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给傻狍子扒皮开膛。
陈燕芳想着今天腊月二十七。
再有三天就大年三十了。
也确实该卖了。
因此也没有多劝。
老刘等两人确定。
放下肉块又追问了句。
“小安,那你啥前儿卖啊?一会儿咱收完垫子就卖?”
“收垫子……,卖完再收也行。”
方安看着头顶的太阳嘀咕。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
方莹莹接水回道。
“那一会儿吃完饭咱就卖,一点差不多就收拾完了——”
“能那么快吗?这老些肉一个小时哪能收拾完,咋也得将近两点。”
陈燕芳看着院里的肉纠正。
方安跟着看了一圈。
“那就算两点,两点忙完得卖一个多点,三点半收垫子,四点半……不行,还是得收完再卖。供销社那边下班早,别收完了再没人取。赶明个取还耽误结账。”
“也行,这卖肉不着急,那咱赶紧收拾吧,收拾完就收垫子。”
老刘笑呵呵地催促。
拿过肉块就开始洗。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也跟着忙活起来。
但方安看到几人又追问了句。
“大嫂,你们那垫子都编完了?”
“早编完了,就那一个。刚才老张他们还来找你问啥前儿收,估计队里这帮人都编完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上午十点那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来找过方安。
陈燕芳看方安不在怕他们等着急了。
这才叫来老刘和杨守文,要不老刘这前儿还搁家收拾屋子呢。
“那编完正好,等咱忙完也不用再等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扒皮。
但说到前院老张。
老刘洗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诶小安,正好老张他们没啥事儿,叫他们过来帮下忙呗,光咱几个洗得洗啥前儿去?”
“不用,也没多少。”
方安转头看向老刘。
见老刘还在洗血脖肉又拦了下。
“老刘大哥,那血脖啥的都不用洗,一会儿就卖了。大嫂,你先看看留那块儿,咱自搁家吃的洗点得了,剩下的那么地儿就行。”
“那卖前儿瞅着多埋汰啊?”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没事,先把桌子搬出来,卸完就往桌上放,不沾灰啥的就行。”
方安扒完傻狍子皮去下屋取桌子。
这方德明家有两个桌子。
大桌子放在东屋,是用来吃饭的。
平时陈燕芳编垫子用的也是那个。
除此之外。
外边还有个小桌放在下屋。
桌面返潮发糟,吃饭啥的肯定是不能用了。
但最近方安收垫子用的都是这个。
只要往上面铺个麻袋就行。
方安放好后让陈燕芳和严晓慧挑肉。
把想吃的放在桶里清洗,不想吃的都放到桌上晚点卖掉。
一时间。
洗肉这活就变得简单多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商量完。
决定把排骨下水和肘子腰盘留下。
剩下的就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至于傻狍子的肉也是一样。
只留了下水排骨和腰盘肘子之类的好地方。
剩下的也全都卖掉。
方安扒完两头傻狍子过来扫了眼。
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肉块笑得合不拢嘴。
估计光这鲜肉都得有一二百斤。
“小安,你看看那肉那么分行不行?腰盘我俩全留下了,身子留了一半——”
“行,你俩看着分就行。对了,我记得那野猪有条后腿受伤了——”
“搁这儿呢。”
方安拦下陈燕芳四处张望。
但还等他问完。
严建山就指了指身边后腿。
“这腿上的伤好像是花豹咬的。”
“就是它咬的。”
方安指着花豹简述了当时的情况。
“我说的呢,刚才我没敢确定还想问你来着,看你搁那扒皮没吱声,那豹子咬的就没啥事儿了,要别的东西咬坏的可不能吃。”
严建山解释完总算心安。
但这番话却勾起了陈燕芳等人的好奇心。
“老严大哥,别的东西咬的不能吃?”
“这得分东西。要狼和黑瞎子啥咬的,那没啥事儿。就怕是蛇啥咬的,那玩意儿有毒,吃完了容易中毒。”
“这么危险?我小时候可没少吃……”
陈燕芳一阵后怕。
这山里野兽是多。
但可不是顿顿都吃得上肉。
小时候陈文康家里穷,上山碰到被咬死的肉啥的可没少往回捡,炖完就全吃了。
“没事,那玩意儿挺明显的,你没看我卸肉前儿先卸的这块儿嘛。这伤口要真有毒,肉肯定得变色,一瞅就能瞅出来。”
陈燕芳恍然大悟。
印象中陈文康确实有几次捡回来就扔了。
扔前儿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到误食。
还特意找个山沟沟埋了起来。
想来那几次捡回来就应该有毒。
“行了,这没毒我就直接卸了。”
“严叔,别卸了就那么地儿吧。”
严建山说完刚要改块。
却被方安拦下。
“这皮都扒下来了,搁伤口上改两刀,过两天儿我拿去送人。”
“你送人不送点好的——?”
“就说卸肉前儿不小心刮的,别人也不知道,就那么放着吧。”
方安拦下陈燕芳拿过后腿。
用钦刀刮开伤口看肉质没问题。
放到旁边拉过花豹继续扒皮。
然而。
方安拉过花豹还没等扒。
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娘,小叔,好饭了。”
“小安,先别弄了进屋吃饭。”
陈燕芳洗干净手招呼。
方安看着花豹稍有犹豫。
但想到花豹的肉不吃。
不用担心臭膛。
这才放下钦刀进屋吃饭。
老刘和杨守文在陈燕芳的招呼下也没推脱。
跟着几人进屋吃过午饭。
吃完又跑出来帮忙洗肉。
眨眼间。
下午一点四十多分。
陈燕芳洗完最后一块狍子肉放进竹筐。
院里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小安,快两点了,咱这就收?”
老刘看该洗的肉都洗完了进屋看下时间。
看完才出来追问。
“急啥的,先进屋歇会儿,歇会儿再收,都搁外边冻半天了。”
陈燕芳劝完。
老刘也没心急。
帮陈燕芳和方安把肉拿到下屋冻上。
拿完回屋暖和会儿。
等下午两点多点,才回家喊大喇叭收垫子。
然而。
老刘刚走没几分钟。
方安突然叫上陈燕芳和严晓慧去下屋拿麻袋。
“小安,你拿麻袋干啥啊?”
陈燕芳披着大棉袄跟到下屋。
但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方安的意图。
“多找点把肉苫上(shan盖上)。”
“你苫它干啥啊?”
“一会儿那帮人来送垫子,看着肉肯定得问,一说要卖都得搁这儿等着,那院里都进不来人。一会儿问前儿咱就别说是肉,看着了也别说卖,等都忙完了再说,省着两头忙。”
方安解释完翻出四五个大麻袋。
翻完就跑到桌边盖上肉块。
又拿出砖头压住。
陈燕芳和严晓慧跟在后面手忙脚乱。
“喂喂喂,大伙注意了啊,方安现在收垫子,编完的赶紧送……”
“小安,大喇叭响了。”
“还差一个袋子,拿桶盖盖上得了。”
方安刚盖完肉块大喇叭就响了。
严晓慧急切地指向没盖的塑料桶。
但眼下现找袋子也来不及。
方安只好拿桶盖盖住几个塑料桶。
盖完才回到大桌子旁准备收垫子。
严晓慧跑到方安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陈燕芳见状没好气地训了句。
“你也是,这事儿不提前说一声,刚老刘大哥走之前说,是不盖完再喊,瞅给晓慧累的。”
“我刚才没想起来,没事儿吧?”
“没事。”
严晓慧摆摆小手。
方安说的也是事实。
刚才老刘走前儿方安确实没想起来。
直到严建山看屋里没活想帮方安收垫子,方德明提起外边人多怕碰到严建山的腿,方安这才想起来。
“晓慧,要不你进屋先歇会儿吧。”
“我真没事儿,就刚才有点着急,缓过来了——”
“小安!”
陈燕芳劝完。
严晓慧刚回到一半。
下一秒。
大门口突然涌进来不少人。
打头的黄大红媳妇儿喊了一嗓子。
率先把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看人多没再多聊。
确定严晓慧没事,便专心收起了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