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被突然闯入的陆凝吓得尖叫,“啊!你是谁?”
“小声点,我是大夫,”陆凝已经搭上公主纤细的手腕,指尖感受着微弱的脉搏,“快让你家公主躺平,保持呼吸通畅。”
“啊,好好。”婢女手忙脚乱地帮忙调整公主的姿势。
张将军“锃”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陆凝,“大胆的蛮族人,竟敢擅闯公主马车,看我不斩了你!”
“铛!”一柄弯刀架住了他的剑。莫苏勒不知何时已站在马车前,眼神冷厉如刀。
“狼王,你这是何意?”张将军面色铁青,持剑的手微微发抖,“这才走到一半的路,露出本性了吗?”
莫苏勒寸步不让挡在马车前,顺手将帘子也拉了下来,阿通等漠上青的一行人也悄无声息地围在了玄甲卫之后。
“为何不让大夫进去查看?你也不想公主出事吧。”
“她是蛮族人,蛮族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张将军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蛮族人都面露不满,唯有莫苏勒还保持着体面,“无论好坏与否,都不是你们的问题,将军又何必这样执着呢?”
是的,不论安踏公主是否能被陆凝救治好,责任都不会是云靖那一方的,使团首领最先明白了莫苏勒的意思,焦急地拉住他的衣袖,“狼王,你这样做,是要陷敕拓与危境啊。”
“无论何种结果,”莫苏勒甩开他的手,“都有我一力承担。”
张将军眼中杀意更盛,剑尖微微抬起:“如若我不同意呢?若我非要将那个蛮族丫头抓出来惩治呢?”
莫苏勒也不多与他废话,缓缓抬刀,利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便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马车内,陆凝正在迅速诊断,她轻轻翻开公主的眼睑,又查看了脉象,询问道:“你家公主这几日都吃些什么?”
婢女抹着泪,声音哽咽,“自打出了京城,公主便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以泪洗面,已经好几日没好好进食了。”
“她这是郁气结心,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昏厥,”陆凝从药囊中取出银针,扎进腕间的穴位,“你出去叫他们烧些热水来,要快。”
“好。”婢女慌忙下车,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片刻后,随着一声轻咳,安踏公主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婢女端着水盆回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吓得水盆差点脱手,“公主!你对公主做了什么?!”
“淤血吐出来了,”陆凝冷静地收起银针,用湿帕轻轻擦拭公主的唇角,“她没事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安踏公主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虚弱地问道:“是,是你救了我吗?”
陆凝按下她挣扎着要起身的身体,示意她少说话修养,快速写好药方递给婢女,“等到了前面的镇子上,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吧,按时服用,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当晚,车队在一座繁华小镇休整。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陆凝漫步在街道上,欣赏着街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鼻尖萦绕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无论是去京城还是离开京城,都在匆忙的赶路中,这还是第一次能慢下来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说起来还要感谢安踏公主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呢。
「这个镇子还意外得不错哎,适合养老。」
她心想着,顺手在路边小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第二天清晨,她正坐在客栈里喝着热粥,玄甲卫已经整顿起了出发的行囊。
“这就要出发了?不是说体谅公主的身体多住一段时间吗?”陆凝蹙起眉,喊住路过的侍从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那侍从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如实回答,“张将军说已经休息一日了,可以出发了。”
陆凝翻了个白眼,放下粥碗:“这人脑子不太对吧,拿公主的身体跟他们这些行伍之人相比啊。”
当然,她的抗议是无效的,最多是多争取了吃一顿午饭的时间。
出发前,陆凝突然想起什么,转向一旁拉着曾书凌的小芝,“对了,小芝,再往前走就能路过寻阳镇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有我们在,那男人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些落下的东西吗?”
小芝眼神闪烁,手指绞着衣带:“不必了吧,现在跟着这么多人,不用因为我耽误时间的。”
“哦,也好。”陆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几日后,陆凝例行检查公主的病情时,在马车里的小盆栽的泥土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药渣。
“公主殿下,”她晃了晃手指,展示着指尖上黑色的残渣,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又将药倒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位安踏公主倒是并不像那种目中无人的权贵之人,很是平易近人,甚至陆凝还发现了她一些调皮的小毛病,不爱喝药就是其中之一。
安踏公主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啊,怎么会,我一滴不拉都喝完了的。”
“哦?”陆凝顺手从座垫下摸出一个湿漉漉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渍,“那这是什么?”
“陆大夫,”安踏公主泫然欲泣,眼角泛红,“这药真的好苦,我实在是喝不下去啊。”
“喝不下去也要喝,”陆凝板起脸,吩咐小芝将新熬好的药拿过来,“不喝你的身体好不了,越往西北走气候越不好,再加上这一路的颠簸,你受不了的。”
“我的身体没事,真的没事。”安踏公主连连摆手,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魔鬼,紧靠着车厢将自己缩起来。
陆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公主殿下,你要知道,关心你身体情况的并不只有我,若是被他们发现,那位张将军可是要将我剁成肉泥的啊。”
“啊?”安踏公主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也多了些愧疚,“这么严重啊,那,那我喝,我好好喝。”
陆凝露出胜利的微笑,将药碗递到她手中:“哎,这就对了嘛。”
看着她捏着鼻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灌下药汁,陆凝心中却有不少疑惑慢慢升起。
“陆大夫,这敕拓是个怎样的地方啊?”
安踏公主的声音从马车帘后传来,轻柔得像一阵风。陆凝勒马靠近车窗,看到一双好奇的眼睛,这双眼睛很好看,已经从前几日的死气沉沉逐渐变得有了光彩。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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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呢?”陆凝思考着如何向一个即将远嫁异族的少女描述那片土地,“很复杂,和云靖一样有个最高统治者,在这之下分为王族和五大藩王。”
她顿了顿,整理着思绪,“我其实也没去过太多部落啦,但我所在的部落是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草原很辽阔,天空比这里看到的要蓝得多,夜晚的星星也特别亮。”
安踏公主纤细的手指掀开车帘,指向远处骑马的高大身影,“外面那个就是你所说的藩王之一吧。”
“是啊,他是狼部首领。”陆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逐渐温柔,莫苏勒正与玄甲卫将领交谈,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仿佛一尊移动的铜像。
安踏公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我听闻狼部是敕拓最凶残的部落,他们烧杀劫掠,各个都是狼的化身,食人肉,饮人血。”
“额,这个,”陆凝差点被口水呛到,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误解,忍不住笑出声来。
「谣言害人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啦,我在狼部住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们吃过人。”
“不是这样的吗?”安踏公主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陆凝想起自己最开始被抓取做奴隶时的恐惧,不禁莞尔,“起初我也是听了这样的传言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在那里生活久了,却发现他们都是一群很平凡的人。”
她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柔和,“他们和云靖的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普通却又美好的生活。”
“那王城也是这样吗?”安踏公主追问,手指紧张地攥着窗帘。
“这个嘛,”陆凝想起王城中的那些权力倾轧,那些暗流涌动的阴谋诡计,轻叹一声,“有些复杂,等我之后有机会再讲给你。”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陆凝将自己缩在莫苏勒宽大的衣袍中,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之上烤着的那只兔子,乍一看像是在期待美食,实际却是心不在焉地想这些什么。
“在想什么呢?”莫苏勒递来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陆凝接过烤肉,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在构思一个伟大的猜测。”
“要不要说给我听听?”莫苏勒眼中带着笑意,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
“我觉得她或许不是真正的公主。”陆凝直视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何以见得?”
“那日我给她急救,发现她手上有很多茧子,”陆凝回忆道,眉头微蹙,“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之人该有的手。而且经过这几日的诊治,她好像并不习惯旁人伺候,甚至说她有些照顾别人的下意识举动。”
她咬了一口肉,细细咀嚼,“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些?”
“而且陪嫁的婢女肯定都是些长时间跟着公主照顾的人,可他们俩表面看着主仆情深,实际上那个小婢女连公主有什么忌口都不清楚。”
“所以,要么真正的公主并没有传言中那般金尊玉贵,要么她就不是真正的公主,”陆凝擦了擦嘴,目光锐利,“我更倾向后者。”
莫苏勒的表情告诉她,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