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萧行雁无情拒绝:“司刑寺忙死了。”
看薛崇锦这么爱开宴会的人,这段时间素面朝天,甚至连正儿八经的饭都很难吃好,最近瘦了有五六斤,连棱角都清晰了些。
“哎!”薛崇锦扼腕叹息,再次确认:“真不来吗?我们福利还算好的耶!”
“不去不去。”萧行雁上了马车:“走了,咱们去看看那群人。”
……
萧家。
萧行雁和薛崇锦到关押着几人的柴房时,这几个人正在相互攀咬。
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顿时都沉默下来。
薛崇锦挑眉看了他们几眼:“呦呵,挺热闹。”
“阿嚏!”萧行雁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此处阴暗干燥,空中飞扬的灰尘都让照进来的光形成丁达尔效应了。
萧行雁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鼻子:“说吧,猜猜为什么被抓过来?”
几人有些沉默,其中那个领头的长的有些白净的男子盯着萧行雁开口道:“按律来讲,萧大人不能抓我们。”
话音刚落,萧行雁眼角就微微下垂,嘴角勾起来:“按律来讲,你们也是要被下大牢的,如今不过是被绑在我家柴房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为首的男子抬头看向萧行雁,咬着牙有恃无恐地笑道:“萧大人没有证据吧?没证据就把我们抓起来怕是也触犯了律法,我们可都是有户籍的平民,可不是卖身到你家的下人。”
一阵穿堂风吹过,将屋里的灰尘全都糊到了这人脸上。
“呵……”萧行雁冷笑一声:“看来还是个惯犯,连唐律都被得一清二楚。”
难怪都说有些犯罪的人正是对律法一清二楚的人,因为过于熟悉才会钻漏洞,律法对这些人的威慑力几乎为零。
男子看着萧行雁,正要说什么,却见萧行雁身边那人上前一步,蹲了下来,捏着他的脸转着看了一圈。
看完,还没忍住,撇撇嘴,冷嗤一声,转头对着门外喊道:“白霜,你进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门外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男子神色不动,似乎是从来不曾认识白霜一般。
看到眼前人的反应,白霜的少女心事彻底破碎了,她抿了抿唇,看向萧行雁:“是他!”
薛崇锦冷笑一声:“看来那就是了,雁娘,借你家几个人,我要把他们押到司刑寺去。”
几人一慌,男子看向薛崇锦:“你们没证据,不能随意将我捉走。”
薛崇锦眉眼弯弯,朝着几个人灿然一笑:“我就是来这儿查案的。”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龟符。
男子一慌:“不可能!”就算武曌当政后改善很多,但时下女子依旧将名节看重的很,他一向是靠着暧昧去骗钱的,那些女子怕是连家中都不好说,怎么可能会报官?!
薛崇锦撑起下巴,似笑非笑道:“不然我一个大理寺的人,这个时候来这儿干嘛?不是查案,难不成是来吃茶的不成?”
若是神都本地人,大约都知道萧行雁和薛崇锦两人私下关系是极好的,去对方家里吃茶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然而这几人行诈多年,大都是四处流转的,并不固定在某个地方,因而对两人的关系并不了解。
薛崇锦此言一出,几人便慌了。
其中一个更是没忍住在屁股底下洇出一片腥燥的臭气:“我招!我都招!”
“我们不该骗人……”
“哦。”薛崇锦反应淡淡:“我没问你这个。”
“……”那人闭上双眼,瑟瑟发抖:“我不该,我不该杀人!我错了,那年我不小心把她弄死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何况那就是个乞丐!我不是故意的!”
“砰——”
门被狠狠推开,砸到墙上。
门口,白鹭逆着光站定,神色狰狞,随手从旁边抽了一根手腕粗的柴,直直冲着这人就要砸去。
“冷静!冷静!”
众人七手八脚连忙栏人,卸柴火棍的卸柴火棍,抱住人的抱住人。
“白鹭!白鹭!”萧行雁忙不迭喊道:“他们会付出代价的!你先冷静,冷静!”
白鹭穿着粗气,双目通红地望向刚刚自白那人,浑身衣裳在刚刚挣扎中松散了不少:“是不是天津桥下那个乞丐!”
这人刚刚险些没了命,此刻吓破了胆,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白鹭一个用力,差点就从薛崇锦怀中挣脱出来。
那人一哆嗦,整个人瑟缩起来:“……是,是天津桥。”
“啊!!!”白鹭一个猛冲,挣脱了薛崇锦的束缚,朝着那人冲去,手里不知何时又从地上拾起了那根柴火棍,冲着人的脑袋就狠狠挥去。
“白鹭!”萧行雁连忙喝道。
棍子堪堪停在这人头上方不过一寸处。
白鹭喘着粗气,整个人泣不成声。
“混蛋……”白鹭垂着头,手死死握着柴火棍:“混蛋!!!”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乞丐的命更是一文不值。
白鹭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人会把乞丐的命当命。
但是……
白鹭脸侧划过两行清泪:“你凭什么随手就取走人的性命!那是条人命!你这个畜生!”
看着白鹭的样子,萧行雁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白鹭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将柴火棍用巧劲儿夺了过来。
“律法会让他受到惩罚,就算你信,起码别让自己因此受什么灾。”萧行雁看了这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嫌恶:“还未定罪之前,他们确实是武周百姓,真出了什么事,你我都得担责。”
“你说了,他们是畜生。不要因为几只畜生,让自己脏了手,毁了自己下半辈子。”
白鹭缓缓放下双手低垂着头哽咽起来:“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
她终究下不去手。
哪怕她在心里模拟了千遍万遍,可真要下手时,她发现他做不到。
“我是个懦夫……”白鹭嚎啕大哭起来:“我连报仇都做不到!”
“不是。”萧行雁突然开口:“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接受自己无能的,才是懦夫。”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人就是当年的杀人凶手?”薛崇锦突然开口:“人,我们应该已经抓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白鹭在萧行雁的安抚下,情绪总归是冷静了些。
“几日前我就盯上他们了,”白鹭红着眼眶:“他们当初应该也是想坑骗我,只是大人当时叮嘱过我,这几个人没能骗到我。”
“原本今日我是想趁他们出城,把他们捉起来逼问一番的。”白鹭动作一顿,偷偷觑了萧行雁一眼,见人没有怪罪的意思,才继续说道:“只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他们出城,我才又回来,听说他们被捉了起来,一路打听着,才发现原来是大人将他们捉了回来。”
“……”薛崇锦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个人在神都诓骗了不少人,此番也多谢雁娘。”
“话说,”薛崇锦神色复杂:“雁娘,你就算了,怎么你手底下的人也……”
萧行雁这边每个人都这么擅长追踪,显得他们大理寺真的很废物。
“白鹭原本是乞丐,私下也收钱办事替人查些隐秘的事情。”萧行雁看向薛崇锦:“你若也想找出人才来的话,也可以去天津桥下寻一些,总有沧海遗珠的。”
她刚说罢,白鹭就看向刚刚承认杀人那人:“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去杀她?”
这人喏喏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当年我也是无妄之灾!”
“是我不小心听到有人密谋,那几人原本要杀我,却临时变了主意,让我试药……我当时也是为了活命!”
“我没敢吃,所以把东西都给了乞丐……”这人突然激动起来:“我借此送了那些乞丐好多吃的,他们因此多活了多长时间!不能怨我!”
“放你爷爷的狗屁!”白鹭揪起他的衣领,脸色有些狰狞:“你想活命他们就不想活命吗?!”
这人手脚被紧紧捆住,一动不敢动,只唯唯诺诺说些没用的话:“我错了,我错了……”
看着这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白鹭心中火气更甚。
可理智到底归笼了,她一把把人扔在地上。
萧行雁说的没错,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不过只能解她一时之恨,她后半辈子说不定就要和牢狱绑定了。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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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人到了狱中,随意打点下人,让他“畏罪自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白鹭看向萧行雁:“大人……”
萧行雁挑了挑眉:“想明白了?”
“嗯。”白鹭闷声闷气的:“往后可能还要麻烦您。”
萧行雁笑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白鹭心中一跳,抬头看向萧行雁,却见对方笑意盈盈看着她,她一颗心随着跳动也缓缓安定下来。
“行了行了,在这么个地方说你们也不嫌,人我先带走了,雁娘,先借你家几个人!”薛崇锦有些嫌弃的看了这几人一眼。
因为刚刚这人不小心被吓尿的原因,旁边的几人身上多多少少沾了秽物,好不恶心。
薛崇锦一脸嫌弃:“咦……”
“对了,你们背后究竟有谁?别说什么都没有,反应这么快,玩儿这么大,你说后面没人,你自己信吗。”薛崇锦抱臂看向这人。
几人不说话,原本为首的男子只觑着几人,一言不发。
萧行雁打量了这人几眼:“……咦?”
男子略略紧张地看向萧行雁。
“你……”萧行雁缓缓开口。
男子身体又紧绷了些。
“你有洁癖?”萧行雁看着男子笑了笑。
“……嗯。”男子略略松了一口气。
“你是女子?”萧行雁继续笑着看向他。
“!!!”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男子’微微移开目光,眼神不由得有些闪烁。
萧行雁笑了笑,半蹲下来看着她:“你难道之前没了解过,我书画一绝,画人更是相似。”
“萧大人不必诈我。”她声音硬邦邦的。
“谁诈你了?”萧行雁似笑非笑:“你知道我观察过多少人,练过多少人体吗?不至于连这点差别都分不出来。”
“虽然伪装的很像,但是你忽略了几点,女性的盆骨略宽,带着腿部线条也与男子多有不同,走势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虽然知道在场的众人大概也听不太懂,但萧行雁还是没忍住解释道。
萧行雁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摸到耳后时笑了笑。
“是这里吧?”说着,她用力一揭,一块假皮便掉了下来。
这人脸部线条便略微有了些变化,棱角稍少了一些,多了些圆润,只是五官也还是英气的。
几人嘴巴微张,尤其是白霜,一颗心更是快碎成八瓣儿了。
“你不是男子!”白霜惊鸣出声:“你都不是男子,你还骗我感情!”
见被揭穿,这女子也不装了:“就是因为我不是男子,我才不会投入真感情。再说了,我都骗你了,你还在乎我是男是女吗?”
众人:“……”说的好像也没错。
白霜没忍住哽咽出声。
萧行雁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拍了拍白霜的肩膀:“节哀。”
“……”
薛崇锦不由得微微侧目:“你好会安慰人。”
“?”萧行雁抬起眼:“阴阳怪气?”
薛崇锦笑笑,看向地下几人:“说吧,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几人便又不吭声了。
“我外祖母乃是圣人,谁能大得过我去?”
几人还是一言不发。
萧行雁挑挑眉:“看来背后的人权势比你还大,做个排除法,魏王还是梁王?”
薛崇锦嘴角扯了扯,露出点有些森然的笑意:“是不是,带回去盘问一翻不就知道了?”
“是梁王殿下。”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萧行雁挑挑眉:“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那人深吸一口气:“有次我见到他时,从他身上摸下一个香囊,内衬里有梁王殿下的印信。”
其余几人登时对这人怒目而视:“混蛋!”
这人移开目光,冷笑一声:“替他做了这么多事,没见到我们拿的什么好处,一块萝卜在我们前面钓了那么长时间,当我们是驴子吗?”
几人刚统一战线没多久,顿时便又土崩瓦解。
萧行雁看向薛崇锦:“你的意思是说,一整个大理寺追查这么久,都没找到这么一堆人?”
薛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