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这……?”
严晓慧吓得没敢多看。
猛地抬头看向方安。
“我不过来结账嘛,都搁这儿呢。”
方安说完。
严晓慧又低头看了眼布袋。
这么说。
那下面的钱是队里编垫子的钱?
这么多?
“小安,要不咱别买菜了,直接回家吧。”
“回家?”
方安愣了下。
“着啥急,这才九点多还没到十点呢。”
“那这老些……东西……,咱总不能拿着它去买菜吧。”
严晓慧双臂抱紧布袋。
倚在方安怀里紧盯着四周。
感觉好像每个往这边走的人。
都看到了布袋里面的东西。
方安看在眼里随意地笑了下。
“没事。到那儿我拿着,丢不了。你别把它当回事儿,该买菜买菜,买完咱再回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买菜也没那么着急,下回来再买也行,过年还好几天呢。”
严晓慧闻言还是不大放心。
方安拉下缰绳让六十五号放慢步伐。
正嘀咕着该怎么劝这个小丫头。
这装钱的布袋是深蓝色的。
袋子没有装满。
把袋口折下来封住,也看不出来里面是啥。
就算他拿着这些钱去菜市场买菜。
不把这东西看得太重。
小偷也不可能盯上。
这逢年过节市场人多老丢东西。
主要就是有些人的手总往口袋上摸。
生怕别人不知道那口袋里装着钱。
这摸久了,小偷自然而然就盯上了。
要是不经常摸,给人感觉兜里没啥钱。
小偷连看都不待看的。
因此。
方安压根就没把这袋里的钱当回事儿。
但看着严晓慧这紧张的模样。
他也有点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不让这小丫头看了。
这严晓慧死死地抱着布袋。
在大街上看有人靠近都担心是过来偷钱的。
这要是进了菜市场那还得了?
刚进去就得让小偷盯上。
而且抱着这些钱,这小丫头也不可能安心买菜。
“晓慧,你到那儿该买菜买菜,这袋子一会儿我拿着,你别太当回事儿。”
“这里面不少呢,万一弄丢了……还是别去了……”
严晓慧仰着头。
盯着方安央求。
方安听得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小丫头说话咋还有点撒娇呢?
“没事。我一会儿也得买点菜,你——”
“那要不这样,咱先把钱送家去,送完再来。”
严晓慧闻言拦下方安提议。
方安扫了眼头顶太阳果断回绝。
“这前儿回家再来都中午了。”
“不是回队里,你不在县里买房子了嘛,先送那儿去,正好搁那么卖完皮子再来。要不你拉这些皮子去菜市场,放棚子里也容易丢。”
严晓慧小声解释。
前几次方安带严晓慧去过菜市场。
那菜市场的后门有个自行车棚。
不管是自行车还是马车,都得停在那边。
这年底买菜的人多。
门卫未必看得过来。
要是方安拉皮子去放在自行车棚。
没人看着确实容易让别人给偷走了。
方安闻言宠溺地笑了下。
你别说。
这小丫头的小脑瓜还挺好使。
他都没想到这些。
“那行,那咱先去大院儿那边卖皮子,卖完皮子再来。”
方安应下后赶马车掉头。
赶在上午十点。
就到了县里大院儿。
两人到大院儿前门开门进屋。
屋里和上次来前儿没什么区别。
只是厨房的锅炉旁边多了几瓣柴火。
显然这几天老孙头又来帮忙烧过火。
方安检查一圈带严晓慧钻进小屋。
严晓慧进来后先拉上窗帘。
而这一举动直接给方安看蒙了。
“你这是……?”
“把钱藏起来,省得让别人看着。”
严晓慧拉好窗帘打开柜子。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貌似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
方安也跟着严晓慧打开柜子。
寻找着方便藏钱的地儿。
但两人找了半天。
严晓慧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柜子里面全都是空的。
也没个犄角旮旯。
要是直接放在柜子里。
打开柜门就能看到。
她也不太放心。
然而。
就在严晓慧不知所措的时候。
方安打开炕柜突然叫住了她。
“晓慧,藏这儿吧,这有被,放被后面。”
“被?”
严晓慧拖鞋上炕扫了眼。
上次严建山来县里看病。
方安特意给严晓慧买个大棉被。
这被子后来没往家拿,就搁这儿放着了。
“正好,藏被子里面吧。”
严晓慧说着把布袋塞到被子中间。
随后又拿来用塑料袋包住的消毒水和绷带。
刚才两人离开程柏树的办公室。
程柏树就给方安拿了三瓶消毒水和六卷绷带,一分钱都没要。
严晓慧怕拿着买菜弄丢了。
这才想放在家里。
“消毒水放外边就行,不用往被子里放。”
方安把消毒水递过去提醒。
严晓慧应下后放在被子旁边。
放好后才关上柜门。
但柜门关上的瞬间。
严晓慧看了眼后院儿还有点不大放心。
“小安,后院儿孙叔有钥匙,这钱——”
“他来也就是烧点柴火,不能动咱家里的东西,丢不了。”
方安柔声劝道。
严晓慧听到那句咱家抿嘴偷笑。
这才跳下火炕穿好棉鞋。
锁上房门和大门后。
就跟着方安去了收购站。
“你去卖皮子吧,我搁外边等着就行。”
马车拐入收购站大院儿。
方安停好后跳下马车扛起麻袋。
严晓慧突然拉过缰绳劝了句。
“你不进屋暖和会儿?”
“不冷,一会儿买菜也冻不着。”
“那行,你搁外边小心点,有事儿喊我。”
方安嘱咐完扛着麻袋进屋。
屋里张建军正摊在椅子上看报纸。
桌边的茶缸沏着茶,但里面不是整块儿的茶叶,全都是碎茶叶,喝一口还得吐几下。
“张大哥。”
“小安?”
方安进门打过招呼。
张建军刚喝口茶放下茶杯。
杯盖儿都没来得及盖。
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日子没见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又给我送好东西来了?”
“就……刚打的几张皮子……”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是有好东西的。
被程柏树截胡了。
但张建军可不知道这些。
只当方安是故作谦虚。
“你打那皮子没有不好的,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张建军笑呵呵地招呼。
方安闻言刚想把麻袋拿到柜台上。
但扫到没盖盖儿的茶缸又停了下来。
“张大哥,茶缸,别整里面灰。”
“对对对,这过完年没啥人儿,闲着没事儿才沏点茶,你一来我还给忙忘了。”
“这茶……,高碎啊?”
方安扫了眼茶叶随口闲聊。
“啥高碎就茶叶沫,搁市场买的散装的,也不是啥好茶。这都买挺长时间了剩点底儿,扔白瞎了。”
张建军说着盖好茶缸。
帮方安把麻袋拿到柜台上。
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皮子。
“这俩一瞅就野猪皮,这野猪你没少打啊,少说得有六七头,那肉啥的都卖出去了?”
“嗯,都搁队里卖的。”
“来市场卖多好,这地方卖得贵,早市儿能卖上一块六七,这年底还能再加点钱。”
张建军急切地提议。
方安稍加思索。
也猜到了张建军的心思。
但还是摆手回绝了。
“年底事儿多没工夫来,家里还剩不少,你想吃下回来前儿我给你拿点。”
“拿啥拿,我跟你说一声。”
张建军连连摆手没再多提。
但脸上却挂着笑。
方安也没再多说。
只是把这件事默默地记了下来。
随后两人便拿着皮子算起了账。
“你这一共是两张野猪皮、两张黄羊皮、两张马鹿皮还有一张狼皮,数对不?”
“还有羊角。”
方安说着掏出麻袋里掉下的黄羊角。
“呀,还打着公羊了?这行啊,现在羊角涨价了,干的五毛钱一克,你这俩湿的……我按干的收吧。”
“别别别,那么收不收赔了吗?”
方安抬手制止。
这刚割下来的羊角里面有血。
比较压秤。
“去水再收。湿羊角没涨价,那么收不合适,你这俩羊角个头不咋大,放干了能有三十五克左右,俩就按七十克算吧,三十五块钱,你看行不?”
“行。”
“那狼皮个头不大,算三十三,黄羊皮一张二十,两张四十,野猪皮一张十五,两张三十。马鹿皮大的四十,小的三十五,一共是一百七十八。再加上那俩羊角,一共是二百一十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