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小小看得都是些什么啊！”萧行雁痛心疾首：“这是正经书么？！”
不光不正经，简直是开屏暴击。
谁家好人上来先放避火图的啊。
听薛崇锦的意思，还是有情节的。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小黄书么，还是插画版的……
“小什么！”薛崇锦一脸震惊：“我到现在都还没说亲，按照我阿耶阿娘的意思，都快成老姑娘了！”
“给我！”说着，她手一劈将书夺过来：“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薛崇锦珍惜地拍了拍书，叹了口气：“不过你到现在，不会都没怎么看过这些吧？”
“……”萧行雁不解：“看这些做什么？”
薛崇锦看了萧行雁两眼：“迟早要用到的吧，你成亲了不用了？”
萧行雁：“…………”
“应该暂时用不上。”她叹道：“我没打算这么早成亲。”
起码等二十之后吧？
萧行雁思绪一顿：“不对，怎么说到这里了？”
她摇摇头，看向薛崇锦：“我和叶芜没掰，你放心吧。”
薛崇锦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俩得掰一掰！”
“？”萧行雁动作一顿，缓缓抬头：“为什么？”
薛崇锦道：“最近我没灵感了。”
“……”萧行雁有些汗颜，抬眼看着薛崇锦：“去去去！”
……
树影随蟾动，月光清凌凌撒在地上，两道身影先后穿过树丛，朝着萧家北偏门根走去。
萧行雁站定下来，见叶芜还没来，干脆蹲了下来，揪着地上的草叶子。
外面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响，萧行雁下意识抬起头来。
一道身影就一跃而下，落在萧行雁身前不远处。
看到萧行雁，叶芜脸上没忍住扬起浅浅的笑容。
他站定稳住身形：“雁娘……”
萧行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叶子和泥土：“你来了。账本怎么样？”
叶芜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从怀中掏出账本来，递到萧行雁手上：“确实有蹊跷。”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心一紧，顿时蹲下来，不敢再说话。
待到动静远离了，萧行雁才掏出火折子，轻轻翻开账本，仔细看起来。
看着看着，萧行雁眉头便皱了起来：“居然贪了这么多……”
叶芜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到萧行雁身边，用气音说道：“其中尤其以张、王两家最为过分。他们都是商会的老人了，又分别背靠梁王和太原王氏，常常和将作监有合作，就算吃独食，商会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一家独大，定价权就落在了他家手中。”
萧行雁皱了皱眉，翻着账本的动作一顿：“张家家主是不是去过你家吊唁？”
叶芜点点头：“不错，不过我听说他走的时候身边围了不少商户，本意大约也不是来吊唁，或许只是借此来拉拢其余商户的吧。”
萧行雁合上账本，收到袖袋中：“我知道了。最近外面尽是流言，怕是也是他们传出去的。”
叶芜脸上有些迷茫：“我们没惹他们吧？”
萧行雁笑笑：“有的时候，不同意给予对方特权就是一种得罪。何况不还有利益上的冲突吗？”
叶芜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呼：“你干什么，松手！”
萧行雁和叶芜对视一眼，顿时猫腰。
萧行雁看向叶芜，用气声道：“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叶芜点点头。
外面那道声音叶芜也熟悉，是萧行雁身边那个侍女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何半夜出现在此处。
萧行雁又猫着腰出去，离得远些了，才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何人在此嚣张？！”
门外，白霜正一脸慌张，正试图将手从身前那人手中抽出，听见萧行雁的声音，立刻转头：“大人！”
月光皎洁，打在三人脸上，对面那男子自然也看清了萧行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垂涎。
还没等他开口，萧行雁便冷下脸来，从门后抽出一根棍子，朝着那男子身上甩去。
那男子脸上一慌，立刻送了白霜的手，立刻闪开。
“你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来我家，骚扰我家的人？”萧行雁提着棍子指着对方，将白霜护在身后：“我要报官！”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男子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这，这是我瞧错了……”男子讪讪道：“我立刻走！”
说着就要离开。
棍子一飞，其中一端便打在那男子腿弯，男子顿时脱力，一下扑倒在地。
刚刚的马蹄声越来越远，萧行雁拾起棍子，冷眼看着这男子，将棍子一甩：“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来此！”
男子涨红了脸，看着萧行雁将棍子甩出花来，一时间更是恐惧：“我付了钱的，你不能！”
萧行雁皱了皱眉：“什么？”
萧行雁正欲开口再问，却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
“大人？”家中防閤开门惊道：“您在此做什么？”
萧行雁转头：“……没什么。”
防閤大都是官府配给的，嘴巴未必有多牢靠，萧行雁也没想直接和人说实话。
见几人注意都被挪走了，地上那男子鬼鬼祟祟朝着另一个方向爬去。
“砰！”
人晕了。
萧行雁愣了愣，看着刚刚从自己手里夺过棍子，正一脸惊慌的白霜，又看了眼被打晕的这人，一时有些恍然。
她转头看向防閤：“没什么，你也知道我爱画画，近日我总是没什么灵感，便想着在家里逛逛，谁知道路过这里听见有人撬门，便让白霜去看看，谁知这贼人胆子如此大，居然想要动手，我便抽了棍子打人。”
防閤有些懊恼：“是我失职！”
说着，他从白霜手上拿过棍子，朝着晕过去的男子身上打了一下，忿忿道：“原来是这贼子，我说这几日怎么墙头总有人扒的痕迹！若非咱们家院墙高……”
萧行雁轻咳一声：“既然无事，那我就带着白霜先回去了？”
说着，她牵起白霜的手：“走……”
“走什么？”宋琴和萧兴安不知何时套着厚衣裳出来了，只是并不规整的头发，看得出出来的匆忙。
萧行雁看向宋琴：“阿娘，您怎么出来了？”
宋琴看着二人叹了口气：“这里动静惊动了人，家中都亮起来了。先去你院子吧。”
……
房间内，侍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雁娘。”宋琴皱着眉：“你说你去那里找灵感了？”
萧行雁点头：“我这几日……”
“好了。”宋琴叹了口气：“你先不说，白霜又是怎么回事？”
萧行雁站起身来：“阿娘，她自然是随我一同出去……”
“笃——”
茶杯落在桌上，打断了萧行雁的话。
“雁娘，我还没有糊涂。”宋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霜，脸上还有些疲惫：“其他人先出去吧。”
一圈人顿时松了口气，呼啦啦全涌了出去，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四人。
“白霜，你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来时我也嘱咐过了，雁娘心善，但你要有分寸。”
白霜点头，不由得看向还欲开口的萧行雁，心下更是感动，也不再犹豫，看向宋琴，磕了一个头：“奴婢有罪！是奴婢遭人坑骗，上了外人的当，请夫人责罚！”
“我罚你做什么？”宋琴叹了口气：“先不说你本是被骗的，你如今的主子是雁娘，雁娘不想罚你，我也无权干涉。只是事情究竟如何总要说出来，我们才好解决。”
萧行雁一愣，顿时不急了，甚至还帮腔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记得你那日说见到的是个难得的好郎君，今日那人，我看贼眉鼠眼，可不像是个好人！”
众人：……
且不论这番以颜值论人的论点，萧行雁那番不是好人的结论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霜回过神来，神色复杂：“我认识的，不是他。今晚这人我是不认识的。”
“我记得你说你认识的是个蜀地人。”萧行雁缓缓开口：“但今夜这个，我听着像是闽地人。”
白霜有些失魂落魄：“可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蜀地人了。”
今日被骗，几乎是彻底打碎了白霜对那人的信任，对方说出来的信息似乎都不可信起来。
“你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萧行雁看着白霜突然问道。
白霜沉默片刻：“那日我在胭脂铺被人撞上，那人刁难我，是他主动出来帮我说话，替我解围。”
“后来又一次我回家去看我阿耶阿娘时，正巧碰见他租了我家隔壁的房子，那牙人坑骗他是外地人，我便帮了一把，在那之后我们便熟悉起来了。”
萧行雁：……
不知为何，这个套路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后来，我们偶然又碰见几次，这才知道他身世不好——这大约也是骗我的。”白霜脸上略有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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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也给过他两笔钱，只是我手上的钱也不多，所以后来便没再给。”
“但他一开始也没真的说什么，甚至日日送我一些东西。”
“今日我也是照常去取东西，可谁知道……”
萧行雁张了张嘴：“这套路……”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宋琴：“你说他在你家附近租了房？”
“嗯。”
“走，去看看吧。”宋琴道：“捉人宜早不宜迟。”
萧行雁叹了口气：“只怕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对方看起来像是杀猪盘熟手，怕是今日白日便已经收拾好准备好出城去了。
“先去看看吧。”萧兴安看向萧行雁：“总要看过再说。”
白霜也垂首抬眼看向萧行雁：“奴……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心动，接过遇上这样的事情，哪怕心中也知道对方大概率是骗人的，也总想去确认一下。
“那就去吧。”萧行雁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开门叫来几个人，嘱咐了几句，才看向白霜：“今日已经快要宵禁了，你暂且休息，明日再去。”
“好。”
……
“砰——”
门被踹开，一阵灰尘落地。
萧行雁扇了扇。
“这么大的灰，怕是早没人住着了。”薛崇锦看着二人：“你们不会被人骗了吧？”
白霜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沉默。
萧行雁笑笑：“若非如此，怎么敢劳动你？”
薛崇锦了然：“我说你怎么突然搞这些！”
“近日神都是有一批人专门诳骗人，不过大多是些贵妇人……”薛崇锦突然沉默下来，觑着旁边已经哭丧着脸的白霜：“或许也有其他人，只是从未报官。”
“这群人滑不溜手，大约是惯犯了，因着许多人都不追究了，此案便暂被放下了。”薛崇锦看着萧行雁：“你们……”
“没事。”萧行雁出了门，敲了敲旁边的门：“有人吗？”
门被偏开一条缝，一个半人高的孩子露出只眼睛来：“有人。”
萧行雁蹲下来，和那孩子对视着：“这是你家吗？”
小孩儿鼓了鼓脸颊：“是我家！”
“也就是说你知道这家人是谁了？”萧行雁指着左手边的门：“你见过前两天这里的小娘子吗？”
“没有小娘子！”小孩儿有些疑惑：“就只有个高个子的郎君，不过他特别奇怪，只有白天在这里住着。”
白霜顿时又委顿了些。
“哦！”萧行雁一副恍然的样子：“这么奇怪！”
“对呀，而且他每天不干活居然还有人送银子！”小孩儿一脸疑惑。
她这个年纪正是世界逻辑还很简单的时候，在她的认知里，干活才有钱拿。
“这么奇怪！”萧行雁似乎也十分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总不能还有其他人也这样了！”
“怎么没有！”小孩儿摇摇头：“巷尾那家租客也是这样的！不过他们昨日似乎有事，收拾东西要走了！我也好想在家坐着就有银子拿哦……”
小孩儿一脸艳羡。
“那可不行！”薛崇锦挂在萧行雁身上，笑道：“这是不对的，本官现在就要去把那些人逮起来！”
小孩儿看见旁边冒出来另一个身影，顿时瞪大了双眼：“啊呀！”
“哈哈哈哈哈！”薛崇锦笑起来：“多谢你了，这个给你！”
她从腰上解开荷包，掏出两块饴糖递给小孩儿：“你提供的消息帮了我们大忙了，为了奖励你的功劳，这是给你的报酬。”
小孩儿双眼发亮：“谢谢！”
薛崇锦摆摆手。
待到门缝又被合上，薛崇锦脸上的笑才消失：“昨日便走了，果真是泥鳅！”滑不溜手。
“未必找不到。”萧行雁看向还在自己身上挂着的薛崇锦，把人胳膊拿下来：“我昨夜派人去附近的车马行守着了，说不定能找到人。”
“怕是也难。”薛崇锦叹道：“你又不知道人长什么模样……”
“大人！大人！”一个人甩着胳膊跑过来：“我们捉到了！”
他停在萧行雁面前，大喘着气：“我们捉到了！押回去了！”
薛崇锦：“？！”
萧行雁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会画画？”
昨夜她就根据白霜的描述搞了画像出来，据白霜所说，还原了有九成。
薛崇锦双眼一亮：“雁娘！你这样的人才应该来司刑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