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整啥去了?爬犁还搁当院儿放着呢?”
“捞鱼刚回来呗,刚才周大强不说来着?”
杨守文问完。
老刘打开房门回了句。
陈燕芳听到动静,从东屋探出个脑袋。
“老刘大哥,杨大哥,你俩咋来了?快进屋!”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不正收拾着呢嘛?”
老刘跟着陈燕芳进屋。
看到桌上的鱼回头看向杨守文。
“老刘大哥。刚捞回来的,正好拿俩条。”
方安打过招呼劝道。
但老刘却连连摆手。
“不拿不拿。”
“捞不少呢——”
“看着了,那也不拿,你嫂子正搁家收拾呢,刚才老白和周大强他们给拿了好几条,都吃不了。”
老刘实话实说。
几分钟前。
老刘赶集回来刚进屋。
就看到张秀红在外屋给鱼开膛。
问完才知道都是队里这帮人送的。
方安听到这儿才想起来。
往年队里这般人捞完鱼都会给老刘送点。
这老刘不用亲自捞。
家里那鱼啥的都吃不了。
“那杨大哥拿两条。”
“我也不拿。上午有人找我写对联,搁那么送了好几条,你们自搁留着吃吧。”
杨守文摆了摆手。
方安猛然惊醒。
这队里的人年年找杨守文写对联。
他家也确实不缺这个。
随即。
方安放下手上的鱼招呼两人坐下。
顺势洗干净手打开抽屉给两人拿钱。
“老刘大哥,正好你过来了,这钱给你。”
“急啥的?”
“结完得了。”
方安说着打开抽屉的小布袋。
从袋子里拿出四捆大团结递给老刘。
“下午我回来前儿听说你没搁家去县里了,要不我早都给你送过去了。”
“没事儿,有功夫再说就行,这玩意儿不着急。”
老刘笑呵呵地接下递给杨守文一半。
跟着杨守文一起查下数。
刚才。
老刘到家听周大强说方安回来了。
就想着过来找方安结下账。
这早点结完就省心了。
但老刘进来后不好意思开口。
怕方安多心。
幸好方安主动提出来了。
方安看出老刘的心思。
给完钱也没有多聊。
回到桌边继续收拾鱼。
片刻后。
老刘和杨守文查完钱。
确定是四千块钱之后给方安开了收据。
开完又叫来严建山和陈燕芳。
“老严,燕芳,正好屋里没外人,先把你俩那钱结了。你俩这回编多少?编六个吧?”
老刘说完让杨守文查账。
这绳子刚拿回来的第二天。
严建山和陈燕芳各交了两套。
这第二次收的时候又各交了三套。
等到第三次收前儿,绳子啥的都分没了,两人没编那些只交了一套,算下确实是每人六套。
杨守文看过账本确定后。
老刘直接查出十张大团结给每人五张。
“这六个垫子四十八,我兜里没揣零钱,给你俩五十吧。”
“哪那行?”
陈燕芳吓得没敢接。
但老刘却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活儿都小安接的,差那两块钱了?赶紧收起来别让人听着。”
老刘塞完。
但陈燕芳依旧没答应。
跑到抽屉里拿出两块钱递给老刘。
严建山也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老刘本来没想接。
但架不住陈燕芳劝说。
“这点垫子队里都没挣钱,哪能让你多给?”
“就是,给完别人还咋算了?”
陈燕芳说完。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老刘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了下来。
但他收完后也没有多呆。
“行了,我也没啥别的事了,先回去了。”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
老刘打过招呼刚要走。
但方安却突然把两人拦了下来。
“明个你们还去县里赶集?”
“得去!今个都没去几家……”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
显然他也不想来回折腾。
但这种事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
“不对,你问这干啥?有事儿啊?”
“是有点事儿,我明个想借趟马车。”
“借马车?”
老刘先是一愣。
这小子明知道明个得去县里赶集。
还找他借啥马车?
这不明摆着借不着?
但老刘听到这儿还是耐心回了句。
“上县里赶集得用,明个不能往外借——”
“不是,不是马车我说错了,我想借驴。”
“驴?”
“就队里那头驴,你们明个去县里赶马车去,那驴不用不上嘛?我寻思借一天拉点货。”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刚捞鱼前儿。
他就听顾二头子说老刘明个还得去县里赶集。
因此,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借头驴。
只不过以前借马车啥的说顺嘴了。
一开始又说成了借马车。
但方安说完后。
老刘突然皱着眉头满脸愁容。
转头看屋里屋外都没有外人。
这才压低声音解释。
“小安,这驴我现在也借不了。你不知道,今个我赶马车拉了两趟,总共也没去几家。这明个最后一天了,光靠马车我怕拉不过来,刚才我还跟守文儿说寻思明个给驴套个爬犁啥的再拉一车呢。”
“那驴你们明个也得用?”
“人多没招儿。明个要去不上后天就过年了,那三十去也买不着啥玩意儿了。”
老刘说完。
陈燕芳凑过来轻轻碰了下方安。
“小安,要不明个别去了——”
“没事,实在不行走着去呗。三十那天倒不出空,要赶过完年送,三十晚上不吃不上了——?”
“你们明个要干啥去啊?”
方安拦下陈燕芳刚说到一半。
老刘突然问了句。
“也没啥事儿,这不小安刚捞点鱼吗,寻思明个去趟民兴,给莹莹她姥爷送两条。”
方德明解释完。
老刘稍加思索。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议道。
“要不这样呗。明个我八点走,六七点钟我赶马车给你们送过去,再把东西拉过去,等送完了我再回来赶集——”
“别别别,那多麻烦。”
老刘还没说完就被方安制止。
“明个我们拉爬犁去就行,你一走走一天也挺累的,别来回折腾了。”
“没事——”
“老刘大哥,我和小安再看看吧,说不定等哪天有功夫再去,你该忙忙你的,不用特意送。”
陈燕芳拦下老刘又劝了几句。
老刘看两人不干也没多说。
“那行吧,那明早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先看看哪天去,要明早去跟我说一声就行,要年后去那就随便了。过完年队里不用马车,啥前儿借都行。”
“行,先谢谢老刘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没别的事儿先回去了。”
老刘打过招呼带杨守文回家算账。
算完就喊大喇叭分钱去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拿过剪刀继续给鱼开膛。
但陈燕芳见状又连忙凑了过来。
“小安,要不明个别去了,等初二回娘家前儿再送,不差这两天儿。”
“没事。这鱼三十晚上还得吃呢。再一个那炉子换前儿又拆又抹还得挖土,大正月换还容易犯说道,明个我拉爬犁送过去就行,也没多沉儿。”
“那多累挺啊?”
陈燕芳皱着眉头还想劝几句。
但方安压根不听。
“累不着,大道上全是雪,拉着挺轻巧的,明个走着去就行。对,我先把你俩那账结了。”
方安说着扫了眼桌上的钱。
洗干净手给陈燕芳和严建山各拿了二十四。
拿完又拿起两条鲫瓜子。
跟几人闲聊着继续收拾鱼。
陈燕芳本来还想再劝两句。
但看方安在忙也没多说,凑到方安旁边帮忙,也跟着忙活起来,想着等方安忙完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