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家里有人找他。
这会儿刚拉着爬犁来到山顶密林。
“呼,终于到了……”
方安长出了一口气。
这往西走的路上树林不密。
冷风从树的缝隙穿过。
不仅变得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冷。
把方安冻得直哆嗦。
随即。
方安放下爬犁钻进密林。
在密林的缝隙中缓了会儿。
这密林的树木比较密。
冷风吹进来不至于那么冷。
倒是能稍微暖和些。
片刻后。
方安暖和过来藏好爬犁。
看时候不早了。
抓起五六半就要钻进林子寻找花豹的踪迹。
然而。
方安拿好五六半还没等走。
突然发现林子边缘就有很多花豹的脚印。
凑近一看。
这些脚印有昨个留下的。
还有今天上午刚留下的。
今个马鞍山上没下过雪。
按理说没办法区分脚印的新旧。
但方安身为猎户。
怎么可能光靠大雪分辨?
这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边缘固化。
一种是边缘松散。
而后者那种比较松散的。
就是最近刚刚留下的。
正常来讲。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走过雪地都会带动脚印周围的浮雪。
如果这些浮雪风一吹就飘走了。
基本都是新留下的。
反之。
如果脚印边缘固化。
风吹着浮雪不动。
那就说明这脚印留下来很长时间了。
边缘的浮雪能被吹走的基本都吹走了。
剩下的都是吹不动的。
方安根据这个特性仔细观察脚印。
凑到脚印旁边轻吹了口气。
见部分花豹脚印附近的浮雪还能吹动。
因此才断定是花豹刚刚留下的。
随即。
方安扫了眼四周见附近没啥动静。
确定爬犁的位置比较隐蔽。
不会被别人发现。
这才抓紧五六半,沿着脚印向密林深处走去。
“嗷呜——吼!”
方安沿着脚印刚走出二十多米。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花豹的咆哮。
这花豹的咆哮短促沙哑。
在没有狮子的东北山林很容易分辨。
虽说这花豹的叫声,有时候和老虎的声音也差不多。
但老虎在山林里很少咆哮。
那一叫猎物都跑没了个屁的。
叫完吃啥?
只能喝西北风。
至于花豹这种捕猎者。
它自然也知道这些。
因此这个时候的咆哮多半不是捕猎。
而是在驱赶闯入它领地的异类。
“嗷——”
方安听到动静往那边快跑了几步。
然而。
还没等方安靠近花豹。
前方又传来花豹的惨叫。
下一秒。
方安察觉到有东西靠近。
迅速抬枪瞄准。
但他刚把枪抬起来。
就看到前方有个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的身上带着黑色斑点,顺着树枝左跳又跳,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方安看得脸色一沉。
那身影一看就是花豹。
只可惜那花豹好像受了伤。
逃也似的钻进了林子更深的地方。
那片区域方安倒也不是不敢去。
只是林子深处藏身的地方比较多。
树木更密还带有洞穴。
这花豹受了伤自然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算方安追过去。
找到大年三十都未必能找得到。
要是运气不好。
没准在哪个洞穴碰到冬眠的棕熊或是蛇窝。
那可就中大奖了。
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
因此。
方安只能放弃追逐继续往前。
去寻找别的猎物。
当然。
他也想看看前方到底有啥东西。
能把花豹打伤。
眨眼间。
方安蹑手蹑脚地来到花豹出事的地方。
躲在树后探出脑袋谨慎观察。
突然发现前方的林子里站着一群马鹿。
边上的几头大公鹿负责警戒。
里面的那些母鹿和幼崽正低头觅食。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扫了眼花豹离开的方向暗自苦笑。
想来那花豹是想捕猎一头马鹿回去享用。
结果碰到鹿群给它一顿踢。
这才跑了出去。
而证据就是。
最边上那头公鹿的脚上沾了血。
血水还没有凝固。
正缓缓地往地上流。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那头花豹的。
但方安想通后也没有耽搁。
趁马鹿群还没发现他,架好五六半瞄准两头马鹿上去就是三枪。
砰!
砰!砰!
三枪开出。
边上的一头公鹿顺势倒下。
但方安瞄准的第二头公鹿并没有中枪。
反倒是鹿群里面的一头小鹿中了枪应声倒地。
鹿群听到枪声四散而逃。
方安跳上树干等鹿群走远。
走到马鹿旁边拿出绳子。
绑住两头马鹿的前腿往回拉。
这大公鹿的体重比较大。
得有四百多斤。
小鹿的体形相对较小。
但估摸着也有两百多斤。
这六百斤的东西方安拉了几下没拉动。
又拿出麻袋垫在马鹿身下。
这才把两头马鹿拉到爬犁旁。
但即便如此。
等方安回到密林边缘。
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靠在树边缓了十多分钟。
这才把马鹿抬到爬犁上捆好。
拉着爬犁往家走。
“嗷……”
方安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到山脚下刚靠在树下想缓一会儿。
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狼嚎。
而且。
方安能明显地感觉到。
有头狼正慢慢地往他这边靠近。
但方安却假装没发现。
靠在树上没动。
抓紧五六半关掉保险。
眼睛谨慎地盯着四周。
“嗷……”
下一秒。
身后的树林之间突然窜出个身影。
是一头体形较小的公狼。
方安回头扫了眼立刻翻身闪躲。
等重新爬起来后。
看准狼的位置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砰!
子弹呼啸而出。
瞬间穿透了那头狼的头骨。
公狼还没反应过来。
身子突然一僵。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方安暗自欣喜。
本来他还想着打两头马鹿回去就知足了。
毕竟这两头马鹿加起来得有七百多斤。
回去卸完能出四百多斤肉。
要是按八毛一斤来算。
能赚三百多块钱。
已经算是收益颇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往回走的时候还有猎物主动送上门。
这公狼体形是比较小。
但也能出七八十斤肉。
算下来今天的收益都直奔四百多块了。
然而。
方安面带笑容地刚要把公狼抬上爬犁。
咔嚓。
不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方安调整枪口转头看去。
只见那头公狼冲来的地方还站着一头母狼。
那母狼的头上带着三道平行的伤疤。
正是之前一直跟着方安的那头母狼。
“妈的,又是你?”
方安扫了眼公狼瞬间反应过来。
自打上次方安带人进山找黄大红之后。
他就再也没见过这头母狼。
想来这母狼是知道它自己没办法报仇。
出去找帮手去了。
而眼前的这头公狼,正是被母狼蛊惑,过来帮它报仇的。
方安想通后不敢大意。
立刻抬枪射击,想尽快把母狼打死。
以绝后患!
砰!
子弹瞬间冲出。
但这次依旧没能打到母狼。
那母狼看到方安发现它转头就跑。
一直跑到远处的山坡上才回头看向方安。
方安扫了眼爬犁上的猎物没敢追。
这母狼逃走的路线比较陡峭。
就算方安想追也没它跑得快。
而且。
方安要真追了。
万一附近再冒出点啥把马鹿叼走。
那他不就白打了吗?
因此。
方安看母狼跑远只好作罢。
把公狼抬到爬犁上拉着爬犁继续往东。
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家。
母狼见方安往东走悄咪咪地跟着身后。
似是还想找机会报复方安。
但看方安始终攥着五六半它也没敢靠近。
只是站在远处慢悠悠地跟着。
方安走的时候偶尔回头扫了几眼。
自然是发现了那头母狼。
但直到他走到北大道。
那母狼也没有靠近。
至今都没找到机会开枪。
而母狼看方安走出山林没办法再追。
也转头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方安见状没再搭理。
拉着爬犁上了北大道,就沿着北大道一直往东回双马岭。
但他走着走着。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诶?小安!”
“嗯?高队长?”
方安回头看去。
只见西边跑来三辆马车。
车上坐满了人还拉着不少东西。
而三辆马车打头的那辆。
正是黑瞎子岭的高队长在赶着车。
“诶,小伙子,真是你啊!”
“这又上山打东西来着?”
“还没少打呢。”
车上的众人看到方安纷纷招呼。
方安也淡笑着回了几句。
回完才看向高队长。
“高队长,你们这是?”
“这不过完小年了嘛,上街赶集买点东西。你是不要回家啊?”
“嗯,刚打完东西,正准备回去呢。”
“那正好顺路给你拉回去。快把东西放车上,你们几个过来抬一下。”
高队长停下马车叫来几个年轻小伙儿帮忙。
但方安却把几人拦了下来。
“高队长,别麻烦了,这刚打的还没放血呢,抬车上整哪都是还挺埋汰的。”
“没事。那这样,你上车,把爬犁绑后面省得你自搁拉了,不能省点劲儿?”
高队长说完抢过爬犁绑在马车后面。
不由分说地拉着方安上车。
同行的众人也跟着劝了好几句。
方安怕驳了他们的热情没再推脱。
只好坐上马车。
跟高队长等人一起回了双马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