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
老刘拿过账本算了下。
这才想起这回事儿。
刚才他和杨守文查完数方安就回来了。
也没细想过这条子还能分几天。
“也是,昨个分一百三,晚上再一分就分没了,我这就给你写条子。明个还是你们这几个人?”
“明个大伙儿有空吗?”
方安没回。
先问了下老张等人的意见。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当即应下。
杨萌萌也跟着答应。
但杨志平和沈蓉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昨个吓那样。小安,明个萌萌就不去了,卫生所刚来信儿,明个她得去县里学习。”
沈蓉按住杨萌萌解释。
“行,正好让萌萌搁家歇歇,别再吓坏喽。”
杨萌萌还想狡辩但杨志平没让。
严晓慧听到方安的话刚想跟着。
但还没等她开口。
严建山抢先说了句。
“小安,明个把晓慧带上吧,正好她搁家也没啥事儿,多去个人还能多割点。”
“行。”
方安果断应下。
严晓慧看着严建山有些意外。
她爸不能知道啥了吧?
但想到严建山最近总说得多帮帮方安。
说方安没少帮她家的忙,有活儿不能干看着。
因此严晓慧也没有多想。
只是抿着嘴偷笑。
杨萌萌见状幽怨地鼓着小嘴。
但杨志平和沈蓉不答应,方安也不能带她。
她也只能看着严晓慧陪方安去了……
“大勇哥,你和我二哥明个就别去了。”
“诶,那可不行,我还等着挣钱呢。”
方安说完没等王大勇拒绝。
顾二头子突然窜了出来。
韩兴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没说你,说二勇呢!”
“啊,整岔劈了……”
顾二头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俩明个也没啥事儿——”
“没啥事儿搁家歇歇,想挣钱搁家编吧,你那手都那样了风一吹再吹坏喽。”
方安不等王大勇说完就劝了句。
按理说王大勇胳膊受伤,王二勇还是能去的。
但王大勇要是不去。
王二勇自搁跟着王叔王婶儿不能放心。
因此方安才没让王二勇去。
王大勇还想再劝几句。
但架不住方安和老刘一起拦着。
到最后两人也没去成。
“小安,明个几点走?”
老张等众人订好后才问了句。
“还是之前那点儿,六点走。”
“行。”
众人应下后没在多聊。
说完就各自回家了。
老张和韩兴福还有心帮方安卸肉。
但怕陈燕芳和方安留他们吃饭也没多呆。
“条子给你,这还不到两点,等会儿忙完了再收筐吧,我和守文儿先回去了。”
众人走后。
老刘写完条子也要走。
但方安却没答应。
“老刘大哥,你俩别着急。先算下那条子差多少,别明个割前儿再割多了。”
“对对对!这脑子。”
老刘应下后带杨守文跟方安进屋。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被方安留下一起带回了东屋。
几人在东屋的桌子上拿账本算下了。
前天方安和老刘一起割了一百五十八套。
昨天方安上山割了二百八十七套。
加起来一共是四百四十五套。
“咱一共要五百套,还差五十五套。”
杨守文算完给方安看了眼。
“就这点啊?那明个两三个点儿就能回来了。”
老刘紧跟着分析。
但方安看完却把账本还了回去。
“这账不对,昨个收前儿有三套作废了,还有十二套拿回去改,不知道改啥样呢,这损耗还有不少呢。”
“对啊!”
杨守文这才反应过来。
又重新拿笔算了下。
“就当这十二个没改好,损耗十五个。十五除以一百二十三,百分之十二点二。这是损耗的,再用五百除以百分之八十七点八,五百七……”
“那就还差一百二十套。”
方安紧跟着补充。
但这个算数却把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听傻了。
就连严晓慧也是满脑子问号。
这是咋算出来的?
为啥要这么算啊?
但方安和杨守文并没有解释。
“对,是一百二,再来一百二十套肯定够了。”
“你俩整那老些,编多了咋整啊?”
杨守文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问了句。
“没事,供销社不收,咱队里还得用呢。要不明年队里也得编筐,秋收前儿那筐啥的干碎好几个。”
老刘摆手提议。
但方安却没答应。
“先看看吧,要能收的话最好都收,收不了的话再研究。”
几人这边刚算完账。
外屋的水就烧开了。
方安拿出小刀去外边扒皮。
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则留下来帮忙。
但肉卸到一半。
午饭就做好了。
陈燕芳叫几人进屋吃饭。
老刘和杨守文本来想走。
但没等走就被方安拉住。
几人只好在方德明家吃了口饭。
吃完又继续去外边卸肉。
“严叔,你拿刀帮我卸吧,卸成块儿就行。”
方安把肉劈成两半。
剃下排骨后才递给严建山。
严建山拿出菜刀刚准备卸肉。
老张和韩兴福就过来了。
紧接着刘鸿远和刘志军也过来了。
几人刚才只是不想在这儿吃饭。
回家吃完饭才过来帮忙洗肉。
洗完后方安本想给几人分点。
但几人谁都没要。
忙完就全都跑回家编筐去了。
“老刘大哥——”
“别给我拿啊,我回去了。”
老刘看方安拿起个肘子叫他。
洗干净手就跑回了家。
结果方安还是把肉送过去了。
“你这孩子——”
“还得借大喇叭呢,你帮我喊一声,我这就回去收筐。”
方安放下肉直接跑回了家。
老刘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只能帮方安多吆喝了几声。
把肉拿回屋后又跑去方安家帮忙。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方安带着老刘和陈燕芳等人收完筐记好账。
顺便分了点条子。
今个总共收了一百四十个筐。
其中有十个要重新做,还有五个作废的。
方安记好账打过电话让小李来取。
取完后老刘和杨守文先后回了家。
方安这才叫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算账。
“严叔,昨个那狼是九十斤,狍子是五十斤,一半儿算三十斤,总共是一百二十斤,给你一百五十块钱。”
“你这账咋算的?整这老些?”
严建山看着方安手上的一沓钱没敢去接。
“腰盘一块二,排骨一块五——”
“算那么细干啥?说好了就八毛,一共就九十六!”
严建山态度坚决。
方安和陈燕芳劝了好几遍也没劝动。
最终方安只好凑个整,给了严建山一百块钱。
“严叔,这肉钱给你了,别忘了还有张狼皮,那羊肉——”
“羊肉拿点得了,不存了。”
严建山说完带方安出门。
要了一个后腿和四分之一的身子。
外加半扇羊排和一个羊头。
剩下的肉就全都是方安的了。
方安赶着马车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
顺路把柳条皮倒到垃圾场还完马车,给杨老五送了两块狼肉和一块羊肉,这才扛着枪回了家。
到家后。
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冻肉。
方安放好枪过去帮忙,冻好后看天色还早。
先进屋算了下账。
今个方安总共带了五百八十多斤肉。
其中。
腰盘身子四百三十六斤三两。
算五百二十三块五毛六。
血脖前槽六十九斤二两,算六十九块二。
下水和头四十六斤八两,算三十七块四毛四。
排骨血肠三十五斤九两,算五十三块八毛五。
合计六百八十四块零五分。
去掉给严建山的一百块钱。
还剩五百八十四块零五分。
“大嫂,这两百多零钱给你。”
方安留下三百,剩下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给我干啥——?”
“我大哥看病啥的都你花的钱,平时还得买东西啥的,家里留着花。”
“家里还一千多呢。”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来回买东西看病抓药,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留着花吧,别老舍不得。”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之前卖鱼前儿卖肉的钱没分过。
但不卖鱼家里好久没进过钱了。
他也怕陈燕芳看没有收入舍不得花。
陈燕芳还想拒绝。
但方安不听。
给完钱收起账本就去外屋给俩孩子烤兔子去了。
陈燕芳见状也只好把钱攒起来。
去外屋帮方安忙活。
眨眼间。
天黑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编了会儿筐就早早睡下了。
但方安回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高队长说的那头黑瞎子。
明个他带人上山割条子。
要是搁那么能碰着就好了。
省得他再花时间出去找。
但转念一想,最好还是别碰上了。
那黑瞎子太危险,碰上伤着人犯不上。
但这种事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想到这。
方安爬起来打开灯重新擦了下五六半。
擦好后又在桌子上摆好三十发子弹防患于未然。
这才安心睡下。
然而此刻的他万万不会想到。
幸好他今晚准备了这些子弹。
不然这一世,他又没有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