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让陆凝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你这表情,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啊。”
“也没有早很多。”莫苏勒轻笑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
“你都没见过她,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凝难以置信地追问。
莫苏勒的表情严肃起来,严峻的侧脸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一开始和亲队伍出发时,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分析道,“云靖的玄甲卫和金羽卫都是守护皇城的精锐兵马,皇帝派出这样精锐的队伍护送公主给足了排面,可他们却始终都在加快行进的步伐,即便是公主病重也要记着赶路,在此之下,这位公主别说是没脾气,甚至连一点异议都没有。”
“尤其是安踏公主突然昏厥的那次,”他继续道,“这支精良的队伍竟是连随行的军医都没有,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马车中的人的死活。”
“他们要做的,不是保护公主的安危,而是让公主死在外面,越远越好,最好是出了关,这样一切的罪责都可以扣在蛮族的头上,就连出兵的理由都有了。”
“即使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有怎会送来成为政治牺牲品。”
陆凝只想到了公主的身份这一点,却不曾想在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和亲本就是要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去牺牲,但用另一个无辜之人替换本来的人更可耻啊,这个狗皇帝果真阴险。”
“无论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莫苏勒看向公主的马车,目光深邃,“我们都要在到达王城之前保护好她。”
“我知道了,”陆凝拍拍胸脯,故作轻松地说,“你放心,本神医出马,绝对药到病除。”
莫苏勒扬眉宠溺地笑了笑,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陆凝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那神医也是要罩着我啊。”
“喂喂喂,”陆凝红着脸推开他,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在外面,你收敛点啊。”
“不要。”莫苏勒故意又靠近了些,手臂一勾将人带到怀里,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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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们该启程了。”
一听到这话,安踏公主上一秒还在和婢女嬉笑的面容瞬间失落了下来,她不舍得攥着手里刚摘的野花,第一次发出了些许抗议。
“可这不是刚刚才休息吗?你们一直骑马也累了吧,休息到明日再出发不可以吗?”
“公主殿下……”张将军看了看天色,神情阴沉。
陆凝大步走来,挡在安踏公主身前,“公主身体孱弱,今日不能再行进了,张将军吩咐所有人原地休整吧。”
张将军眼中满是轻蔑和不耐烦,上下打量着陆凝,“怎么又是你?云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还有十日便能到邶鸣关了,”陆凝寸步不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张将军现在确定要不顾及公主的身体?要不然你去前方的镇子上找个大夫来瞧瞧,看看公主的身体还能不能受得了这种行程。”
她提高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再说了,公主这是在体谅你们,还是说你们根本不在乎公主的威严?”
张将军顿时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咬牙道:“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等他走远,安踏公主悄悄拉住陆凝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钦佩,“陆大夫,你可真厉害。”
“没事,”陆凝柔声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出了关,他们就不会再管着你了。”
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陆凝从身后拿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腿,安踏公主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没这个本事,”陆凝笑着指向远处的篝火,“是莫苏勒烤的,他手艺可好了。”
安踏公主突然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和那位狼王是夫妻吗?”
“啊?不是,不是,”陆凝连忙摆手,耳根微微发红,“你搞错了。”
“如果不是夫妻的话,那你俩就是爱人吧。”安踏公主歪着头,小口啃着鸡腿,笑得像只小狐狸。
“额,这个,也不能算是吧。”陆凝感觉脸颊发烫,不自在地别开脸。
爱人。这个词她从来都没有幻想过,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也不期待爱情,而对于莫苏勒,从前是敌人,后来是伙伴,现在呢?现在是什么?她没办法将他放在一个合理的位置上。
“我都看得出来,”安踏公主轻声道,目光落在远处莫苏勒的身上,“他对你不一般。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啊。”陆凝捏了捏她的脸,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八卦?那是什么?”安踏公主歪着头问,一脸天真。
“啊,没什么,”陆凝转移话题,突然神色认真起来,“公主啊,你就没想过逃跑吗?”
这么久以来,陆凝看得出来这个被伪装成公主的女孩的成长,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郁郁寡欢,到现在逐渐接受越来越坚强,或许是同病相怜,她明知道不该管这些闲事,可难免会生出恻隐之心。
安踏公主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若是我逃了,你们怎么办啊?”
你们?她担心的竟然都不是自己吗?
“我虽然懂得道理不是很多,但我知道,和亲是牵扯两族关系的,不是我不想,就能逃得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若是我逃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是你们还是玄甲卫呢,恐怕到时候又要爆发一场战争,打起仗来可是会死很多人呢。”
「怪不得,怪不得她就算是伤心过度不饮不食,都没想过逃跑。」
陆凝心中一痛,看着公主稚嫩却坚毅的侧脸,一股酸楚涌上心头。这个被推出来送死的女孩,竟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更懂得责任与担当,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却还在为着别人着想。
“哎呀,没事的,”陆凝揽住她瘦弱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温暖,“其实蛮族也没有很糟糕啦,你可以靠你自己的能力达成和平,能做很多很做事情呢。上一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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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的公主荼茶公主,不就是靠自己的能力扶持了三代可汗,维持了长达三十年的和平嘛,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安踏公主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就算了吧,我可没有荼茶公主那么厉害,只要能平安活着,也就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陆凝却觉得,她能做到更好,女子本就能顶半边天,只是现在缺少了些勇气而已。
“做好准备吧,等出关后,就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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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砂砾,掠过塞城高耸的城楼,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蛮荒之地的古老歌谣。陆凝站在垛口旁,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黄土与自由气息的空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袖袍被风鼓动,猎猎作响。
她望着那支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地间一道模糊黑线的云靖送亲队伍,嘴角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可算是把这群祖宗送走了啊。”她低声喟叹,阳光洒在她略显清瘦却神采奕奕的脸庞上,映亮了她回到这片熟悉土地上的轻快与愉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闷而富有节奏感的声响,那是马蹄踏在沙土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迅捷如雷。
陆凝回头,只见一支精锐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到城下,当先一人,正是阿纳芹娅。她一身玄色轻甲,肩披狼首吞肩铠,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狂舞,如同燃烧的火焰。她身后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军旗,在塞城旷野的风中恣意舒展,剽悍逼人。
“王上!”阿纳芹娅的声音清亮高昂,她勒住战马,矫健地翻身而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她带来的那队骑兵也随之齐齐停驻,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肃杀,只有战马偶尔喷响鼻息。
“嗷呜!”
一声狼嚎先至,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风一般地蹿了进来,直奔莫苏勒而来。
陆凝从马背上跳下来,兴奋地大喊,“布鲁图!”
只见那灰色的巨影下一刻便冲过来,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马车周围的侍从看清那灰色巨影后皆是大惊失色,那分明是一头比成年男子还大上许多的灰狼,但它却并不是冲着这些所谓的“食物”来的,而是正摇着尾巴,用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陆凝的怀里乱蹭。这场面,别提有多诡异了。
见到此情此景,敕拓使团为首的那位脸色铁青地勒住马缰,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那支兵马,最终落在莫苏勒身上。
“狼王这是何意?可汗的命令,是只许狼王一人作为使者,护送公主前往王城!”
莫苏勒慢条斯理地换上了自己的黑色战马,目光掠过使者,投向更遥远的敕拓王城方向,语气漫不经心,却很是强势,简短的几个字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自然是保证公主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