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行雁噎了一下,正巧找的帮忙押送人的侍从也到了,薛崇锦恶声恶气地对着地下几个人道:“走了!”
萧行雁目送人离开后,才缓缓转头看像白霜和白鹭二人:“有什么事现在去找人说。”
“?”
白鹭率先反应过来:“多谢大人!”
白霜还懵懵的:“什么?”
白鹭拽了她一下,朝着薛崇锦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了!”
白霜这才恍然,看向萧行雁郑重道:“多谢大人。”
……
梁王府内,武三思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萧!行!雁!”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自从武三思被废之后他身边侍奉的人许多都被他赶走了,此时此刻,屋里更是寂静的可怕。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武三思猛的抬头,到门口迅速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赫然便是那日在叶芜家门口笼络商户,暗中挑拨人的男人。
“大人,”这人低垂着头,恭敬道:“消息已经散布的差不多了,那几家有问题的人也成功借着萧行雁的名头和营缮监搭上线了。”
武三思嘴角扬起一抹狞笑:“好!好好好!此番事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男人谄媚的笑了笑:“多谢殿下。”
……
“阿嚏!阿嚏!!”萧行雁连忙拿帕子捂住口鼻:“怎么回事,今天一直打喷嚏。”
“我猜大约是受凉了。”白霜替萧行雁拿来热好的姜汤:“大人,您昨夜怎么又半夜出门?”
萧行雁:“……没灵感了?”
白霜:“……”
“这个理由您已经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白霜从一开始的敬佩到现在的麻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好在这些日子天也渐渐暖和了,大人您夜间出去也不会凉到。”
“唉,没办法呀,营缮监太忙,连画都没办法好好画了。”
天枢建造看起来似乎任务量不大,可每一处花纹每一个细节,都要她过眼,尤其是从图纸到落地的过程,萧行雁这段时间看模具看的眼都花了。
“对了,前段时间那群人怎么样?”萧行雁这说的就是之前那些搞杀猪盘的了。
“有几个在狱中吐露了实情,这几人怕是要在狱中过许多年了。”
萧行雁没忍住叹道:“真是可惜了,好歹也算劳动力,这样在狱中白吃白喝的。”
白霜:“……”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人现在应该不缺钱了才是,可有的时候依旧省的要命。
“狱中条件艰苦,他们在里面绝对要受不少苦。”白霜把姜汤塞到萧行雁手中。
碗里的姜汤一晃,萧行雁盯着微澜的姜汤,狠心一闭眼,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一口气喝完,她把姜汤放到旁边的桌面上,整个人瘫在床上堆起来的软枕上:“你说的也是。对了,那几人在狱中也吐露了实情,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了,神都中也有些被骗的女子,运气好些的被家人发现后,暂时留在家里,不好的逐出家门,甚至被打死的都有,这段时间你去和白鹭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人拢起来,安置一下——这汤非喝不可吗?”
话题转折地突兀,白霜却是早就习惯了,她走上前将碗收起来:“大人你什么时候风寒好了再说吧。”
萧行雁:“……我这是积劳成疾。”
白霜:“大人您真爱开玩笑。”这几天萧行雁病假不断,在家歇了许多日子了,要不是每天晚上萧行雁都要坚持半夜出去走一圈,受点寒气,恐怕病早好了。
萧行雁没说话。
白霜摇了摇头,拿着碗出去了。
待到白霜离开,萧行雁才松了一口气,把叶芜今日递给他的账本和消息全都又拿了出来。
【有异动,张保昨日从梁王府上出来,今日不少账单上不合格的人突然就搭上了营缮监的线,据说还是得了你的授意,如今民间都在传,我们二人是彻底闹崩了,所以你才又去找了其他商户合作。】
萧行雁皱了皱眉。
天枢是个代表性建筑,自然紧要的很,萧行雁心中也看中,若是天枢出了问题,她免不了要吃挂落。
她沿着床边坐起来,从床边的暗格里把账本取出来,仔细又去看了一遍叶芜圈出来的名字。
孟弘毅、贾茂材、喻桓……
这几家似乎恰好又是在叶芜门口的那几个人。
萧行雁:“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喃喃片刻,迅速起身穿上衣裳:“白霜,去通知周四娘套马备车,我去营缮监一趟。”
白霜刚把碗放好出来,闻言愣了愣:“大人,您今日不是请了病假吗?”
“临时有事。”萧行雁道:“我得回去一趟。”
白霜点点头:“衣裳我已经在您房中备好了,就在架子上挂着……”
“好。”萧行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远不到下值的时间:“你先去叫马车吧。”
白霜:“喏。”
……
太阳当空照,萧行雁趁着官员还没下值,迅速跑到营缮监内。
“王主簿,我看咱们这里临时换了供应商?”
对方一愣,有些犹疑起来。
先前那群人来说是萧行雁让他们过来的,他心中不大乐意,便甩了点脸色,不会是萧行雁来找麻烦了吧?
“……是?”
见他确定,萧行雁点了点头:“我能看看账簿还有勾检记录吗?”
“好。”王主簿平时不算特别拔尖,也是老好人的性子,上次若不是那群人拿来的东西太过次了,他也不会冲着人甩脸色,萧行雁此时有疑问,他心中虽然忐忑,但还是拿出来了记录。
萧行雁拿起帐篷一看就先皱了皱眉。
“价格不对呀。”
王主簿心中一跳:“您是觉得价格太低了吗?”
萧行雁没说话,又拿出勾检记录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这么次的东西……”
王主簿心中跳的更厉害了:“或者我直接把上面的再改改?”
谁不知道萧行雁如今正得圣心,总归这些东西虽然次了点,但挑挑拣拣也能用,若是萧行雁想吃点回扣,此事上面大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行雁将东西推回去:“不用。”
“那您的意思是?”王主簿还想问什么,就见萧行雁转身就朝着少监的值房走去。
他伸着尔康手,终究没能留住萧行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
“程少监!”萧行雁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程少监手一抖,茶水便被打翻了,全撒在自己胡子上。
“哎,哎哟喂!”程少监心疼的看着自己被撒了的茶,这是今年刚从浮梁运来的新茶,贵的要死,也就今日他才舍得拿出一点点来尝,萧行雁这一吓,这茶几乎都被撒掉了,只剩最后一个根。
他看着茶惋惜,萧行雁却迅速冲过来,一拍桌子,急急道:“少监,这几日购入的材料怎么这样子差?!”
程少监愣住了,他手里攥着胡子没忍住手一抖,狠狠扯了一下,掉了两根下来。
程少监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来,失声尖叫:“什么?!”
他也激动地站起来:“这不是你说要他们家的东西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萧行雁大声道:“我用的东西全都是从叶芜那里搞的,至于营缮监的,不是一向是由营缮监亲自把关吗?!”
程少监看着萧行雁无比真挚的眼神,一时间脸上浮现了懊悔、自责以及愤愤不平:“哎呦哎呦!老朽被骗了!!!”
他顿时红了眼眶,颤颤巍巍想要去扶萧行雁,又猛然发现对方是个小娘子,连连收回手来扶住旁边的架子:“萧大人,那群人跟我说是你嘱咐他们来找你,又说你和叶家小郎君闹翻了。”
萧行雁:“干嘛咒我们?”
程少监一噎,没想到萧行雁压根不接他的戏,重点还全歪了:“……这不是,外面都在传。”
萧行雁没忍住语重心长道:“外面那些话不可信,坊间传闻无凭无据的,咱们要随便信了,又传出去,与村头嚼人舌根的无赖有什么区别?”
大嘴巴爱传八卦的程少监:“……”
“不过现在重点是怎么把这些东西退回去!还得查清楚到底是哪个鳖孙子来污蔑我!”萧行雁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程少监心里也啪啪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
他讪讪道:“哎呦,这你放心,碰上这种事儿,咱肯定要查清楚!那几个商户搞这些,胆敢欺骗咱们,这也是要问罪的!你放心,老朽竟然查个明白,还萧大人一个公道。”
萧行雁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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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感激:“多谢程少监了!哎,你不知道我今日在家里听说这事儿,连药都没来得及喝下去便跑出来了,生怕有人误会我!”
程少监没忍住抹了抹汗:“哎呦,这怎么能误会你?”
萧行雁故作虚弱地咳了两声:“那我便先回去了。”
“哎,萧大人慢走啊?”程监作挥了挥手,待人出去后脸又沉了下来:“该死,该死,该死!这么大的纰漏,那几个商户竟敢这么骗我?!”
他眼神一转,心中有了主意,连忙坐在桌案前开始写起来。
……
萧行雁状似安心地留了一个虚弱的背影,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她迅速买了刚刚那副又急又虚弱又激动的模样,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走了走了,阿婆,咱们回家!”
“喏。”
萧行雁掀开马车帘子,微微朝后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程少监平时性格虽然懦弱无大用,但是甩锅的能力是一流的。
她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因此事过来,又大嗓门地几乎是昭告了所有人,这锅必然甩不到她头上。
这么算起来,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能甩锅的人就不多了,太原王氏家族庞大,在朝中根深蒂固,哪怕武曌早就削弱了世家,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他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至于另一个,武三思那点事儿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哪怕他再姓武,往后也就那样了,他本身能力也不出众,于仕途一道更是再难寸进,而且听说这人最近甚至开始吃丹药进补,身子大不如前。
这位程少监虽然能力平平,但在大局是上看得到是清楚,这次甩锅大约也会朝着这个方向甩。
想到这里,萧行雁嘴角没忍住微微一勾。
狗东西,敢陷害她,多少也得让他尝尝反噬的滋味。
……
萧行雁虽然在养病,可每天的工作依旧是由人雷打不动的送到萧府上去。
那几个假借人名义的商户被撸下来之后,天枢的建造依旧在稳步推进。
候鸟迁飞,蝉鸣喧嚣。
八月份的时候,天枢建造完毕,比之前预计的少了三月有余。
萧行雁照常三点一线,殊不知,朝中此刻已经吵翻了天。
“陛下——”御史扯着嗓子哭喊,不顾别人的阻拦,几乎就要朝着柱子上撞去:“萧署令不过是个女子,如何就能得了开国县男的位置?”
“有什么不可以的?!”毛婆罗吹胡子瞪眼:“此番天枢能铸造如此之快,就是多亏了萧大人的法子,不知道省了多少人力物力,还有之前那些什么炸弹……”
“她是个女子!”御史胡子一抖一抖地瞪回去:“而且那炸弹也不是她萧行雁做出来的,分明是那小道做出来的,若要封赏,直接封那小道便是。”
“呵?”高座上的武曌看着人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没有伯乐,千里马就自己蹦出来了?”
且不论萧行雁入朝以来,所做种种功绩,单说生资署,这两年因着生资署,税收就不知道涨了多少了,国库都丰盈许多。
这样的功绩换成谁家小郎君,都够青史留名了。
偏偏要以“女子”来攻讦萧行雁,要把原本她要准备的封赏给昧下。
如今坐在帝位上这位原本也是个女子。
武曌看着这御史,慢条斯理地开口:“朕记得你。”
御史又惊又喜,又不免有些心惊胆战:“臣惶恐。”
“你是该惶恐。”这下开口的不是武曌了,而是另一个最近颇得圣心的御史:“据说温大人近日得了一个上门女婿,是个商户,好像还姓喻,这人家资颇丰,还给温大人送了两房美妾。”
温大人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大声道:“你这黄口小儿,如此信口开河!”
武曌没忍住揉了揉太阳穴。
“肃静!”侍立在武曌一旁的女官开口道:“当这是什么地方,和街上闹事的无赖一般撕扯像什么样子?”
“陛下,臣有本奏。”那年轻御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梁王与商户勾连,于坊间传不实消息,纵容商户将天枢建造的材料以次充好,甚至构陷同僚,桩桩件件,臣已书于奏本上,请陛下明察。”
武曌缓缓睁开双眼,压着眼神看向队伍中的武三思,只见对方一脸不可思议,可其中分明又有些心虚。
她缓缓闭了闭双眼:“梁王,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