死人无异。 枪风未到,劲气已压得擂台青石板咔咔作响。 台下惊呼四起。众人眼见那少年连兵器都未出,只怕下一秒就要被这一枪碾碎。 然而面对这令同阶修士色变的杀招,林尘动了。 他只是身形轻晃,青云幻影步已催至极致。千钧一发之际,于方寸之间留下道道残影,快得难以捕捉。 陈傲志在必得的一枪,只擦着残影掠过,重重轰在地上! 轰隆! 青石擂台被砸出深坑,碎石飞溅。 但他要杀的人,却不见了。 “人呢?!”陈傲瞳孔骤缩,心头一紧。 台下忽然传来惊呼,林尘不知何时已绕开长枪,径直迎向那头元力凝聚的凶虎幻象。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屏息凝神:难道要以肉身硬抗紫府境强者的元力幻象?这不是自寻死路? 下一幕,却再度颠覆众人的认知。 林尘不闪不避,只平静抬起右手,并指如剑,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着至纯至正的青云元力,拳锋之上一点青芒璀璨夺目。 吼, 凶虎幻象触到青芒的瞬间,竟发出痛苦哀嚎,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无踪。 一拳破法! 演武场顿时陷入死寂,继而哗然四起。 “一拳……只一拳就打爆了元力幻象?” “他到底是何人?肉身莫非是玄铁所铸?!” 众人如同看怪物般盯着那青衣少年,满脸难以置信。 贵宾席上,李家家主手中的茶杯一晃,热水溅手却毫无察觉;王家家主摇扇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他们身为紫府境强者,比旁人更清楚:林尘那一拳所蕴元力之精纯凝练,简直闻所未闻。相比之下,陈傲的元力粗糙如沙。 “此子究竟什么来历……” 两位家主眼中同时掠过惊疑与忌惮。 人群里的剑无双目瞪口呆,喃喃道:“那日与我交手,他竟未用全力……” 陈傲更是满脸骇然。龙虎霸王枪是他最强杀招,龙虎合击,从未失手,今日竟被对方随手一拳破去! 他攻势一滞。 林尘却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就在陈傲失神的刹那,林尘再度动了。 陈傲猛地回神,羞愤交加,咆哮道:“杂碎!你找死!” 他再无保留,将紫府内所有元力疯狂灌入黑色长枪。枪身嗡鸣,血色纹路亮起,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狂暴十倍! 人枪合一,他如化身为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狰狞凶戾,直扑林尘。 “黑龙绞杀!!”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直至这致命一击逼到面前,林尘才终于将手缓缓按向身后从未出鞘的青云剑。 锵, 一声清鸣,剑已出鞘。 面对骇人的黑色蛟龙,林尘并未施展复杂剑招。他只双手握剑,将紫府境初阶巅峰的修为与至纯元力尽数凝于剑尖,向前平平一刺。 一道纯粹至极的青色剑芒应声而出,如破晓流星,后发先至,迎上蛟龙。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青芒与黑龙虚影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那狰狞蛟龙竟如遇朝阳的积雪,迅速消融,湮灭,化为虚无。 青色剑芒却未消散,径直掠过。 半空中,陈傲身形凝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眉心多了一道细微血痕,悄然洞穿护体罡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演武场上,陈傲的身影凝滞在半空中,连同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与眼中的杀意,如冰封琥珀般定格。 唯一在动的,是他眉心处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 它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下蔓延,如同好瓷初裂。 “嗬…嗬…” 陈傲眼中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曾经高傲的头。 所有生机,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他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砸在青石擂台上,溅起一片尘埃。 【叮!击杀陈家少主陈傲,此人作恶多端,符合惩恶标准,获得惩恶值300点!】 系统提示音在林尘脑海中冰冷响起,为这场生死对决画上句号。 …… 演武场陷入死寂。 数万名观众,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仅一剑。 那个如神明般不可战胜,被誉为陈家百年最强天才的陈傲,就这么死了? 如此干脆,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这怎么可能? 寂静持续了十几息后,终于被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打破。 “死了!陈傲真的死了!” “我只看到青光一闪……” “那是什么剑法?根本看不明白!” “这青衣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震撼,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洛云城的天,要变了。 …… 贵宾席上。 李家家主与王家家主同时猛地起身。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压得他们数十年喘不过气的陈家,那个最有希望继承家业的天才,死了! 陈家,完了。 洛云城的格局,从此改写。 人群之中,剑无双望着台上持剑而立,神情淡漠的林尘,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尘会赢。 却没想到赢得如此干脆,决绝,不讲道理。 那一剑看似平凡,其中却蕴含着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意境,让他这剑道天才也不由战栗,甚至……向往。 …… 林尘立于擂台,未理会议论,也未看陈傲的尸体。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无论身份修为,皆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陈家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的日子,今日起,彻底结束。” “所有被侵占的商铺田产,巧取豪夺的财富,都将尽数清算,” “用以补偿这些年来,所有被欺压残害之人。” 话语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 无数曾受陈家欺压的平民与散修先是一怔,随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好!” “说得好!” “青天大老爷!” 就在林尘威望升至顶点,众人以为一切即将落幕之时, 异变骤生! “小,畜,生!” 一声饱含悲愤与怨毒的咆哮自陈家席中炸响。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干瘦的老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一股远比陈傲更强大的紫府境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还我孙儿命来!” 他正是陈家老祖,常年闭关,不同世事,修为已达紫府境初阶巅峰的太上长老。 陈傲是他最看好的孙儿,是陈家未来的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 这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彻底疯了。 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规则,不惜同归于尽,直扑台上的林尘! 第三十四章 小心为上 “小畜生!纳命来!” 陈家长老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尘冲杀而来! 这一幕,让台下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谁也没想到,陈家竟然还有一位紫府境的老怪物! “陈老鬼!” “你敢!” 忽然,两声爆喝齐来,继而两个身影瞬间出现,直接挡在了陈家长老面前。 这两人正式另两个家族的家主。 李家家主,李文泰! 王家家主,王霸天! 二人站在陈家长老面前,面露寒霜。 “陈老鬼,擂台之上公平对决,你家儿孙不敌,死了就死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现在退去,还能给陈家剩些根基!” “滚开!” 两人开口劝阻,陈家长老却置若罔闻,猛的一挥手,竟要将两人挡开。 “哼!” 李文泰见状冷哼一声,双掌一动,一道青色藤蔓忽的激射而出,瞬间便缠住了陈家长老的四肢! 王霸天则更是简单,只见他一步上前,猛的一拳就砸在了陈家长老的胸口上。 轰! 就这一拳,陈家长老便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口吐鲜血,面如金纸! “来人,拿下!” 随着王霸天的命令,几个卫兵当即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陈家长老拖走。 在场的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都知道,陈家完了! 直至此时,林尘才缓缓从台上下来,面色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霸天和李文泰同时看向他,双目微眯。 “小友。” 李文泰此时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笑意:“小友实力超绝,为我城池削灭毒瘤。” “李某想请小友回府一叙,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的话说完,林尘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我王家也想请小友过去一叙!” 王霸天此刻也开口,他亦上前一步,站在了李文泰身前:“小友若来,我王家定举府欢迎!” “多谢二位。” 林尘闻言点头,想了一下,低声道:“既然,二位盛情相邀,那我……都去。” “都……” 李文泰闻言一愣,眉头微蹙,问道:“小友是想……” “先去李家,再去王家。” 林尘开口道:“今日晚上,就叨扰了。” 此话说完,林尘朝两人点了点头,直接迈步走了。 在场的人都傻了,李文泰和王霸天也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没想到林尘会这么处理此时。 另一边,李,王两人邀请林尘入府做客,林尘全部答应,且表示两家都去的消息,瞬间在整个城池中飞速传播。 林尘还没回到客栈的时候,这件事几乎全城都知道了。 客栈门口,赵大彪等人还再等林尘。 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赵大彪立刻迎了上去。 “恩公!您……您没事吧?” “无妨。” 林尘摆了摆手,继而直接回了客栈,返回自己的房间。 赵大彪等人见他并不说话,也都不敢打扰,纷纷退下了。 不多时,客栈的房门,被人敲响。 来人是剑无双。 剑无双看到林尘,先笑了笑,继而拱手道:“林兄好手段。” “今日一战,便已立威了。” 林尘笑着看向剑无双,没说话,他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话。 果然,顿了少许,剑无双又道:“不过林兄,此时你风头无量,便更要小心。” “李家王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兄今晚若真要参加宴席,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剑兄,你……” 林尘想说什么,但剑无双却挥了挥手,竟直接转身出去了。 他过来,似乎只是想提醒林尘,这让他有些意外。 …… 浅夜,李家府邸。 林尘缓步而来,自远远便看到李文泰站在院前,对他笑脸相迎。 “林公子光临寒舍,实在令我李家蓬荜生辉!” 林尘点了点头,神情淡漠,李文泰也没当回事,便将他引入入宴厅。 宴席自是奢华,但林尘兴趣乏乏。 见林尘始终不言语,李文泰轻轻一笑,朝一旁招手道:“诗音,还不出来给林叔叔敬酒?” 话音刚落,便见屏风后走出一个少女,姿容清丽。 “林小友,这是我孙女李诗音,是我李家百年一遇的丹道天才。” 李文泰介绍了少女,李诗音这才上前,朝林尘行礼。 “小女诗音,见过林前辈。” 林尘还是没熟化,李诗音便起身,为林尘斟满酒。 李文泰此时又看向林尘,开口道。 “林公子,老夫痴长几岁,便托大说几句。你虽神威盖世,但独身一人,在洛云城行事总有不便。” “我李家愿奉上白银百万、上品灵石千枚,外加城南十间商铺,作贺礼。” “只要你点头,老夫便将诗音许配于你。” “更聘你为我李家客卿大长老,地位与我同等。只求你挂个名号,庇护李家。” 财富、美人、地位—— 李文泰条件丰厚,意图以温柔手段将林尘绑上李家的战车。 然而林尘只是静静听着。 他接过酒,一饮而尽。 而后看向满眼期待的李文泰,缓缓摇头。 “多谢李家主美意。” “只是林某散漫惯了,不喜束缚。客卿之位,愧不敢当。” 他婉拒招揽,只表示日后可在丹药生意平等合作。 说罢起身告辞,于李文泰僵硬的微笑与李诗音略带失望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 王家府邸,与李家的风雅截然不同。 王家门庭高峻,府中弥漫尚武之气。 宴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群武者高声划拳,气氛粗犷热烈。 家主王霸天,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虎目如电。 见林尘到来,他开门见山,毫不迂回。 “林小兄弟!今日演武场那一剑,真让王某大开眼界!痛快!陈家杂碎,我早看不顺眼!你可是为整个洛云城除了一大害!” 他也许以客卿之位,条件比李家更丰厚。 言语间,却藏着一丝威胁。 “不过林小兄弟,洛云城水很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无家族庇护,独行之强者……往往难以长久。” 已是明晃晃的软硬兼施。 林尘依旧云淡风轻,不置可否。 酒过三巡,王霸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仿佛随口一提: “对了,林小兄弟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了得,想必对青玄宗也有兴趣?” “不久后,便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招新大典。” 他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尘。 “只不过,他们收徒极严。若没有三大家族联名举荐,就算天资再高,也未必能叩开山门。” 威胁,毫不掩饰。 他在告诉林尘:你的前路,掌握在我们手中。 顺者昌,逆者亡。 林尘缓缓放下酒杯。 没有愤怒,也未妥协。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王霸天一眼,深深一眼。 而后起身离去。 第三十五章 总有例外 林尘回到客栈时,惊讶地发现剑无双仍在他房中。 “剑兄?” 剑无双放下茶杯,抬眼看来,轻声笑道。 “王霸天说得没错,像青玄宗这样的宗门,招收弟子主要有两个途径。” “其一,是由各地附庸的家族联名举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除了举荐之外,青玄宗还为不愿埋没的民间天才,留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受重视的路。” 林尘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愿闻其详。” 剑无双起身走向窗边,望向窗外明月。 “那就是参加洛云城一年一度的,丹符大比。” “丹符大比?” “不错。”剑无双解释道,“大比由城中李、王两家轮流主办,广发英雄帖,选拔在炼丹与制符上有天赋的年轻散修。” “按青玄宗与三大家族定下的规矩,每届丹、符二比的魁首,均可获得一枚入门考核令牌。” “这正是青玄宗为散修天才留下的……鱼跃龙门之路。” 这番话如闪电划破黑夜,瞬间照亮林尘心中的迷雾。 王霸天以为能用举荐名额拿捏他的前途,却不知天无绝人之路。 林尘心中豁然开朗。他来丹阳府,本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寻找契机重振清风门、向血煞宗复仇。加入青玄宗这样的名门大派,无疑是了解世界、获取资源最快的方式。 原本还在思索如何叩开山门,如今道路已清晰摆在眼前。 短期目标变得明确, 参加丹符大比,夺魁,拿到那块敲门砖! …… 林尘郑重向剑无双拱手一揖: “多谢剑兄指点。” “林兄客气。”剑无双摆手,“我只是不愿见你这样的剑道天才,被王霸天那等俗人要挟。” 他顿了顿又道:“今年大比由李家主办丹比,王家主办符比,算来只剩半月。林兄若有心,须早做准备。” 说罢,他洒脱转身离去。 送走剑无双,林尘缓缓关上房门。 房间重回寂静。 他走到案前坐下,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姓名:林尘】 【功法:青云功】 【武学:清风剑法(大圆满)】 【修为:紫府境初阶】 【惩恶值:4950点】 斩杀冷九获四千点,加上此前积累,他手握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足以令修为短时内再度精进。 但林尘陷入沉思。 丹符大比……炼丹、制符,他对此一窍不通。 前世他不过是普通大学生,这一世则全心练剑。要在半月之内从门外汉成长为足以夺魁的天才, 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 林尘的目光落在那近五千点的惩恶值上。 看向斩杀古长风后悄然点亮的全新分支,【百艺】。 其下【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选项一应俱全,只是尚未激活。 林尘脸上缓缓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 客栈内,林尘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窗外是洛云城喧嚣的夜,窗内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寂静。 望着那近五千点的惩恶值,以及斩杀古长风后悄然亮起的百艺分支,他发出指令: “系统,惩恶值可否用于学习炼丹术?”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开启全新功能——技能灌输!】 系统提示音响起。 【技能灌输:消耗惩恶值,可开启精神层面的虚拟空间。此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宿主可进行无数次模拟演练。】 【系统将根据所选技能,具现相应领域的丹道宗师,进行一对一顶级指导。】 【注:虚拟空间内一切消耗均为虚拟,不影响现实。】 林尘眼中闪过灼热光芒。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逆天助力! “开启虚拟炼丹房!投入一千点惩恶值,选择初级炼丹术灌输!” 【指令确认!扣除惩恶值1000点!初级炼丹术灌输开启!】 嗡! 一瞬之间,林尘只觉得意识被一股无形之力抽离,眼前先是一黑,随即没入刺目白光。 再度恢复视觉时,他已置身于一片白茫无边的奇异空间。 面前立着一尊古朴丹炉,药架上排满各类基础药材。 “静心,凝神。”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虚空响起,仿佛蕴含无尽丹理。 林尘蓦然回首,只见一名鹤发童颜、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虚影立于身后。 虽是一道虚影,那双看透世事的睿智眼眸,却令林尘心生敬畏。 这便是系统所化的丹道宗师。 林尘看了老者一眼,继而跟着老者的话,快速平复了浮躁的内心。 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心境平顺,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根基在于识药、控火、凝丹。” “今日,便从最基础的药理讲起。” 虚影老者毫不拖沓,径直开始讲授。 从药材药性、年份、生长环境,到火焰温度、神识控火……所有新手需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摸清的基础,在宗师深入浅出的讲解中,如涓涓细流,被林尘迅速汲取。 理论之后,便是实践。 “此乃一品丹药‘回气丹’丹方,看好,老夫只演示一次。” 老者手法如行云流水,提纯、融合、凝丹……每一动作皆暗合道法自然。很快,一炉上品回气丹清香出炉。 “现在,轮到你了。”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撼,走上前开始人生第一次炼丹。 然后—— 砰! 巨响声中,丹炉因控火不稳炸成碎片。 第一次,失败。 白光一闪,丹炉与药材恢复如初。 林尘凝神,再度尝试。 第二次成功提纯药液,却在融合时药性冲突,整炉化作焦炭。 失败。 第三次药液烧毁,失败。 第四次凝丹手法出错,炼成废丹,再败。 …… 次日清晨。 一夜苦修,林尘已初步掌握了炼丹手段。 心念流转,他起身取纸笔,写就一份采购清单。 写好之后,他便将清单给了赵大彪,让他按照清单上的物品出去采买。 然而不到一个时辰,他便返回。 “恩公……出事了。” “怎么?”林眉峰微蹙。 “全城的药材价格在一夜翻了十倍!” “我托人打听才知,是李家在背后搞鬼!” 第三十六章 最大的丹药阁 客栈。 赵大彪面色铁青,沉声开口。 “李家!除了他们还有谁?面上装得和气,背地里尽玩阴的!这是不给人留活路!” “他们就是铁了心要拦您参加丹比,才用这等龌龊手段逼您退出!” 林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渗着寒意。 李文泰方才还客客气气送他们出门,一转脸,就动用家族势力对他全面封杀。 他无非是想独吞资源,压住所有新人,好让他李家一直风光。 “恩公,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没丹炉,没药材,再好的天赋也是空谈。 林尘想了一下,轻声道。 “走。” “走?去哪?” “去丹心阁。” …… 丹心阁不愧是洛云城的丹药招牌。 三层阁楼凌云耸立,飞檐重重,气势逼人。 林尘走进来,立刻引来几名伙计打量。 一个伙计瞥了他一眼,上前不耐烦地挥手:“你个散修来此作甚,赶紧出去!” 林尘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柜台。 “我要一尊炼丹炉。”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静了一瞬。连几位正在挑选药材的炼丹师也不由得抬头看来。 柜台后,一名身穿二品炼丹师袍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子缓缓抬眼。他是这里的总管事,出身李家旁系。 他将林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买炼丹炉?你属何门何派?师从哪位大师?可有炼丹师凭证?” “散修,无门无派,也没有凭证。” “呵,”管事嗤笑一声,随手朝大厅角落一指,那儿堆着几尊锈迹斑斑的废炉。 “本店的良品丹炉,只卖给有品阶的炼丹师,没有给你你这种散修用的。” “一边儿去!” 这话说完,林尘微微皱眉,还没等开口,便听一个声音传来。 “诗音小姐到!” 转头看去,便见李诗音缓步而入,霎时成为全场焦点。 进来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尘。 是他! 看到箫尘,她微微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她并未上前攀谈,而是低声问身旁的人。 “这人来这做什么?” “啊?谁?” 身旁的李家伙计愣了一下,见李诗音问的是林尘,那伙计便低声开口。 “小姐,他就是个散修,说是要来买丹炉的。” “您这边儿请,他这样的人和您可不一样,别沾了一身晦气。” 说着,那伙计便给李诗音指了另一条路。 李诗音心中微动,又看了林尘一眼,并未跟那伙计离开,反而迎着林尘过去了。 身边伙计十分不解,却也不敢拦着,眼巴巴的看着李诗音走到林尘身旁。 林尘的目光早就从她身上挪开了,正在看着柜台里面的丹炉。 李诗音到了近前,低声道:“公子,您武道天赋绝世,诗音敬佩。” “但炼丹一道,绝非常人所能及,您还是……请回吧。” 她的话话虽客气,可其中的讥讽却掩饰不住。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哄笑出声。 “这人谁啊?阿猫阿狗也想炼丹?” “看他那样子,就是一介武夫,真是痴心妄想!” “哎!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吧!” 林尘此时面色平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嘲讽。 他淡淡的看着李诗音,轻声开口道。 “你既不觉得我能炼丹,那你我不妨打个赌如何?” “打赌?” 李诗音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林尘,问道:“你要和我赌?” “赌什么?” 林尘面色依旧不改,再次开口道。 “我在此地开炉炼丹,若成,你将丹心阁的尊紫金八卦炉原价售我。” “若败,我从此绝不再碰丹道。” 林尘的话说的不卑不亢,可却瞬间点燃了李诗音的怒火。 她可是李家百年不出的丹道天才,是洛云城丹道的天之娇女! 他自幼在丹房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天赋,就算是浸淫丹道多年的老丹师都不敢小看她。 林尘呢?他不过一介武夫! 修为高怎么了?修为高就代表会炼丹吗? 李诗音的面色慢慢的红了,她定定的看着林尘,见林尘面色平淡,便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好,你我一言为定。” 李诗音低声道:“不过若我赢了,你不光不能碰丹道,之后还要为我李家效命三年!” 林尘闻言笑了,点头道:“好。” 见林尘如此笃定,李诗音又道:“看你这般自信,想必寻常炼丹也显不出你的高超技艺。” 她转身指向大厅角落,那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废丹缸,专门用来倾倒所有炼丹失败的残渣。 缸中混杂了上百种药渣、烧毁的药液、提纯失败的废料,根本就是一团充满杂质与毒素的垃圾。 她望向林尘,语气戏谑而居高临下,提出了近乎恶毒的条件: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 “就用这些废料炼。” “若你能从这堆垃圾里炼出哪怕一粒最低等的丹药——” “我李诗音便心服口服,将那尊紫金八卦炉,双手奉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紧接着,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诗音小姐这招,够狠!” “用药渣炼丹?啧啧,闻所未闻!” “这小子怕是要把脸面栽在这儿了!” 丹心阁内,这群浸淫丹道数十年的老手们心知肚明:从废丹中淬取精华重炼成丹,名曰反炼归元。 此法之刁钻,近乎苛求,神识需如绣娘引线,火候要似庖丁解牛,药理更得融进骨血里。 莫说他们,纵是李家白须长老,乃至那位三品宗师古长风亲临,也未必敢拍胸脯担保。 李诗音摆明了要往死里踩人。 她不仅要赢,还要碾碎林尘最后那点尊严,让他沦为全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谁都没想到,面对这场必败之局,林尘静得像口古井。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缸泛着腐臭的药渣,只淡声道: “成。” …… 讥笑声如针尖般扎来。林尘却径直走向那口酸气冲天的废丹缸。丹心阁管事“体贴”地招招手,两个小厮吭哧抬来一尊炉壁龟裂的旧丹炉。 炉身上蛛网般的裂痕,比千万句嘲弄更刺眼。 第三十七章 根本是胡来! 林尘却恍若未闻,只平静地将手探入冰冷粘稠的药渣中。 他那些看似随意的动作,在旁人眼中杂乱无章、毫无逻辑。 “他在做什么?竟把火云草残渣和冰晶叶废液混在一起?这两种药性冲突,不怕炸炉吗?” “根本是胡来!连基础药理都不懂!” 讥笑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又何曾知道: 林尘的每一个动作,都与虚拟炼丹空间中由丹道宗师亲自指导、演练千百次的完美流程分毫不差。 他的控火之术,更是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只见他单手掐诀,一缕青色元力化作纯净丹火,在破旧炉底熊熊燃烧。 火焰每一次跃动、每一次收敛,都如拥有生命般韵律十足,恰到好处地包裹、提纯、融合着投入的废料…… 渐渐地,大厅中的嘲笑声消失了。 所有炼丹师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死死盯住林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轻蔑与不屑,逐渐转为惊讶,继而变成难以置信。 “这控火之术……” “一心百用!他竟能同时提纯上百种属性不同的药渣?” “不对!你们看那凝丹手诀,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太乙分光手!” 惊呼声接连响起。 他们都是懂行之人,虽看不透“反炼归元”的全貌,却认得那神乎其技的控火手法与上古凝丹诀。 这任何一样,都是他们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境界。 李诗音脸上的傲然与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她清澈的眸子紧盯着林尘每一个动作,娇躯因震惊微微颤抖。 不可能! 一个武夫,怎会有如此恐怖的丹道造诣?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当众人仍沉浸在那如艺术般的炼丹过程中,林尘的动作缓缓停下。 他收回丹火,轻拍炉身。 “开!” 炉盖应声而起。 一股比李诗音所炼丹药浓郁十倍的丹香如洪水决堤,瞬间席卷整个丹心阁。 所有人神清气爽,连体内滞涩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无数道震撼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炉底,一颗龙眼大小、圆润宝光流转、甚至隐现丹纹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上品,甚至是极品的培元丹! 李诗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望着那颗无论品相、成色还是丹香都远胜自己的培元丹,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丹心阁内,死寂无声。 浓郁到极致的丹香,引动天地灵气隐隐共鸣,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炼丹师的脸上。 尤其是李家大小姐李诗音。 她如遭雷击,呆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那双曾盛满骄傲与自信的眼中,此刻只剩下茫然与不敢置信。 输了? 她竟然输了! 而且是在最引以为傲的丹道之上。 对方用的,甚至还是她亲手挑选的那堆“垃圾”。 这怎么可能? “丹纹……竟是丹纹!” 一声震惊的高呼打破寂静。 李家三长老猛地回神,须发皆颤,几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身份,小心翼翼地从破旧丹炉中捧起那颗培元丹。 丹体温润,宝光流转。 他痴迷地端详着丹药,喃喃低语: “不可能……绝无可能!” “以上百种药性相冲的废丹药渣反炼归元,非但成丹,竟还达到丹生宝光、气蕴丹纹的上品之境!” “这等提纯之术、控火之技……老夫闻所未闻!” 他猛地抬头望向林尘,眼中早无轻视与敌意,只剩下由衷的敬畏——如后辈仰望丹道神祇。 就在众人仍沉浸于震撼之中时。 “药凡公子到!” 一声通传自门外响起。 身着月白华服、腰悬暖玉的俊朗公子缓步走入,身后随从如云、气息沉厚。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连李家长老也恭敬行礼。 来人正是丹阳府第一炼丹大师的亲传弟子、年轻一辈丹道第一人,李诗音的未婚夫,药凡。 他淡淡颔首,眉宇间自带丹王弟子的倨傲。 很快,他察觉厅内诡异的气氛,以及失魂落魄的未婚妻。 “诗音,发生何事?”他蹙眉问道。 李诗音一颤,唇齿微动,却羞于启齿。 一旁管事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道来。 药凡听完,唇角微扬,走到三长老面前,取过林尘所炼的那枚培元丹。 他只扫了一眼,就轻轻一笑: “还不错。” “能用反炼归元的手法把废料炼成丹,想法很巧,手上功夫也活。” 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轻视: “只可惜这丹底子虚浮、药力混杂,终究是走了偏门,上不了正经台面。” “炼丹的正道,在于采集天地灵物、调和阴阳之气。堂堂正正,才能炼出真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一副“指点”的姿态: “年轻人,丹比是真正天才的舞台。靠小聪明博眼球,走不远的。” “今年的冠军,我药凡要定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林尘,转身轻声去安慰李诗音。 …… 之后,李家内堂。 “胡闹!简直胡闹!” 家主李文泰指着李诗音,气得胡子直抖,“你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让我李家在全城人面前丢尽了脸吗?” 李诗音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发白,心里堵得难受。 “伯父您消消气,”药凡走上前打圆场,“诗音也就是一时好胜,年轻人嘛,难免的。” 他轻轻拍了拍李诗音的肩,语气温和: “那人不过是个野路子出身的炼丹的,师妹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一翻手,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古雅丹方。 “伯父,您看看这个。” 李文泰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气: “这难道是……三品紫府金丹的丹方?” “正是,”药凡从容一笑,“家师丹王近日刚改良完成,成丹率还能再高一成。” “这次丹比,我就用这张丹方炼制三品灵丹,碾压所有对手,不在话下。” 药凡的到来和这张丹方,让原本因林尘而有些动摇的李家,再次稳住了心态。 李文泰凝视丹方,又想起白天林尘那神乎其技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小子炼丹天赋太高,又跟李家结下了梁子。 若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彻底铲除! 他已将林尘视为非除不可的眼中钉。 第三十八章 夏虫不可以语冰 林尘带着那尊紫金八卦丹炉回到客栈。 药凡那番看似高明、实则充满妒忌与酸腐的点评,他并未放在心上。 夏虫不可语冰。 “恩公!您真是太神了!” 赵大彪兴奋迎上,满面崇拜,“如今外面都传疯了!说您不仅是剑道强者,更是炼丹奇才!” 他将一份文书递给林尘。 “丹比已报名,三日之后,城中广场开赛。” 林尘接过,微微点头。 赵大彪又忧心道:“不过恩公,那药凡也已报名。李、王两家似乎因今日之事对您……” “无妨。” 林尘只平静地吐出二字。 他望向窗外风起云涌的洛云城。 心中一片澄明。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早已准备好掀翻整张牌桌。 …… 丹心阁的那场烈火之约,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洛云城,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来历神秘,剑法通神的青衣少年,竟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丹奇才!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便插上了翅膀,传遍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所有茶馆酒楼之中,最热门,也是最不可思议的谈资。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林尘,却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之中。 丹比前的这三天,他足不出户。 客栈之内,他布下了数道隔音与警戒禁制,将自己完全与外界隔绝。 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系统那片神秘的虚拟空间之中! 【叮!消耗惩恶值3000点!开启高级炼丹术灌输!】 【虚拟空间时间流速调整为100:1!】 【丹道宗师(高级)已具现!】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林尘再次进入了那种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疯狂练习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是从最基础的一品丹药开始。 而是在那位高级丹道宗师的严苛指导下,直接开始了对二品,乃至三品灵丹的挑战!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十次失败,一百次失败…… 在外界看来,不过是短短的三天。 但在那时间流速被调整过的虚拟空间之内,林尘却相当于经历了整整三百天的地狱式苦修! 从二品丹药培元丹、解毒丹,到三品灵丹紫府金丹、凝神丹…… 他将自己从孙家宝库中缴获的那些丹方,以及从古长风记忆中掠夺来的邪恶丹方,都仔仔细细地研究、拆解、重组! 他炼制了不下万次! 炸炉,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炼废,更是数不胜数。 但他的神魂,却在这枯燥而又充满了挑战的磨砺之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强大! 他对丹道的理解,对药理的掌控,对火候的精微控制……其熟练度,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 就在林尘闭关苦修的同时。 整个洛云城,关于丹比的讨论,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城中各大赌场,早已嗅到了商机,纷纷开出了盘口。 丹王弟子药凡,以其尊贵的身份和早已名声在外的丹道天赋,赔率最低,仅为一赔一点一,是公认的,最毫无悬念的夺冠大热门。 李家大小姐李诗音,则以一赔一点五的赔率,紧随其后。 而林尘,这个仅仅只在丹心阁内,当众露了一手反炼归元之术的神秘剑修,成为了此次丹比最大的黑马! 这个赔率,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显然,在那些赌场看来,林尘那日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用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取巧之法罢了。 想要在真正考验硬实力的丹比之上,与药凡、李诗音这等科班出身的天才一较高下?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这个惊人的赔率,却也吸引了无数寻求一夜暴富的散修和赌徒,疯狂下注! 他们不管林尘会不会炼丹,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一……万一真的爆冷了呢? …… 王家府邸,议事大厅。 家主王霸天,听着手下关于城中赌盘的汇报,那双充满了枭雄之姿的虎目之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一赔一百?”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打压死对头李家声望,同时又能大发一笔横财的绝佳机会! 若是林尘输了,他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财。 可若是林尘赢了……那不仅意味着他王家能赚得盆满钵满,更意味着,他李家,将会因为那场赌约,以及此次丹比的失利,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传我命令!”王霸天当机立断,“家族拿出五百万两白银,以及三千下品灵石的巨资!” “全部,都给我押在那个叫林尘的小子身上!” “记住,要分散下注,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要用这种方式,为那即将燃起的大火,再添上一把最猛烈的干柴! …… 三日后,丹比,正式开始! 城中广场,早已被改造一新。 上百个由青石打造,铭刻着聚火阵法的炼丹席位,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广场的中央,场面蔚为壮观。 广场的四周,更是早已人山-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百姓和修士,都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十年一度的丹道盛会! “快看!是李家大小姐!李诗音!” “哇!不愧是洛云城第一美人,当真是如同仙女下凡啊!” “药凡公子也来了!他身旁的那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丹王?!” 在万众瞩目,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李诗音与药凡,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在一众李家长老和丹王弟子的簇拥之下,缓缓地走入了赛场。 李诗音一袭白裙,清丽脱俗,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 而药凡,则是一脸倨傲,眼神之中,充满了对周围一切的漠视,仿佛此次丹比的魁首,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片刻之后。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如同金童玉女般的夺冠热门身上时。 一个青衣身影,一人,一炉,没有丝毫的排场,也没有任何的随从。 就那么,踩着平静的步伐,缓缓地走入了会场。 他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最偏僻的角落位置上,缓缓坐下。 将那尊通体紫金,炉身之上铭刻着八卦阵图的顶级丹炉,轻轻地,放在了石台之上。 正是林尘。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唰!唰!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那些参赛的炼丹师…… 包括早已入座的李诗音,药凡,以及贵宾席之上,所有前来观礼的大人物的视线。 在这一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最神秘,最不可预测,也是此次丹比最大的变数身上! 第三十九章 提纯玄铁精粹 当! 一声清越的锣响荡开,顷刻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 人潮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丹比,正式开始。 身着李家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稳步登台,目光扫过全场。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欢迎诸位,莅临十年一度的洛云城丹道大比!” “老夫李明,代表主办李家与丹阳府城主府,欢迎各位!” “闲话不多说,第一轮,现在开始!” 话音一落,数十名侍女手捧材料翩然入场,将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矿石置于百位参赛者面前。 “此乃黑风山脉所产的黑铁石。” 李明高声道,“是炼制二品法器的基础矿石,内含大量杂质,极难提纯。” “本轮比试:提纯玄铁精粹!” “时限,一个时辰。按纯度排名,前三十晋级!” 题目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提纯黑铁石?这可极考验神识和控火啊!” “稍有不慎,精粹尽毁!” 基础,却残酷。 …… 药凡瞥了一眼矿石,冷笑:“雕虫小技。” 身旁的李诗音更是看都未看,神情从容。 开始令下的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呼!呼! 两簇丹火自掌心跃起,迅速包裹黑铁石。 正是丹王一脉的正统手法:千丝剥离。 神识如千丝万缕,精准探入矿石内部。 火焰稳定,动作行云流水,犹如艺术,引来台下阵阵喝彩。 “不愧是丹王传人与李家千金!” “这控火,这神识……望尘莫及啊!”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同时收火。 两团银亮液体悬浮台上,金属光泽流转。 鉴定显示:纯度九成。 遥遥领先。 …… 然而无人注意到,在最偏僻的角落,林尘始终没有生火。 当别人忙于控火提纯,他却只将右手轻轻覆于黑铁石上,闭目凝神,如沉睡一般。 这怪异举动引来不少讥嘲。 “放弃了?来混场子的吧?” “一个武夫,也配参加丹比?” “故弄玄虚,看时间到了他如何交代!” 贵宾席上,李家家主李文泰捻须冷笑,一脸果然如此。 但他们怎会知道,此刻林尘体内,一股精纯的青云元力正以独特频率震荡,缓缓渗入矿石深处。 这是他在虚拟炼丹空间中历经万次失败才掌握的独门技巧:共振分离法。 神识内观之下,黑铁石内部结构清晰呈现。 元力震荡中,杂质与玄铁精粹因频率不同,自动分层、剥离。 无声无息,却远比火焰灼烧更加高效、彻底。 片刻,林尘睁眼。 左手一扬,一缕微弱青色丹火升起,轻轻包裹黑铁石。 噼里啪啦,一阵细响传来,黑色废渣如雪纷落。 不过十几次呼吸之间,整块矿石消失不见。 火焰中心,只剩一团晶莹剔透、银光流转的液体。 比药凡和李诗音,更快一线。 而那纯度,根本无需仪器检测。 晶莹无瑕,纯净如九天之水。 若说前两人所炼是白银,他这团,便是水银。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这……怎么可能!? 贵宾席上,李文猛然而起,撞翻案几! 随即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林尘的炼丹席前! 好快! 贵宾席上,李文泰与王霸天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位孙长老的修为……恐怕早已超越紫府境! 孙玄并未看任何人,只死死盯住石台上的玄铁精粹液。 他缓缓伸出干枯的手,隔空细细感知其中纯粹到极致的金系能量。 良久,他眼中闪过惊艳,由衷赞叹: “好……好!” “老夫执掌青玄宗丹堂百年,首次得见有人将驳杂黑铁石提纯到如此完美境地!” 他突然抬头,目光如鹰般锁定林尘: “少年,你师承何人?” “方才所用,又是何种提纯手法?”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尘依旧平静,拱手答道:“回长老,晚辈一介散修,并无师承。” “方才手法,只是平日自己胡乱琢磨的野路子,难登大雅。” 野路子?! 全场哗然! 众炼丹师如同看怪物般望向他。 这般神乎其技、足以载入丹史的提纯手法——竟是他自己胡乱摸出来的? 这……还是人吗? 孙玄也微微一怔。他深深看向林尘,见对方面色坦然、不似作假,眼中欣赏愈浓。 这回答非但未解其惑,反倒为林尘更添一分神秘。 “好一个野路子!”孙玄抚须大笑,“后生可畏,果真后生可畏!” …… 很快,第一轮结果在满场震撼的议论声中公布。 林尘以无可挑剔的完美提纯,与同样出色的丹王弟子药凡并列第一! 这结果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主办方李家脸上。 他们费尽心机欲将林尘拒之门外,对方却不仅入场,更在第一轮就以碾压之姿,压过了李家天才李诗音! 李诗音望着那道始终未看自己一眼的青衣身影,清澈眸中写满不甘与前所未有的争强之意。 她不认! 绝不认输给一个半路出家的粗鄙武夫! …… 稍作休息后,万众瞩目的第二轮丹比正式开始。 “诸位!”主持人李明登台朗声宣布,“第一轮考的是基本功,这第二轮,则考验各位对药性的综合处理能力!” “本轮题目——炼制二品丹药‘回气丹’!” “丹方各位早已熟稔,老夫不再赘述。时限仍为一个时辰!最终以成丹品质与数量定排名!” 话音落下,李家侍女再次向三十位参赛者分发药材。 然而这一次—— 林尘与另外几位表现优异的散修,刚拿到药材便齐齐皱眉。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分到的药材有问题! 最关键的主药“回元草”,年份不足百年,药性流失严重;几味重要辅药也有不同程度枯萎与药性流失。 反观药凡、李诗音及其他与李家交好的子弟,所得药材却株株饱满、灵气充沛、品相完美! “这不公平!”一名散修猛地站起,愤而质疑,“为何给我们的都是次品?!” 一位监考的李家长老冷眼瞥来,漠然道: “有何不公?” “真正炼丹师,就该能应对药材突发状况。若连这点难题都解决不了,只说明你能力不足。” “这本就是考验之一。” 无耻! 简直无耻至极! 所有散修心中怒意翻涌。 早已见怪不怪的药凡更是朗声附和,面带倨傲: “李长老说得对!” “真正天才,就算是一堆杂草也能炼出灵丹!” “自己实力不济,就别怨天尤人、徒惹笑话!” 这番话,竟将李家暗箱操作的卑鄙行径,扭转为公开的挑战! 唰!唰!唰!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始终沉默的林尘。 众人都想看看,这个首轮创造奇迹的少年,会选择愤然离场——还是留下自取其辱? 然而林尘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脸上不见怒意,也无不甘,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只平静地伸手,将面前那些药性残缺的药材一一拿起。 仔细端详起来。 第四十章 胜负已分 面对李家毫不掩饰的暗箱操作与药凡嚣张的宣言,整个赛场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那位青衣少年,他正平静地拿起一份份残缺药材,仔细端详。 “他不会真想用这些垃圾炼丹吧?” “疯了,绝对是疯了!用这种药材别说二品丹药,能不炸炉都算运气!” “看来第一轮只是昙花一现……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嘲讽,怜悯,幸灾乐祸……种种目光从四周投来。 林尘却恍若未闻。 …… “丹比第二轮,开始!” 主持人李明一声令下,新一轮比试正式拉开序幕。 但这一轮,再无百家争鸣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 “砰!” 不久,一名首轮表现优异的散修炼丹师丹炉震动,黑烟冒出,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他摇头叹息。不是没有尝试激活药性,可材料的根本缺陷,又岂是寻常手法能弥补? 紧接着。 砰!砰!砰! 炸炉声接连响起。 那些拿到残缺药材的炼丹师无论如何努力,如何谨慎,终究跨不过材料的天堑。只能不甘,愤怒,却又无奈地摇头退场。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拥挤的赛场,只剩下寥寥数人仍在坚持。 第二轮,几乎变成了李家与丹王弟子间的内部表演。 在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中,林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徒劳激活主药,反而做出一件让全场瞠目的举动, 只见他右手微抬,一缕青色丹火自掌心升起。随后,他将那几味药性流失,已被判“无用”的辅药,直接投入火焰之中! “他在做什么?” “自暴自弃?竟烧辅药?” 在众人看傻子般的注视下,那几味辅药并未烧焦,而是在青云真火精准的控制下被迅速提纯,最终化成一捧闪烁着星光的草木灰。 这还没完。 接着,他将这些不同药性的草木灰,以旁人看不懂的奇特比例,小心融入那份因年份不足而显得萎靡的主药“回元草”药液之中。 这是什么手法? 所有人都看呆了。 贵宾席上的李文泰,高台上的青玄宗长老孙玄,眼中同时闪过茫然。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只见那碗灵光黯淡的药液,在融入草木灰后,竟如久旱逢甘霖般重新焕发生机! 黯淡的灵光再度璀璨,流失的药性不仅被补全,甚至在那几缕草木精粹的催化下,变得比完美药材更精纯,更凝练! “这……怎么可能?” “以灰入药,反哺其源?这莫非是……‘百草归元’之法!” 贵宾席上,李文猛然而起,满脸震撼。 他失声道出那个只存在于李家古老丹卷中的传说秘术,上古炼丹术! …… 就在林尘以神乎其技震撼全场之际,赛场另一边,药凡与李诗音也几乎同时成丹。 两股浓郁丹香弥漫开来,他们手中各托着数颗圆润饱满,宝光流转的回气丹。 经鉴定,皆为上品! “不愧是药凡公子和诗音小姐!这么快就炼出上品丹药!” “魁首必属二人之一!”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喝彩。 药凡与李诗音微笑接受欢呼,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嗡鸣自赛场最偏僻的角落传来。 林尘面前的紫金八卦炉猛然震动,一股比药凡和李诗音加起来还要浓郁精纯十倍的丹香,如洪水决堤,席卷全场! 丹香甚至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盘旋于丹炉上方。 丹气化旋,这是丹药即将臻至极品的征兆! “开!” 林尘低喝,一掌拍开炉盖。 他信手一引,一颗圆润饱满,通体散发青色宝光的回气丹稳稳落于掌心。 更令人骇然的是,丹药表面竟天然生成一道玄奥纹路,如蕴天地至理,清晰而神秘。 “丹……丹纹?!” “竟然是丹纹!!” 贵宾席上,李文泰的笑容彻底僵住。 药凡与李诗音脸上的倨傲与自信,瞬间化为一片空白。 高台之上,一直强作镇定的青玄宗长老孙玄再也坐不住了。 他身影如鬼魅一闪,无视规则,直接出现在林尘的丹台前。 他死死盯着林尘手中那颗带纹丹药,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这是传说中之物,丹纹!!” 丹纹! 这两个字,对在场大多凡人与低阶修士而言,或许还很陌生。 但对真正踏入丹道的炼丹师来说,却不亚于听闻神谕! 丹分九品:下,中,上,极。 而传说在极品之上,还有一种臻至完美,夺天地造化的丹药,丹体表面会天然生出玄奥纹路, 那便是,丹纹! 丹生纹络,意味着此丹药效远超同阶,甚至具备某些不可思议的神奇功效。 但这仅存于最古老的丹经记载之中。 莫说洛云城,哪怕整个丹阳府,几百年来也未曾有炼丹师炼出带丹纹的灵丹! 而今天,他们竟亲眼目睹,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青衣少年,用一堆被李家判为“垃圾”的残缺药材,在众人的嘲讽与不屑中,不仅成功炼出二品“回气丹”, 其品质,更超越极品,达到传说之中的……丹纹之境! 轰!!! 整个演武场在短暂死寂后,骤然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哗然! “丹纹!我居然亲眼见到了丹纹!” “不可能……这一定是梦!” “妖孽……此子简直是丹道妖孽!” 若说第一轮的完美提纯只让人震惊, 那么这一枚丹纹回气丹,便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高台之上,孙玄长老再顾不得身份形象。他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从林尘掌心捧过那枚丹纹丹药,如信徒朝圣般虔诚。 他反复端详,感受其中圆融无暇,生生不息的完美药性,喃喃自语,如痴如醉。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望向林尘, 随即高声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丹比第二轮,回气丹炼制,” “胜者,林尘!” 丹纹现,胜负已分! 这结果让药凡面色涨红,双目发直。 药凡呆呆地望着林尘,又看向孙玄手中那枚令他自惭形秽的丹药,脸上的倨傲与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第四十一章 丹劫之兆! 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疯狂燃烧的嫉妒之火。 他想不通,自己身为丹王亲传,自幼接受最正统顶级的丹道传承,怎会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子? …… 宣布结果后,孙玄长老宣布丹比暂休。 一炷香后,进行最后一轮对决。 休息期间,整个演武场因林尘彻底沸腾。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平静回到角落,闭目养神的青衣少年身上。 再无一人敢嘲讽轻视。 众人眼中只剩敬畏,好奇,与一丝恐惧。 …… 一炷香很快过去。 决胜之局来临。 主持人李明再次登台,此次面色却难看如丧考妣。 他强挤笑容,干涩宣布最终轮规则: “第三轮,自由发挥!” “所有参赛者需以自带药材与丹方,在两个时辰内,炼出品阶最高,品质最强的丹药!” “最终由孙玄长老与三大家主共同评定,决出魁首!” 这最后一轮,不仅是技艺之争,更是底蕴的终极较量。 至此,药凡不再隐藏。 他誓以最强底牌,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将让他颜面扫地的林尘彻底碾压! 他迈步上前,脸上恢复高高在上的傲意,手腕一翻,取出一枚通体暖玉制成,流转淡淡光华的丹方玉简。 他高举玉简,朗声宣告,自信而骄傲: “家师丹王,毕生心血所创,准三品丹方,可助紫府境修士突破瓶颈!” “今日,我药凡便在此炼制此丹,紫府破障丹!” 满座皆惊。 准三品!助紫府破境! 此等丹药,已无法以灵石衡量其价值! 一旁李诗音也受感染,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古朴兽皮丹方,准备放手一搏。 那是李家家传之宝,同样是一张无限接近三品的丹方! 在万众期待之中,在药凡与李诗音充满挑衅与战意的注视下, 林尘终于缓缓睁眼。 他不慌不忙,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堆早已备好的药材。 然而当在场炼丹师看清这些药材时,却纷纷露出困惑之色。 药材种类繁多,不下百种,其中不乏珍稀灵药。 但最令人不解的是:里面好几味主药,药性天生相克,根本不可能融合! “他究竟想炼什么?” “龙涎果与凤血花竟想一同入药?这两味灵药一旦相触,必会引发爆炸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一头雾水之际。 贵宾席上,李家家主李文泰看清林尘所取药材后,脸色骤变。 随即,一抹冰冷而稳操胜券的笑浮现在他嘴角。 他认出来了,林尘要炼的,是那张失传已久的上古丹方: 【筑基养神丹】! 据丹经所载,此丹若成,品阶可超三品,拥有洗经伐髓,重塑根基,滋养神魂的逆天功效。 理论而言,强大无比。 可这张丹方早已被整个丹道界公认为是必炸炉的废方! “疯子!这小子绝对是个疯子!” …… 擂台之上,终局之战开启! 药凡一扫颓势,脸上重现丹王弟子的倨傲与自信。 他率先生火开炉,手法华丽,玄奥的凝丹手诀行云流水,引得台下炼丹师们阵阵喝彩! 李诗音也收敛心神,稳扎稳打。 天赋或稍逊药凡,但那扎实的基本功同样令人瞩目。 一时间,赛场仿佛成了两人的舞台。 唯有林尘。 他所在的角落,与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炼丹手法古朴、晦涩,甚至显得笨拙。许多步骤,在科班出身的炼丹师眼中,堪称荒谬。 “紫叶草汁液混寒潭石髓?这不是互相抵消药性吗?” “胡闹!他到底懂不懂炼丹?” 质疑与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林尘充耳不闻。他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自己与丹炉的小小世界里。提纯、融合、控火……每一个在外人看来错误百出的步骤,却完全契合他在那虚拟炼丹空间中,经历上万次失败才摸索出的唯一正途!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就在李文泰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愈发浓郁,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那角落传来爆炸巨响的刹那—— 林尘,已至凝丹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神情凝重,将早已提纯到极致的“龙涎果”与“凤血花”药液,同时投入丹炉! 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李文泰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丹炉内,一红一蓝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暴药力,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甫一接触便疯狂撕咬、碰撞! 嗡!嗡!嗡! 那坚固的紫金八卦炉竟剧烈震颤,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果然要失败!这念头闪过众人心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药力即将彻底失控,爆炸无可避免之际—— 林尘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近乎疯狂的举动! 他并指如剑,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璀璨、隐泛淡淡青芒的鲜血,缓缓渗出! “去!” 他屈指一弹,血珠精准滴入剧烈震颤的丹炉! 他疯了吗?!竟用自身精血强行调和药力?此乃最原始凶险之法,稍有不慎,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经过《青云功》千锤百炼、蕴含一丝紫府道韵的至纯精血,如同最完美的催化剂、最温柔的调和者,瞬间融入狂暴药力! 如同神谕降临两军交战的战场中心! 那原本水火不容、疯狂撕咬的药力,竟在这滴血的调和下,缓缓平息……最终,以血珠为核心,完美相融! 嗡——! 丹炉的震颤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丹香,自炉缝中冲天而起!香非人间物,闻之令人神魂清明,飘飘欲仙! 与此同时! 洛云城上空! 原本的晴空烈日,在几个呼吸间被无边无际的漆黑雷云吞噬!银蛇乱舞,雷声轰鸣!一股浩瀚、压抑,交织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天地威压,如同神明睁眼,缓缓笼罩整座城市! 广场上,所有先天境以上的修士心有所感,骇然抬头! “怎么回事?!” “天怎么变了?!” 贵宾席上,李文泰、王霸天,以及一直稳坐的青玄宗长老孙玄,如同见了鬼般猛地站起!他们望着天空中那古老典籍里才记载的景象,脸上写满震撼与恐惧! 孙玄长老彻底失态,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缓缓成形的雷云漩涡,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不敢置信而尖利: “这……这是……” “丹劫之兆!!!” 第四十二章 沾之即死! 丹劫之兆! 监考长老孙玄一声颤抖的嘶吼,如天雷直劈而下,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丹劫, 全场顿时死寂,数万人屏住呼吸,仰头望向天空。 劫云翻涌,银电穿梭。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丹劫只存在于古书和传说之中,是丹道极致,神丹出世时,才引来的天地异象! 整整数千年,丹阳府都未曾真正降下丹劫。 而今天,一个无名青衣少年,竟用一堆废丹药渣,以无人能解的手法,引动了丹劫! 这已不是奇迹。 是神迹! …… “丹劫……” 药凡失魂地望着天空,又低头看向自己炉中那颗黯淡无光的“紫府破障丹”。 他全部的心血,骄傲,丹王弟子的光环……在这一刻,被天威碾得粉碎。 他曾讥讽林尘“旁门左道”,“哗众取宠”,如今听来,何其可笑,何其无知!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那青衣少年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技巧,丹方,甚至不是天赋。 那是道之差。 如萤火之于皓月,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噗,” 药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道心失守,气急攻心。 …… 贵宾席上,李家家主李文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想到的不是神丹,而是李家之前对林尘的种种打压,资源封锁,言语羞辱,赛程操纵…… 一桩一件,如刀刺心。 寒意如毒蛇窜遍全身。 他知道:李家,完了。 得罪了这样一位未来必定屹立云端的巨擘,家族还有什么活路? 无尽的悔恨,彻底将他淹没。 另一边,王霸天从震惊中回神,陡然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 “好!好!真是好!” 他赌对了。 他赌的不是胜负,是这位妖孽的友谊,是王家未来百年的气运! “来人!”他转身厉声道,“将库中所有高品灵药,全部送至林大人府上!” “还有,之前抢占陈家的商铺地契,也整理送去!” “传话给我那逆子:见林大人如见父,敢有怠慢,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 演武场上众生百态,心思各异。 而天穹之上,劫云翻腾已久,第一道雷劫,终于凝聚而成。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它甚至有些纤细。 可那银光之中所蕴藏的天威,却令所有紫府强者神魂战栗。 咔嚓! 银色电光撕开厚重的劫云,挟天地之威直劈而下,目标正是广场中央那尊显得渺小的紫金八卦炉。 “退!快退!” “丹劫碰不得,沾之即死!” “他疯了吗?为什么不启动防御阵法?!” 广场上的人群疯狂后退,生怕被天雷波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炼丹师渡丹劫只有一种方式:布阵、祭器、竭尽全力护住丹炉,硬扛到天劫结束。 但林尘,却做出一个让全场骇然,连高台上见多识广的孙玄长老都心惊肉跳的举动, 他非但不退, 反而纵身跃起, 直迎那道令紫府境修士都变色的天雷! “他……要做什么?!” “疯子!真是疯子!” “用肉身硬接天劫?!”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林尘如逆流而上的鲲鹏,毫无惧色地冲向雷霆! 劫雷即将及身的刹那, 他右手猛地一抬, 体内青云功元力运转到极致,一股生生不息的青色能量漩涡自掌心涌现, 他竟徒手抓向那道天雷! “疯了……”所有人内心只剩下这两个字。 但下一瞬。 暴烈的雷光在触到他掌心漩涡的瞬间,竟如被驯服的野马,发出嘶鸣却无法挣脱,被牢牢禁锢在他掌中! 滋啦,! 电光顺手臂窜遍全身,剧痛如撕裂经脉。 林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清明如镜。 他以神识为引,将这股天地雷劫之力缓缓导入下方剧烈震颤的丹炉, 借天劫之力,为丹淬炼! 轰!!! 雷力涌入的刹那,紫金八卦炉银光暴涨,炉身八卦符文明亮旋转,将狂暴能量化为本源,融入丹中!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徒手接天雷?!” “以劫淬丹?!” 孙玄长老双眼圆睁,指着半空中如神似魔的林尘,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这还只是开始。 咔嚓,! 第二道更粗的雷霆再度劈落! 林尘依旧迎上,仍以肉掌硬接,嘴角渗出血丝,却再次将雷劫引入丹炉。 丹炉嗡鸣愈烈,光芒更盛。 第三道天雷降临,粗如巨桶,宛若雷龙! 林尘眼中精光暴涨,竟大笑迎上: “来得好!” 这一次,他连青云功都未运转,纯粹以被雷劫淬炼过的紫府道体,硬扛最后一道天劫! 轰,!!! 雷光将他彻底吞没。 三雷过后,劫云渐散,阳光重新洒落。 半空中的林尘浑身焦黑、衣衫破碎,目光却亮得慑人。 下方, 紫金八卦炉发出一声清越嗡鸣,炉盖冲天而起。 一颗晶莹剔透、的灵丹飞射而出,丹香弥漫全场,令人魂悸心动。 丹丸在空中轻轻旋转,发出欢快低鸣,仿佛生出灵性,随即欲要破空飞走…… “想走?” 林尘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 他抬手虚抓,元力自掌心涌出,凝成一只青色大手,后发先至,在神丹即将遁入虚空的刹那,如擒雏鸟般,轻巧地将它控在掌中。 那丹药仍在挣扎,发出嗡鸣,左冲右突,却始终逃不出那轻柔而坚韧的束缚。 林尘缓缓落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千年暖玉所造的玉盒,小心将仍在颤动的神丹放入其中,贴上数道符箓封印。 至此,这场波折不断、足以写入洛云城历史的丹道大比,终于落幕。 演武场中依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仍呆呆追随着那道自半空落下的青衫身影。 徒手引天雷,借劫淬丹,丹成生灵! 今日,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颠覆认知、可供此生传颂的丹道神迹。 而创造这神迹的,竟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看似不过二十岁的年轻散修。 高台之上,青玄宗监考长老孙玄眼中的震撼与激动,终于渐渐平息。 他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在擂台上。 此时他再看林尘,目光已彻底不同。不再有长辈审视晚辈的居高临下,而是平等、由衷,甚至带有一丝敬重。 他明白,这年轻人在丹道上的造诣,已远胜于自己。即便是青玄宗丹堂那些终日守炉的大师,也未必有如此神乎其技。 此子若顺利成长,将来必是一方丹道宗师。 第四十三章 心术不正之徒! 孙玄没有再宣读名次。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声音微涩: “林…小友。” “按规矩,这枚青玄宗入门考核令牌,是本次丹比魁首之奖。” “老夫代表青玄宗,恭喜你。” 孙玄并未立即离开。 他看向林尘半晌,继而轻声笑道。 “林小友,距本宗招新大典还有一个多月。若不嫌弃,可否来我青玄宗在城中的别院小住几日?” “老夫对丹道尚有诸多不明之处,盼能与你秉烛夜谈、互相请教。” 就在这时,药凡忽然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林尘面前,随后朝林尘深深一揖,沙哑开口: “阁下丹道通玄,技艺已近乎天道。” “药凡……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说罢,他未再停留,转身走下擂台。 林尘看了看药凡的背影,轻轻摇头。 他随即看向孙玄长老,轻声道:“前辈,晚辈尚且有事,就不叨扰了。” 林尘说完,便缓缓起身,迈步离开了。 …… 回到客栈时,赵大彪等人早已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一见到林尘安然走进,他们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恩公!您可回来了!” 赵大彪几人各个神情激动。 他们虽未亲临现场,但林尘的事早已传开了。 “魁首!丹比魁首啊!” “恩公……您简直不是凡人,是天上的仙君下凡来了!” 林尘闻言笑了笑,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还未等庆祝,客栈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家大管事领着数十名护卫,抬着一口口金丝楠木大箱,小跑至门前。 他一见林尘,立刻躬身行礼,满脸堆笑,恭敬得胜过见自家祖宗。 “林大人!家主听闻您夺得魁首,特命小人献上薄礼,恭贺大人!” 他一挥手,护卫们将箱子一一抬入,当众打开。 霎时间,简陋的客房被璀璨宝光笼罩。 上品灵石堆积如山,千金难求的珍稀药材,灵光流转的法宝…… 王家这份礼,重得惊人。 “家主已在府中设宴,恳请林大人赏光!” 还没等林尘回应,门外又起喧哗。 这一次,阵仗更大。 是李家的人,李诗音也在。 李文泰领着一众核心长老,客栈门口都要站不开了。 “老朽李文泰,求见林大人!” 没有人回应,林尘更是懒得搭理他们。 见状,李文泰又高声道。 “林大人,往日是我李家有眼无珠!老朽今日特带族中长老,向您赔罪!” 李家的赔礼的确不少,比王家的还要贵重。 林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示意赵大彪收下合力,但他本人却不开口。 正此时,李诗音忽的上前一步,竟挡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在了地上。 “诗音!你这是做什么!” 李文泰大惊。 李诗音却未理会祖父,而是对林尘颤声开口。 “恳请公子收我为徒!”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诗音是谁啊,那可是李家的大小姐! 她,她居然跪在这求林尘收她为徒? 这…… 此事忽然发生,李家众人脸色更是霎时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李文泰却心中暗喜,一直在心里夸李诗音会审时度势。 若是林尘真答应了,李家岂不是和这位丹道奇才彻底绑在一起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此刻同时看向林尘,可他只是看了李诗音一眼,轻声道。 “不收。” “什……” 李诗音愣了,李家的人也都愣了。 为什么啊! “为……为什么?” 李诗音声音颤抖,她已放下所有骄傲当众跪拜,怎么都想不到会被拒绝。 林尘神色淡漠,轻声道:“我无心收徒。” “尤其是,心术不正之徒。” 听到这话,李诗音忽的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击碎了。 “我们走!” 李文泰拉起李诗音,狠狠的看了林尘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 …… 随后几日,林尘并未急着前往青玄宗别院。 洛云城表面风浪已止,水下却依旧暗流涌动。 他开始整合此行的所有收获。 将从李王两家所得,及自陈家宝库中缴获的财物资源,一一整理归类。 这笔财富之巨,足以令任何二流宗门眼红。 他将其全数交给已对他死心塌地的赵大彪及几位可信的兄弟打理。 命他们以此为本,在洛云城组建属于他的情报网络与商业势力。 他要的不只是临时落脚,而是真正扎根于此。 将这里化作未来重建清风门的第一个据点。 处理完这些杂务,林尘终于静下心来,仔细研究那枚历经丹劫、已然非凡的神丹。 丹药从玉盒中取出刹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精纯雷霆之力瞬间充满密室。 只轻轻一嗅,便让他因强行催动“法则灌注”而受损的神魂感到一阵舒暖。 “此丹……或可成为我日后应对强敌的一张真正底牌。” …… 就在林尘整合资源、默默积蓄力量的同时。 青玄宗别院之内。 长老孙玄正立于一座古朴传讯法阵前,神色肃穆。 阵法光芒闪烁,将他激动而郑重的声音一字不差传回万里之外的青玄宗核心。 “……经过便是如此。” “弟子孙玄以三百年道心起誓,今日洛云城丹比上所发生的一切,绝无虚假!” “丹生丹纹,引动丹劫!此等丹道天赋,堪称万年不遇!” “弟子以青玄宗长老身份,强烈建议宗门高层——不惜一切代价,以最高规格招此子入宗,悉心培养!” “此子若不夭折,将来必成我青玄宗屹立东域之擎天巨柱!” 一旁的剑无双静听汇报,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林尘高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 同一时间。 一份来自冀州、以最高等级火漆封缄的加急情报,被送至珍宝阁大掌柜龟无寿案头。 龟无寿拆开火漆,展开情报仅扫一眼,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猛地迸发出骇人精光。 情报只有短短几行: 【血煞宗冀州分舵,刑罚使冷九,魂灯已于三日前彻底熄灭。】 【分舵主震怒!】 【一支由内门刑罚堂长老‘血屠’带队,三十六名‘血蝠卫’组成之精英追魂小队,昨日已秘密出发。】 【小队人人擅长追踪与神魂秘术。】 【目标,不明。】 龟无寿凝视“血屠”与“血蝠卫”几字,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知道—— 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 客栈之中。 林尘缓缓睁眼,结束了对神丹的研悟。 他将丹药重新封好,贴身收起。 手持那枚翠绿的青玄宗考核令牌,他正准备动身前往别院,与对他颇为赏识的孙玄长老会面。 他知道,洛云城风波已告一段落。 一段全新、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宗门修行,即将展开。 可不知为何。 一股若有若无、毫无来由的危机感,悄然浮上心头。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眼睛,已自遥远的地平线下死死锁定了他。 第四十四章 真的假的? 林尘应孙玄长老之邀,来到青玄宗设在洛云城的别院。 别院之外,林尘居然见到了剑无双。 这让他颇为意外。 剑无双见林尘来了,笑着上前,开口道。 “林兄,你终于来了,孙长老已等候多时。” “有劳剑兄久等。” 林尘也拱手回礼。 剑无双笑了笑,随即带着林尘进入别院。 剑无双再于林尘相见,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不到当初在野外见到的散修,居然有如此能耐。 向前行了几步,剑无双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林兄,那日你所施展的炼丹术,究竟是何传承?” 林尘闻言淡淡一笑。 “机缘巧合,偶有所得罢了。” 见他不愿多说,剑无双只轻轻叹气,并未追问。 转眼便到了静室,孙玄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林尘,他笑着起身迎接。 “林小友,老夫可算是盼到你了!” “快快请进!” “孙长老,晚辈叨扰了。” 林尘行了一礼,便被孙玄引入室内。 坐下之后,孙玄为林尘斟上一杯灵茶。 孙玄表现的很是热情,也对林尘的炼丹术赞不绝口。 他甚至主动向林尘炼丹手法,那姿态,早已不是长辈对待晚辈,更像是与老友交谈。 林尘也未藏私,和孙玄说了一些只有他知道的炼丹手段。 当然,这些都是他从系统那弄的。 他说的不多,却也让孙玄听的如痴如醉。 静室之中,气氛融洽,言谈甚欢。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孙师兄,真是好雅兴。” 林尘闻言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老者正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别院另一位实权人物,执法长老刘坤。 他身后紧随一个年轻弟子,眼神锐利,神色倨傲。 这正是刘坤的孙子,刘峰。 看到刘坤来了,孙玄眉头微皱。 “刘师弟,你不在执法堂理事,来我丹阁有何贵干?” 孙玄开口,语气冰冷。 刘坤并未回应,而是看向林尘。 刘峰同样看向他,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敌意。 此时,刘峰直接开口问道。 “你就是林尘?” 这话问的十分不客气,但林尘却根本没搭理他。 他只是拿起茶杯,向孙玄示意了一下,继而淡淡的喝了一口。 见他如此,刘峰立刻脸色涨红,声音也高了几分。 “我听说你的丹道造诣颇深,真的假的?” “我怀疑你只是靠某些奇技淫巧侥幸引动异象,根本没资格拿我青玄宗的令牌!” “我青玄宗入门资格另有考核,与我比试,你可敢?” 听的这话,剑无双面色一变。 他本想拦着,但刘峰说话太快,根本没拦住。 他是真没料到刘峰居然如此无礼,而且这般鲁莽。 此时孙玄眉头紧皱,冷声开口呵斥道。 “刘峰!这里岂容你放肆!退下!” “哎孙师兄,稍安勿躁。” 刘坤此时抿嘴一笑,接过话柄。 “我觉得峰儿说的不无道理。” “此子毕竟是外来之人,根底难明。” “为维护青玄宗百年清誉,在正式考核之前,对他多加一轮验证,确实很有必要。” 一听这话,孙玄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坤!你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眼光?” “孙师兄言重了。我自然信你眼光。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刘坤淡然一笑,继续道:“我出此言,乃是为了宗门清誉,孙师兄能理解吧?” “你……” 孙玄还想开口,却见林尘缓缓起身,面色平静的看向刘坤。 “可以。” 他居然答应了! 这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怔。 “林小友,这……” 孙玄还想劝,但林尘却对他轻轻一笑,继续喝茶。 见他如此淡然,孙玄虽心中担忧,却也没在说什么了。 又喝了一口茶,林尘才问道。 “怎么考核?” “简单!” 刘峰沉声道:“既然你精通丹道,那我们就比控火!” “丹药,就选二品顶阶冰心丹!” 冰心丹,是二品丹药里出了名的难炼。 丹方中需同时用到烈阳花,与玄冰草。 两种药草属性相斥,想要完美融合,必须一心二用。 而这,恰是刘峰最擅长的。 “好。” 林尘语气依旧云淡风轻,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是考核,总该有点彩头。” “我若赢了,你未来三个月的内门弟子月俸,全部归我。” 刘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沉声应道。 “好!” “但你若输了呢?” “我若输了。” “永不踏入青玄宗半步。” …… 考核在别院公共丹房公开进行。 消息传开,闻讯而来的外门弟子将丹房围得水泄不通。 刘峰站在丹房中央,享受着同门崇拜敬畏的目光,被林尘打压下去的虚荣心再次得到满足。 他瞥向那个依旧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的林尘,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狞笑。 “考核开始!” 随着执法长老刘坤一声令下,刘峰率先动手。 呼! 他手掌一翻,一团绚烂妖异的蓝色火焰自掌心腾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森森寒气,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冻结。 “是玄冰焰!刘师兄的独门丹火!” “第一次这么近看到玄冰焰!” 围观弟子中爆发出阵阵惊叹与喝彩。 林尘却不慌不忙,只平静催动一朵看似朴实、甚至有些微弱的青色火焰。 正是青云真火。 …… 就在刘峰的追随者们准备嘲笑这“平平无奇”的火焰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时,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林尘丹炉下的那团青色火焰,竟在他神识操控下如拥有生命般,缓缓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裂了! 一团火焰,竟裂成两朵! 更让人肝胆俱裂的是 那两朵火焰的属性截然相反! 左边那朵仍是青色,炽热阳刚; 右边那朵却渐转为幽冷的白色,散出的寒气甚至比刘峰的玄冰焰更阴寒三分! 一火双生,阴阳同体! 这……这是传说中唯有丹道神话人物才可能掌握的 阴阳同火之术!!! “嘶!!” 整间丹房瞬间死寂。 所有嘲笑、议论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在喉间。 每个人如见鬼魅,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团分裂双生、气息迥异的火焰,大脑一片空白。 而刘峰在看到那双生火焰的刹那,心神如遭重击。 他引以为傲的玄冰焰,在这极致阴阳二气的压迫下,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失控的迹象,已在他丹炉中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