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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祈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叮!”


    十几人同时围着他进攻,土方十四郎根本猜不到下一秒落到自己身上的刀会是谁的,他只能依靠长久以来身体练出的条件反射进攻躲避和反击。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刀剑的寒光如同雪花般闪过他的眼睛,哗啦啦落下,一时不察,他的后背便袭来一股剧痛。


    “哈!”


    皮开肉绽。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打飞了进攻者。


    可是没用,马上又有人补了上来。


    凌厉的攻击犹如潮水,源源不断。


    他不知道究竟打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打到最后,他精疲力竭,浑身浴血,支撑他继续战斗的就只剩下本能了。


    围攻者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血糊糊地倒了一地,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尖叫:“鬼!这家伙绝对是恶鬼!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动!老大,我们干脆跑吧!”


    “废物!区区一个人就把你们吓破胆了!给我上!今天他死不了死的就是你们!”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胳膊,他的手抖了一下,依旧把刀攥得紧紧的,并朝进攻者挥了过去。


    “啊!我不打了!”


    有人逃走了。


    “废物!给我站住!该死,看我的!”


    不停滑落的血液蒙住了他眼睛,他抬起头,隐约看见一柄刀直冲他的眉心刺来。


    手好僵,快动不了了。


    “叮!”


    危急关头,一把突然出现的木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听到有人说:“停手吧,无论有何冤仇,一群人围攻一个伤者,都不是武士所为。”


    “可恶!他居然有同伙,我们走!”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那群人逃走了。


    少年终于支撑不住屈膝跪地,好在及时用手里的刀撑住了地面,才不至于一头栽倒下去。


    “你没事吧?”近藤勋扭头看到单膝跪地的少年,想要去扶他,却被对方躲开了。


    少年看上去充满了警惕,鲜血从眼角滑下,勾勒出一点冷酷的蓝光。那双眼睛正冷嗖嗖地盯着他,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发动生死一击。


    男人连忙解释说:“我只是路过的,我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我听说过你的名号,荆棘小鬼是吧?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看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们道场学习?”


    少年没有理他,强撑着站起身,就弯腰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篮。


    “你伤得太重了,去我们道场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势。”近藤勋跟上前去。


    少年依旧一声不吭,提着竹篮,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


    见他如此执着,近藤勋若有所悟,笑了一声说:“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巢了。”


    少年脚步一顿。


    男人接着说:“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少年重新迈开了双腿。


    近藤勋一路跟随,直至看见他走进了院子大门。


    “汪!汪!”


    院里传来松子激烈的吠叫声。


    “你在叫什么啊,松子?”


    松原雪音嘟囔着走出房门,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血人”,瞳孔一缩,慌忙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呢!”


    她刚赶到少年身前,对方便晃了晃身子,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她扶住他的腰,听到少年低声留下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就彻底昏迷了。


    松原雪音废了老大劲儿才将他搬进了屋子。


    少年身上的伤势着实骇人,她剥开他的上衣,看不到一块好肉,全被血糊住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松原雪音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为他清洗了伤口,涂抹止血的药剂,绑上绷带,就起身替他去找了医师。


    好在伤口虽然吓人,但经过医师的检查后发现并没有致命的贯穿伤,五脏六腑都还无恙。好好养着,伤口不持续恶化,也能慢慢恢复。


    医师替他缝合了伤口,又开了点止血消炎的药膏和补气补血的草药,嘱咐她每天记得帮忙煮药换药,保持伤口洁净,以免感染恶化。


    搞了大半天,松原雪音都累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平躺在榻榻米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肤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她知道土方十四郎作为原著里的重要人物死不了,可看到他的伤口,她还是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这出血量……也就是动漫人物,不然早死了。


    话说他究竟发生什么呢?被仇家追杀了吗?


    少年昏迷不醒,她也不问了。


    “唉。”轻叹一声,松原雪音侧身在他身旁躺下,闭上了眼。


    不管了,累死了,先睡觉吧。


    土方十四郎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


    他睁开眼,身体的疼痛再次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疼得他头晕目眩。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暗红色的余晖从纸糊的窗户里透进来,撒在地面,像一泼血。他艰难地转动酸涩的眼珠,胳膊轻轻一抬,而后听到一声闷哼。


    他僵住了。


    手肘疑似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转过头去,一张安静美丽的睡颜映入了他的眼中。


    松原雪音就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她蜷缩着双腿,脸微微朝上,承接着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勾勒出根根分明的眼睫,脸颊也染上了天光,晕开淡淡的绯红,她的嘴唇也是红红的,没有涂抹胭脂,却比抹了更加红润晶莹。


    不知不觉,他盯着她看的时间有些久了,直到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将他惊醒。


    他惊慌地别过脸去,耳根刷得通红。


    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唔……”


    这时候,松原雪音也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浑身酸软,看来是入睡的姿势不太行。


    她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无意间瞥到少年扑闪着的睫毛、发红的脸蛋儿,立马收回双手,撑着地板起身问道:“啊,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波闪烁,少年哑声道:“我很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愈发红了:“我的伤口,是你处理的吗?”


    “啊,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松原雪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帮你抹了点止血的药膏,不过缝合伤口的事情是医生来的,毕竟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说幸好大部分伤口都集中在上半身,她要真脱了他的裤子,看到点不该看的,那就尴尬了。


    少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对了。”松原雪音想起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是遇到仇人了吗?”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一瞬:“是。抱歉,我连累你了。”


    “这怎么能说是连累我呢?”松原雪音无奈一笑,“受伤的是你,吃苦受罪的也是你。别多想,安心养着吧。”


    他想说:不是的。


    回忆起那群家伙嘴里的污言秽语,他就不由狠狠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没有打败他们,那她……他不敢想。


    「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男人的声音从他脑海中闪过。


    土方十四郎想起了之前对自己出手相助的那个男人。


    他好像叫做……近藤勋?


    和一些沽名钓誉之辈不同,那男人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本事。


    或许,他是该精进一下武艺了,否则日后再遇强敌,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障,又怎么能保护她呢?


    见他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原雪音也没有多问,索性起身道:“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去帮你把药熬好。”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回来。


    土方十四郎忽然开始感到心慌,生怕那群恶棍找了过来,连忙喊道:“雪音姐,你还在吗?雪音姐!”


    正熬完药往碗里倒的松原雪音听到了少年的喊声,她捧着一碗药、一碗粥,一边往房间里走去,一边回应道:“在呢在呢。”


    说话间,她拉开障子门,对着榻榻米上的少年促狭一笑:“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想我了吗?”


    少年登时闹得满脸通红。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好逗啊。


    松原雪音走到他身旁坐下,土方十四郎见状便要起身,她忙伸手拦住他道:“你别起来,就这样躺着。”


    “可……”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盛满药汁的碗里。


    她用勺子搅动着汁液,微微笑道:“我来喂你啊。”


    “这,这不好吧。”感觉少年要热炸掉了。


    “这样就好。”她说,“你要是起来,动来动去的,伤口崩裂的话,那我就更麻烦了。”


    土方十四郎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难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找了两个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的嘴边:“啊。”


    “啊。”少年乖乖地张开了嘴,耳朵、脸颊、还有眼角,都红了。


    这种感觉,真奇妙……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他一口一口地咽下。明明很苦涩,他却尝不出苦味儿,满脑子晕晕乎乎的,压根想不起来“苦”。


    “哇,十四郎真棒,全部喝完了。”


    柔软的手帕按在他的嘴角,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目光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脸颊变得滚烫。


    她这是……在玩他吗?把他当小孩儿哄?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颇为郁闷地嘀咕道。


    “嗯,我知道十四郎已经是大孩子了。”替他擦干嘴角,松原雪音从怀里掏出一颗蜜枣,递到他的嘴边,“来,吃颗糖。”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甜丝丝的滋味儿从舌尖蔓延开来,她的手指擦过他的牙齿,无意间拨动了他的嘴唇。


    少年的心跳一瞬间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


    他渐渐蠕动起嘴唇,咀嚼着嘴里的蜜饯,仿佛在回味什么。


    她似乎没把刚才事情放在心上,又捧起热粥道:“我们再把粥喝了吧。”


    他机械地张开嘴,在她的诱哄下喝完了一碗粥。


    收拾好碗筷,她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休息吧,早点睡,有事就叫我。”


    哗啦一声,她关上门,再次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少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跳如鼓,根本睡不着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差点就对她犯错了


    夜间,他发起了高热,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他的面颊,手里拿着冰凉的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身体一阵热一阵冷,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像是能够焚烧脏腑的热意方才退去,少年紧皱的眉眼变得平和,他渐渐睡沉了。


    哗啦,拧干毛巾,榻榻米身旁的身影端起水盆,走出房间,拉上了大门……


    清晨,土方十四郎是被松子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黏重的眼皮,扭头望向纸糊的窗户,白光绚烂、光影迷离,他恍惚想起昨夜混混沌沌当中感知到的景象。


    那只手……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忽然,他发觉胸口处凉凉的,低头一看,只见领子大开着。


    耳尖蓦地一热,他抬手揪住衣领,正在起身,屋门就被敲响了:“醒了吗土方君?我进来了哦。”


    他慌忙整理好衣服:“进,进来吧。”


    松原雪音推开门,捧着热粥和药走进了屋子。


    一看到她,少年便垂下眼眸,目光左右闪烁着。


    “怎么呢?”她将碗盘放到一旁,俯身坐下。


    “昨晚……是你吗?”嘴唇嚅动了两下,少年谨慎地问道。


    “啊,我昨夜确实来过你的房间。”松原雪音面不改色道,“当时我在隔壁,一直听到你难受地哼哼,于是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你发烧了,就用冷毛巾帮你降温。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好点了吧?”


    “嗯。”他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那我们先来吃饭吧。”说着,她端起盛粥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勺。


    他忙张开嘴,然后听到她噗嗤一声笑道:“还要我喂吗?”


    刷——刹那间,夺目的红色,从少年脖颈延伸到了头顶。


    “不,不用。”


    他作势伸手去拿,不曾想她躲开了。


    “我开玩笑呢,还是我来喂你吧。”她眉眼弯弯,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


    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土方十四郎心中羞恼,又无可奈何,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为什么她总逗他呢?为什么她会对他那么好呢?人做一件事总是目的的,难道她对自己……


    不,像我这样的人……


    他马上又自我否决了,并且心生羞愧之情:她对我一片真诚,我却对她心怀不轨。


    土方十四郎惭愧至极。


    这是一种亵渎,他想。他不能亵渎她,想也不能。


    松原雪音不清楚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对于土方十四郎,她确有好感,除了原著滤镜外,少年本身也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他年纪比她小,比起对女人对男人的好感,她对他的感觉,更像对一个听话懂事的“弟弟”,没有太多私心杂念。


    当然,他要是真主动追求她,她大概率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个世界实在太无聊了,玩玩恋爱游戏也算打发时间吧。


    等他吃完早饭喝完汤药之后,松原雪音紧接着提出:“我现在帮你换药吧。”


    “你帮我换药?”土方十四郎看上去紧张极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时他晕着就算了,如今他是清醒的,要在对方面前袒露自己身体,想想就很羞耻。


    “你自己怎么能行?后背上的伤你够得着吗?而且你动作幅度大一点,把伤口又扯裂了怎么办?”松原雪音表示不赞成,“好了,别害羞,只是上药而已。”


    他当然知道只是上药而已,奈何他心思不纯,做不到坦坦荡荡。


    这话他也没法儿说,只得点头答应了:“好吧。”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少年背过身去,解开了上衣。


    他的脸此时是红的,因此根本不敢回头,生怕对方看见。


    衣裳落地,缠满绷带的宽阔脊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松原雪音伸出手,去帮他拆绷带。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会很痛吗?”她问他。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着他血肉,要稍微使一点劲儿才能扒下来。


    “还好……唔!”


    刺啦——


    绷带从他背上撕开,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席卷而来,他痛得直皱眉头,依旧强忍着一声不吭。


    用了十几分钟,松原雪音才将绷带全部撕开,她热得额头冒汗,少年雪白的肌肤上也泛起晶莹的汗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


    绷带一撕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底,犹如干裂的水田。


    看上去就好痛。


    本来结痂的伤口,在这一顿操作之下,又开始渗血了。


    松原雪音赶紧用热毛巾擦了擦沾了血块儿的皮肤,接着用酒精擦了一遍,又在伤口处涂上止血消炎的药膏,最后重新缠绕绷带。


    她拿着绷带,双手从他肋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胸脯。


    小腹一紧,少年僵坐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呼——”


    急促而微弱的气息扫过他的肩头,似有若无,时急时缓。


    脸皮下的热意再也压制不住地渗透出来,他整张脸红得滴血,双手握成了拳。


    一时间,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身后之人,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随着那种感觉的加深,他的身体也产生了某些可耻的变化。


    他猛地攥紧被单,耳垂红得发亮,眼珠更是惊恐地左右转动着,脑子乱成了浆糊。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要是被她发现了……不能,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他努力想要压制下去,可惜毫无作用。


    这种折磨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绷带总算缠完了,她松了口气,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终于结束了。”


    松原雪音累得腰酸背痛。


    照顾伤员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你快去休息吧,我,我也要睡了。”他哑着嗓子,因为太过着急结巴了起来。


    “那好吧,你慢慢睡觉。”松原雪音刚站起身,就听到屋外传来冲田三叶的声音。


    “雪音姐,你在家吗?”


    “啊!我在!”她一边回应着,一边带着用过的一堆杂物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了冲田姐弟。


    “天哪,那是什么?”冲田三叶一眼就瞄到她怀中抱着的,装在盆里的绷带,血乎乎的一大坨,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身旁的男孩也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绷带。


    少女急忙赶上前,抬头问道:“雪音姐,你受伤了吗?”她上下打量女人的身体,似乎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不是我。”松原雪音摇摇头说,“要是我,我可站不起来了,是十四郎。”


    “土方君?”冲田三叶吃惊道,“他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遇到一伙小流氓,被人打了。”松原雪音避重就轻,“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我帮他换了药,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既然已经休息了,那就不打扰了,待会儿再说吧。”


    少女还是那么体贴,她的弟弟就不一样了,张嘴就是一通阴阳怪气:“真的是被人打了,而不是自己找打吗?”


    “总悟。”冲田三叶给了男孩一个严厉的眼神。


    这孩子最近什么毛病?说话越来越没把门了。


    冲田总悟撇撇嘴,不说话了。


    松原雪音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这俩儿在原著里就是老对头了,既是敌人也是朋友,虽然整天吵吵闹闹的,恨不得坑死对方,其实关系挺好的。


    “你们两个吃过饭了吗?”松原雪音问道,“要是没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我们已经吃过了。”冲田三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本来是想找雪音姐练习剑术的,如果你今天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松原雪音笑着打断她,“不过你可得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饭吃了,再收拾收拾,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冲田三叶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雪音姐,我来帮你吧。”


    冲田总悟没有跟上,他站在院子里,眼珠滴溜溜一转,扭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房间里,土方十四郎一直贴着墙壁侧耳细听,直到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他方才放下了心。


    鬼知道他有多紧张,当听到松原雪音问冲田三叶要不要进来看他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提了起来,生怕对方答应。


    他眼下的情况太过尴尬,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他不如死了算了。


    “唉。”


    轻叹一声,他正准备躺下缩回被窝之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蹭得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并且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只见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儿,一双发光的红眼睛从漆黑黑的缝隙中冒了出来,正狞笑着注视着他,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土方十四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是你这个小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哗啦——房门被彻底推开,冲田总悟大步走进房中,直奔他的被子。


    “你干什么!”土方十四郎紧紧攥住自己的小被子,那是他的尊严啊,他梗着脖子,嘴里大骂道,“你有病吧?”


    男孩抓着他的被角,嘴唇咧开,勾起一抹极其邪恶且鬼畜的笑容:“呵呵,看你的样子你很享受吧?被暗恋的女人服侍擦身,作为满脑子只有交/配和哔——(消音)的雄性生物,你难道就没有忍不住吗?为什么抓得那么紧,你在紧张什么?你该不会是哔——(消音)了吧?”


    少年瞳孔一震,面红耳赤:“!!!”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这小鬼是恶魔,绝对是恶魔!正常的孩子说不出这种话!


    土方十四郎很想吼回去,当场否认,可惜无法否认。


    他内心深处最难堪的一面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无情揭露了出来。


    他羞耻,他慌张,他无奈……


    他只能死死盯住对方,攥紧被子,任由手背青筋凸起。


    “切,无聊。”没有得到预想当中的反应,冲田总悟松手了,他撑起下巴,顶着一张天使的脸庞,笑得分外可怕,“原来土方先生不仅是个色鬼,还是胆小鬼,你不敢承认吧?也是,就算你承认了有什么用?反正她肯定看不上你,说不定还会被厌恶。”


    这个小鬼……


    “呵。”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少年做出了反击,“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小——屁——孩。等你长大,她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冲田总悟脸色一变:“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撇过头,嘟嘟囔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大姐姐吗?”


    “要是不喜欢,你总谈论她干什么?”


    “……想谈就谈喽。”说不赢的冲田总悟开始耍赖了,他一跃而起,一阵风一般刮到门口,又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威胁道,“放心吧,色土先生,我暂时不会把你对着她哔——(消音)了的事情说出去的,哦,当然以后就说不准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在他眼前拉上了。


    土方十四郎紧紧握起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这个……混蛋小鬼!”


    被冲田总悟这么一搅和,土方十四郎哪里还能睡得着,他只得提心吊胆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个小鬼会大嘴巴说出去。尽管那家伙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很尴尬啊!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她呢?


    好烦。


    松原雪音没发现刚才的事情,她正在教冲田三叶练剑,而在土方十四郎眼中宛若恶魔的男孩就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看着,双手撑着下巴,满脸乖巧可爱。


    等她们练得差不多了,冲田总悟就上来给她们递擦汗的毛巾,又是帮忙拿剑,又是甜言蜜语:“雪音姐姐好厉害啊,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


    松原雪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对上那双红彤彤、圆滚滚的大眼睛,嘴唇一勾,伸手掐了掐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儿:“跟我第二任老公学的,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啊。”


    男孩笑不出来了。


    看到他嘴角陡然僵住的笑意,冲田三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冲田总悟朝自家姐姐投去幽怨的目光。


    冲田三叶忙掩住唇,不笑了。


    逗小孩真有意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弟弟这么好逗呢?


    无论是松原雪音还是冲田三叶都没把冲田总悟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毕竟哪个小男孩没有暗恋过大姐姐呢?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冲田姐弟在这里待到中午就回去了,午后,松原雪音继续忙着种菜种花。


    此后又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土方十四郎就好全了。只能说不愧是动漫人物,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虽然身体好了,但他心里留下的创伤似乎没有被抚平。最后几天,松原雪音发现他老是心事重重的,经常看着她发呆,她一扭头看他,他就猛地别过脸去,涨得两腮发红。


    总这样也不行啊,于是某天吃饭的时候,松原雪音便直截了当地向他问道:“我最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土方君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但说无妨。就算你说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想要离开这里,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听到她猝不及防的询问,少年身形微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不,不是的。”他轻轻嚅动嘴唇,几次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当你的护卫,有点不够格。”


    “诶,怎么会呢?”她讶然道,“难道你还在在意上次被人打伤的事情吗?可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不需要对我愧疚啊。”


    “万一……下一次呢?”他抬头看着她,蓝色的眸子不安地闪烁着,他的思维似乎走进了死胡同里。


    松原雪音见状勾了勾唇,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回道:“如果有下一次,我相信土方君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瞳孔微怔,少年垂下眼帘,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定道:“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说吧。”


    “就是上次我被人围攻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出手相助。他说他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想邀请我去道场学习……”


    “诶——”没等他说完,松原雪音便迫不及待道,“这是好事啊。”


    土方十四郎居然已经和近藤勋搭上线了吗?她心想:实在太好了!


    她之前也有想过,要是土方十四郎迟迟没有走上主线剧情,自己要不要帮忙推一把呢。毕竟他未来的走向和吉田松阳不一样,大体还是好的。而且等他加入真选组,成为了江户警察局副局长,她住城里岂不是变得很方便?上头有一把“大伞”罩着,就不怕别人找她麻烦了。


    好吧,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对他来说也不错啊。


    土方十四郎被她的态度弄懵了,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可我去了,你怎么……”


    “放心吧,大白天的没人那么大胆子敢跑到家里对我出手。”松原雪音笑笑说,“土方君的存在主要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只要你晚上在家就行了。哦,对了,还有做家务的作用,感觉自从有了土方君,我的双手都被解放了,要是没有了你我还真不太习惯。”


    少年被说得莫名脸红。


    “既然要去的话,就今天吧怎么样?等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今天?”少年一愣,“会不会太快了?”


    他都没有做好准备呢。


    “不会不会,等你学成归来,不是能更好地保护我了吗?”松原雪音已经等不及了。她想去城里啊!想吃雪糕,想买手机啊!


    土方十四郎被说动了,他本来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才会想去道场学习的,既然她全力支持,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近藤道场不会让他失望吧。


    因此两人一吃完饭,收拾收拾就一同前往近藤道场了。


    这地方不大,他们俩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道馆的位置。


    两人来到道场门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实在太荒凉了,门庭破败,里面似乎也没什么人。


    就在他们想着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时候,一抹高高壮壮的身影恰好走了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只“大猩猩”。


    怎么说呢,来人不算丑,打扮打扮说不定挺帅的,只是过于有“男人味”了,雄性特征太过突出,喜欢的可能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很不喜欢,不符合大众口味,属于特定人群的好球区。


    “啊!你来了啊!”对方一看到少年,就扯着嗓子喊道,“我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对方的语气欣喜异常,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冤大头的一样。


    土方十四郎抽了抽嘴角,生出了掉头离开的想法。


    感觉有点不靠谱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等他来得及转身走人,男人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前。


    近藤勋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身旁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哈哈笑道:“还带女朋友一起来啊。”


    “近藤先生。”松原雪音开口纠正道,“我是十四郎的表姐,松原雪音,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啊!啊?表,表姐啊……”男人挠着头,略黑的皮肤上浮起两道红晕,“你们姐弟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松原雪音:“……”


    土方十四郎:“……”


    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的!


    “咳咳。”松原雪音抵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听十四郎说,您想邀请他来道场学习剑术,所以我特地陪同他过来看一看。这……道场里的学生是都还没有来吗?”


    “啊!”近藤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但声音很大,“今天确实有几个学生没来,不过大部分人现在都在道场里面,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参观参观。”


    他不敢说,固定的学生其实只有冲田总悟一人而已!其他的弟子基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一段时间就不学了。


    能来这种乡下小道场学习的学生几乎都是农民子弟,平时有不少事情要忙,特别是农忙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剑术呢?


    看来未来的“真选组”如今还只是个小作坊啊。


    毕竟值得投资,松原雪音也没说什么了,她装作没有看出对方的窘迫,微笑着说道:“听说您出手从歹徒手里帮助过十四郎,我相信您的本事,就是不知道来道场学习要多少学费。”


    “诶,不用不用。”近藤勋连连摆手,“学费什么的……就算了。来了道场,大家都是一家人,给点米面蔬菜什么的就行,到时候一起吃,一起用,不用分彼此。”


    听了这话,少年扯了下松原雪音的衣角,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他有点不靠谱,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啊!别啊!”近藤勋着急忙慌道,“可以先进去看一眼嘛,相信我,你来这里学习肯定不会后悔的!”


    松原雪音扭头对少年说:“要不先进去看看吧。”


    土方十四郎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那就先看看吧。”


    “哈哈,你们跟我来,我帮你们带路!”


    近藤勋马上恢复了精神,走到前面,边走边回头,就怕他们中途跑了。


    等走进了道场,便听见男人大声冲着屋里面喊道:“总悟!你们先别练了,来新人了!大家出来迎接一下吧!”


    总悟?


    土方十四郎陡然止步,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大门。


    几秒钟后,一名握着竹刀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少年瞳孔地震:为什么又是这个小鬼!


    男孩停下脚步,站在高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女子,嘴角渐渐上扬,勾起一抹危险十足的笑容。


    完了。土方十四郎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这家伙以后要成他的“师兄”,那……


    “怎么呢十四郎?”松原雪音注意到他脸色不佳,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土方来之前好像并不知道冲田总悟也在近藤道场学习的事情。


    看来以后有好戏上演了。


    心知肚明的她掩唇笑了笑说:“太好了,你和总悟以后就是师兄弟了,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究竟是照应还是报应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哈!”


    “嘿!”


    叮!叮!当!当!


    道场内,两柄竹刀在空中打出了残影,对战双方,似乎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尤其是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几乎刀刀朝着对手的致命处攻击。而年纪大点的,大概是顾忌着什么,反倒节节后退,反攻为守。


    “哈!”


    刀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刺痛袭来,他大步后撤,伸手捂住了脸。


    “哼哼。”对面的男孩依旧穷追不舍,嘴里嚷着,“受死吧色土师弟!”


    这小鬼!瞳孔骤缩,土方十四郎连连后退,抬手挡住对方凌厉的招式。


    两人的年龄身形都有差距,按理来说,土方十四郎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对方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首先是因为他的攻击更为收敛,害怕真的打伤男孩儿,而男孩儿则毫无顾忌;其次是因为,小屁孩还真有几分本事。


    起初听到近藤勋说冲田总悟那个小鬼是他们道场最有天赋的弟子时,土方十四郎是嗤之以鼻的。屁大点的道场,成为这里的第一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没想到鸡窝里真蹦出“金凤凰”来了。


    当然,无论对方天赋有多高,实战经验和力量差距摆在这里,他要认真去打,小孩儿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问题是他怕弄伤对方。


    而冲田总悟就没这个烦恼了,他不仅招招致命,还边打边嘲讽:“怎么了色土?只会防守吗?最近哔——(消音)多了吗?有气无力的!”


    可恶的小混蛋!


    土方十四郎被诋毁得满脸通红,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挥刀攻向对方的小腿。


    怎料冲田总悟非但没有躲开,居然直接跳上他的刀尖,借助刀身下压时的弹力,跳起来直击他的咽喉。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男孩儿的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公分了。


    看着对方咧开的嘴唇,盛满恶意的红眸,土方十四郎陡然意识到:这个混蛋小鬼,是真想杀了我啊!


    如果是真刀,他恐怕就死了。


    啪!


    他伸手一把抓住即将刺中他脖颈的刀尖。


    瞬息之间,攻守易形。


    见势不妙,冲田总悟缩了缩眼角,想要抽回自己的刀,可惜来不及了,对手的力气远比他大得多。


    “啊!”


    土方十四郎抓着刀尖,连同男孩儿一起,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了出去。


    砰!


    烟尘四起,男孩倒在四分五裂的桌椅碎片之中,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听到动静的近藤勋连忙往里赶来:“啊,这是怎么呢?总悟——”


    土方十四郎擦了擦脸上的血,默默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啊呀,差点忘记带那个了。”


    刚走出大门的冲田三叶又扭头返回了家中。


    街头,松原雪音正在买菜,远远地看见少女提着篮子往自己这边走。


    “三叶,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呢?”她站在铺子旁边,朝来人打了个招呼。


    冲田三叶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篮子,解释道:“我正准备去道场给总悟送吃的,雪音姐呢,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松原雪音欣然应允。


    土方十四郎去近藤道场学习有一段时间了,自那以后她就愈发无聊了,好在有冲田三叶,两人日常聊聊天,散散步,偶尔去道场转一转,给他们送点吃的,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三叶和雪音小姐来了啊。”


    她们来到道场,最先遇到的是馆主近藤勋。


    看到两人,近藤勋挠着头,一脸尴尬的样子,仿佛在心虚什么。


    “是近藤先生啊。”三叶掀开竹篮的上盖着的白布,对他说,“您要拿点去吃吗?”


    “不不不,我吃过了。”近藤勋连忙摆手,“总悟他们就在里面,你们先进去吧。”说完,他便飞也似得溜走了。


    “近藤先生今天这是怎么呢?”三叶抵住唇,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扭头对身旁的松原雪音说道,“那我们进去吧,雪音姐。”


    两人走进了屋里。


    训练室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如今是农忙时节,不少学生都忙着种田插秧去了,只剩下几个小孩子。


    “雪音姐姐好,三叶姐姐好。”


    孩子们热情地向松原雪音她们问好,两人便拿出一些小零食,分给了他们。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条件反射般抬起了头,又紧接着垂了下去,放在膝头的手握得紧紧的。


    “总悟呢?总悟!”冲田三叶四处张望着,呼唤弟弟的名字,“快出来吃饭了,总悟。”


    松原雪音也忙着寻找土方十四郎,她很快发现了他的身影,径直走过去,好笑道:“你干嘛一个人窝在这里?是不习惯和小朋友待在一起吗?唉,这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痕,连忙放下手里装满食物的袋子,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触碰,结果被少年躲开了。


    “没,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少年的目光闪烁着,看上去颇为紧张。


    “啊!总悟,你脑袋上为什么缠了绷带?是受伤了吗?”不远处传来冲田三叶惊慌的声音,他的脸登时绷得更紧了。


    他听见那小屁孩虚弱地冷笑了两声道:“被一只公狗撞到了,因为发/情,所以到处乱撞人。”


    混蛋……土方十四郎暗暗咬牙。


    看到少年的表情,松原雪音若有所悟,她笑了笑说:“这是总悟那小东西干的吧?他可坏了,是不是又给你使绊子了?”


    眼珠不安地转动了几下,土方十四郎犹豫道:“我也把他弄伤了,抱歉。”


    “没事儿,肯定是他先动手的是吧?”


    喉咙里微微发酸,少年滚了滚喉结,轻轻“嗯”了一声。


    “别担心。”她啪得一下捧住他的脸说,“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不把他打死打残了。毕竟总悟有三叶心疼,你就只有我心疼了。”


    少年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弄得她的掌心滚烫滚烫的。


    她勾起唇,接着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弟弟啊,完全可以把我当成姐姐一样依赖哦。”


    少年内心燃起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大半。


    弟弟……在她的眼里,他是弟弟吗?


    “好了,我帮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现在天气热,要是化脓发炎就不好了。你也不想毁容吧?”


    毁容?听到这句话,少年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原本是不太在乎外貌的,也不太清楚自己长得怎么样。他从小被人讨厌,也没人夸奖过他。但近来说他长得好看的人似乎变多了,还有人暗地里骂他是个“小白脸”,招蜂引蝶,靠脸蛋儿勾引到了松原雪音,要是真能勾引到……就好了。


    不过,既然这张脸在外人看来有可能勾引到她的话,他也不想毁了,毕竟他一无所有,和其他男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


    “来,闭上眼睛,我帮你擦一擦。”


    少年乖乖地闭上了眼。


    松原雪音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点干净的水,擦拭他伤口附近渗出的血迹。


    睫毛无声颤动着,他抿紧红唇,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疼痛钻进皮肤里,悄悄握紧了拳头。


    擦干净后,松原雪音又从怀里掏出药膏,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伤口上。


    嘶——


    他的脸皮哆嗦了一下。


    “疼吗?”她问道。


    “不,不疼。”他强忍着说。


    “怎么啦总悟?”另一边,冲田三叶发现自家弟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松原雪音他们所在的方向,白嫩的小手攥得硬邦邦的,两只红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他们姐弟的感情真好啊。”扭头看到女人给少年上药,三叶不由勾起了嘴角。


    虽然只是表亲,但也不输亲姐弟呢。诶,不对,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她捂住唇,脸颊涨红。


    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人小心不小”的弟弟,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瓜。


    “啊,姐姐,你干嘛啊?”突然被弹的总悟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表情似有些委屈。


    “总悟,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土方君打架了?”冲田三叶眯起眼睛问道。


    知道逃不过姐姐的眼睛,男孩儿撇过头,厚颜无耻道:“我们只是比试而已,而且是他先动手的!”


    “嗯?真的吗?”三叶明显不信。对于自己的弟弟,她近来有了不少新的发现,比如说他喜欢大姐姐类型的,比如说,这家伙经常背着她干坏事。


    “可我年纪那么小,他难道不该让着我吗?”男孩儿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三叶头痛扶额:“总悟,你这样可不行啊。土方君是雪音姐的弟弟,你老是针对他,就不怕雪音姐姐讨厌你吗?”


    冲田总悟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他不是她的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定这一点,可能这就是雄性与生俱来对潜在情敌的警觉吧。


    “好了,以后不许和土方君打架了知道吗?最多只能切磋,不能弄伤人家。”三叶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否则姐姐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雪音姐了,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为了姐姐,也不要再和土方君随便打架了知道吗?”


    “好吧。”冲田总悟鼓了鼓腮帮子。


    “我们拉勾。”三叶伸出小手指。


    “拉勾。”


    姐弟俩拉了勾。


    “雪音姐,还有土方君,一起过来吃吧。”随后,她起身唤道。


    四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等到下午训练重新开始的时候,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离开了。


    “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本不打算再和冲田总悟对练,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对方叫住了。


    “干什么?”他回过头,冷着脸问道。


    “嘻嘻,别生气嘛。”小鬼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跟没事人一样说道,“早上的事情是我错了,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说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土方十四郎浑身寒毛一凛。


    不对劲,这家伙不对劲儿!绝对在手里偷偷放了刀片,或者某些恶心人的东西!


    某人的信誉在土方十四郎这里已经为负数了。


    “不必了。”他冷脸拒绝道,“我们没有成为朋友的必要。”


    “嘁。”男孩儿立马垮下了脸,“啊,也是,朋友是志同道合者,像土方先生这种对自己姐姐居心不良的色鬼,确实不适合成为我的朋友。”


    嘿嘿,姐姐只说不能打架,又没说不能骂人哦。


    眉心一跳,少年捏起了拳头:果然想把他狠狠揍一顿!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偷偷嗅闻她的衣服


    清晨,熹微的晨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幽静的小院里,勾勒出屋檐下起伏的身影。


    哗啦!


    少年的双手泡在水中,轻柔地搓洗着衣物。


    他低着头,任由脑袋后面的马尾折在脖颈中,在胸前垂下毛茸茸的发稍。


    鼻尖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地滚动着,忽闪忽闪。那是他洗衣服时,不小心溅上去的,他的额头和脸颊上,也隐约坠着几颗。他没有伸手去擦,不知道是没有感觉,还是过分沉浸于手上的事情。


    这才刚刚早上七点,不过夏天天亮得早,这个时间点起床的人也不少。在乡下,大家夜里没什么事可干,尤其是单身人士,因此不免晚上睡得早,起得也早。


    土方十四郎每天很早就会起来,洗衣做饭、打扫完卫生,才会去道场上课。一般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整个院子,除了趴在狗窝里呼呼大睡的松子,就只剩下他了。


    一个人一旦独处,难免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揉着手中绵软的衣服,想到这些衣服昨天尚穿在她的身上,沾染了她的汗液和体温……少年的脸莫名红了。


    脸颊一热,他连忙摇了摇头,暗暗骂自己:“有病吧!”


    自从少年表示自己天天吃住她的,在护卫工作方面却并没有发挥太多作用,恳请承担全部家务后,松原雪音怕他住得不安心,便也不跟他客气了,除了贴身衣物外,其他的衣服都随他洗了。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他拧干水,捧着盆儿,走到晾干下,甩了甩皱巴巴的衣物,最后一件一件挂上。


    和他沉闷的蓝青色服饰相比,她的衣裙则格外鲜艳夺目,迎风摆动着,凉丝丝地拂过他温热的脸庞,散发出清幽的皂角香气儿……


    他抓住她的衣角,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耸了耸鼻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少年慌忙收回手,后退一步,脸颊爆红。


    我在做什么啊!


    他难以置信。


    难道我真的是变态吗?


    一瞬间,他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哈——”


    就在这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哈欠声,她起来了。


    土方十四郎慌忙背过身去,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松原雪音揉揉眼,走出屋子,一眼就瞧见站在院子里整理刚挂上去的衣服的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道:“早啊,土方君。”


    “早,早啊。”他头也不回,大脑乱糟糟的,只是一遍遍,机械地抚平湿衣上的褶皱。


    “今天早上吃什么?”松原雪音坐到屋檐下,撑着脸颊,懒洋洋地问道。


    “我煮了一点粥,蒸了几个馒头,已经可以吃了。”他说。


    “唔,好吧。”她甩甩酸痛的胳膊,站起身道,“你也先别忙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嗯,嗯……”少年久久没有转身。


    松原雪音也没再等他了,一径去了厨房。


    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土方十四郎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土方啊土方,你现在和被本能驱使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吧”,从前他过着四处流浪、朝不保夕的日子,压根就没那个念头。


    可现在安定了下来,他每天早上一醒,就得换一条裤子。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他几乎快要麻木了。


    然而无论如何麻木,他都不应该去幻想她,以此抚慰内心深处压制的冲动。梦里就算了,他也控制不住,现实中,可千万不能变成变态啊……


    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中在如何翻江倒海,她来到厨房里,掀开盖子,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她本来不饿的,也被勾起了食欲。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坐到椅子上,开动了。


    粥是和碎肉一起煮的,里面加了玉米粒和蔬菜丝,吃起来有点咸,又带着玉米特有的甘甜,味道总体而言还算不错。馒头比较松软,不会很干,就着咸菜吃,也不会太过寡淡。


    她闭着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馒头,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天气一热,她的身体就开始变懒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趴着。和她相比,少年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这可能就是青春吧,想想自己,也老了啊……不对,她才二十多岁啊喂!


    只能说还好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否则她以后每天做饭都是件麻烦事。现在也不是在松下私塾,有食堂可以吃……


    松下私塾。


    松原雪音一怔,睁开了眼。


    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在结果可以预见,除了松阳,其他人都活下来了。


    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下,松原雪音垂下了眼帘,然后使劲甩了甩头:“我想他干什么?是他自己不愿意跟我走的,活该!”


    刚要迈进大门的脚尖蓦地顿住了,少年站在门口,蓝眸一转:他?他是谁?


    厨房的地面投下一片阴影,感觉被挡了光的松原雪音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当中的少年,便笑着来了句:“进来啊,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害羞了吗?”


    脸颊微热,土方十四郎走进了屋内。


    取了食物,他也在桌旁坐下,脸上心不在焉的,依旧在想着那个“他”。


    “他”,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她的丈夫吗?


    他偷偷觑了觑她的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抱着那股莫名变得阴郁沉重的情绪,土方十四郎匆匆吃完早餐,之后回到屋里,准备换套衣服。


    在柜子里翻了翻,他最终拿出了那套月光白的和服。


    此时,松原雪音正站在院子里吹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身去,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怎么又把那套旧的换上了?新的呢?”


    少年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套本属于吉田松阳的衣服。自从买了新衣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了,怎么今天突然又穿上了呢?是衣服不够换洗了吗?


    面对她的问题,少年的目光有些闪躲:“其他的都洗了,早上又不小心弄湿了身上穿着的那套,所以只好换旧的了。”


    “这样啊。”松原雪音笑了笑,“要是衣服不够换洗的话,我们有时间再出去买几套。”


    “够了的。”他迅速吐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而且身上这套就很好了,柔软透气。只是,这毕竟是雪音姐丈夫的衣服,给我穿,会不会不太好。你不准备留着做纪念吗?”


    当初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丈夫的衣服送给他穿时,他本以为她对她那个丈夫可能没多少感情,毕竟这个时代,多的是包办婚姻,夫妻双方,盲婚哑嫁,没有感情很正常。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还是说,她嘴里的那个“他”,不是她丈夫?


    “纪念?那就算了吧。”松原雪音不以为然,“一两天可能是纪念,时间久了就成负担了。丢了可惜,拿着也烦,不如送人,它能找到它新的主人,我也能开始新的感情。纠纠缠缠的,没有必要。”


    开始新的感情?


    少年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赞同地点点头说:“确实,人生是该向前看的。”


    “噗嗤。”看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松原雪音不禁掩唇笑道,“你干嘛突然对我说这些?”


    少年涨红了脸:“我……”


    由于心虚,他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她大发慈悲放过他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道场吧。”


    等土方十四郎去了道场后,松原雪音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带着松子去找冲田三叶玩儿了。


    “三叶,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年纪也有这么大了,总要为以后考虑考虑。你们姐弟相依为命,既无父母扶持,又无成年的姊妹兄弟帮衬,多少人家看到你们家里这情况都害怕,你自己呢,身体也不好,要是拖下去,等年纪上来了,就更难找了。”


    “找什么啊三叶?”松原雪音在外面听着,笑着打断了屋里那个女人的话。


    正在和冲田三叶说话的人是一名中年妇人,听对方的口吻,估计是来给少女说媒的。


    一见到她,冲田三叶连忙站了起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雪音姐,你来了啊。”


    那女人见到她,也起身告辞道:“既然三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联系我。”


    说完,那女人从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松原雪音脱掉鞋,走进屋里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人给你说媒吗?”


    少女垂下眸子,表情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是啊,不过我们家这情况……我目前是不打算找的,至少等总悟成年了再说。雪音姐……觉得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她,似乎希望得到她的建议。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俯身坐下:“先不说总悟,你自己都还未成年,结婚这事儿早着呢,你也别担心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男人是靠不住的,那位大姐肯定对你说找个男人以后你和总悟生活就会轻松很多了是吧?”


    三叶也跟着坐下,点头道:“是这样的。”


    “你可别信她的鬼话。”松原雪音嗤笑道,“你不结婚,辛苦是有尽头的,一旦结婚,就一辈子当人家的苦力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而这地方可是默认女人嫁人后要担负起夫家所有的家务的,到时候还得生孩子照顾孩子、孝顺公婆,绝对比现在辛苦多了。


    你哪怕一辈子不结婚,都比结了婚要强。你既然都已经辛辛苦苦照顾你弟弟长大了,以后就让他给你养老,他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不管你,比把希望寄托在陌生男人身上可强多了。”


    三叶一愣:“这是雪音姐过来人的发言吗?那雪音姐为什么还结了两次婚呢?”


    她不太理解。


    “所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结婚,关键在于你自己。”松原雪音撑起下巴,冲她眨了眨眼,“我之所以敢结婚,是因为我比较绝情。而三叶就不一样了,三叶太善良了,像三叶这样善良的人,很容易被对方道德绑架。”


    “诶?”少女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有些震惊道,“善良不好吗?”


    “善良是利他属性,对别人好,对自己可不一定。”


    “可是,明明雪音姐也很善良吧?”


    “唔……勉强算是吧。但我的善心是有限度的,起码不能苦了我自己。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总悟是我的弟弟,而我父母早亡,我肯定就把他送人了。”


    三叶大惊。


    “当然,是假设假设啦。”松原雪音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是你最重要的弟弟,也没有你自己重要。如果你以后想要走进婚姻,一定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听了这话,她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现在有空吗?”松原雪音重新站了起来,“没事了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冲田三叶微微一笑:“好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等松原雪音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了。


    她想着土方十四郎也该从道场返回家中了,于是和冲田三叶作别,顺路买了些蔬菜肉类,准备打道回府。


    血红色的夕阳笼罩在青黑色的屋顶上,犹如晕开的红墨,晚归的鸟雀掠过浓艳的天空,嘎楞一声,坠入茂密的树丛。


    松原雪音走到院子门外,轻轻推开了院门。


    松子率先从她的身旁穿过,摇着尾巴跑进院里。


    她也跟着走了进去,而后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的角落里,少年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团凌乱的衣物,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缝补破损的袖子。


    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上的东西。


    幽凉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凸显出肌肉的线条,还有斑驳的伤痕。


    之前上药的时候没仔细看,没想到少年看上去清瘦,身材倒是挺不错的,肌肉的形状十分漂亮,不会太瘦,也不会过分凸出。盘靓条顺,完全就是美男子的模板形象,难怪他在原著中的人气会这么高。


    松原雪音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她,因此多看了两眼,然而事实上自她到门口的那时起,土方十四郎就知道她回来了。


    感觉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视线在自己身体上流淌,少年的脊背顿时僵得犹如一块钢板,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且机械,眼珠转个不停,耳尖也冒出烫人的鲜红。


    幸好泛红的天光给他打了掩护,让人无法分清,那红色究竟是来自太阳,还是来自他本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土方十四郎忍不住自我唾弃:我为什么不去屋里,偏要待在院子里,明明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尽管他此前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比如屋里光线不好之类的。


    可惜他还是有一个地方无法找到借口,为什么不穿上衣服再补呢?又不是没有衣服了。天气太热不想穿?不,此时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点凉飕飕的。


    他之所以这样做,唯有一种可能,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可能——他就是想这样做,想要……勾引她。


    勾引她……


    少年的脸涨得更红了,缝衣服的手不由哆嗦了起来。


    他怀里的这件衣服,还是她前夫的。


    她会不会发现他的小心思呢?


    土方十四郎感到惴惴不安。


    一方面他希望她发现,一方面又不希望。


    也许,她根本不在意。说到底,在她眼里,他只是弟弟而已,谁会在意弟弟在自己面前脱掉了上衣呢?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际,院子里停住的那抹身影动了,她朝他走了过来。


    土方十四郎心头一慌,手上的动作也乱了,尖锐的针头刺入他的指腹,疼得他“嘶”了一声。


    “诶,你没事吧?”见状,松原雪音再次止住了步子。


    鲜血渗透衣料,晕开一个圆圆的红点,就像天边即将落下的红日。


    “没,没事。”土方十四郎简直恨不得把头埋到地板砖下面去。


    “真是不小心。”松原雪音笑了笑,从怀里套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俯身抓住他的手,粘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缠绕一圈,包好了。


    她握着他的手,抬起头,迎上那双幽幽闪烁着的蓝眸。


    从少年的表情当中,她无端觉察到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情绪,浓烈而深沉,伴随他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深,叫人几乎无法直视。


    目光短暂接触后,松原雪音站了起身,松开了他的手。


    “你这衣服……怎么了?”她问道。


    少年低下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心虚之色:“对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划破了。”


    “不会又是总悟那小东西吧?”松原雪音一猜就猜中了,“他还在针对你吗?”


    “这次是不小心的。”土方十四郎的眼神更虚了。其实这次算是他“挑衅”在先,他状似无意地给对方透露了衣服的来历,惹得冲田总悟醋意大发,最后针对他的衣服展开了一系列毁坏的攻势。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借冲田总悟的手毁掉这件衣服,毁掉那个男人在她这里留下的回忆吗?还是单纯只是想要炫耀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却又控制不住地这么做了。


    对不起,雪音姐的前夫……可你都已经死了,雪音姐忘掉你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况且她自己也说过想要重新开始。


    这么一想,他内心的愧疚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是不小心的就好。”松原雪音没有太过追究,“好了,衣服缝好了吗?”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就是……缝得不太好,抱歉。”


    “你向我道歉干什么?”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路历程,因此也不理解他的“歉意”,“衣服送你了就是你的,破了就破了,你不想缝,扔了都可以。好了,别总那么客气,你又不是客人。老是客气来客气去的,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毕竟我以后可是想要毫不客气地使唤你的。”


    此话一出,少年的脸更红了。


    不是客人吗?


    她想要怎么使唤自己?


    无论她想如何使唤自己,他都能够欣然接受,不如说,他期待着她能够多多地使唤自己,用自己……用他的……


    少年蓦地夹紧了双腿。


    发觉他的不自然,松原雪音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湿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少年受惊般站了起身,迅速背过身去,对她说:“啊,我先回屋去了。”


    说完,他搂着衣服挡在身前,快步离开了。


    松原雪音感到莫名其妙。


    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诱人图景,她也不禁抚了抚脸颊,嗤笑道:“看来,我最近确实有点太寂寞了。”


    怎奈这地方除了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其他适龄的美男子可供她选择了。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并不算少,可惜都长得太过抱歉,就算有那么几个清秀的,和土方十四郎一比也瞬间落了下乘。


    只是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再看看吧,反正她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


    她来到厨房,发现饭已经做好了,便索性开始动筷用餐了。


    等松原雪音吃完了饭,都没看见土方十四郎从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对方在里面干什么。


    她只得去敲门:“土方君,是睡着了吗?快出来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哈!”屋子里传来少年微微沙哑的嗓音,“雪……雪音姐,你先去吃吧,我发现还有地方破了,我再缝一下,很快就出去。”


    “好吧,那你快点吧。”


    “嗯。哼……”


    声音好奇怪,又扎到手了吗?


    松原雪音没有在意,转身离开了。


    她来到院子里和松子玩了一会儿,又自己练了练剑,等天色彻底黑了,这才打水洗了个澡。


    热烘烘地躺在床上,松原雪音贴着散发着竹子香气的凉席,只觉浑身发热。


    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心里的火似乎也烧得越来越旺了。


    以前吉田松阳在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她根本不会入睡,两人总要耳鬓厮磨一会儿,等累了才睡下。


    “啧。”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少年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的身影,脸一热,小声嘟囔道,“我在想什么鬼东西?剧情一下子从轻松种田文变成风流寡妇与壮汉长工了。”


    她肯定是太寂寞了,寂寞到有点慌不择食了。她对土方十四郎并没有爱情的成分,就算有,也很少,所以她不能单纯为了欲望去毁掉一个少年的纯情,否则他们以后相处起来会很麻烦,难道真能跟他再婚吗?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


    她看得出来少年对自己有意思,至于多有意思,她不太清楚。只是,她目前是不打算再婚的,要知道吉田松阳还没死呢,就算他真的死了,后续也会以“虚”的形态复活。


    “虚”的性格和松阳截然不同,他不一定会在意她,可万一呢?她不能给自己挖坑。他以后毁天灭地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卖卖深情,让对方放自己一码呢。所以她不准备再婚了,最多和人暧昧暧昧,来几段“唇友谊”,以后分手也会更利落,不至于拖泥带水甩不掉。


    而土方十四郎……感觉和他谈上的话,他会很认真。虽然松原雪音在感情方面算不上专情,但也不想随便渣了别人,主要是真渣了他,她也会比较麻烦。毕竟她还想着以后能够借助他的关系,在江户站稳脚跟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松原雪音也渐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唔,好热……”


    踢开身上的被子,她翻身抱住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掀开眼皮,两点幽蓝映入了她的眼中。


    “土方……”


    她张开唇,呢喃道。


    突然,一双大手伸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腰,压住了她。


    好热,好沉……感觉像鬼压床一样。


    半梦半醒之中,松原雪音如坠海中。


    四周都是呼啸的海浪,浮沉的海水,自己飘在水里,随波逐流。


    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四肢仿佛被钉在了床上,冰凉的海水涌进身体里,她生出了窒息之感。


    渐渐的,她放弃挣扎了,彻底沉入了水底……


    “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径直射在她的脸上。


    松原雪音恍惚睁开了眼,一股长期保持不良睡姿而造成的酸痛感涌上身体,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只摸到凉丝丝的竹席。


    “原来,是梦啊……”


    是梦啊。


    “哈!”


    隔壁的房间里,少年惊慌地睁大双眼,翻身抱住被子,面红耳赤。


    该死的,怎么又做这样的梦!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表姐弟居然在院子里做出那种事!


    或许她的确该找些事情做,转移转移注意力,消耗消耗过分旺盛的欲求了。


    乡下的娱乐活动不多,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时的消遣就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八卦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除了冲田姐弟外,松原雪音几乎不与村里其他人结交,而无父无母的冲田姐弟本来就是这片地区的最“底层”了,两个“底层”混在一起依旧是“底层”。正因如此,村民们也不怕得罪她,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当她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后,关于他俩的揣测更是没有停歇过。尽管她对外宣称少年是自己的弟弟,但有心人只要想挖,就能挖出其中的违和感。


    土方十四郎比她更早出现在这个地方,在被她收留前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难免留下一些痕迹。


    于是背地里有人议论她其实是大户人家养在乡下的外室,因那不知身份的老爷的妻子知道后大方雷霆,老爷特将她藏匿到了此处。


    而她自来到乡下后寂寞难耐,便趁金主老爷不在找了个姘/头,也就是土方十四郎。为避免金主老爷怀疑,她将姘/头以表弟的名义养在家中,表面姐弟相称,实际上夜夜与对方颠鸾倒凤、私通无度。


    一说起他俩的谣言,那些人便一个个红光满面、气喘如牛,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两只眼睛放着精光。


    “那日,我从她家院子外面经过,亲眼看见那少年将她压在墙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人幕天席地、旁若无人……”说着,男人咽起了口水,两腮泛起油光,因喘得太厉害,原本就大的鼻孔吹得更大了。


    听他胡扯的男女也一个个涨红了脸,兴奋异常。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特别对于男女之事的八卦,更是热衷至极。况且八卦中心的两人,都是俊男美女,为那原本在世人眼中肮脏下流的事情增添了一份撩人的诱惑感,无论男女,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里面参与议论的男人,多多少少,对松原雪音产生过非分之想。既然得不到,就只好诋毁了。


    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男人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细致,就好像真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样,甚至精确到了当天两人穿的衣服,衣服上的花纹,身体上的小痣。


    咚!


    竹篮落地,出门买菜,无意间听到议论声的少年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心跳如雷。


    他不敢扭头,因为话题当中的女主角就站在他的身旁,也听见了。


    其实土方十四郎平日里偶尔也会听到有关他和松原雪音间的八卦,但这是第一次被他和她两人同时听到,实在太羞耻了。


    听见响动,聚在树下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发现了两人的存在。


    也是挺尴尬的,背地里说人坏话,结果被当场抓住了。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作势要冲上去找他们理论,却被一旁的松原雪音拉住了。


    “算了,随他们去吧。”


    隔着衣服感觉到女人掌心的温度,少年的脸愈发滚烫:“可是他们,胡说八道……”说着,他垂下头,耳朵红得发亮。


    “是啊,他们是胡说八道,我们知道就行了。别看他们现在在议论我们,待会儿分开了,他们也会互相说对方的坏话。都是谣言,大部分人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没人会当真的。”


    土方十四郎还是很难受:“要是传出去的话,难免有人会相信。是因为我吧,我待在你家里,所以连累了雪音姐。”


    孤男寡女,果然会惹人非议。


    “怎么会呢?”松原雪音安慰他说,“就算你不在,他们也会找到其他的角度议论我。而且说真的,你要是不在,那些只是议论我的男人,恐怕到了夜晚就要爬上我家的墙,偷偷溜进我的屋子了。得亏有你在,他们现在也只敢打打嘴炮了。不过是被当成谈资而已,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眼波微颤,少年攥起了拳头。


    可问题是……他问心有愧啊!


    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胡话,其实在他梦里出现过,所以他才会如此“恼羞成怒”。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幸好她……什么也不知道。


    别看松原雪音说得头头是道、不慌不忙,她心底里还是有点尴尬的。只是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表现得太过尴尬了,会导致气氛变得更为怪异和暧昧。


    话说这群人挺会编的,她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不去写小说可惜了,真写了的话,说不定她出于无聊还会买来看看,要知道现在这种类型的小说可太难见到了,有也是文绉绉的,不够接地气。她本来日语就不好的,满篇生僻字和生僻的语法,害得她连小说都戒了。


    “好了,我们走吧。”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有他满脑子乱糟糟的,脑海当中重复播放着那个男人描述的场景。


    买完菜,两人就原路返回了,到家门口时,看见了等在门外的冲田三叶和冲田总悟。


    今天近藤道场放假,所以几人约定了一块吃饭,再一起玩耍。


    看见土方十四郎红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冲田总悟立马眯起眼睛,露出犀利的眼神。


    少年陡然接触到男孩的目光,一时心虚,别过了脸去。


    冲田三叶没有发现异常,笑盈盈地对松原雪音说道:“雪音姐你们刚刚去买菜了吗?我也带了一些食材,到时候一起煮来吃了吧。”


    “好啊。”松原雪音打开门,好让后面的人进去,“别站着了,都进去吧。”


    众人相继走进了院中。


    土方十四郎径直去了厨房,松原雪音也让冲田总悟去里面帮忙。小屁孩虽然很不乐意,但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两人走后,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坐在院子里聊天,三叶拿出一袋仙贝,递给她:“雪音姐,要吃仙贝吗?”


    接过裹满辣椒粉的仙贝,松原雪音咬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嘶——好辣。”


    话一出口,那种像是经历过一次的熟悉感涌上了心头。


    应该是原著里出现过的场景,原著剧情里,三叶确实很喜欢仙贝,而且喜欢特别辣的那种。


    她转头看着少女咔吱咔吱地咬着脆香的仙贝,忍不住问道:“吃那么辣,你不会不舒服吗?”


    “还好吧……咳咳!”话未说完,冲田三叶便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松原雪音赶紧替她拍背:“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起身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回到院子里,她俯身坐下,把水递给了少女。


    冲田三叶连忙抿了一口,咳嗽声方才微微止住。抬起盈满水光的红眸,她擦了擦嘴角,轻咳了两声道:“谢谢你了,雪音姐。”


    “没什么。”松原雪音见状,眼底闪过担忧之色,“你老是咳嗽就不要吃辣的了。”


    冲田三叶被说得脸红,垂眸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抱歉。但是……要是不吃点辣的,嘴里就全是苦的了。”


    松原雪音一怔。


    虽说她知道冲田总悟以后会出人头地,但眼下冲田家的生活也的确不好过。冲田姐弟的父母早亡,导致三叶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她的这身病,大概率就是累出来的。


    “要是觉得苦的话……”松原雪音拿出一包果脯,“就吃这个吧,很甜的。”


    三叶愣愣地接过,也露出了笑容:“其实,就算不苦,我也喜欢辣的。不过谢谢了,雪音姐,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垂下眸子,神情暗淡了下去。


    “这也能算好吗?”松原雪音笑着说,“你也太好哄了吧三叶。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很多男人油嘴滑舌的,岂不是很容易就把你骗了。”


    “才,才不会。”少女晦暗的眸子闪起了羞涩的光芒,她颇为羞恼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有那么傻,况且……有谁会骗我呢?”


    她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家世,哪里值得骗呢?


    “我就想骗你啊。”松原雪音说道。


    “啊?”冲田三叶微微睁大了眼睛。


    “骗你,当我的妹妹。”松原雪音俯身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擦了下她隐隐湿润的眼角。


    少女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要不要在我这里躺一躺?”她拍拍自己的大腿道。


    “诶,可以吗?”三叶红着脸说。


    “没关系,你现在肯定不舒服吧,躺着吧,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少女稍作迟疑,然后挨着她的肩膀,慢慢地躺了下来。


    枕在女人柔软的大腿上,冲田三叶被头顶温暖的晨光刺得眯起了眼,迎上那双温和浅笑的眸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好温暖。


    浅浅的暖意在她的胸腔里弥漫开来。


    要是……雪音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她心想。


    自从父母过世后,很久没有人把她当成小孩子对待了,所有人都可怜她,可是又都告诉她要坚强,要照顾好弟弟,嘴巴上下一碰,然后远远走开,就是没人愿意给她靠一靠。如果雪音姐真是她的姐姐的话,那该多好。


    不……这么想实在太自私了。冲田三叶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这样想,岂不是单纯想要对方照顾我吗?雪音姐也说过,如果是她,她会将总悟送走,加上我,估计也一样吧。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很好。


    同时,她忍不住暗暗失望。


    总悟的年龄再大些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和雪音姐说不定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了。可惜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等总悟成年后,雪音姐大概早就再婚了吧。


    想着想着,她的大脑渐渐昏沉,睡意袭来,她静静闭上了双眼。


    屋檐下,女人一边抚摸少女的头发,一边打着扇子轻轻扇风。


    看到这一幕,厨房门口两颗探出来的脑袋嗖得一下收了回去。


    土方十四郎继续切菜,冲田总悟则跟在他身后,盯住他的后背,一脸阴沉。


    “喂。”男孩扯了扯嘴角道,“你平时该不会也经常这样枕在她的腿上吧?”


    握着刀把的手一顿,少年头也不回,浅浅勾起了嘴唇:“你猜。”


    冲田总悟:“……”


    可恶的色土!


    被反将一军的男孩儿极其不爽,可他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个“外人”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回到家中后,男孩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抬手对着衣柜上的划痕比了比身高。


    为什么一点也没长啊!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将她狠狠压在墙上……


    冲田总悟一点儿没长,土方十四郎近来似乎倒是变长变高了一些。


    可能是营养跟上去了吧,比起刚来的时候,少年的头发更有光泽了,身上的肉更多了,连身高也颇有“长进”。


    “我来吧。”


    松原雪音踮起脚尖想要取下放在围墙上的铲子,没想到她刚一伸手,另一只手就猝不及防地从她背后伸了出来,越过她的肩头,率先拿下了她的目标物。


    她转身看向来人,笑着勾起嘴角,轻轻眨了下眼:“土方君,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女人的目光将他的身体从上至下搜索了一番,看得少年紧张得挺直了后背。


    “好像……是有一点。”他挠了挠头发,眼珠往一侧滚了过去。


    “真好啊,居然还能长高。”她抬手放在他的肩头,语气颇为羡慕,“那下面就要拜托高高的土方君多多辛苦一下了。”


    之后两人就带着铲子和锄头,出门去了。


    前些日子,松原雪音在距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租了几块菜地。乡间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她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菜地很近,出门后穿过那条不宽不窄的泥巴马路,再从马路下方的陡坡下去,再下一个坡就到了。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隔壁的菜地里早就有人在忙活着了,是一名中年女性,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小孩儿的皮肤被晒得黢黑,看到他们走来,不约而同地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们。


    将需要用的东西堆在过道里,两人便开始松土堆肥了。


    正式动工的时候,松原雪音才知道高估了自己,这锄头可真重啊,土地也够硬的。她本来打算一上午就搞定的,眼下看来就算有土方十四郎的帮助,没有一天估计也下不来。


    她忙活了一两个钟头,才勉强搞定了一块地,而隔壁菜地里的人早就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好热,又热又累。


    太阳高高升起,汗水如瀑布般流下两颊。


    松原雪音用手背擦了擦脸,朝着站在另一块地上松土施肥的少年喊道:“土方君,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继续。”


    说完,她便拎起包,沿着陡峭的坡道走到了下方的小溪旁边。


    那是一条很浅的溪流,最深处将将没过成年女性的膝盖,溪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黑黝黝的小鱼儿在其中穿梭自如。


    她蹲下身,掏出手帕浸了水,敷在脸上。


    “呼——”


    冰凉的帕子贴着发红的肌肤,她感觉到一丝丝痒意,像是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往里面钻。好在总体是舒适的。


    咔嚓。


    身后响起少年的脚步声,他走到她的身旁,也俯身洗了把脸。


    揭开脸上的湿巾,松原雪音一转头,对上少年看过来的眼睛。


    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倒映出她泛红的脸庞。


    额前的鬓发、浓密的眼睫,全都湿漉漉的,两瓣红润的嘴唇含着盈盈水光,脸上也挂着水珠,肌肤白里透红,如同被春日的甘霖浇灌过后盛开的桃花。


    眼珠不自然地转到一旁,少年又连忙捧起一捧水,埋头扎进手心里,使劲搓了搓脸。


    清醒多了。


    “呼——真够累人的。”


    洗完脸,松原雪音坐到了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半眯起眼睛,迎着洒落的阳光,让轻拂的微风带走脸上的热意。


    不过,还挺舒服的。忙碌过后,坐在草地上吹风,那种感觉确实比直接坐在这里休息更舒适、更放松,这就是所谓先苦后甜的意义吗?


    “要吃点东西吗?”土方十四郎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零食。


    “唔,给我吧。”松原雪音依旧瘫在地上,伸出了手。


    “咔嚓咔嚓。”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望着清澈的水流。


    只见一条银色的小鱼一甩尾巴,从她眼前游了过去。不曾想前方的石头下面有一只钳子正在守株待兔,当它的影子落到石头上时,那只蓄势待发的钳子便嗖得一下夹住了鱼的尾巴。


    “要不,我们去抓螃蟹吧,等下午再继续种地。”她抬头盯住他的眸子,眼睛里冒出亮晶晶的光芒。


    土方十四郎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好啊。”


    反正他无所谓做什么,只要能跟着她就行了。


    于是两人又提着水桶,拿着火钳去抓鱼抓蟹了。


    尚未经历过工业污染的溪流,里面的水产资源十分丰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螺蛳。短短不到半小时,松原雪音就用火钳逮了十几只螃蟹。


    可惜螃蟹都不是很大,吃蟹肉估计没有多少,一般都是炸香了抹上盐,连壳带肉一起吃。溪里养的蟹,壳很薄,不会太硬,吃上去脆脆的,当零嘴吃吃也不错。


    “哇,好多螃蟹。”


    路上,两人遇到了一群小孩儿。夏天到了,水里经常能刷新几个小孩儿。他们一般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来地里帮忙的,趁着休息时间也来“摸鱼”、洗澡。


    看松原雪音他们逮了那么多螃蟹,小孩儿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也就逮着玩儿,最后全部进了她的桶里,没多久,她就装了大半桶了。


    松原雪音心满意足:“可以了,我们去休息休息吧。”


    他们走到田埂上,将桶放到一旁,就地坐下来休息。


    松原雪音伸了个懒腰,伸到一般,突然定住了。她旁边的少年也是,身体无端变得异常僵硬。


    “唔……”


    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听动静不太正常,似乎有人被捂住了嘴一样。


    难道是犯罪?


    “好像有人……”为避免打草惊蛇,松原雪音凑到了少年的耳畔说道。


    湿热的吐息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土方十四郎浑身一僵,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边转才好。


    “我们悄悄走近看一看吧。”


    说完,松原雪音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土方十四郎没有办法,也只得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面。


    渐渐的,那声音愈发清晰了,看样子离他们很近了。


    松原雪音止住步子,俯身蹲下,悄然靠近,眼睛透过两根秸秆?中间的缝隙,向内窥视。


    “唔……动作小点,要被人听见了,小混蛋。”


    “好姐姐,让我亲亲你的嘴儿。”


    哈!


    刹那间,她屏住了呼吸。


    落在她后颈上的气息也变得极其烫人,随后而来的少年伏在她后背上,手里抓着杆子,两只眼睛瞪得通红的。


    玉米地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犯罪的事情,只是两个成年人情难自禁,在寻找些乐子罢了。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被扯开了大半,领口大开。而男人则像公狗一样趴在她的身上拱来拱去,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她搂住他脖子,和对方亲得啧啧有声,难舍难分。


    松原雪音目光呆滞地看了将近一分钟,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收回视线,猛地转头,结果正正撞上了少年的胸膛。


    “唔!”


    她疼得险些发出叫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唇。


    掀起眼角,她的目光缓缓向上,爬过少年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闯进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土方十四郎挡在她的身前,手里还紧握着杆子,脸明显红得不正常。


    “哦,你这混蛋,轻点。”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松原雪音涨红了脸,赶紧推了他一把:“我们快走。”


    这时候,石化了的少年方才重新恢复了生机,慌忙转身,钻出了玉米地。


    提着桶,两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菜地,松原雪音一脸尴尬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此时的土方十四郎大脑一片浆糊,只知道点头答应:“好……”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松原雪音主动提及了刚才在玉米地里撞见的那两人:“啊,那个女人我认识。她丈夫是个屠夫,我去买肉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她,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他的丈夫,好像是她的小叔子。我之前就无意间听说过这对叔嫂的传闻,据说那小叔子还是她帮忙带大的,至今没有结婚,就是因为和嫂子勾搭在了一起。”


    等等,她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个?


    土方十四郎呆愣愣地点头:“原来是小叔子啊,那太坏了。”


    “呵呵,确实,我们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别人家里的丑事。”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这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别说出去了。”


    少年“嗯”了一声,目光闪烁不定。


    慌里慌张地回到了家中后,为暂时避开土方十四郎,松原雪音索性先去洗澡洗头了。


    洗完之后,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屋檐下,发现少年就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处理螃蟹,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可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了心态吧。


    见状,她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太尴尬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少年了。


    只能说,乡下的风气真是保守又开放啊,去哪里不好,偏偏去玉米地里,真不怕人看见吗?莫非这就是他们的本意,找刺激吗?


    搞不懂。


    这岂不是让她以后每次和土方十四郎一起去种菜,都会想起这件事?


    啊啊啊——真是要疯了。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


    夜间,她翻来覆去,身体火烧火燎的,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把手伸进了被窝里。


    过后,她起身走到屋外准备打水清洗清洗,不料在屋檐下撞见了裸/着上半身,正在练剑的少年。


    他也睡不着吗?


    “哈!”


    少年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饱满的肌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和晶莹的汗珠。练完之后,他便随手抓起地上的水盆,迎头浇下。


    哗啦!


    水浸透了他的裤子,沉甸甸地往下坠,勾勒出纤长而结实的腿型。


    松原雪音看了一眼,便像是烫到了似的收回了视线。


    正这时,少年转过了身。


    她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下移,她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好大……一坨。


    土方十四郎也愣住了,大概没料到她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瞬间面红耳赤。


    “我不是……”他张开嘴,试图解释什么。


    “哈哈。”松原雪音撇过脸去,干笑了两声,“夜深了,你快去睡觉,明天再练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她掉头就往屋里跑。


    热血直冲脑门,土方十四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居然拔腿追了上去。


    “啊!”


    并且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压在了墙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化身成公狗的色土


    好烫……


    松原雪音吓得夹紧了双腿。


    少年的身体被水打湿,本该是凉凉的,却被他体内沸腾的高温完全盖过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小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土方十四郎吞了吞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解释吗?


    这要怎么解释?


    这能怎么解释?


    见对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松原雪音试探着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软……又软又硬,而且很烫。


    掌心瑟缩了一下,她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就像冬天粘在了铁栏杆上面的舌头。


    真大啊,哦,指的是他的胸。


    “你……”松原雪音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尴尬情绪,“有什么话,我们先坐下说吧。”


    “对不起。”少年沉沉地低下头,耳尖通红,“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控制不住。我好像有点……我……我……”


    瞳孔骤然放大,松原雪音完全不敢动了。


    他的胸膛挤压着她的胸脯,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少年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上浮起一层氤氲的雾气,他悄悄凑近她的脸,嚅动红唇,吞咽着口水祈求道,“雪音姐,我能不能吻你?”


    看着那张明显动情的脸,松原雪音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手指顺势插进了他潮湿发根。


    眼眸一怔,少年颤动着眼角,一脸迷醉地望着她。


    “土方君,哦,十四郎,你是不是喜欢我?”她问道。


    两颊冒出两团鲜艳的红晕,少年的表情胜过了一切:“嗯,那雪音姐对我……”


    “嘘。”她竖起食指,按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勾起嘴角道,“这样就够了。”


    说着,她把脸凑近,轻轻含住了少年带着轻微咸味儿的唇瓣。


    “唔。”他的身体失控般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搂住了她的腰,用尽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土方十四郎做过很多回类似的美梦,可每一次醒来都只会怅然若失,因为根本不会得到满足。所以每次的梦除了让他更加痛苦之外,毫无用处。


    然而今晚,梦境走进了现实。


    她的体温、她的嘴唇、她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可感。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坠入蜜罐里的蜜蜂,甜蜜得即将窒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连同少年的目光,混杂在一起,变得晦暗不明。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少年那双泛着淡淡涟漪的蓝眸。


    他撑着头,侧躺在她的身侧,静静凝视着她。


    看到她醒来,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染上浅浅的绯红。


    “你醒了啊,雪音……”他张开嘴,又顿住了。


    女人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才一晚上,就不肯叫姐姐了吗?明明昨天抱着我,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土方十四郎涨得满脸通红。


    “好了……嘶——哈……”


    她收回手,想要起身,然而只是动一动,身体就像散架了一样疼。该死,明明昨晚的时候都没什么痛感,正因为没有痛感,所以她也稍微失去了节制,任由少年为所欲为。


    是空窗期太长的缘故吗?也可能是昨天太过辛劳的原因,毕竟挖了那么长时间的地。


    不过虽然有点难受,但确实非常满足,她身体里积攒的压力仿佛一下子被清空了,灵魂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没事吧?”见状,土方十四郎的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同时暗暗自责。


    昨天晚上,他的确有点失控了。


    “唔,没什么,再躺一会儿就好了。”松原雪音扯着嘴角虚弱地笑了笑。


    土方十四郎顿了一下,忽然盯住她的眼睛,问道:“那我们现在……”


    算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进展那么快,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先表白,再牵手,最后才……


    颠倒的顺序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他和她真的是在恋爱吗?


    “你肯定要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吧?”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少年怔怔地点了点头。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拽了拽被子,盖住自己:“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


    瞳孔微微一缩,土方十四郎下意识地张嘴问道:“为什么?”


    “毕竟……你看,我们对外一直以表姐弟的身份相处,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岂不是坐实了谣言吗?别担心,来日方才,我们暂且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等以后再说吧……顺其自然。”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少年没有吭声。


    简直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强硬地要求她非得给自己一个名分。


    说到底,他的内心深处是自卑的。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无法给她幸福。她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自己怎么能去从中作梗呢?


    同时,他又不甘心。自己现在是配不上她,那以后呢?他会努力的,努力变成一个能够给予她幸福的男人。等到那一天,再正式向她求爱吧。


    土方十四郎暗暗下定了决心。


    “怎么像淋了雨的小狗似的,蔫头耷脑的?”温暖的双手再次捧住他的脸,松原雪音笑着说,“哎呀,我又不是说让你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要是想要了……依然可以来找我啊。”


    少年睁大双眼,脸刷得红了:“我又不是那种……”


    可我是啊。


    松原雪音亲了亲他的嘴角,少年一缩脖子,抱紧了她的腰。


    “真可爱。”她调戏道,“要再亲亲姐姐吗,小狗狗?昨晚还说自己是一条公狗,就要骑在姐姐背上呢。”


    土方十四郎被说得头顶冒烟:“不是……”


    都怪冲田总悟!老骂他是公狗。当时他脑子一抽,由于太过兴奋,头昏脑胀,失去了自控力,为了发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乱七八糟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羞耻了。


    他怎么说得出那样的话?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其实是公狗上身吧?


    “别害羞嘛。”见他一副恨不得钻进土里将自己活埋了的表情,松原雪音愈发想要逗弄他了,“快抬起头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红了。”


    可恶。


    “啊!”


    少年钻出来,再次压住了她。


    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啊,松原雪音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比起装年轻的吉田松阳,真正的年轻人还是不太一样的,更有朝气,更容易冲动,唔,也更好逗……


    尽管忙活了一夜,起床后土方十四郎依旧按时去了近藤道场。


    松原雪音就没那个精力了,她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


    “喂,色土,你今天是鬼上身了吗?笑得那么恶心干什么?”


    自打今天土方十四郎来到道场后,冲田总悟就看他哪里都不顺眼。主要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开心了,他一开心,冲田总悟就不开心了。


    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听到男孩的声音,土方十四郎立马收敛了笑容,而且也不理会他,掉头就走。


    对付这种熊孩子,无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果不其然,他无视的行为惹怒了对方。


    冲田总悟蹭蹭蹭地跑上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故意扇了扇鼻子,做出想要呕吐的表情:“哇,好臭,一股哔(消音)——的味道。色土你的发/情期到了吗?我这里有条狗链,给你栓脖子上,免得你到时候出去乱咬人。”


    说完,他真的掏出了一只狗项圈,作势要给他戴上。


    土方十四郎后退一步,也不生气,而是勾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冲田总悟眯起了眼:“你到底在笑什么,恶心死了!”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扒拉了一下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


    这是他早上贴的,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有一道抓痕,于是贴了上去盖住。


    见此,冲田总悟的眼神微微变了:“你在打什么哑迷?”


    他拎着竹刀就冲了上去,伸手去撕少年脖子上的创可贴。


    刺啦!


    还真被他撕了下来。


    拎着手里沾了血迹的创可贴,男孩儿嫌弃地甩了几下,丢到地上使劲踩踏,然后给了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嘁,装模作样。”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年的颈部。


    那一抹抓痕映入他的眼中,男孩翘起嘴角道:“哇哦,你是色/欲熏心到袭击了一只猫吗?公狗和母猫,啧啧,确实般配。”


    土方十四郎弯腰捡起了创可贴,起身看了他一眼:“虽然你嘴巴很臭,但借你吉言了。”


    男孩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这条色狗!昨晚发/情了?!”


    土方十四郎如今心满意足,看到他无能狂怒的样子,也只是淡然一笑:“这不是你自己希望看到的吗?否则为什么要天天骂我是发/情的公狗?我不发一发,怎么对得起你的指控。是吧,小奶狗?”


    瞳孔一缩,冲田总悟磨了磨牙:“你这家伙,故意那么说让我误会的吧?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而已,让你进屋就不错了,谁会让你上床?只有异食癖看得上你!”


    土方十四郎不紧不慢地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但无论如何,总比没断奶的小奶狗要好吧?说不定哪天她就看上我这条流浪狗了呢?你说是吧,乳牙都还没换完的奶狗悟?”


    “去死吧,土方!”


    男孩终于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杀向他,很快和少年打成了一团。


    “哎呀,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总悟——你们别打伤了,到时候我怎么向三叶和雪音小姐交代啊!都别打了,给我一个面子!噗——”


    冲上来试图拉架的近藤勋被从天而降的桌子砸晕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你和他……过了吧?


    两人这次闹得还挺大的,桌子椅子砸了一地,连馆主近藤勋也受伤了,导致道馆连续歇业一周。


    过了几天,冲田三叶惊觉自家弟弟一直没去道场,这才得知冲田总悟用椅子砸晕了近藤勋,还打伤了土方十四郎,她大惊失色,连忙拉着自家弟弟向近藤勋登门道歉,好在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高兴地表示:“哈哈,总悟这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了,不愧是他。”


    去过道场后,她又拽着冲田总悟去和土方十四郎道歉和好。


    松原雪音听说了这件事,也十分惊讶,看了看身旁一脸“老实”的少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不服气的男孩,只得无奈一笑:“既然双方都动手了,那就算了吧。来都来了,三叶你们就留下吃个饭吧。”


    松原雪音想要将此事轻飘飘揭过,某个罪魁祸首可不那么想。趁着她一个人去屋子里拿东西的时候,冲田总悟悄咪咪地尾随在她身后进去了。


    拿完东西,松原雪音一转身,就看见男孩儿蹲坐在门口,大眼睛滴溜溜转悠着,猫儿似的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呢总悟君?”松原雪音好笑道,“想找我要糖吃吗?”


    冲田总悟一听,立刻落了脸:“我才不要吃糖,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喜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好吧好吧。”她也不勉强,“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吗?寂寞的话就去陪着三叶啊。松子也在外面呢,你可以带着八郎和它一起玩儿。”


    冲田总悟:“……我又不是狗!”


    他气得两颊充血,脑海中闪过少年对自己的嘲讽:“哟,小奶狗。”


    他骂别人可以,一旦别人反过来骂他就不行了。


    松原雪音噗嗤一声笑了,抵住红唇,眼眸弯弯道:“我可没有说你是小狗。”


    胡说!明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讽刺他是“吉娃娃”!


    两只眼珠转了转,男孩忽然俯身上前,揪住她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锁定她的双眸,眨巴着清澈纯洁的大眼睛,特意用可爱甜美的嗓音问道:“雪音姐姐,你和色土哔——(消音)过了吗?”


    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了,松原雪音弯下腰,伸手掐住他圆润的腮帮子,左右扯了几下,笑眯眯地说:“总悟君,身为一个小孩子,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哦。”


    说着,她按住他额头轻轻一推,男孩儿就像被打了一巴掌的幼犬一样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满眼的迷茫和无辜。


    “所以到底有没有……过?”他抓住她的衣角晃了晃,一副“你不说就不放你走”的死皮赖脸的德行。


    “唉。”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总悟君,你年纪小小就不学好,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词语,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得不告诉三叶了哦。”


    男孩儿脸色一变,松开了爪子,撇过脸“切”了一声:“可是色土亲口跟我炫耀说他和你哔——(消音)过了,连你身上什么地方有痣都描述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道场的其他人,四处造谣,特别过分!所以我才会跟他打架的!”


    冲田总悟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一般,连松原雪音都差点被唬住了。


    她先是怔了怔,然后狠狠捏了他的脸颊一把:“说谎话要吞千针哦总悟君。”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男孩儿气得眼冒红光,“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松原雪音收回手,笑笑说:“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你。你坏心眼太多了,总悟君。与其指责别人,不如先改变自己吧。”


    冲田总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鼓起腮帮子,故作可怜道:“可我都是为了你好,流浪狗身上会有很多病菌的,不能带上床,唔——”


    松原雪音捏住了他那两片叭叭个不停的唇瓣,凑到他眼前,竖起食指:“嘘——不要再胡乱猜测了小吉娃娃。好好学习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别老是想东想西的,小心早熟长不高哦。”


    说完,她轻笑一声,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男孩儿呆呆地坐在原地。


    “啊!”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就地躺下,朝着半空一顿乱踢,在地上滚了一圈,不慎撞上了壁柜,在头顶撞出了碗大一个包。


    “啊,总悟,你这是发生什么了?”


    吃饭期间,冲田三叶发现了弟弟脑袋上的包,于是好奇地问道。


    男孩儿低着头,目光躲闪:“被蜜蜂叮了。”


    松原雪音则在一旁暗暗发笑。


    土方十四郎注意到她的笑容,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冲田姐弟回家去了。


    送别两人离开后,松原雪音回到院子里,顺路去收晾晒好的床单。


    这几天床单清洗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几乎每天都得洗,有时候一天能洗两次,好在是土方十四郎在洗,否则洗床单都是个大工程。不过天天换床单也挺麻烦的,要不然换个地方算了,比如浴室、地板、桌子……


    她一边扒扯晾干上的床单,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往后一仰头,后脑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来人的胸肌上。


    看着那张莫名严肃的脸,松原雪音勾起嘴角,笑着问道:“怎么了十四郎?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蓝眸闪动,少年低头盯着她的脸,犹豫了几秒后,开口说:“我看到总悟那家伙,偷偷跟着你进了卧室。他……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目光微怔,松原雪音转身捧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啊十四郎,总悟那小东西才多大?”


    少年被说得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悟……他太邪恶了,不能以普通孩子的眼光看待他。而且,说不定,他会说我坏话,所以我有点担心。”


    “那你没有担心错。”松原雪音点点头道,“总悟那小东西的确说了你的坏话,说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炫耀给了道场的所有人听。”


    瞳孔一缩,土方十四郎气得七窍生烟:“这家伙胡说八道!”


    “别生气,我知道他在胡说。”她抚摸着他的脸庞,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突如其来的吻让少年定在了原地。


    眼眸一弯,她又摸了摸他嘴唇,软软的、果冻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他。


    眸色微暗,少年猛地握住她的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她顺势揽住他脖子,身体往后倾倒。


    “唔!”


    晾干在激吻中倒了下来,床单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盖了个严严实实。


    “不,等等,别把床单又弄脏了……”关键时刻,松原雪音推开了少年,她气喘吁吁,红唇微张,粉色的床单映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脸也粉粉的,“我们去床……去浴室吧。”


    眼波轻颤,少年的嘴唇兴奋地抖了抖,他搂住她的腰,打横抱起,头顶着床单,大步走进了厅堂大门。


    砰!


    大门应声关上……


    就这样,松原雪音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


    她和土方十四郎夜晚做夫妻,白天依旧和对方以表姐弟的身份相称。


    怎么说呢?要是没有十四郎,这两年的时光恐怕就无半点欢愉了。咳咳……倒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要是没有少年,快乐可能的确要减半。


    乡下的娱乐太少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小说漫画之类的文娱产品也少得可怜。她触手可得的消遣就是和冲田三叶聊天逛街,以及……总之,多亏了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让她在乡下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厌烦的时候,在这个大声喊一嗓子,隔壁村都能听见的地方待得太久了,松原雪音难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江户城中,她好想买手机,好想吃冰激凌,好想每天睁开眼起床后,就算不做饭,出门走两步就能买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现代化便利的生活将她养成了半个废人,虽然在这里生活久了后,她失去的某些生存能力似乎又回来了,但如果有的选,她还是更喜欢生活在便利宜居的生活环境当中,毕竟没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愿望被上天听到了,当然,更可能是单纯的巧合,某一天,土方十四郎从道场回来后,一脸凝重地对他说:“幕府突然颁布了废刀令,道馆的刀全部被收走了,没办法再继续办下去了。”


    “废刀令?”松原雪音愣住了,“意思是,普通人不能再使用刀剑了吗?”


    土方十四郎少年时期的剧情在原著中描写得很少,所以她也不记得有没有这么一段了。


    “嗯。”少年垂下了头。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松原雪音也有点忧虑。


    这样一来,她家里的那些刀剑全部都得摧毁了,否则被人举报了可就糟糕了。这个时代的人命不值钱,执法也很乱来。被抓住小辫子的话,普通人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近藤先生跟我们商量了一下……”他打量着她的脸色,字斟句酌道,“他不想荒废我们这一身武艺,所以准备离开武州,前往江户,为幕府效力,看能不能有机会取回我们的刀。”


    “去江户?”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去吗?不必顾及我的想法,你只说,你想去吗?”


    土方十四郎犹豫了。


    他是想去的。因为他知道,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话,他不会有任何出人头地的机会,那么他一辈子都会没有勇气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


    可是如果他离开这里,她怎么办?村子里那群虎视眈眈的豺狼会不会趁机欺负她呢?现在连刀都不能使用了,她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你想去的吧。”她笑了,“你去吧。”


    少年张开嘴:“那你……”


    “我和你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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