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走后。
陈燕芳熬完药吃过早饭。
等严建山和严晓慧到了就开始编垫子。
“老严大哥,放炕上就行,下午小安回来就收了,不用往起叠。”
严建山编完昨晚剩个边儿的垫子刚要叠。
却被陈燕芳制止。
昨个中午。
几人叠完垫子怕方安收拾屋子害事。
特意把垫子叠起来放到柜子里。
但今天没人收拾屋子。
这垫子放外边也不至于害事。
严建山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拿起垫子平铺在火炕上往里推。
让出炕边的位置方便坐人。
这才回去拿最后一套。
然而。
严建山拿的时候。
无意间扫到缝纫机旁边摆着的鞋底布料。
回到桌边思索着问了句。
“燕芳,过两天儿老刘带人上街买东西,你还去不去了?”
“上街?”
陈燕芳顿了下。
说完才猛然想起。
往年过了小年。
老刘都会组织人手去县里采购。
买过年用的红纸鞭炮,再买点年货儿啥的。
而这一去。
一般都得连续去两三天。
毕竟队里只有两辆马车。
这四十多户几百号人。
一趟根本拉不下。
得多拉几趟。
因此。
每年过完小年的第二天。
也就是腊月二十四。
老刘就开始喊大喇叭张罗上街了。
免得去晚了再有人去不上。
只不过今年队里有活儿。
老刘到现在也没说。
“啊,你说过两天儿去县里买年货啊,我就不去了。这家里也不缺啥东西,要缺的话过两天小安去县里结账,顺路就买回来了。”
陈燕芳说完。
严建山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但方德明听得却泛起了嘀咕。
试探着问道。
“老严大哥,你想让晓慧跟老刘他们一块儿去啊?”
“啊,本来我还寻思要燕芳去的话,让晓慧跟燕芳去能照顾点她,跟别人去我不太放心——”
“昨个不说好了结账前儿让晓慧跟小安去嘛?你要买啥东西搁那么不就买回来了?”
陈燕芳不等严建山说完。
急切地问了句。
生怕严建山不放心方安。
再突然反悔。
但严建山说的别人。
压根就没包括方安。
“事是那么个事儿,我不怕小安忙,耽误他结账嘛。”
“这有啥耽误的?他到县里也得买点菜回来,家里剩那点菜也不够过年吃的,正好顺路。”
“啊,那顺路还行。”
严建山看出陈燕芳的心思也没有戳破。
陈燕芳闻言。
这才稍有心安。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又补充了句。
“正好年底队里有活儿,老刘忙着收垫子这两天也没工夫去,跟小安去还能早点买回来,省得赶年底跟县里那帮人挤了。”
陈燕芳说完。
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但严建山却直接听傻了。
方德明见状。
急忙开口提醒。
“你说的那是哪儿跟哪儿啊?小安上县里是去供销社结账,那都结账了队里还有啥活儿了?明个编完了老刘他们不也得去?”
此话一出。
陈燕芳刚想训斥方德明乱插嘴。
没搞明白她的心思。
但仔细想想。
好像方德明说的才是对的。
就算严晓慧跟方安去。
也不能提前买回来。
然而。
就在陈燕芳不知道该咋说的时候。
严建山突然插了句。
“要小安顺路就让晓慧跟他去吧,跟老刘去老刘也没功夫照顾她,她不认路到时候再走丢喽。”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没敢多嘴。
笑呵呵地应下就继续编垫子了。
但严建山说完扫了眼窗外。
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说起来往年这腊月二十四,老刘都开始张罗去县里买东西了,今年到现在没说,估计得有不少人找老刘问。”
“问也白问。那垫子都没编完,咋也得明个再去。不过都这个点儿了老刘还没来,估计正搁家跟大伙儿说这事儿呢。”
方德明说着看了眼挂钟。
昨个老刘算完账回家前儿。
说过今个没啥事儿能早点来。
当然了。
老刘这么干。
其实也是为了来这儿躲清闲。
免得队里那帮编完垫子和没编的找他上街。
但眼下。
挂钟已经走到七点半。
院里还是没有老刘的身影。
方德明看完挂钟扫了眼窗外。
这才幽幽地说了句。
严建山闻言紧跟着附和。
然而。
两人万万没想到。
就在两人提到老刘的时候。
老刘已经来到了方德明家西边的拐角处。
而老刘这么半天没有进院儿。
主要是碰到了黄大红。
正站在街口应付黄大红夫妇。
“老刘大哥,今个去县里买东西不?这都快八点了,现在走估计也买不上啥玩意儿了吧。”
黄大红妻子率先发问。
刚才夫妻二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去小卖部买东西前儿得知已经七点多了。
但队里还是没通知集合。
这才想着去老刘家问问。
结果两人往西走刚走到十字路口。
就看到老刘从南边过来。
这才停在这里追问了句。
“今个不去了,垫子还没编完呢,等下午编完垫子明个再去。”
“小安昨个不就收完了吗?”
“哪收完了?就你们几个编了,剩下的一大帮人碰都没碰,还剩不少没编完呢。”
“这帮玩意儿——”
“说啥呢?”
黄大红刚要发火。
却被妻子制止。
“人家爱编不编,跟你有啥关系?老刘大哥,那你明个去前儿是不得喊大喇叭啊?”
“得喊。晚上看情况,要是收够了没准儿晚上就跟你们说了,等通知吧。”
“行。”
两口子应下后没再多问。
打过招呼先跑回了家。
老刘看两人走远后也没多呆。
怕晚些再遇到啥人。
急忙带着杨守文钻进了方德明家。
“老刘大哥。”
“来挺巧啊,正说你呢。”
老刘带杨守文刚钻进东屋。
方德明和严建山就先后打了个招呼。
“说我?说我啥啊?”
“今个是不有人问你上街的事了?”
严建山继续追问。
而老刘听到这个。
突然脸色一沉。
“你是不没话儿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刘说完又叹了口气。
早上天刚亮。
老刘吃过早饭。
就打算带杨守文来方德明家。
但他刚出门就碰上了前院的潘巧云。
上来就问今个上不上街。
紧接着。
附近的邻居基本都跑去他家打听上街的事儿。
老刘站在院里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杨守文过来。
这才来方德明家。
但路上老刘又遇到好几个人追问上街的事儿。
这一上午。
老刘这番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给他自己都说烦了。
“你也是,提前喊大喇叭说一声不就得了?”
严建山没半点同情。
没好气地怼了句。
“早上着急出门给忙忘了。先不说他们了,小安呢?昨个忘了问他打算啥前儿收垫子了。”
老刘说着看屋里没有方安的身影。
又探着脑袋看向小屋房门。
但他刚准备过去。
却被陈燕芳拦下。
“老刘大哥,小安上山了,昨个说等下午都编完了再收。”
“上山?”
老刘诧异地看向小屋。
“这小子一天是真忙啊,刚过完小年又去了?也不嫌累?”
“劝了,这不快过年了嘛,非说打点东西回来卖肉,咋劝都劝不动。”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老刘听到这儿却没有多说。
这卖肉多半是要在双马岭卖。
要打得多。
正好能让队里这帮人多买点。
然而。
几人正说着。
张秀红突然跑了过来。
“老刘大嫂。”
“燕芳,忙着呢。我找你大哥。”
张秀红进来打过招呼没有多说。
转头看向老刘。
“你快回家看看,家里来电话了,说是什么厂子的……”
“厂子?”
老刘先是愣了下。
但想到元旦前。
方安经常给厂子送鱼。
猜测是有人要找方安没敢耽搁。
打过招呼就带着张秀红跑回了家。
到家后。
电话重新打了过来。
老刘接通后果然是要找方安的。
“您哪位?”
“老刘啊,我老齐。”
“齐厂长?找我有事儿啊?”
“不是找你,你们队是不有个叫方安的?我想找他买点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