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五百个垫子,你这么快就编完了?”
方安来到老刘家给程柏树打去电话。
程柏树听方安说编完了。
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编顺手了速度都提上来了,昨个一天就出来两百多套。”
“这么多?你挺能整啊!行,以后这编垫子的活儿就归你了,我也不用找别人了。”
“嗯?程组长,咱还得编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但此话一出。
老刘突然扔掉烟袋。
皮了扑棱地凑了过来。
“现在不编,我说以后。这回咱就分着一千五百套,今年也就这样了,等过完年儿的吧。过完年没准能多分点。”
“真的?”
“这活儿本来就一年一分,我看看今年能分多少,要分的少我再给你多要点,好多挣点钱。”
“这……好要吗?”
方安试探着追问。
程柏树听到这儿傲娇地扬起头。
“你看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市里还怕咱不要呢。这活儿最开始是市里往下分,每个县都有。别的县编得乱七八糟的,没咱编得好,咱想要多少都行。”
“那谢谢程组长了。”
“谢我干啥,你这是帮我忙。头两天儿我去市里开会,那……”
程柏树提起这个突然翘起了二郎腿。
但下一秒。
他看到电话想起是给双马岭打的。
双马岭的队长有可能偷听。
随即便停下了这个话题。
转头说起了别的。
“算了,你先记着点,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就让小李去取。对了。你明个别忘了过来结账,押金啥的等你明个来前儿再说。”
“行。”
方安应下后挂断电话。
老刘听了半天啥都没听到。
急切地问了句。
“小安,咱年后继续编垫子?”
“不是。程组长说咱编得好,来年跟领导说下让咱多编点,好多挣点钱。”
“真的!?”
老刘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嗯,程组长亲口说的,但他只说了申请不一定能成,而且还不知道啥前儿编。”
“那没事儿,多一百也是多,就算不多来年能让咱编就行,这咱都没少挣。”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看方安挂断电话。
裹上大棉袄就跟着方安回家等小李去了。
另一边。
程柏树挂断电话也不墨迹。
转头给运输部打去电话,让小李来趟办公室。
“程组长,您叫我。”
“小李啊,你还得去双马岭取趟垫子,还是方安家。”
“行,我这就去。”
“你等会儿。”
小李应下后刚要走。
但程柏树却把人叫住。
看门外没人关上房门小声嘱咐。
“你去前儿好好瞅瞅,这离过年没几天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啥的,干活容易着急,这一着急就容易乱。你到那儿好好查查必须够数,要够数了就早点拉回来,别给人家添乱,记住了没?”
“明白。保证够数,早点回来。”
“行,去吧。”
程柏树欣慰地笑了笑。
说完看小李走后关上房门。
又跑回办公桌旁把职工表拿出来摆在文件的最上方,摆完才转头去忙别的事儿。
另一边。
方安跟老刘闲聊着回到方德明家。
正打算回去后把肉摆上。
等小李来取完垫子就开始卖肉。
然而。
方安进院后。
突然发现院子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肉。
全都是血脖和下水之类的肉块。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看人回来开门迎接。
“大嫂,不说了等我回来再整嘛。”
“没都往出拿,就拿了点血脖和下水啥的,那腰盘啥的还没动呢。正好你回来了,看看还往出拿点啥,你不搁家我也不知道卖哪块儿。”
陈燕芳随意地笑了下。
刚才方安走后。
严晓慧想先把肉拿出来省得方安挨累。
但两人钻进下屋后。
陈燕芳没敢擅自做主。
只是把每次都要卖的血脖和下水拿了出来。
剩下的全都等方安回来再说。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你和晓慧商量着留就行。”
“我俩也不会挑,你快去看看吧,拿完好早点进屋歇着。”
陈燕芳没干。
指着下屋催促。
方安刚想去下屋看下。
但走到门口又叫了下严建山和严晓慧。
叫完才带着几人一起去了下屋。
“严叔,上次打那肉你没全拿,还有一百多斤,你看看你留哪块儿。”
“不留了,上回都没少拿,直接卖了得了。”
“那今个刚打那些——?”
“那些也卖了吧,家里都堆不下了。”
严建山扫了眼桌子一块儿没要。
但方安可没答应。
“那哪行?刚打的鲜肉你不拿两块回去吃?这次打那皮子就不给你分了,猪肉分你一半,傻狍子再给你拿一个。”
“那可不行!”
严建山果断回绝。
“别老拿那些了,那猪肉给我分一角得了,带点排骨就行,傻狍子给我拿半只。”
“那狍子皮再给你一个。”
“不用——”
“你要不干就按我说的来。”
方安不给严建山辩解的机会。
说完就把分完的肉写在了账本上。
严建山拗不过只好答应。
随后。
方安翻出竹筐装了大半个狍子,又装了一角猪肉(四分之一,一个腿一角)外加半扇排骨。
严建山看得连连摆手。
“别拿那些——”
“狍子皮没多少钱,拿少了你不亏了,这排骨晓慧也挺爱吃的,多拿点。”
方安装完先把肉送到严建山家。
送完又帮两人冻上。
“爸,这肉好像放不下了。”
严晓慧装完鲜肉看向刚拿出来的冻肉。
那冻肉还有半筐。
但大缸和冻肉的筐都装满了。
放是肯定放不进去了。
除非把这个筐也变成冻肉的筐。
“你看我说啥来着,放不下你还给拿那老些。你把那排骨拿回去——”
“拿也不能拿排骨啊,再者说拿都拿来了,还能往回拿?这冻肉你看留不留,不留像上回似的拉回去卖,卖完把钱给你。”
“那正好多拿点。”
严建山说完又从大缸里拿出几块肉。
方安吓得连忙把人拦下。
“严叔!你干啥呢?拿那老些你俩不不够吃了?”
“够吃,这都吃不了。正好往出卖多卖点。”
“早知道我多拿点好了。”
“不用,以后不还得打呢嘛?倒出点地方下回分就直接拿回来了。”
严建山说完又挑出好几块肉。
足足装了大半筐。
这才盖上大缸跟方安回家。
“这咋又拿回来了?”
陈燕芳正在院里摆肉。
看筐里装了不少肉诧异地问道。
“不是刚拿的,之前冻的。正好一会儿卖前儿就卖出去了。”
严建山说完要往桌上摆。
但方安没干。
拿出杆秤称下斤数。
称完才把肉拿出来摆在桌上。
摆好后就带着几人回屋休息。
然而。
几人摆完回到东屋还没等坐下。
大门口突然停下一辆大卡车。
小李到了。
“这来得还挺快的。”
陈燕芳看着挂钟有些意外。
前两次打完电话。
小李都得等半个小时才能到。
今个才用了十多分钟。
“今个咱不取垫子也不用装车,打完电话他就过来了。”
方安解释完开门招呼。
“方哥。”
“小李,麻烦你了,这大周天的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儿,本来我们今个也得上班。得等大年三十才能放假。”
小李摆了摆手跟方安进院儿。
但他进来后看到桌上的肉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
“这不年底了嘛,寻思卖点肉。正好我上午上山刚打了点,一会儿走前儿拿两块儿。”
“不用,我就问问。”
“年底了拿点,这来回编垫子也没少折腾你,拿两块儿肉你还不干,来这块儿?这块儿大。”
方安随便找了一块腰盘。
但小李却吓得连连摆手。
“别别别,先……先看垫子吧,晚点再说。”
“那也行。”
方安没有多劝。
放下肉就带着小李进屋检查垫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