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是……有啥事儿吗?”
严晓慧被方安拉着往程柏树的办公室走。
路上看着程柏树的背影。
凑到方安耳边小声嘀咕。
紧张得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没事儿,你进去坐会儿就行。”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敢啃声。
只是挪蹭着小碎步跟着两人钻进了办公室。
咔哒。
程柏树等两人进来反锁房门。
但这一幕却把严晓慧吓够呛。
下意识地缩在方安旁边。
“小姑娘,你随便坐,我跟小安说点事儿。”
程柏树笑呵呵地招呼。
方安带着严晓慧走到沙发旁。
让严晓慧在沙发坐下。
随后才拿过麻袋打开。
严晓慧看方安去拿麻袋也没敢坐。
起身后紧盯着方安。
看方安回来后又往方安旁边凑近了些。
程柏树看在眼里。
怕严晓慧害怕没敢出声。
回到办公桌旁边强压着激动着心情。
只能等方安自己往出拿。
片刻后。
方安在袋子里翻了几下抽出紫貂皮。
让严晓慧坐下等着,这才拿到程柏树旁边。
“程组长,你先看下这就我刚说的紫貂皮。”
程柏树接过皮子凑到窗边仔细观察。
“小安,你这手艺可太行了,还真是紫貂皮,咋打着的?”
“我上山打完东西往回走,搁树上碰着的要挠我,给我手挠好几个口子——”
“啥玩意儿?你受伤了?上药了没?”
“早都好了,就剩点吧愣了。”
方安说着伸出右手。
那手背上的伤口早已结痂。
但伤口处的皮肤还没有完全恢复。
有受伤时留下的痕迹。
“这咋伤这样呢?对,一会儿走前儿我给你拿点消毒水和绷带啥的,你老上山家里得勤备着点。受伤前儿赶紧处理省着感染。”
“不用,我们那儿有卫生所。”
“那搁大山里你上哪找卫生所去?上山前儿就带着,受伤了就赶紧包,省着耽误事儿。那后来这东西咋打着的?”
程柏树说完再度追问。
方安没再拒绝。
细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后来它再挠我前儿,我就拿刀给它宰了。一共砍两刀,身上一刀脖子上一刀,这皮子也是从身上那刀开始扒的。”
“能看得出来,你肚囊子还听完整的,不是开膛扒的。行,这皮子挺好。你知道价不?”
“头回打还不知道呢。”
方安真假掺半,也没说实话。
前世他在山上住了十多年。
确实没打过紫貂。
这东西不是一般难打。
但他没打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价。
前世卖皮子前儿也打听过。
“这事儿办的,你要不出去打听打听,打听完回来再收?”
“不用,那熊皮你都没少给,正常都卖不了那么多钱,你看着给就行。”
“那我可说了?这紫貂皮现在的价格不咋高,收购站能给你一千到一千五,要去黑市找人收,高的能给两千,但找人费劲。我收的话就不跟你那么低了,直接给你三千,你看行不行?”
“多少?三千?”
方安瞳孔一阵。
后面坐在沙发上盯着两人的严晓慧也听傻了。
那一个张皮子能卖出去好几千块?
“你要嫌低的话……,我能给你涨一百两百,多了我也涨不了了。”
程柏树满脸无奈。
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上限了。
“不是不是,程组长,这价够高的了。你刚说正常就一千多块,给那老些你不赔了吗?”
方安摆手解释。
这紫貂皮在现在这个年代价格确实不高。
前世他听说松江那边的黑市能卖上两千。
但没人给过两千的价。
收前儿挑下毛病,一千八就已经是上限了。
这三千块钱。
是市场上从未出现的价格。
方安压根就没想到。
“赔不了,我不说了送礼。你要觉得行我可以给你三千二——”
“别别别,三千得了,已经够高的了。”
方安连忙制止。
这要是再往多要,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那行,我这就给你拿钱。”
程柏树收好皮子回到办公桌旁。
从抽屉里拿出两千。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千。
凑齐三捆大团结后才递给方安。
“你查下对不对。”
方安接过钱数了下。
正正好好。
“对劲儿。”
“对劲儿就行,这里面还有啥啊?”
程柏树等方安收完钱又看向麻袋。
生怕再错过啥好东西。
刚才要不是他提起皮子。
这紫貂皮他都拿不到,不一会儿就让方安送收购站去了。
“也没啥好皮子了,就有点羊皮羊角——”
“羊角?黄羊羊角?
“对,就打紫貂那天打的黄羊,一共四个。”
方安说着拿出羊角。
程柏树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你自搁不留着往出卖?感冒啥的刮点比吃药都好使。”
“家里留了,这都多出来的才拿出去卖。”
“那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啊?”
“一克三毛吧,这一个能卖十多块钱儿?”
“那给我留一个,我这就给你拿钱。”
程柏树说完就要去拿外套。
但方安却把人拦下。
“程组长,你想要给你拿一个得了,这玩意儿没多少钱。”
“那哪行,这一个十多块——”
“那貂皮你多给我一千多块呢,算这干啥。你看相中哪个了?这两个大都给你吧,那小的我拿出去卖。”
方安挑出两个大的留个程柏树。
剩下的两个才放回袋子。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但嘴上还在推脱。
“你小子可真是的,拿一个就行还拿俩。”
“这一个也没多少沉儿,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看着用吧,用没了我再给你拿,山里那黄羊还挺好打的,经常能碰着。”
“那我可收下了。对,你那子弹还够用不?”
“够用,还剩一百多发,用没我再找你要。”
“行,你可别跟我客气啊!”
“不能,那我俩就先回去了。”
方安收好皮子扛起麻袋。
把三捆大团结放进布袋夹在怀里。
跟程柏树打过招呼就拉着严晓慧往出走。
严晓慧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程柏树的眼神也没那么紧张了。
程柏树随意地笑了下。
先跑过去给两人开门。
“行,往回走前儿慢点的。刚我一锁门给你对象吓够呛。”
“啊?没……没有。”
严晓慧小声辩解。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无助地看向方安。
“没事儿,她以前没来过,头回见到大领导都有点紧张,我头回来前儿也这样。”
“啥大领导,都地里长的庄稼养出来的,说到根儿咱都是老农民,就现在没搁一个地儿呆,没啥区别。”
程柏树闲聊着送两人来到大门口。
等方安坐上马车走远后。
这才回到办公室。
但他回来后。
看到文件下压着的职员名单猛地一拍脑门。
这方安好不容易来一趟。
光顾着买皮子。
又忘了问方安想不想来这儿上班了。
另一边。
方安带严晓慧离开供销社直奔城东菜市场。
路上。
严晓慧凑到方安旁边委屈巴巴地问道。
“小安,我……我刚才是不给你丢脸了?”
“啊?”
方安突然干一愣。
“就是……就是我刚才进屋吓一跳——”
“啊,没有。你头回去进屋就锁门,害怕不挺正常??这事儿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程组长锁门是怕有人进来看着他买皮子,以前我给他拿皮子也这样。”
“那他不能笑话你吧?”
“不能,你别想那么多。刚才搁屋不挺好的嘛,坐那儿没乱说话挺乖的,多可爱。”
方安嬉笑着搂住严晓慧的细腰。
严晓慧被说得小脸通红。
“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媳妇儿可爱咋了?”
“你……,在大街上呢,让别人听着……”
严晓慧低着头紧盯着四周。
生怕有人发现。
好在路上行人不多。
即便有也只是路过,并没有关注两人。
“那我刚才没捣乱吧?”
“没有,你别那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怕这怕那的。我以后再有啥事儿提前跟你说,也省得你害怕,刚才是不吓坏了?”
方安温柔的语气。
听得严晓慧小鹿乱撞。
奶声奶气地回了句。
“没,早都没事儿了。”
“没事就行,正好我赶马车,你抱着这个,瞅着点别弄丢了。”
方安哄完把布袋递给严晓慧。
“这不是你卖皮子的——?”
严晓慧说道一半突然噤声。
刚才她亲眼看到方安把卖皮子的三千块钱放了进去。
这里面可足足装着好几千。
但她看附近人多没敢说钱。
生怕让别人听到。
“你先帮我拿着,赶马车腾不出手。”
“那这下面是什么啊?”
“要不你打开看看?”
方安搂紧严晓慧故作神秘。
此话一出。
果然勾起了严晓慧的好奇心。
严晓慧先是往方安怀里凑了凑。
抱紧布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
先推开最上面的三捆大团结。
只见那三捆大团结下还有个黑色的塑料袋,那塑料袋比较透,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严晓慧低下头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那塑料袋里装的全都是钱。
少说得有十多捆。
这一捆一千。
十多捆大团结。
那就是……一万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