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这人就多次拿那些阴私勾当来威胁敲诈他,索要更多银钱,贪得无厌!如今来了个权势更大的段泽时,这厮就如同闻到肉味的饿狗,立马摇着尾巴扑了上去!
若是段泽时真是个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将军倒也罢了,可他明明收了自己的重礼,显然和自己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沽名钓誉之徒!
贺勇那条野狗,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丢下自己这个七品小县令,转而去抱那正得圣宠的大将军的金大腿?!
眼下已经过去一夜,说不定贺勇已经追上段泽时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熊健猛地停下脚步,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云中郡,在贺勇见到段泽时之前,见一见那位,最好是……能将贺勇和段泽时一起围杀。
……
晨雾尚未散尽之时,姚三追上了段泽时的车队。
他仿佛一瞬间找回了当年在军中担任斥候的感觉。
习惯于在黑暗中潜行,敏锐地侦查敌情,再带着至关重要的消息悄然返回。
这一切做起来非但没有生疏,反而有种如鱼得水般的熟练,甚至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都泛起了几分久违的激荡澎湃。
这些做起来如鱼得水,他甚至有几分心潮澎湃。
段泽时一行人正准备拔营起程。
“段将军,”姚三恭敬地单膝行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奋,“已按计划,将贺勇旧部驱散,并成功引动了他们内乱。我派了最得力的两个兄弟远远缀着,一路都留下了暗记。看他们的动向,是往云中郡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熊健手下的人不是太蠢,此刻应该已经发现贺勇叛逃,并将消息报回去了。”
段泽时闻言,满意地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点出一支精锐小队,命令他们立刻依据姚三留下的暗记前去接应和支援。
姚三手下能用的人实在不多,这次冒险跟去的只有阿牛和另一名兄弟,此行无疑危机四伏。
如今有了段泽时派出的正规军精锐支援,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至少不必时刻担心兄弟们的性命安危。
“姚三,”段泽时看着他,语气郑重,“你若愿意,此事之后,便正式跟着我吧。后面清查云中郡,还有更多要用到你的地方。”
姚三心头一热,立刻抱拳,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谢将军赏识!小的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
姚三手下的人虽少,却个个都是老练之辈,加之段泽时派出的精锐行动迅捷,配合无间。
还未到午间,前方便有消息接连传回:贺勇的残部果然绕开大路,抄小道往云中郡方向窜去。
而另一个更有价值的消息是,熊健本人竟也按捺不住,已乔装改扮,亲自带着一队心腹,快马加鞭直奔云中郡而去了!
意图再明显不过。
青慈阳与段泽时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大定,计划已成。
这伙流寇的老巢,定然就藏在云中郡某处。
青慈阳眸中漾开光彩:“如此甚好!那我们须得加快速度,最好能赶在他们前头到达云中郡,抢占先机。”
“我倒有另外一个想法,”段泽时沉吟片刻开口,但表情略显犹豫,似乎有所顾虑,“敌人此刻正如惊弓之鸟,我们或许可以出其不意,暂且按兵不动,假装对他们的动向一无所知。让他们自以为得计,反而更容易自乱阵脚。”
“熊健定是以为贺勇叛逃是来投靠我,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慌,不惜抛下贺勇残部,亲自赶往云中郡。他打的算盘,无非是想借云中郡的流寇主力,抢先一步围剿我们,若是贺勇和我在一起,便正好一同灭口。”
“我们兵力强盛,若流寇主力倾巢而出,正面交锋,反倒方便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深深地看向青慈阳,“只是……这样引蛇出洞,风险太大。我不想你涉险。我想……你先在安全之处暂避几日,待我了结此事,再来接你。”
段泽时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刺得青慈阳的心漏跳半拍。
青慈阳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保护意味。
柳眉微挑,故意激他:“段将军可是瞧不上我?觉得我会成为你的拖累?”
“自然不是!”段泽时断然否认。
“那我便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青慈阳语气坚决,她转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段将军莫非忘了我的本事?我这里有的,可不止是救人的良药。这些,”她指尖划过几个颜色深沉的瓷瓶,“皆是我亲手调配、试验过的剧毒,见血封喉,足以瞬间取人性命。”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坚定地望进段泽时的眼底,一字一句道:“段泽时,不要小看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连名带姓地叫他。
段泽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喂进一勺滚烫的蜜糖,那甜意瞬间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比蜜糖更为甘醇醉人。
他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低沉地笑了起来,眼中最后那点犹豫也被炽热的光彩取代:“好。”
是夜休整时,段泽时与青慈阳将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危险和计划,坦诚地告知了阿芙与林九卿。
自宋锦安出事离开后,阿芙便一直与青慈阳同乘一车,早已对她产生了深厚的依赖与信任。
听闻此事,她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立刻挺起胸膛,朗声表态:“我们草原儿女,可不是那等缩在后方的胆小鼠辈!阿芙也能上阵杀敌!”
说着,她“唰”地抽出腰间那柄镶嵌着宝石的锋利短刃,手腕一扬,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寒芒,“我还可以保护阿阳姐姐!”
一旁的林九卿闻言,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众人,再想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看上去活脱脱就是那个最像会拖后腿的“累赘”。
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无奈,最终只能推了推眼镜,诚恳而略带尴尬地说道:“我……我虽不擅武力,但定会尽力照料伤患,绝不给诸位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