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嘀咕着没有声张。
听陈燕芳说编完一套。
四处撒目着想收下垫子。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垫子在哪。
“大嫂,那编完的搁那儿呢?要没啥问题我就直接收了。”
“等会儿的吧。杨大哥那边还记着账呢,等他来前儿再收——”
吱呀!
陈燕芳刚说到一半。
下一秒。
房门突然打开。
老刘和杨守文钻进了屋。
“老刘大哥?”
方安看到两人很是意外。
而老刘看到方安。
也不禁愣了下。
“搁家歇着呢?过完元旦头回看你这么闲。”
“闲啥啊,刚收拾完屋子累够呛,快坐炕上暖和暖和。”
陈燕芳幽幽吐槽。
说完招呼两人坐下。
杨守文毫不客气地坐在炕头。
老刘盯着方安略显犹豫。
似是有话要说。
但听到陈燕芳的话却没有开口。
紧跟着杨守文坐下。
“老刘大哥,你俩来这早?家里都忙完了?”
“早都忙完了。这不快三点了嘛,我寻思问问你啥前儿收垫子。”
“快三点了?”
方安猛地看向挂钟。
这才注意到挂钟上的时间。
自打中午吃过午饭。
方安就带着俩孩子里外屋忙活。
压根没看过时间。
还以为刚一点多呢。
“得,这一瞅你也没歇着啊,先歇会儿吧,晚点再收。”
老刘见状没急着喊大喇叭。
坐在方安旁边跟几人聊了会儿天。
直到下午三点。
方安歇了十多分钟主动提出收垫子。
老刘才回家喊下大喇叭。
喊完又跑过来帮忙。
眨眼间。
三人在外边忙活了半个小时。
这才收完垫子抱着垫子回屋。
“今个收挺快啊,不到一个点就完事儿了?”
陈燕芳看挂钟刚走到三点四十。
疑惑地看向三人。
往常方安收垫子。
少说得收一个小时。
那还算是收得快的。
但老刘闻言却叹了口气。
“没收多少。总共才收三十来个。”
“才三十多?”
“这帮人也不道咋了,过个小年还不干活儿,今个也没啥忙的,指定又跑下面玩去了——”
老刘没好气地骂道。
但刚说一半。
就被方安拦下。
“老刘大哥,都编好几天了歇歇不挺正常?再说咱也没收那么少,这加起来都快六十了。”
方安说着把杨守文刚算完的账本递过去。
刚才三人总共收了六十二个垫子。
去掉三个要拿回去改的。
还剩五十九个。
“呀,这老些呢?这还行……”
老刘欣慰地笑了笑。
昨个几人收完算了下。
截止到昨天晚上。
方安总共收了八百六十四个垫子。
还剩一百三十六个没编出来。
如今三人又收了五十九个。
剩那七十七个,明个咋也能编出来了。
但老刘心里是这么想。
杨守文却盯着账本皱起了眉头。
“咱今个刚收五十多个,剩下七十多,明个不能凑不上吧?”
“不能。今个过年,明个这帮人都没啥活儿,估计一上午就能编出来了。”
方安说完几人没再多聊。
老刘和杨守文算完账。
帮方安把垫子拿到小屋就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看天快黑了。
带着俩孩子去下屋拿肉做饭。
今个小年。
晚上没啥别的事儿。
正好能多做点菜。
“思成,想啃排骨不?”
方安掀开大缸看到羊排。
拉过方思成小声问道。
方思成没敢直接答应。
回头看房门那边没人出来。
方莹莹又跑到后面上厕所去了。
这才凑到方安耳边低声。
“小叔,你别问我了,问我我老挨揍。你一会儿问我姐,说我姐想吃——”
啪!
方思成话未说完。
后脑勺就被方莹莹拍了下。
“又想往我身上赖?”
“我……我哪有……”
方思成吓得缩到方安身后。
盯着排骨咽了下口水也没敢吭声。
方安看着那委屈巴巴地小模样暗自苦笑。
本来今个过小年。
是个喜庆日子。
可方思成这傻小子都挨两顿揍了。
平时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小叔,晚上不炖排骨了,馋死他。”
“好啦,你俩别闹了。你也是,想吃就跟我说呗,往你姐身上赖啥,又挨揍了吧。”
方安拦下方莹莹哄了几句。
哄完才拿起羊排递给方思成。
让方思成晚点拿屋炖上。
方思成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也不想刚才挨揍的事儿了。
抱着羊排就跑回了屋。
方安等人走后也没多呆。
带方莹莹挑了块五花肉就回屋做饭。
陈燕芳听见动静出来帮忙。
严晓慧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大嫂,晓慧,你俩编垫子吧,我自搁做就行。”
“不差这一会儿。”
陈燕芳说啥没干。
走出东屋又回头看了眼严建山。
刚才方安出去拿菜。
严建山非要带严晓慧回家。
说过小年晚上不搁这儿吃。
陈燕芳和方德明劝了许久这才把人留下。
这会儿生怕严建山突然反悔。
好在。
严建山还站在桌边编垫子。
并没有张罗回家。
陈燕芳见状。
这才安心地带着方安和严晓慧做饭。
转眼。
晚上五点。
外屋的羊排炖了一个小时。
都炖脱骨了。
陈燕芳掀开锅盖扫了眼。
这才拿出铁盆往外盛。
而与此同时。
西屋大锅里的酸菜也炖好了。
方安拿出海碗盛出酸菜和五花肉。
顺便又拿个盘子。
捞出血肠小心翼翼地切成段。
等这血肠切完。
晚饭就彻底做好了。
众人围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但聊着聊着。
话题突然转到了编垫子上。
“诶小安,你明个几点收?要上午收的话,咱家里那俩垫子,估计编不出来。”
陈燕芳听方安说明个能收完。
看着缝纫机下的绳子不免有些担心。
要是明个上午别人都编完了。
那她干不完。
不拖小安的后腿了吗?
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看了过来。
这陈燕芳编不完。
他俩自然也编不完。
刚才吃饭之前。
两人刚把第二套绳子编出大半。
这剩的两个花纹和尾部的收边。
等吃完饭怕是也编不出来。
“没事,你们就正常编就行,我明个得下午能收,上午我还得上山打点东西。”
“你还要上山?”
方德明皱眉追问。
本来他还想着过小年能让方安歇歇。
可昨天方安带他去县里抓药。
今个有帮陈燕芳收拾屋子。
压根就没歇着。
“没啥事儿就去呗。正好年底队里这帮人都得买肉,打点肉回来能卖点钱。等过年没啥事儿再好好歇。”
方安猜到两人要说什么。
解释完又补充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也不好再劝。
只能嘱咐方安小心点。
片刻后。
几人吃过晚饭。
方安让陈燕芳和严晓慧先编垫子。
光带着俩孩子去外屋刷碗。
但陈燕芳和严晓慧也没编多久。
等到晚上七点。
严建山编完两个花纹。
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剩下的收边比较繁琐,等明个来前儿再编。
方安送走两人挂上大门。
刚想回屋休息。
但陈燕芳和方德明却把人叫到了东屋。
“小安,你过来,我和你大哥找你有点事儿。”
陈燕芳拉着方安进屋。
让俩孩子去外屋逗狗。
关上东屋房门小声问道。
“你这几天跟晓慧处的咋样?”
“晓慧?挺好的啊!”
方安挠着头有点不明所以。
这俩人突然问这个干啥?
“你俩没闹啥别扭?也没出过啥事儿吧?”
陈燕芳试探着地追问。
但这话却把方安搞蒙了。
“我俩能出啥事儿?咋滴了?”
“没咋,就是——”
“哎呀这你有啥不好意思说的,也不是外人。上午你没听老严说让晓慧跟你去县里买东西?”
方德明见陈燕芳吞吞吐吐。
接过话茬追问。
“听说了,我不答应了吗?”
“那老严一看就知道你俩的事儿,都主动让晓慧往你跟前儿凑了,这就说明人家都想把闺女嫁给你了,你咋不张罗提亲呢?”
“提亲?”
方安恍然大悟。
合着大嫂是想问这事儿?
直接说多好,还绕那么大弯儿。
“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嘛,我寻思……等过完年再说。”
方安早就打好了注意。
但提起这个,还是略显羞涩。
方德明看在眼里。
知道方安没处过对象。
有这反应也算正常。
只是这年后提亲。
总觉得这臭小子是有点想往后拖。
“那你打算年后啥前儿啊?过完初五就提?”
“那不行。”
方安果断回绝。
“过完年供销社还有别的活儿,我得先把活儿拿过来,省得让别人给抢走了。等这活儿干得差不多不咋忙了,到时候再提。要提完严叔能答应,正好提完就早点把婚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