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章 攀高枝的心机表妹 3

作者:赋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个时候言风也回来了。


    他附在谢珩耳边又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同谢芷口中的没什么出入,只是更加客观,尤其是苏姣当时的反问。


    今早已经传遍了京城,人人都说国公府来了个眼界开阔又机敏善辩的表小姐。


    谢珩指尖轻扣案桌,抬头问谢芷:“若是当时她没有反驳,你觉得会如何?”


    那“没见过世面”这句批语就会成为苏姣撕不掉的标签,走到哪都会被人窃窃私语,讥讽嘲笑,犹如附骨之疽。


    尤其是在京中这样趋炎附势的地方,定会有无数人顺着宋鸢的话去附和。


    且这种没有标准的评判,也让人无法为自己正名。


    谢芷自知理亏垂下头去,其实一开始对于苏姣,她是有些看不上的,先前提及时言语里总带着些轻视,所以好友才敢出言奚落,但自己从没想过要当众给人难堪。


    特别是在相处之后,谢芷已经改观了许多。


    表姐会做好吃的糕点,陪她放纸鸢,帮她罚抄课业,还会在祖母面前替她圆谎解围。


    不曾像宋鸢一样挤兑她,也不会像凝月姐姐那样嫌她跳脱不端庄。


    越是这样想,谢芷心头的愧疚就越浓。


    言风见此情状,又想起另一码事,索性一起说了。


    “这半月厨房送过来的桂花凉糕,都是出自表小姐之手。”


    谢珩的指尖停在案桌上,他蓦然想起昨日夏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陈嬷嬷随口一句解围之语被她当真了,苏姣跑了大半个国公府,夏荷去拿凑数的凉糕,那个空档正好碰上他归府。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费尽心机,刻意偶遇。


    只是初来乍到,惴惴不安,寄人篱下想要讨好府中众人罢了。


    甚至他这些天频频入口的凉糕都是苏姣亲手做的,若是她有心攀附,该早早到他面前邀功才对。


    此刻就算是谢珩也不免有些面赧,他一想到昨日自己说了什么,就有种无言的感觉。


    实在是他见多了女郎们的投怀送抱,手段频出,便先入为主地去猜测苏姣的行径,却忘了并不是天下所有女子都会爱慕于他。


    虽然谢珩表面上依旧四平八稳,但言风莫名觉得此时兄妹俩应是如出一辙的懊悔。


    “兄长,你这里可有兰怀先生的亲笔?”谢芷突然开口问。


    谢珩闻言眸中闪过一瞬的古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兰怀先生是当今书法名家,时不时会有墨宝在市面上流出,字迹灵动飘逸,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十分受人推崇。


    只是为人古怪,神秘得很,无人知晓他的真身,甚至是男是女都有待考证,所以也有人说他是故弄玄虚,沽名钓誉之辈,总之褒贬不一。


    “表姐喜欢,我拿去给她当歉礼。”谢芷搜肠刮肚,也只能想起苏姣曾在她面前三番五次提过兰怀先生,言语间像是十分敬仰。


    她记得兄长平日里也爱收集一些名家字画。


    “你该不会舍不得吧?”谢芷见谢珩久久不应,于是狐疑地问。


    “过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取,我让人找一找。”


    谢芷点头,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想着日后也要离宋鸢远一点,免得再被她不饶人的嘴祸从口出殃及到。


    等过一个时辰之后,谢芷拿着新鲜出炉的墨宝正准备离开,却被兄长叫住了。


    “咳,我陪你一起去。”


    以往谢珩也没少为她的烂摊子善后,所以谢芷并没有多意外,还觉得有了些底气。


    等到二人穿过曲折的长廊,谢珩才发觉,原来苏姣就住在与他一墙之隔的赏雨轩,只不过一个院门朝南,一个院门朝北,彼此背靠。


    他们正欲进院,却瞧见夏荷神色慌张往外出,两行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这是怎么了?”谢芷稳住身形后问。


    夏荷好像碰见了救命稻草,语气急促还带着哭腔,“表小姐昨夜回来就不太舒服,硬熬到今早,发起了高热。”


    谢珩立即朝言风看了一眼,后者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带着夏荷去找国公府的府医。


    而谢芷则是心急神乱,径直闯进了卧房。


    听雨轩除了夏荷,就只剩两个身量不高的小丫头已是六神无主,听说原先护送她上京的嬷嬷也叫苏姣托人送回乡籍了,说是年纪大了思念家人。


    男大女防,谢珩本打算待在外间的,但一眼扫去这里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叹了口气跟在谢芷身后也进了卧房。


    苏姣的卧房算不上宽敞,也没什么名贵的装饰摆件,但被布置的很整洁温馨,窗前书案上有几副字帖,确实是兰怀先生的拓本,她临摹的已有七分像,再往旁边看是昨日没送出去的食盒,谢珩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床帐中的女郎突然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泣,身子半蜷,像是十分痛苦,面容一半隐在锦被中,另一半粘了几缕被冷汗打湿的青丝,她眉心微蹙,像是陷在梦魇之中,发出几声呓语,离得近了才听清,她是在叫娘亲。


    谢芷心头涌上一股郁气,越发愧疚,“听说表姐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续弦,后母想将她嫁予一商贾做填房,这才不管不顾要上京来。”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寂。


    谢珩从刚刚起就负手而立,缄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还好府医来得非常快,他见到言风还被唬了一跳,以为是世子爷出了什么病症,后来才知是这位表小姐,但也不敢怠慢。


    府医细细诊脉,片刻后他的神色有些凝重,道:“这是饥饱不定落下的胃疾,经不得酒水刺激,恐怕从前也没有调理过,才越拖越严重。”


    夏荷闻言附和,“怪不得小姐昨夜说是老毛病了,不碍事。”那想必以前也是硬挺过去的。


    府医留下张药方,又交代:“平日里不可再食生冷辛辣之物,要注意温吞食补。”


    夏荷又忙去煎药了,卧房内只留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琼州苏家虽是小门小第,但也绝不会困难到需要克扣吃食,以至于主子落下胃疾,从府医寥寥几语中就可知她从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谢芷又想起了昨日那几杯酒,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谢珩就想得多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苏姣静坐在水榭之中,无枝可依的可怜姿态,想必那个时候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遭受他莫名的揣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