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风背对大门,正痴痴望着灵草,难掩狂喜:
“快了……再吸四十九日月华,紫灵龙须草便成。届时,我婴血魂丹便……”
话音未落,一股极寒陡然从他脊背蹿起!
古长风浑身汗毛炸立,猛然回头!
正对上一双深邃如古井,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眸。
一个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如同千年凝结的幽灵。
“你……是谁?!”古长风肝胆俱裂。无声无息突破所有禁制?!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就扑向墙边连通全府的警报铜钟!
林尘眼神一冷。
只一瞬,他身形竟后发先至,如鬼魅般拦住去路。剑指直点对方哑穴,此行只为取药,不欲多生事端。
指尖即将触及古长风刹那!
嗡,!!!
脑海深处沉寂的【惩恶扬善系统】,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血光!浓烈如万魂哀嚎、血海翻腾!
冰冷文字轰然刺入眼帘:
【目标:古长风】
【罪行:极恶!】
【为炼邪功化血魔功,勾结血煞宗,取九十九名初生婴儿心头血炼制婴血魂丹,以求突破紫府境!】
林尘的动作凝固了。
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疯狂炸开,九十九名……婴儿心头血?!
他反手扣住古长风脖颈。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滔天杀意!
轰,!
神识再无保留,如烧红钢针狠狠刺入古长风识海!
“啊,!”古长风双眼翻白,口喷白沫,瞬间昏死。
混乱记忆被强行翻搅。很快,林尘得到了答案。
他冰冷的目光,投向秘库角落一面被幻阵遮掩的墙壁。
砰!
幻阵碎裂,厚重石门被推开。
一股浓到极致的、混合着邪异药香的刺鼻血腥味,汹涌而出!
昏暗密室中,一座铭刻狰狞鬼面的漆黑丹炉矗立。
丹炉之下……赫然堆积着一座尚未处理的、由无数微小白骨垒成的山丘。
森然指骨间,隐约可见一只尚未腐烂的婴儿断手。
一抹惨淡月光,正巧从高窗落下,照亮了最顶端那颗细小得令人心碎的头骨。
林尘盯着丹炉下堆积如山的婴儿骸骨。
纵然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如磐石,此刻也感到灵魂深处涌起的刺骨寒凉与滔天怒火。
这些,曾是鲜活待哺的生命!
如今,却成了这披着仙风道骨外皮的魔头冲击境界的炼丹材料!
“畜生!”
两个字,从林尘齿缝间迸出,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一招手,将昏死的古长风如拖死狗般拽出密室,甩在药材库冰冷的地上。
没立刻下杀手。
让这畜生轻易死掉,太便宜!
林尘闭目。
那缕曾探入古长风识海的神识再次涌动。
他搜寻古长风的记忆,将其如同炼狱的经历,凝为无比清晰的影像。
他以此为媒介,将这幕幕令人发指的景象,强横地投射进丹阁所有沉睡学徒与仆役的脑海!
丹阁学徒住所。
一名年轻学徒梦中还在背着丹方,骤然间,梦境被无尽血色吞噬。
他看到:自己敬畏的师尊古长风,竟用一双冰冷的手,从哭泣的妇人怀中夺走襁褓里的婴儿!
紧接着,在阴暗密室中,师尊用一把锋利小刀,面无表情地剖开那小小的胸膛……
“不!!”
学徒惨叫着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淋漓。
同一刻,周围所有学徒都被这骇人的噩梦惊醒!
同样的景象,也在所有丹阁仆役脑中烙印。
呕吐声、惊叫、恐惧的哭嚎瞬间撕破丹阁的寂静!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房间,涌到庭院,每个人脸上都刻着同样的恐惧与憎恶。
望向那曾被视为圣地的药材秘库,眼神里再无敬畏,只剩无尽恐惧。
这场无声的史无前例公审后,林尘缓缓睁眼。
地上,古长风如烂泥般刚悠悠醒转,眼中满是迷茫恐惧。林尘眼神淡漠。
他并指一点。
一缕纯粹、凝练、至阳至刚的青色火焰,自指尖悄然跃出。
《青云功》先天中阶神通,青云真火!
此火,不焚万物,只焚罪恶!
屈指一弹。
青焰轻飘飘落于古长风身上。
没有烈燃,没有惨叫。
在庭院中数十道惊骇目光注视下,古长风罪恶的身躯与肮脏的灵魂,就在那微弱的青焰中无声化作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叮!击杀炼丹魔头古长风,此人丧心病狂,罪恶滔天,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500点!】
提示音于林尘脑海响起。他神色平静,仿佛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林尘步入秘库,取走至关重要的紫灵龙须草,以及那卷记录着“婴血魂丹”的丹方作为罪证。
旋即,他一挥手。一缕青云真火投入那间罪恶密室。
烈焰瞬间点燃这座浸透血腥与冤魂的丹阁!
冲天的火光于深夜猛地撕裂天香郡城的夜幕,将半边天映照得猩红!
这把火,是毁迹,抹去他的踪迹。
更是对这座城中所有藏污纳垢者,最无情的宣告!
……
城主府内院。
“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
城主王德发搂着小妾流着口水酣睡,被急促敲门与下人惊叫惊醒。
“混账!鬼叫什么!”他披衣开门,满脸不耐。
“城主……丹……丹阁走水了!”下人颤抖着指向远处的冲天火光。
王德发顺指望去,待看清那方向,睡意瞬间吓飞,脸上血色尽褪。
“什么?!救火!快救火!古大师呢?!”他一把揪住下人衣领急吼。
“不……不知道……火太大……没人能靠近……古大师……没了……”
“没了?!”王德发眼前一黑,竟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丹阁没了能再建,没了能炼延寿丹药的古大师,是天大的损失!
他连滚带爬站起,也顾不上火势了,嘶声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丹炉炸了!谁敢乱说半个字,格杀勿论!”
……
城西大营。
副统领周奎同样被那异样的火光惊醒。
当确认起火处竟是城府重地丹阁,防卫比军营更森严时,他心中恐惧达至顶峰!
孙家!
丹阁!
下一个……必然就是自己!
那暗处的敌人,比想象更可怕!
他再无半分犹豫,冲进营帐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催动代价极大的秘法,向远方冀州的血煞宗分舵发出了求救讯号,如同在发送他自己的催命符!
……
黎明微熹。
林尘带着一身夜露与淡淡烟火气回到听雨小筑。
厅内,李长青、李瑶、柳轻眉一夜未眠,望眼欲穿。
见他推门而入,安然无恙,三人脸上同时涌起如释重负。
“恩公!”
“师兄!”
林尘朝他们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已备好丹炉的李瑶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株药材。草叶流淌氤氲紫光,根须如龙须般飘逸。
递给李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药材齐了。”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