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我去接他
庄澄第二天仍旧状态很好, 仿佛扫清了一切阴霾般释然,他的生活充实美好,没必要因为一时被作为游戏戾气的出气筒而内耗。
相反, 他们越骂他, 他就要过的越好。庄澄认为,这些肆意宣泄情绪的人,同时在消耗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可取。
庄澄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好。第二天,他坐在座椅上只有轻微的不适, 就是有种纵.欲过度的疲惫感,全身懒洋洋的,只想躺着。又不想上网, 没事情干,他把目光瞄准了健身房。
别墅里的健身房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冬日的暖阳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让在床上待了一天半的庄澄不自觉眯上了眼睛,似乎是不适应强烈的日光, 一会才缓过来。但无形中蕴含着治愈的能量,把困意一扫而空。
“澄澄,要去我家拜年吗?”陆听寒举着车钥匙说,穿了一身休闲的大衣, 衬得肩宽腿长, 却又不是双开门,迈着大步走。
“不了, 你家今天还要来别的人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槐市大部分人没有拜年的习惯,他们以小家为主, 除了直系亲属外大多不来往,最多送上问候,而后各过各的。庄澄压根儿没有拜年的记忆,更不明白如何拜年。觉得和一群不熟的人坐一起聊天,格外尴尬无聊,不如睡觉。
方倩不是槐市人,是后来落户过来的。在她的父母过世后,她就鲜少回老家。
更明显的原因是,她发达后,亲戚纷纷投奔,比如她的亲弟弟一家,逐渐也在槐市定居下来,半保留了拜年的习俗。
虽然庄澄作为陆听寒的伴侣,不需要对他们点头哈腰。可他是晚辈,多少的尊敬该有。
庄澄的直觉想来准,他敏锐地发现那几人在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错愕。庄澄从心底对他们有抵触感,连面上功夫也不想做,索性不去了。
庄澄看着眼前的腿屈伸机,有些力不从心。虽然从前用过,但比起健身,他更爱在健身房拍照,担心以自己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水平,身边没有教练盯着练,万一练伤了就不好了,便只好练些基础的。
等某位“陆教练”回家才可以开启进一步的腿部拉伸。
热闹中的寂静处。
“我说的没错吧!”
“听寒果然是一个人来的,还好我把她强行带来了,这不懂事的孩子说什么对听寒不感兴趣。没有人会对钱不感兴趣。我只能用别的理由让她今年别回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对对面的年轻男性说,“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这药药效很强,只要稍微来上一点。我在她包里已经放了,到时候被发现也是她自己做的。”方回轩看她仍然有些犹豫,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等到事情成了,她有好处拿了,自然不可能回头,还能让你拿捏住她。”
“可是万一只是简单地睡上一觉,不负责怎么办?”现在的社会对于性关系还是比较开放的。大概率是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而负责,最多会影响一些感情。
“这个我有办法。”准确来说,他从前没有办法,但最近突然有办法了,真是瞌睡有人给他递枕头,时机正好。
夏思文作为亲缘最浅的人,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坐在饭桌上尤为尴尬。
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与方倩同辈的几个亲人。陆听寒不断地拿出手机翻找着,他联系公关有了结果,可他们公司不处理游戏相关业务,对这个行业知之甚少,贸然行动会引发负面效果,还需要更缜密的策划。
目前他们能做的只是让事态不要恶化下去,不能改变原有的结论。用其他焦点转移注意是个好方法,最好是游戏层面的,娱乐层面次之,才能最大程度地转移视线。
庄澄练了一会儿就累了,他还是练了练腿。俗话说健身不练腿,迟早要养胃。即使他用不到,可还是不能放弃。至少腿部力量提升了,他就能牢牢用腿勾住陆听寒了,而不是依靠上肢力量挂在他身上。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时,腿肚子都在发抖。这种感觉让他联想到,第一次和陆听寒上床的时候,他无力反抗,用了累人的姿势,腿都快抽筋了,仍然迟迟悬在半空,任其摆弄。
庄澄作为当事人,自己是悠闲了。反正他也没有决策能力。换句话说,他连发言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看着自己wb账号底下不断增加的留言和私信。
庄澄最新一条wb还是和陆听寒的合照,他突然有些失意。本以为在他们这段感情中,陆听寒作为名下拥有公司的人,算个大人物,会因为各种无硝烟的纷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但现在竟然与之相反,自己首当其冲地为他惹上麻烦。
庄澄主战场都不用登录,相当于替其他人扛下了所有的怒火。所以,他们要付出春节加班的代价。
就在刚才,因为战场扩大了。项目负责人特地抽空给他发来消息安抚,说这件事情过后会给出相应的赔偿,数额不小,相当于他工作大半年的薪水。
庄澄无奈一笑,这相当于精神损失费了。如果是刚毕业的他,会觉得这一笔简直是意外之财。但现在,他在经济上没有任何压力,他宁愿没有这笔意外之财,想过一个不被人关注的生活。
他已经想好了,在这件事过后,他会注销掉已经被发现的公共平台的账号,也不会在未来的游戏发布会中出现。即使心理强大如他,还有身边人的安慰,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影响。
庄澄简单地吃过饭,打算早点洗澡,香喷喷地迎接陆听寒回家,然后送上一吻以后,再一脸嫌弃地催促陆听寒快洗澡,洗了澡才能碰他,才能上床。庄澄就喜欢看陆听寒为了得到自己,而展现出的的急切感。有种勾勾手指,随便抛个媚眼,就被顺利扑倒的期冀。
庄澄刚脱下衣服,却突然来了个电话,看了一眼。他现在听到电话声有点恐惧,他就怕网上那群人把他开盒了,扒出联系方式与身份ID。让他都不敢接陌生电话了,好在这个电话他认识,是陆听寒母亲打来的。
庄澄带着些许疑惑,“喂!”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发消息的不是陆听寒,而是让方倩联系他。
“小澄,听寒好像喝醉了,你看是让他留宿,还是让他回家?”方倩这几年来是越来越不能做儿子的主了,留宿是件小事,按理来说,她来决定就行。
但庄澄作为他的新婚伴侣,至少要有知情权。再加上陆听寒向来很在意这些问题。况且在带庄澄上门之前,他几次三番交代过,“澄澄很乖,人很善良,工作也优秀,您别为难他,是我追的他。”
尽管方倩不止一次强调,自己对庄澄也很满意,一定友好相处的,也不妨碍陆听寒一次次念叨。让方倩都不禁调侃,自家儿子真是开窍了,遇到真爱了,自己一定会鼎力支持。
庄澄刚想说那就留宿吧,但话在嘴里打了个转以后,说出口的却是:“我来接他。很快就来。”
可庄澄很久没开车了,虽然陆听寒这个不常住的家也有备用的车,比起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里,地下车库里放着的商务车,备用的车显得低调不已,可他也开不出去。
庄澄还是惜命的。
大晚上,这又是过年过节期间,庄澄打车等了五分钟都没等来车。好在一会儿过后又打到了。
等车到了起始点,庄澄傻眼了,他见过许多豪车,陆听寒车库里就不止一辆,但今天情况不同。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打车碰见了一辆豪车,这年头有钱人都那么松弛吗?大过年的,出来玩顺路,顺便捎上要搭顺风车的自己么。车主是个男人,一坐上车话就变得多起来。
庄澄起初还应几句,后来被问得烦了,索性闭目养神。
假寐都不能赌上车主的嘴,他还神秘地戴上黑口罩,声线低沉,边开边问, “你竟然住在那个地方。好巧,我也住那儿。”
“嗯。”
“几岁了?”
“哦。”庄澄驴头不对马嘴地回应,本以为能让那人识趣闭嘴,对方却不依不饶:“我觉得你应该是25岁。”
庄澄心说,算年龄通常都是算个大概,哪有人能把年龄精准的说出来呢?毕竟有可能存在有着不老童颜或不童老颜的情况,靠脸和身体状态评判年龄是不对的,谁又能精准预测?
就如庄澄自认脸是20岁出头的脸,又嫩又滑,白皙透亮,可身体状态已经因为几年的高压工作而直奔40岁,一有休息日就躺着,前段时间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在床上和陆听寒运动,体力比小区里的老大爷还差。
这个神秘人又说:“我还知道,你的主业是干游戏的。”
“你是谁?”庄澄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人一定认识他,而且还是很熟的关系。
第42章 第 42 章 神秘司机
对方把口罩拉下来, 理了理发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精致而风流, 是庄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怎么是你?”庄澄觉得诡异, 脱口而出的质疑。
林迁无奈一笑:“我也想问,怎么是你?”他身着皮衣外套,搭配黑色休闲裤,一身全黑搭配魅力十足,一副要出去赴约的样子, 却又很心机地选了看似随意的衣服……
庄澄连提醒他开车都忘了,震惊溢于言表:“你开这车出来接客,还是大过年的, 你疯了?”他震惊之余,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接单信息,那个大头照竟然真的是林迁,拍得还怪帅的。
林迁也是槐市土著,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市中心数套房产收租,家住大别墅。据说父母也有产业,却不用他继承,可以安心坐等分红。
他高度符合上班只是图一乐的概念, 只为融入社会和培养良好作息。
并且前几年他上班极其松弛, 在不忙的时候随意请假。要不是他工作能力实在突出,加上性价比高, 不在意工资的多少,早就被开除了。
要不是这样,他早升职了。不过, 以林迁的性格,让他升职,他可能都不愿意。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太忙了,他的人生信念就是过得舒心,任何给他加沉重枷锁的事务都会远离。
也是因为他对上班的不在意,加班也是从不见身影,到点就走。直到最近他才对工作上心起来,很少听到他请假的消息。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游戏流水增加,新出了不少挽留玩家的活动,工作量激增,请假都请不出来。
但是他怎么会出来当出租车司机了?
林迁姿态放松,只是说话的时候顿了顿:“呃。我说只是兴趣,你相信吗?”
庄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我靠,你不会是出来猎艳的吧?”长相不错,开着豪车,还特意化了淡妆,做了穿搭,怎么也不符合一个正经当司机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是用打出租车的方式,聊上天获得联系方式,再不经意间炫耀一番自己的豪车,很容易就能钓来美人,实则豪车可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只是玩玩而已,不会走心。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是聪明。”
庄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现在他算是什么?被猎的艳吗?
“这是从我发小那里寻来的玩法,上个月他就那么干,还真给他找到一个不错的,颜值挺高的一妹子,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直谈到这个月,昨天刚分。我觉得这法子挺不错的,真能遇到令人惊艳的美人。”
林迁说这话时稀疏平常,好像真的是在找乐趣一样,他还在最后一句上重音强调,就差没指着鼻子说现成的客人就是令人惊艳的美人。
庄澄简直无话可说,前不久他还在对自己表白,表白失败后一度陷入悲伤,本来自己还很愧疚,觉得不能回应对方的热烈示爱。没想到被拒绝的人比拒绝他的人情绪恢复得更快,这就要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庄澄脸色倏冷,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被表白是被耍了。谁知道林迁是在完成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还是在完成谁的任务,还是单纯的恶趣味。总而言之,真心对他表白的可能几乎小到忽略不计了。
庄澄准备取消订单,头也不抬地说:“我现在是有夫之夫,你猎错了,下一个更好,现在我要下车。”
“别啊,我都做司机了,肯定要准时送你去目的地啊,不然被你投诉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去接下一个客?”
其实林迁根本不让庄澄下车,他也不怕庄澄真的投诉他,一来是他不在意,二来,他有把握庄澄一定心软,不会采取实际行动。
看到庄澄生无可恋地坐着,林迁满意地笑了:“说真的,我之前表白是认真的,你要不再考虑下。在一起后出行一定报备,手机随便看怎么样?而且我一定比你那从前是直男的老公更解风情。”
“呵呵,你会没小号吗,骗鬼呢?”手机都不止一个,更别提其他账号了,说不定微信好友已加满,一天聊十个。庄澄才不信他的鬼话,只想着到时该怎么接陆听寒出来。都到了要自己来接的程度了,看样子喝了不少。
“我是有小号,你是真没小号。”林迁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说。
庄澄意会到他想表达的意思了,深吸一口气说:“是我的问题,在被发现私人账号以后仍然继续用它。”他在当时就隐隐觉得有风险,但只觉得那是小概率事件,最多被一些人私信骚扰而已。
“不是你的问题,未来的事没有人能预测。”
“不用安慰我,是我当时被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了,当时我的生活一切都很顺利,工□□情两不误,能顺道被夸赞时又惶恐又兴奋。”
庄澄与林迁认识很久了,虽然在生活习惯上看不惯他,但在其他方面他们其实很聊的来,这是真心话。
他从没存着要起号当网红的心思,但庄澄承认,他被夸颜值时会暗爽,在与陆听寒暧昧期间暗戳戳秀恩爱时也会暗爽。
庄澄蓦地反应过来,原来他对陆听寒那么早就存有好感,明明当时除了几张结婚时拍的图什么都没有,感情进展应该是从0刚起步。
庄澄催促道:“快开,我要去接老公。”换个正常司机已经开了一半路程了,林迁才刚起步,尽捣鼓他那个头发了,10分钟里不知道照了多少次镜子。
“哼,早知道就不答应送你了。”林迁嘴上那么说,其实还是不后悔送他一程。或许亲眼见到他们亲密的样子,就能彻底断了念想。
“好人做到底嘛,一会到了别走,我应该很快就会带他出来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对,是我们请你吃饭。”
“唉,还要附带一个讨厌的人,今晚的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不过我真的好奇,不是说直男很难掰弯吗?你的陆先生从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庄澄对圈内gay子总结出的经验大致都有了解,却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不同性格与经历的人不能在这方面划等号。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林迁说这话引起了庄澄的兴趣,洗耳恭听。他继续说,“我初三那会儿就知道自己是gay,起因是对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有了好感,当时接受得特别快,完全是天生的同性恋。”
“然后你主动出击了?”庄澄根据他现有的性格猜测,他不是那种会藏自己心思的人。自己纯属是个意外,是因为突然间变死对头了,而且喜欢自己不耽误他喜欢别人,算不上真正的喜欢,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我和他处成了好哥们。上下学一起走,一起打篮球,放假时也常常去他家里一起做作业。那时我的成绩很差,差点考不上高中,爸妈给我请老师上门补习都没用,而把老师气走好几个,多亏他给我补课,硬生生让我提了200分,不然我应该就不在国内上学了。”
庄澄第一次触及到那么早的爱情启蒙,同时也觉得小时候的林迁和这时候的他真是两模两样,是什么刺激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他问:“那么纯爱吗?真没想到。”
林迁找了个路边暂停一会儿,认真回忆说:“都没互相爱上,哪来的纯爱呢?后来……就是大多数gay都会遇见的直男劫。我中考结束后向他告白,结果对方好像听到了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吓得跑开了,连联系方式都删得一干二净。”
“那你不是和他一起上下学还补课吗?他的住址总该知道吧!”庄澄觉得虽然用住址联系上人这个行为不好,但起码是一个办法。
“我当然知道啊,可我又不是没脸没皮,也担心自己突然上门会吓到他。后来只是偶尔去他门前看一眼,过了三年他搬家了,我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他的机会。再后来你也知道。”
“唉,就是有了好多喜欢的人,也不在乎那个初恋了。”
“但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我在想那个时候以他的家境又不可能上不了网,况且还是在男生最有探索欲的初中时期,不可能一无所知。对于我们这个群体那么害怕,可能真的是讨厌吧!所以说,你还是很幸运的,直接略过了直男劫那一part,反而把直男掰弯了,想想就爽。”
“我没觉得有多爽,对我来说,他从前是不是直男都不重要。”陆听寒愿意为了自己改变很多直男习惯,完全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你是零可能没察觉到,你从我的视角来看,万一被我上的那个他是直男,还是被我掰弯的,无疑是从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
庄澄无情打断他的幻想:“别想了,圈内的小0嗷嗷待哺呢,快开车。”谈话间又浪费了十分钟,他还要去接陆听寒呢。
第43章 第 43 章 半推半就
庄澄刚从玄关进到大厅内, 见到的就是众人凝重的神情。
“我来接他了。”庄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审视他们。不乏有锐利的视线投向他,庄澄直视着, 面无表情。
“澄澄, 他在房间里。他……你去看看吧。”
庄澄回应方倩一声,直接上楼,敲了敲房门,没人应答。心说:不会已经醉到没意识了吧。他给林迁发了个消息,想让他帮忙来搬人。
原先庄澄还想着, 要是陆听寒醉得走不动路了,就来看看他,他第二天再回家也没事。可是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楼下的人似乎有事瞒着他,问他们大概率也得不到结果,不如等陆听寒酒醒后问他。
庄澄在床上找到了他,亲拍了陆听寒的脸,凑近感受了他的呼吸, 怎么那么热?
他疑惑重重,据庄澄对他的了解。陆听寒不是酒量差到一杯倒的人。相反,他酒量不错。再怎么说,他应酬不少, 就算不会喝也多少能练出来一些。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喝酒不节制的人, 如今醉得失去意识,真是奇怪。
庄澄低头吻他唇角, 不愧是他第一眼看到就认定是自己审美中的天菜的男人,五官立体,兼具男人的硬朗与禁欲的风格, 当时还可惜他是直男,现在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哪天我练好了车技,一定会亲自载你。”
陆听寒仿佛惊醒似的恢复了意识,蹭了蹭庄澄的下颌,“放心,我对她没反应。”
“她是谁?”
“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庄澄似乎猜到了绝对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轻声安抚说:“我们回家再说。”
林迁不情不愿地按照庄澄给的地址进来,他不禁怀疑,难道这是老天对他出来猎艳的惩罚?他一共接了三单,前两单都是女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轻男性,还是庄澄。
果然,发小的那一套换个性别好像并不合适,毕竟要猎到一个颜值高的年轻男性,还得是gay,不能撞号,不如做梦来得更快一点。
在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陌生男人身上时,方回轩刚好站着,略微举起手机,看似只是在浏览网页,实则无声地拍下几张照片。
“我们先走了,祝您过年愉快!”
“好。”方倩也帮忙来扶着陆听寒,身边的人也想来扶,被她用身体挡开,直到把陆听寒送上车,庄澄不在意他们几人走了以后别墅里会发生什么,只在意陆听寒现在的状况。
“我看不像喝醉了,要送他去医院吗?”林迁作为流连酒吧的人,发现陆听寒并没有喝多少,却表现出一副醉酒的样子。
“应该不用,他不爱去医院。我联系家庭医生来看看。”
“我这一趟是真值吧,来回接送,还附带苦力服务,只收你一次钱。”林迁叉腰苦笑,陆听寒绝对是经常健身的人,让他累得不轻,坐着直喘气。
“想去哪随你挑,我单独赴约,有诚意吗?”
“差不多,不过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啊,别整得你有多大牺牲。纯纯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当然。”庄澄把陆听寒先安顿好再去送林迁,临走还提醒一句,“林迁,祝你找到真爱,记得少约点,概率才大。”
“知道了。”林迁挥手告别,扶着腰走了。
也不知道他这句“知道了”有多少份量。
庄澄年纪小的时候,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堪堪十年,不足以扭转一部分人的看法。
就在同性婚姻合法的第二年,不少已官宣是同性恋的公众人物,参与各类晚会和音乐节会被举报辱骂到失去参与资格,也有社会团体举起横幅强烈抵制。闹大了,最后也就以扰乱社会治安的名头压下,情节恶劣的拘留几天,反而使对立更加严重。
或许有个真心相爱的人做伴,会让这条路走得更远一点,更温暖一点。
庄澄先联系了医生上门,大过年的又是半夜,即使是私人医生也很难叫到,暂时没有回复。
庄澄回到主卧,惊觉陆听寒竟然把衣服半褪下,眉头皱在一起,脸色泛红。
“你、怎么了?”
庄澄没有得到回复,他并不觉得陆听寒生病了,应该还是醉酒。酒精会导致脱水,引发头痛,口渴等症状。庄澄打算先去给他准备温水,缓解一下醉酒的状态。
“别……”
“我没……”庄澄被拉到床上,手抚上他的胸膛,心跳得很快,皮肤微烫,高于常态下的体温。“你好热,发生什么事了?”
“我喝了酒,里面有……”
“有什么?”庄澄作为远离圈子的单纯青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因为阅片丰富,他没过多久就得出一个猜想,不会是类似于ru.sh一样的药吧。
对身体没有太大损害,也符合陆听寒在自己家会接触到的被害的药物。虽是违禁品,也是那些人最有可能获取到的违禁品。
这种药,在玩咖眼里,完全是司空见惯的,是助兴常用的。庄澄很快把目标集中到他刚才见过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你再想想,最有可能下药的人是谁?”他摇了摇陆听寒。
庄澄对他们一家人的了解并不多,没得到回复,那就只能等陆听寒清醒过来再复盘。
至于存了什么目的,庄澄已经从寥寥信息中已经猜出个大概,迟早会和心怀鬼胎的人算账,就是不知道陆听寒母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唔……”
庄澄话音刚落,嘴被他堵上。陆听寒眼神中满是欲望,近乎祈求般说:“帮帮我。”
庄澄一时怔楞,交往一个多月,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陆听寒示弱的样子,明明他也不是这种性格。相反,他的底色是冷的。
庄澄一度以为,他是少数的那种外冷内冷的性格,腹黑漠然,任何人都走不到他的内心。
庄澄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不会是故意对自己展现出这种状态的吧,以达到某种目的。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可以承认,这一招很有用。尤其对自己这种心软的人来说,男人的示弱无疑会降低他的底线去包容,去满足。
另外,他也很享受看到对方因为他的轻轻一钓,展现出的神魂颠倒的样子。而且不在乎是不是真的,肯为他演戏就很好了。
比如,他现在被半推半就地压制住,虽然有一丝反抗成功的可能,但已经躺平了。
从前庄澄就吃这套,现在更是。
果不其然,陆听寒又吃到了。这一次更加放肆,仗着药效没过,像个不知餍足的人不顾后果地喂饱自己。
这个后果由庄澄承担。任庄澄怎么喊累叫停,陆听寒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反应迟钝,没听见似的继续埋头苦干。庄澄想抬手扇他,让他清醒点,却被他一手压制住,只得偃旗息鼓。
庄澄觉得他是故意没反应过来的,双眼失神地放空,口干舌燥,内心已经咒骂他无数遍了。早知道就应该把门锁了,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让他也尝尝诉求无人应的苦。
至于为什么是内心咒骂,庄澄怀疑要是自己当面表达不满,会被这个记仇的混蛋当场把仇报了。
一夜过后,庄澄觉得自己某处已然饱经风霜,被索取过度,没有十天半个月压根好不了。
庄澄一气之下,把他踹醒,却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没有反应。他提前对陆听寒发表宣告,“好了,你已经把接下来半个月的次数透支了,明天我换个房间睡。”
免得出现那种半强制的意外。
并且,这让他对那个下手的人的恨意更深几分,要算的账又多了一笔。
陆听寒不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见庄澄自然弯,那么人到床上也能自然做,顺手的事罢了。
林迁上车后,深深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有点心痒难耐,想着这个深更半夜了,好像只有酒吧可以收容他这个孤家寡人了。过年期间,开业的酒吧寥寥无几,他查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过年营业的,正准备换目的地。
可又想到刚才庄澄的话,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犹豫不决。或许庄澄说的对,太多的烂桃花真的会阻碍他碰见真爱,还是忍忍吧。
说着他点了根烟,在快抽完的时候接了一单,正好是顺路回家的,顺带来个陪聊。
他没抱期望,这也是他接的最后一单,“唉,真没意思。”
除了看了一些陆听寒家的八卦以外,他一无所获。可这种八卦他看得太多了。他的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在进门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几人的神色,仿佛早已看透般勾起嘴角。只是不说透,让庄澄慢慢猜去吧。
“你好,尾号2778。”
林迁听到这尾号,差点笑出声,压了压自己的帽沿,把自己的笑颜隐藏起来。顺着声音抬眼看去,来人是个年轻男性,穿着单薄的衣服,想来是寒风刺骨,两手萌萌地缩进衣袖里,上车的动作有些迫切。
有趣的是竟然这人和他戴着颜色相同,款式也大致相近的帽子。低着头,脸看不真切,从下半张脸来看,是清纯小可爱的那种类型,整体气质也偏柔和。
应该是个小美人。
打扮也精致,是gay的可能性不小。
机会来了!
林迁霎时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故态复萌只在一瞬间。看似稳重地回复:“嗯。”
第44章 第 44 章 满脸泪痕
庄澄还没收到公司发的“精神损失费”, 先收到了骚扰短信。
他起初以为是常规的骚扰短信,拉黑几个也就清静了,没想到犹如蟑螂繁殖般约越拉黑越多, 像是被盯上了。他赶紧关了陌生人的来电与社交软件上的好友申请, 发过来的信息从那种不知名APP的验证码和玄学宣传变成了对他的辱骂。
“这是你的号码吧,别装死,起来回应。”
“敢做的事情,不敢承认,只敢躲在游戏背后, 就算弃坑了也要回来把你们骂一遍。”
“继女生的。”
“你们这家游戏公司已经是抄袭惯犯了,看他们整理出来的东西,每个游戏都抄袭, 哇塞哇塞,怎么还不倒闭啊?”
质问中夹杂辱骂。
游戏《深境回响》在经历了抄袭风波后,日活迎来一个短暂的上升,实则是扩大了游戏的知名度。但口碑臭了,流水暂时是平稳的, 但未来预测一定会下降。
庄澄这下看明白了,他的手机号码被泄露了。如果说之前在wb上,以及游戏公屏里被辱骂,他还能镇定自若, 毕竟影响不到他的现实生活。说到底, 他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游戏抄袭的事也被限定在游戏圈里, 网络世界的闹剧每天都在上演,让它自然被遗忘就行。
非常气人的是,他没有办法进行任何回应。就算做出回应, 大概也是复制粘贴公司给出的文案与图片,换言之,这个账号已经不属于他了。
公司那里的结果初步检查出来了,确实有相似之处,但起源是策划给出的人设类似,两家游戏参考的是同类人设,是极其古早的一款不出名PC端游戏的主角,文案给得都差不多。简而言之,都是借鉴。但对方出的更早。
所以美术方面会通过策划与文案给的方向做,机缘巧合之下也做的十分类似。
至于有人说这家公司的所有游戏都抄袭,纯属无稽之谈。一半是买了版权制作,另一半也是市面上常见的几种游戏类型,属于极其大众的。如果说这都算抄,那么市面上所有的游戏都不能幸免于难。
纯属有人带节奏,一连串的整理看似内容丰富说得头头是道,其实真正有争议的,能够定义为抄袭的几乎没有。
其实游戏之间互相抄很常见,并且大部分都会活得好好的,无非在于游戏的玩法就那么几种,都需要蹭热点,就看谁抄得更隐蔽,融得更完美。融合玩法融的越多不是好事,融得恰到好处才是本事。
只不过相似点在人物之间,还是前后脚出的,作为竞品游戏,自然会引起争议。具体后续的解释明天会下发给各个部门,而庄澄这里要等到堪比游戏官博回应后再作回应。
鉴于过年期间的人员调动问题,这波回应来得有点晚,拖了3-4天。正常来说都是第二天就会给出初步回应,这一次只在事件初期,官博有一个正在排查,请勿传谣信谣的回应,如今这样玩家的耐心有可能消耗殆尽。
庄澄怀疑自己被开盒了,不仅联系方式,证件照片与周围人的关系都被一一摸清。尤其是自己的真名和照片都早已公布,怕不是具体到从哪所小学毕业都查出来了,只是被那群人小群传播和发到网络上的区别。
本来庄澄只是略微担忧,直到他瞥见一条1分钟之前发过来的新的短信。
“你父母知道是个剽窃别人作品的同性恋吗?不知道没关系,我已经联系到你父母了。”
庄澄看到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自己被骂没关系,就当是不跟小学生计较,即便真实年龄不处于小学阶段,心理年龄也大致停滞在这个阶段。
所以庄澄直接切断了联系方式,眼不见为净。
但是已经骚扰到他父母那里,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眼时间,确定在外旅游的父母此时不在睡眠时间,打通了电话。
“妈,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消息。”庄澄尽量深呼吸,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凝重。自己过年的好心情被影响了一半,不能让欢乐旅游的父母无辜地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是有一些。澄澄你最近……”
庄澄直接打断妈妈的话,“我没事,你不要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就关了联系吧。对了,爸在你旁边吗?有没有被骚扰?”
“他还没有,就在我旁边呢。还有我们都很关心你,澄澄我们相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永远支持你。到时候我们回来了,你还难受的话就多回家看看。我差点忘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爱你。”黄佩兰越说语气越轻松,庄澄深受感染,原本哽咽不已如今也平和下来。
庄澄用提前准备好的纸巾擦拭了湿热的眼泪,眨巴双眼,好像已经不会再流了。
他蹲在别墅里的客房里,虚掩着门。没办法,他同样担心陆听寒会见到他这时的模样,满脸泪痕,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嘴角向下,一定很难看。
虽然调理好了不少,但仍觉得胸闷得好像提不起精神一般颓靡。彻底地坐在了地上,靠着墙。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了,尽管陆听寒的动作很轻,但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的人如惊弓之鸟,庄澄被惊得身体一颤,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动作从蹲着变成了坐着。想急忙之中解释一番:“我……”
“就知道你躲起来了,怎么坐在地上?”陆听寒没有怪他躲起来,而是担心他坐在地上会不会着凉。
“我没躲起来。这是担心打扰到你,换个地方打电话。”庄澄说话间还打了一个哭嗝,显得更可怜了。
“哭得脸都花了,一定要补补水,不然第二天眼睛会水肿。”
庄澄一直低着头,只牵着他的手,拒绝眼神接触。“别看。”
“简直是个水宝宝,在床上哭,在床下也哭。”
庄澄更想哭了,都这样了还要调侃自己,小小地愤怒一下,“都说了你最近没机会了。”
“我错了。走,抱你去吃饭。”
“而且,我难得才哭一次,才没有经常哭。”庄澄小声嘟囔,不是他这话说的不自信,只是单纯觉得男人一直哭很没面子,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但爬上陆听寒后背的动作却很娴熟。
庄澄看着方向不太对,轻拍陆听寒:“怎么走楼梯啊?不是有电梯吗?”别墅是三层的,还带一个地下室,在这种户型中,电梯是必备的。
从前陆听寒也背过自己,不过那时候最多也就走几十步,还是在平层里,庄澄并不担心自己会跌下来。
“二楼下一楼不累。你担心我累,还是担心我会背得不稳当,把你摔下去。”
“都不是,我怕你会伤到腰,会影响到我们的□□。有的时候真的不必逞强,我能自己走。”庄澄在后面偷笑,鉴于他之前哭过,还没缓过劲来,笑得动作幅度并不大。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陆听寒突然调转了方向,庄澄问他:“哎,你怎么突然上楼了?”
“不吃了,去卧室。”上楼的同时还要背着一个1米8、62千克左右的男人,陆听寒也走得稳稳的。
“我开玩笑的,我不下来,就要老公背我。”庄澄此刻无比庆幸,遇见了陆听寒。
原本他很伤心被陶修渣了,觉得错付了自己的青春,最好的初恋留给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但此刻,庄澄又释怀了。如果不是那次离婚,正巧在离婚登记处碰见,以他们两个人的社交圈子与工作圈子,完全不重合,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庄澄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事,“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不友好的消息?”
“有,但不多。我让人去查了号码。有的号码使用者不是本人,没有办法追根溯源。有的号码找到了发消息的人,已经让人去警告了,后续骚扰就少了。你可以把那些人和号发给我,让我来处理。”
陆听寒说话间已经到了1楼客厅,一部分菜放在保温箱里,又点了外卖还没到,就把庄澄放到沙发上,像个小手办一样轻拿轻放,担心磕碰着。
“我跟妈妈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应该是收到了一些挑衅辱骂的信息,我想他们都收到了,你应该也能收到。”
“我想说的是,你收到的辱骂应该比我和爸妈更多,所以不用担心我,明明你才是受伤害程度最深的。你信息暴露的事情相信公司那边也会知道,交给我们处理好吗?相信我。”
“嗯。”庄澄如小猫哼唧一般应了一声,陆听寒捧着他的脸,眼睛下面的泪痕十分明显,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湿润的唇舌在眼睛附近的几处泪痕上打转,庄澄绷紧了身子,有点痒痒的,却又不想拒绝,只能忍着。“别舔,脏!”
“眼泪不脏,我看你刚才一直不舒服地揉眼睛,这才叫脏。”
“我不揉了,别亲我眼睛了,换个地方。”庄澄颇具暗示性地舔了舔嘴唇
陆听寒看懂了他的“暗示”,迫不及待地与他唇舌交缠。
外卖送达的门铃响了好几声,徒留一份外卖在门外吹寒风。
第45章 第 45 章 究竟是谁?
陆听寒被庄澄带离家后, 方倩的脸色更黑了。
“整间房间都搜过了吗?”
“搜过了,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方倩扫视周围的人:“有些人仗着3楼没有摄像头,肆无忌惮地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她话题一转, “思文醒了吗?”
“这孩子也是糊涂, 所幸事情没有发展到糟糕的地步。”方回轩母亲一副担忧的神情,话里话外都是对夏思文糊涂的做法的恨铁不成钢。
方倩没有回复,又问了一遍:“思文醒了吗?醒了就让她下来吧。”
夏思文被扶着下楼了,眼眶有些湿润,明显是哭过一轮了, “伯母。我真的没有和他发生关系。”
方倩心里藏着许多疑问,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夏思文,如果事情真的是她做的, 不可能在刚醒没多久,心理压力如此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前后说话逻辑不矛盾。
夏思文情绪稳定不下来,说话磕磕绊绊, 很快就被人抓到把柄。
“你不是说在阳台吹完风就回房了吗?怎么会到听寒房间里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只是头晕想在床上躺一会,醒来以后就这样了。”
“听寒是已经结过婚的,虽然对象是个男人, 那不代表你可以存别的心思。”
方倩白了那个急着插话的人一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说无疑是对陆听寒和夏思文的双重暴击,她给予眼神警告:“想知道思文说得对不对, 看监控就知道了,不是找到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吗?”
里面部分人有些累了,神情明显不耐烦。可这件事这里的某人或者是某些人做的, 即使不耐烦也要等着,要知道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被方倩安排进公司的,大多是比较空闲的职位,以致芯科技目前的市值和实力,养几个不干实事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要不先让大家回去吧,反正第二天也没工作,都能再来。”方回轩母亲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个提议被采纳了,她如今年纪大了,即使能熬夜,也不能熬通宵了,和年轻时废寝忘食地工作的时候比不了了。
人都得服老,起初她在交接事物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交权,这个犹豫也被陆听寒敏锐地发现了,他无比庆幸,活下来的是母亲。
虽然陆听寒也很爱他的父亲,但是他小的时候就发现了,父亲和公司里的女高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原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毕竟那个时候陆父对小孩子没那么设防,但对枕边人可不一定。
可身在国外的陆听寒在第一次回国后,发现这位女高管离职了,要知道那个女高管也是原始股东之一,陪着公司做大做强,怎么可能会主动离职。
所有人的成功都需要机遇,也是不可复制的,没有人会愿意从已经成功的康庄大道,走向前路未知的弯曲小道,因为能够再次成功的几率小之又小。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母亲什么都清楚,至于为什么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没有表露出来,陆听寒猜测大概率是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公司,而不是维护他们这个小家庭,或许有一点,但不多。
可能也就是,没有实质性的搞出孩子来,所以在陆父死了很多年后,方倩还是会怀念他,或许也是为了怀念自己的青春,陆听寒能理解,但他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同时,这也是那个年代出生的女人,愿意忍耐的结果。陆听寒有些恶劣地想,如果出事故的是母亲,抚养他长大的是父亲,他很有可能会多出一堆弟弟妹妹,在同样的年纪,他不会拿到掌管公司的权利,而是要在豪宅里扮演兄友弟恭的美好大家庭。
陆听寒清醒以后,也对昨晚的事进行了复盘。他相信母亲会处理好这件事,这也是他对那些人最大程度的忍让,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而庄澄倒是更加气愤。
“我看他们都有份,就我上次见到的几个人。”庄澄觉得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既然是一家子人,即使自己没做,也是事情成功后的既得利益者。
“别生气,你气坏了,我心疼。”
“我当然要生气啊,知道你吃了什么吗?是违禁药品,虽然它的功效只是助兴,但不代表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庄澄向来对乱性深恶痛绝,生活中更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庄澄越说越气:“而且,他们这次敢对你下药,以后也敢,谁知道以后下的是什么药?”
“还好有你。”陆听寒揉了揉庄澄的脑袋,他就爱看对方为了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
庄澄躺在陆听寒的怀里,嘴里嘟嘟囔囔:“我还以为你会是铁面无私的。”
“我只是觉得又不是养不起他们,不介意这些。等过年后上班,我会处理的。”
凌晨一点。
孟连溪冻得嘴唇有些发紫,冬日深夜的温度几乎在0度以下,可他只穿着薄薄两件衣服。
“冬天穿得那么少容易生病。”林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分钟,最终选择通过这个切入点进入话题。
“关你屁事。”
林迁心里默默“啧”了一声,还挺烈。从前他约.炮,一直喜欢可爱乖巧的,不好就换下一个,他一直认为执着地舔着并不重要的炮友,是嫌生活过得太愉快,给自己找点罪受吗?
以他的长相身材,从上门给他睡的小0数不胜数,犯得着在一棵树上吊死吗?所以林迁对于暗恋庄澄这件事更多的是对自己魅力的佐证,他相信庄澄总有一天会意识到的,或者是摊牌说过,庄澄恍然大悟后欣然接受。却在这件事上,遭受了滑铁卢。
林迁不免有些挫败。
加之最近约了几次,都不太成功。其中遇到了一次照骗,到酒店门口林迁反复确认,那个像隔壁IT部的50岁憨厚程序员的人是目标人物,很快分道扬镳。
还有一次是一切检查都做完后,想提枪上阵,却发现对方满身都是毛,腹毛、腋毛、胸毛,完全不做身材管理,很难想象有那么邋遢的gay子,只好委婉地说自己不好这口,自然是没能做下去。
对方知道自己被退货了,恼羞成怒,怒骂林迁压根不行还要来约,没有1德。林迁懒得反驳,这桩破事让他养胃了一周。
一来二去之间,林迁最近很寡,否则他也做不出在过年期间出来当司机猎艳的举动,猎艳对象还是男人,有种异想天开的美。要不是今天帮了庄澄,他毫不怀疑这件事会被庄澄拿来笑自己笑一年。
于是林迁对这个仿佛被点了炮仗似的小美人,多了几分耐心。“善意提示,没别的意思。”
“你、你听到我手机尾号的时候,是不是在笑?”孟连溪的双眼想小鹿一样清透,带着些许不安。好在帽子挡着,不会透露复杂情绪
“没有。”
“我看到你肩膀在抖,嘴角上扬,这不是笑是什么?”
“那又怎样?我是司机,职责是安全驾驶,连笑的权利都不能有了?”林迁第一次感受到司机的身份那么好用,他看到那人气鼓鼓的,颇有些好笑,就是不知道上半张脸如何。还有,他觉得这人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再哪里见过。
“这也能笑,低俗。”
“啧,你能通过我笑猜测到我在想什么,你也挺低俗的,那我们是不是低俗到一块去了?”林迁说这话时,身子一侧,不经意间回头,正巧让孟连溪看到了他的侧脸。
孟连溪看清了他的穿搭,年轻时尚,衣服的牌子他都认识,价格不菲,觉得很奇怪,试探道:“我、我要投诉你,工作的时候聊无关内容。”
“随意,你高兴就好。”林迁又不是专业网约车司机,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而且拿不拿得到钱都无所谓,简直是无懈可击。
孟连溪一拳打到棉花上,更何况本来他就只是吓唬一下,又不会真的投诉。往后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林迁注意到自己接人上车的点是酒吧,是一家消费颇高的休闲酒吧,偏商务。林迁不感兴趣,去过一次以后就没再去了。
可目的地却是偏远的老小区,不仅地段差,而且是满50年的老小区。有条件的人都搬出去了或是卖了房子,剩下的大多是条件差的当地人和不长期住的租户。
两者结合起来,就显得古怪。
“到了。”林迁好心提醒结果唤醒了孟连溪,他本以为是假寐,装给他看的,没想到是真睡着了。早知道他就不叫醒了,还可以细致观察一番。
“哦。”孟连溪只觉得疲惫,缓缓下车,冷风刮过的刺激才他清醒,缩着衣袖抬起帽沿,方才看清眼前的路。
林迁正巧在路灯下看清了全脸,是清纯小白花的长相,但对别人的防线太高,得手概率不大,于是失去了挽留的兴趣。
直到人渐渐走远,他仿佛被刺激到了一样猛然下车,飞奔而去。
第46章 第 46 章 故人再见(副CP内容)……
临近拐角处, 已经不见行踪,还好昏暗的路灯暴露出孟连溪的影子,林迁仿佛从绝望中找到了希望, 他有种预感, 这是他挽留的最后机会了。
“等等?你是不是?”林迁终于追上了前面的人。
林迁顺着人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追上了想见的人。
“怎么了?我刚下车就付好钱了。”孟连溪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人不是普通的司机,不清楚目的,因而底气不足,下意识地想回避他的视线。
林迁嘴唇微张, 盯着那张脸盯了几秒,仿佛记忆中的面孔与眼前的人重叠。可想说的名字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却戛然而止。
孟连溪。
这个名字念起来太陌生了。
可又无比熟悉。
他高中时曾无数次地在笔下雕刻这个名字, 后来仅仅写下名字好像已经不能留下记忆中的面孔,因为再思念的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了长相,而遗憾的是他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唯一的合照存在孟连溪的相机里。
林迁拾起了孩童时期学的绘画,迫切地想要留住脑海中的影像。可是画技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提升的, 等到他练成的时候,对于画出来的人物总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记不清具体的长相了。
林迁父母并不知情, 只觉得十分诧异, 向来静不下心的儿子,竟然愿意坐在画室里练习, 以为他是真的热爱,所以没有强迫他选择金融学或者经济学的专业。
只有林迁自己清楚,究竟有几分热爱。直到后来变成了他的工作, 孟连溪这个名字也被他逐渐沉在了心底。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很有可能一辈子无法见面的人守身。
没想到真的有再见面的一天。
林迁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你是孟连溪吗?”
孟连溪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眼前这人,却始终没想起来,没有直接认下,而是试探性地说:“我下班了,明天没有我的排班,后天你来酒吧能找到我。”他以为是自己在酒吧打工,碰见的某个客人,比较有钱,从同事或者经理那里探到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他不排斥和客人在上班的时候亲密接触,但私下里,还是少接触为妙。“哦,差点忘了,现在已经凌晨了,所以是明天能找到我。”孟连溪想转头就走,林迁直接拉住他的手了。
“我是林迁,你还记得吗?”林迁牵上了手,心道:他的手果然很凉。
手上蔓延来的热意并没有捂暖孟连溪的心,他的身体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也许是忘了挣脱,也许是贪恋这股暖意,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低着头回答:“不太……”
“也是,我的存在让你觉得恶心了,当年一声不吭地走了,手机号已经不是你用的,住所也变了,真是断得一干二净。”
林迁说完就后悔了,这是挽留人的语气吗?他心里明明想的是,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刻薄的指责 。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孟连溪说到这里紧急止住,“当初是我先跑了,可是我还住在那里呀。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还说喜欢我。搬走又不是我决定的,玩弄别人的感情有意思吗?”
“会什么?”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孟连溪使劲想甩开他的手,结果发现甩不开。二人身体距离拉近了,他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迁长高了许多。从前他们二人勾肩搭背,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现在怕是只有林迁能搭上自己的肩,自己踮脚都搭得吃力。
而且长相也变了,从前一副嚣张劲,现在收敛了许多,却仍是一副肆意张狂的样子。难怪自己一直没认出来。
“我的外套给你,大冷天的,为什么穿的那么少?”林迁的外套是修身款的皮质夹克,实在算不上厚,但也好过孟连溪身上的衬衣。
“我去上班的时候有穿羽绒服,但弄脏了。”孟连溪质量好的、能穿出门的羽绒服就那一件,弄脏后就赶紧送去干洗店洗了。也就是因为天太冷了,里面衣服单薄,他才舍得打车回来。
至于他为什么不想穿廉价的,酒吧里的同事经济条件都不算好,但消费却不低。为了少被说闲话,也为了仅剩的那一点虚荣心,孟连溪咬咬牙,买了一件口碑不错,同时保暖性好的,成为了他的冬天出行必备。
“怎么住这里?”林迁交出了自己的外套,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
孟连溪甩不开他,只好低着头走路。他走的很慢,林迁也只好跟着他在这里踱步,眼看着自己已经是赖上了,林迁便松开了手。
他观察着附近的环境,附近的居民已经熄灯了,黑黑的,路灯坏了一半。令他想起了孟连溪小时候怕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怕不怕。
孟连溪很冷,但他宁愿这段路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到了自己住的老小区里,昔日的骄傲会瞬间崩塌。
可惜老小区的房子密集,走的再慢也很快地到了。孟连溪总不能装作找不到自己的家。二人走上楼后,他慌乱地从包里掏出钥匙。
“太冷了吗?我来开。”林迁看着他的动作,担心他的手冻僵了,懊悔自己刚才就应该一直牵着。
“哦,那谢谢了。”孟连溪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像鹌鹑小小的头缩进蓬松的羽毛里一样,可爱又可怜。
林迁心痒痒的,如同肌肉记忆一般搭上他的肩,将他送进门。而孟连溪被突如其来的手肘箍住,尽全力不要太贴近林迁的胸膛。好在林迁手长,就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走进门。
进门后温度回暖了不少,尽管这间房里,门窗老旧,漏着风似的,但也好过外面零下度的刺骨寒风。
林迁指着墙上的壁挂式空调说:“开下空调吧,会好受一点。”大冷天的开空调不会太舒适,但也好过不开。
“开不了。”孟连溪暂时没脱下他的外套。
“坏了?”
“对,上周刚坏的。”其实已经坏了一年多了,叫房东来修也不理人。
“你、就住这儿?”林迁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被这里的环境惊到了。
“对啊,虽然环境差,但是结合我的工作地点和租金来看,性价比很高。”孟连溪很想挤出一个笑,他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里性价比很高,用于苦中作乐。但在林迁面前,嘴角好像也冻住了,挤不出来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林迁其实想问他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怕触及他的伤心处,便换了种说法。
“比前几年好。”
“你家,不对,你一个人住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爸妈人去哪儿了?”孟连溪从热水壶里倒了两杯出门时烧好的热水,递给林迁一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无非就是破产了,家里的不动产被法拍抵债了。”
孟连溪说着突然笑了,自嘲般地继续说,“很可笑吧,大部分曾经富过的人就算破产只要能脱身,都可以带着剩下的资产继续逍遥,只有我家,父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卷了钱跑到澳洲,虽然我妈不会继承债务,奈何手底下也没什么资产,连属于我们的房产都没有。”
林迁这个一向刻薄的人,顿时老实起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尴尬的时候就喝一口水。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好说一句:“现在呢?酒吧的工资应该不会太低。”
“何止是不低,对于没什么学历的人来说,算是很高了,工作又轻松。”除了会受到一些骚扰,但好在他聘上的是高端的酒吧,客人比较体面。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不会缺他一个能睡的,多的是人愿意和他们睡。说不定同意了,还会嫌自己这种人脏。
“兼职?”
“正职,正职给的工资才会高,也会给交社保。”
“你难道是一个人住?你妈妈呢?”林迁印象中孟连溪的母亲很温婉,是个说话柔声柔气的女人。
孟连溪突然失去了耐心,“你来查户口的吗?还要待在在我这里多久?”
林迁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禁忌,连忙摆手道:“大冷天的,别赶客么。对了,当时在外面的时候,你说要不是我,你会怎样?”
孟连溪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想着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落魄的一面也被他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实情。
“都是你,我本来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去搜了很多同性恋的消息,当年同性婚姻还不合法。等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却没来找我。”
“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当时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不去看你,是因为还存了一点念想,就怕这点念想也落空。等我想去的时候,你已经搬走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孟连溪尽管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幸,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心里一直在想自己。但就林迁晚上当司机这个行为,已经在无形中坐实了他风流的内在。
更何况他们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匹配,他想要的是平等的爱情,如果没有,那宁愿没有开始。早已习惯了失望的自己不愿踏入注定失败的爱情。
林迁还想说些什么,人却已经被推到门外,外套也被推进自己怀里。
“谢谢你的陪同,也谢谢你的外套。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不要再见了。”孟连溪小心地关上门,担心门口那个人不愿意走而被夹到手。
却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林迁平静地待在门外,平静地离开。当孟连溪再次开门的时候,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楼道里的灯忽暗忽明。
骗我,都在骗我。
孟连溪在只有一人的小房子里,不争气地哭了。
第47章 第 47 章 陌生来电
【澄澄, 明天还上班吗?】叶薇发来消息。
【庄澄:暂时不用去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还是带薪的。】
【你倒好, 潇洒了。明天上班, 我们一定会加班的。虽然加班也会给钱,但是加班多了,连钱都没空花,变相省钱了。】
不仅是策划和运营需要加班,他们美术组的也需要加班, 总要出点新活动来转移视线。庄澄可以预见到那一栋大楼灯火通明的样子。
至于庄澄,公司也不是给他白拿底薪。只是担心他上班了,会有人偷拍。再发到网上, 说是当事人近况,可能会引发争吵而作出的权宜之计。
庄澄摇摇头,无奈地回复,【这假期给你要不要啊?】
【叶薇:那还是算了,我承受不住。】
昨天庄澄察觉到之前对开盒的警告已经初步见到成效, 结果今天陆听寒与庄澄的婚礼照被扒了出来。
连带着陆听寒的身份也见了光。
【老公那么有钱,回家躺着不行吗吗?】
【果然越有钱越不要脸,底线低爱抄袭的人就是容易赚到钱。】
【卖辟谷当娇妻赚到的钱还不够你潇洒吗?偏要来霍霍游戏,早点回家吧, 好吗好的。】
【凭什么他能和这种人结婚?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也没多好看, 他唯一出镜的都是和一些长的难看的策划一起,只是有了衬托, 和明星网红比差的太远了。不当网红是因为不想吗?】
庄澄面对这些恶评毫无波澜,偶尔看到几条说他和陆听寒的真实颜值很配的回复,他就拿小号点赞。看到仅仅夸赞陆听寒而抨击自己的评论, 他也不生气。看到说他们是恶人夫夫的评论,甚至会暗爽。
庄澄回复完叶薇的消息,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显示的地址还不是槐市的,是异地的,有可能是来贴脸骂他的,庄澄犹豫几番还是接了。
“喂?”
“是我。”是陶修在电话的另一端。
庄澄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是那个天杀的渣男还能是谁。他们同居的那几个月里,每天早上醒来与夜晚入睡前都被他的磁性声线环绕。
从前想起只觉得甜蜜,现在则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恶心。
还不如是那些发疯骂他的人打来的。
庄澄撇撇嘴,轻叹一声打算挂掉。陶修现在学精了,学会换手机号打电话了,他一时不慎接通了,等会儿就拉黑。
陶修似乎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说:“别挂,你知道我是个律师。”
“你想怎样?”庄澄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作为律师,要经常关注各种时事,自然也包括娱乐方面的。
“我可以帮你,那些开你盒的人,造谣你抄袭的人,你不想给他们些惩罚吗?不想平息这场闹剧吗?”
“我有人帮,不需要你。”庄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公司的公关与舆情可以处理,陆听寒也能出律师团队,陶修的帮助或许有用,却很让他膈应,他是一点都不想沾上。
“是,你那个游戏的名誉自然有保障,还有你个人的名誉呢?你只是个普通打工人,现在甚至不能有回复制止谣言的权利,不是吗?”
庄澄一时沉默了。
陶修说得没错。,于公司而言,他只是个耗材,是个给整个游戏背锅的人选,就如现在庄澄在家里蹲,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个说法而辞了他的信号?
“我的爱人可以帮我解决。”
陶修有些激动,音量陡然拔高。“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这个专业的人吗?我们认识了一年多,你认识他到现在总共才过了几个月?”
让庄澄隔着网线,感觉到口水喷自己身上了。“可这几个月我看清了他的人品,却没看清你的。”
“我的人品?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真相,那个小梁是假的,我没有出轨,我这里有聊天记录,绝对没有PS痕迹,你可以找专人鉴定。”
庄澄突然气笑了,“演点好的行吗?我没空陪你闹了。”他直接挂了电话,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发愣。
随后,他收到一条好友申请,陶修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是陶修,给你发聊天记录,我没有出轨。】
庄澄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分钟,回想曾经自己发现奸情的来龙去脉,确实有诡异的地方,他发现得太顺利,而陶修的表情也过于平静。
于是庄澄同意了好友申请。
证据链完善,并且不长,很容易理解。
所谓的小梁,是他找来的伪装聊天记录的人,他们这些交流信息与策划的心路历程是在庄澄发现他们的奸情之前。
庄澄其实不用找专人鉴定,是不是说谎找那个人聊聊就知道了。况且,他们二人在完成交易之后也确实没有任何的联系。
陶修甚至能让那人视频出镜,证明聊天的人是自己。
难道所谓的脚踏多条船是假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处心积虑的搞那么一出,就为了让自己误会他从而取消结婚?
【澄澄,我想清楚了。我们的感情不应该由别人来评判,我家里的情况不会再成为我们感情之间的阻碍了。】
庄澄只觉得荒谬,【我说过我没空陪你闹了,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可能了。】
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陶修可是是觉得语言更能鼓舞人心。庄澄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想着把话说清楚也好,免得他后面还会被纠缠。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当时他们给我施压,说一定要留一个孩子,传宗接代。”
庄澄从前就听他说过他的父母有这种顾虑,但那时陶修斩钉截铁地确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说服他的父母。“然后呢?你现在又回心转意,是怎么糊弄他们的?”
“我说可以去国外搞一个。”陶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不坚定了,赶紧找补道,“澄澄,我只是想拖住他们,没有真的想要一个孩子的意思。”
“呵呵,陶修,我以为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大城市,会有摆脱父母,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勇气,结果你还是那么窝囊。”
“我现在先稳住他们,再过几年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什么,是过几年,科技进步到男人能够生孩子了?还是代孕可以合法了?还是觉得我会傻乎乎地再信你一次,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完全不顾你父母,义无反顾地和我过一辈子?还是相信你的父母会突然间变了想法,不再执着于传宗接代?”庄澄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了,“你都几岁了,还那么天真,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看上了你。”
随即挂断电话,又拉黑了一遍。说完这些话,庄澄如释重负。距离他和陶修离婚到现在,他们第一次语言交流那么久。
他也第一次发现陶修这人的真实性格竟然藏得那么深,那些时间的相处看到的性格只是冰山一角。直到今天,自己又被刷新了底线。陶修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展示了,一个窝囊懦弱,遇事只想着逃避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改了本性。
由于庄澄这几天不去上班,陆听寒就打算仍然和他住在这栋别墅里。
庄澄提议要分房住,陆听寒顿时不乐意了。“为什么?我上班起床绝对不会吵着你。”
“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睡在一起,总会……”庄澄有些尴尬,耳根悄悄红了。“我想着你还得上班,天天这么熬夜不太好。”
实际上是庄澄自己也想放松一下,平时上班还做五休二呢,他实在是遭不住了。
“没有熬夜,大不了早一点。”
“还是算了吧,你想啊,我们分开住不代表感情会变淡,反而会有种类似于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会变得更亲密更相爱。至于那种事么,也一样。”
陆听寒半信半疑,却也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并且拒绝了庄澄去楼下住,坚持要和他住在同一楼。
庄澄打完电话,想着快9点了,要起床了,去衣柜里找找衣服。
结果一打开,一套黑色的网纱长裙占据了他视线的中央。
除此之外,配套的假发、项圈和底下的靴子也一个不落。不好的记忆涌上庄澄的心头,再次提醒他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条裙子不是扔在酒馆了吗?庄澄记得陆听寒买下这条裙子后,送到了他的房门口。庄澄没有搭理门口的裙子,任它放在那里,直到第二天自己收拾行李下楼后,它仍在那个角落。
难道这套是陆听寒新买的?
庄澄仔细拿着比对一番,不仅尺码对上了,项圈处的那一处折损也对上了。明明就是同一套。
陆听寒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把条裙子带回国了?不仅带回国,还保存到了现在。
而且还很鸡贼地塞到了这栋别墅里,很好地保存起来。
诚实地说,那天体验并不好。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地穿上裙子,拍了照片。到后来的莫名其妙地和陆听寒上了床,从头至尾都是灾难,他清晰地记得那天走在机场时的狼狈模样。倒是陆听寒,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得高兴。
庄澄拿下这条裙子,气冲冲地想要找陆听寒质问。却又转念一想,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放了条熟悉的黑裙,说不定让自己看到这条裙子也是他故意为之。
自己悄悄解决了才好。
可是丢掉的话陆听寒很可能会发现,门外的监控360度无死角。
庄澄暂时没想到如何解决,便把一整套服装找了个地方藏好。
第48章 第 48 章 给你干、活
深夜, 《深境回响》与其竞品游戏的游戏群里消息99+。
【我去,他真的是普通家庭的啊,能和这种人结婚手段不简单。】
【原来是个捞男。刚结婚就离婚把人踹了, 转头舔上有钱人美美结婚。】
【我搜到的有关于致芯科技的新闻都是一个女的呀, 这人是耀祖二代吧!】
【你搜的应该是几年前的新闻,这几年性陆的才继承的吧,从聊天记录上来看庄澄很拜金啊!】
【再也不说他们很好磕了,一个是抄袭惯犯,一个人资本耀祖, 锁死别出来祸害人。】
很快,这些类似的舆论,也发酵到公共平台上。
这才不到一天, 庄澄的人设又双叕更新了,这回他成拜金男了,是遇见陆听寒就转头离婚,把前夫踹了的负心汉。
庄澄想也不用想,这是谁的手笔。附上来的都是他和陶修的私下里的聊天记录, 全部内容都是真实的,部分断章取义地抹黑。就拿时间线来说,里面所说的因为结识陆听寒,所以拜金抛弃前夫的瓜, 完全对不上 。
唯一诧异的是, 自己这些破烂私事,竟然有那么多人关注。
陆听寒搂着庄澄, 思考片刻,在一旁说:“我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你说吧,都是这种情况了, 再不好我也能承受得住。”
“你说会不会是你那个公司采取的公关手段?”
庄澄顿时后脖颈发凉,他可能是因为白天接到了陶修的电话,加上拒绝了他的帮助又狠狠地骂了一通,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激怒了陶修,所以这些爆料是他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报复自己。
但是经过陆听寒的提醒,他觉得这种思路也很正确。
毕竟自己是一个素人,充其量算是一个小网红。陶修一个平时甚至都不玩游戏的人,就算和他谈恋爱期间也兴致缺缺。怎么会精准的找到投放群体,很快地扩大影响力。短短几个小时,几十分钟的视频整理都做出来了,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事。
竞品游戏方只会从游戏方面来攻击,目的是为了击垮对方,增加己方游戏的热度,而不会把热度转嫁到庄澄身上。如果放在庄澄所处的公司这里,无疑是一种转移视线的手段。用庄澄的黑料的热度覆盖游戏黑料的热度,牺牲一人,保全剩下的所有。
“不管了,先用你的团队吧,总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的团队不是白干活的。”
庄澄想也不想,就知道陆听寒在暗示什么。他换了个姿势,跨坐在陆听寒腿上。陆听寒顺势把腿放平,揽上他的腰。
庄澄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也是你团队的一员。”
“嗯?”
“给你干……活。”最后一个字是庄澄俯身凑在他耳边说的。
“没有诚意,只让我出力怎么行?明天可要上班的,一大早就有会议。”
庄澄含着泪“体谅”他,他万分庆幸前几天坚持健身,很快成果就来了。摇头晃脑地坚持了20分钟,陆听寒则是很有耐心地扶住庄澄东倒西歪的身体。
每当庄澄撑不下去了,或是手撑着床,或是双眼失神地向后仰,隐隐有跌下去的状态,陆听寒总是强硬地把他扶正。
已经辛苦成这样了,陆听寒仍然不放过他。
那双肆意游走的手,把庄澄扶稳当了以后,就开始“攻击”某两点,细嫩的皮肤很快就红了一大片,一片绯色,诱人极了。
庄澄又累又爽,从未那么期盼着快快结束,带着哭腔喊道:“我一定要好好健身。”
“不用,现在就很好。”身上带着些许软肉,捏起来就通红一片,格外有成就感。
“要是下一次,不对,没有下一次了。”他再也不要在上面了,再说了健身塑形是为了自己,怎么能便宜了陆听寒。
折腾了许久,实则只过了20分钟。
怎么会如此漫长?
庄澄后背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天堂,结束了罪孽的20分钟。
Elysium酒吧。
孟连溪在酒吧工作时间百无聊赖,今天是其他打工人过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晚上没有什么人很正常。
但他都在那天那样暗示了,要是对他还有一丝兴趣,就会听懂。孟连溪一直左顾右盼,没有看到想等的人。
直到下班,孟连溪还是在等待,闷闷不乐的,脸色很差,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落。
他往常一到下班都跑得飞快,生怕赶不上很长时间才等到一辆的深夜公交,毕竟距离太远,他才舍不得打车。
想当初学校离家只有1公里,他可以理所应当地在放学后四处磨蹭。一方面是不缺钱上私立学校,一方面是他本身就成绩优异,他可以付出大量的时间和林迁厮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当热心小老师,以满足自己的高高在上。
或许在林迁的视角,他的行为是热心肠的、不求回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借用辅导老师的身份,理所当然地使唤林迁做这做那时,心中隐秘的快感简直无处安放。
再到后来林迁告白,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不会要改变相处模式吧!以及林迁似乎已经成绩好到不需要自己的辅导,有种淡淡的失落感,下意识地回避了一切情感。
也许是命运捉弄。
时移世易。现在,他就连回一次家都如此狼狈。甚至那也不能称作是家。
今天人少,经理特许可以早点下班。在换衣服回家的同事打趣道:“等人接你回家呀,难得啊!”
孟连溪收拾包的假动作一秒800个,就为了拖延会儿时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没有,下班比较早,那一辆公交到点儿了才会来,没必要出去那么早白等着。”
那人恍然大悟,记起了深夜公交确实是很准时。“对哦,那我们先走咯,记得关门。”那二人结伴走出员工休息室,整个休息室里只有孟连溪一个人,安静又冷寂。
从嘈杂归于宁静,好像孟连溪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今天他上班前把送去干洗的羽绒服拿回来了,终于没有理由再打车了。
就算打车,也不会犹如被命运安排一样,遇上那个人。可笑的是,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孟连溪赶人赶得匆忙,林迁更是没有多停留半分的意思。
其实他还记着林迁的电话,只是他不敢打过去。生怕他打过去的是个空号,或是已经不是本人在使用的号码,更怕打过去自报家门以后,是寂静无声过后的一句“你是谁?”
与林迁表白无果后不敢再去找孟连溪何其相似,可惜他压根没有相信那天林迁说的话。准确来说,是不敢相信。
孟连溪提前十分钟出门,五分钟左右他可以走到公交站。
他把脖子缩在厚实的绒毛里,头顶几根呆毛随风飘散。好在下班了,发型乱了也不重要。
“嘿,地上没金子。”
孟连溪循声而去,顿时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林迁靠在车边,单手插兜,使劲地凹了一个耍帅的姿势。可惜头顶并不□□的头发出卖了他。
显然风大得有些出乎林迁的意料,头发的定型没做好,侧边刘海被吹起,把整张脸为数不多的缺点——额头,给全部漏了出来。
孟连溪原本下定决心,想着如果有下次再碰见林迁的机会,一定要维持住自己清冷的形象。原本还有一项高雅,现在暂时隐藏了。没想到却一秒破功,噗嗤笑出了声。“别装了,你摸摸自己的头发。”
林迁胡乱按了按,朝他走来,“你注意到我就好。我一开始还去正门蹲守,后来才意识到你可能从员工侧门出来,还好你出来得晚,终于等到了。”
“没有,是正常下班时间,今天提早下班,人都走光了而已。”
“刚才在地上找金子呢?”
“对啊,说不定我就穷人乍富了。”孟连溪自嘲道。他怕冷,更怕感冒生病,做他们这行的不露脸可不行。
“我看地上没金子,你眼前倒是有一个。”林迁微微仰头,一副快来和我谈恋爱的自得,但从孟连溪的视角,林迁向他展示了锋利的下颌线。
“无聊,我要去赶公交车了。”
“哎,我这车不是现成的么!”
“你的车也是公交车?”
如果是换一个不认识的人,林迁不会多想,可是眼前的人是孟连溪,他在怀疑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是不是谁都可以上他那辆车。
“怎么可能?这是送你的专车。”林迁根本不给孟连溪小嘴继续叭叭的机会,直接把他塞进车。
孟连溪伸出细长的脖颈,隐隐还能见到分明的锁骨,“你为什么刚才没来,而是现在接我下班。”
“我说我在加班你信吗?”林迁饶有兴趣地见到孟连溪转变的神色,而后端色说,“如果是在酒吧营业的时候来,我是你服务的众多客人之一。但是我接你下班,那是家属。”
试问,哪个普通朋友会在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深夜接人回家。
孟连溪一时呆住了,他承认听到这句话时,他无法控制地心动了。可他在心动之余同时反问自己,林迁那么会说情话,那么会撩拨人,自己在他心里又有多重的分量呢?他又这样撩拨过多少人呢?
可是在这种时刻,情感大于理智。孟连溪陷在他深情的眉眼中,甚至观察到林迁喉结滚动的间隙。
好性感。
孟连溪指着旁边的冰美式转移话题:“喝冰的?”
“对。”林迁熬到这个点不得不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
直到林迁上班的第二天,加上凌晨这杯,他以给自己一天灌三杯冰美式的代价完成了这次接人。
当然,成果也是喜人的。
他获得了留宿的机会,因为只有一间卧室,孟连溪也没狠心到让他睡冷冰冰没空调的小客厅,于是获得了热乎乎的长条抱枕一个。
陆听寒在公司开完会议以后,得到了自己的名誉受损的消息。
“网上出现了一段那晚的录像。”
方倩眉头紧锁,沉默不言。
“您不是说会处理好吗?”
方倩明白自己被算计了,那天搜出的摄像头只是最明显的一个,况且是没有打开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实则有藏得更隐蔽的。
她通过流传出的视角去寻找位置,终于让人找到了那两个隐藏得更深的,数据是早已被云端删除了的。
这两款都是新型的,无红外功能,容易躲过技术搜查。通过型号找到卖家,却发现收货地址是境外。
巧合的是,夏思文前段时间刚回国。可上次的无辜模样又不像是演的。
陆听寒不在意到底是谁做的,至于方回轩,已经让人事去办离职手续了。他也明确地和方倩表明态度,不希望那些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方倩本人和他们走得近无所谓,只是不要在他回家的时候“恰好”遇见。
令人不眠不休的闹剧终于到了尾声。游戏方据不承认抄袭,并附上角色废稿,与并没有被采纳初期的文案策划部分,6个月的制作周期,以佐证没有抄袭竞品游戏。
并把剩下的效力都投入新活动的制作中。当其拥有一批死忠粉,就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把热度转化成受众才不枉接受了这么一遭。
游戏如此,庄澄也有这个想法。
当高层前来与他沟通日后去留时。对方给出来丰厚的离职补偿,同时也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上一次的游戏发布会你没有参加,但也相信你了解了我们公司的新游企划,如果你愿意,主美的位置为你留着。”
“有条件吗?”
“当然,你的职责不限于主美,要配合部分宣传活动。”
好嘛,肯定有游戏发布会环节,这是宣传中躲不掉的。
诚然,这是个大饼,但饼也分好坏。
这个新游是独立游戏,玩法简单,就要从剧情和美术吸引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投资不大,否则怎么会到了已经有雏形的情况下,前主美走了。
在总共半小时的新游宣传片中只占了两分钟,足已见地位。
如果选择了这项,金钱奖励就自动放弃。要是职场老油条,一定会拿奖励走人,有经验的人都会明白做手游的公司去做独游,压根没人买账,多的是项目还没到上线时间就中途夭折的情况。说到底,流水教做人。没有流水的项目资本不会做。
就算让同为美术组的人选,也会选能够持续经营初新活动就能苟活的手游,而不是选择升职去一个前途摇摇欲坠的新游。
庄澄略加思考,就有了决定。
第49章 第 49 章 坦坦荡荡
庄澄直截了当:“我愿意去新项目。”
“好, 目前这个项目还不急,你交接一下前一个项目的工作内容,3月初再转到新游戏第项目组里, 你可以提前适应起来。”
项目负责人有些意外却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 虽然不至于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但同等级的游戏大厂不会考虑庄澄,就算愿意招人,也不愿意给出同等地位与薪资。
同时,庄澄能够转项目组,于公司而言也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不仅省了超额的离职赔偿,也节省了招一个新主美的价格与时间。就算是游戏类型不同,但处于同一个公司, 也会相对更容易上手。
庄澄能做出这个决定,不仅含着想继续深耕在游戏行业的热爱,而且他也释然了,不排斥更大层面的个人曝光。
相反,他要更高调。从前战战兢兢、瞻前顾后, 连同情分都没有换来。索性风评已经掉到谷底,没有更差的可能了,破釜沉舟也未尝不可。
在澄清完一系列事情以及给出一些警告以后,开盒的人消停了, 辱骂的人也换了阵地。表面上风平浪静, 实际上暗流涌动。好在不久过后,一个娱乐明星的塌房与一则恶劣的社会事件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游戏市场变化很快, 新游出得又多又快,很快也分走了部分目光。
庄澄拿回了自由发言的权利,与此同时, 公司也承诺这是他的私人账号,他们没有权利再干涉。庄澄像从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分享自己的日常,也不会删除或者隐藏什么从前的内容。
他行得正坐得直,有的时候坦坦荡荡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次与以往不同,他直接发布了一个视频,时长三分半。
掌镜人是陆听寒,入镜的人是庄澄。
庄澄拿着数位板进行简单的手绘,镜头前的他意识到陆听寒的摄像头渐渐靠近,只是视线瞥了一眼继续手下的动作。
看似在记录庄澄绘画的过程,实则大部分画面都聚焦于庄澄的脸。正脸、侧脸、俯视,镜头近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甚至没开什么美颜。
此时是洗澡过后的状态,皮肤水润紧致,完全没有妆感。
陆听寒的视角越来越放肆,从脸部转移到锁骨,好像下一秒就要拍到锁骨底下睡衣覆盖着的部分。
庄澄佯装嗔怒,实则调情。“拍哪里啊!”还以为他是想记录自己绘画的过程,没想到是记录自己的脸。他既高兴又不高兴,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假模假样地嘟嘴……
“没有没有。”陆听寒的笑声渐渐憋不住,视频因为镜头的抖动而变得混乱,但仍依稀可见,庄澄雷声大雨点小似的给他一拳,嘴角甚至是上扬的,从外人看来是打情骂俏。当然,陆听寒视角也是如此,轻轻一拳完全攻击力。
后面还有几秒钟是黑屏,可录制还在继续,只剩他们的语音对话。
“你拍出来的给我看看。”毕竟这个视角他自己可拍不出来。知道摄像已经关了的庄澄更放松了,直接趴在陆听寒的背上打算一起回看录像。
“我要保存起来。”
“不行,我要先看有没有哪里拍丑了。”陆听寒从前可是直男,直男审美拍照有多么糟糕,庄澄略有耳闻。
“怎么会丑呢?”
这是只有身边最亲密的人才能触及到完全不设防的轻松状态,这种不经意间的认真才是最吸引人的。
这个视频不仅展现出小情侣之间的甜蜜,破除之前零星的说他们感情有问题的节奏,也能减少一些人对庄澄专业能力的质疑。
果然,骂声少了许多。
【情侣博主好适合你们。】
【情侣视角怎么比所有的公开照都好看,果然在爱的人的镜头下才是最美的。】
【怎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后面的内容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能一起露脸吗?我想看亲嘴子。】
【他对象不露脸更好,方便澄澄变成我的老婆。】
【靠这种方式来减少骂声,公关团队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吧。】
【呵呵,你们镜头前面看见的都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竟然有人真的信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差钱,但还是要说那一句,你们开of我一定会花钱的,莫辜负。】
【网红给子那么多,以这种姿势闯入的你们还是第一对。】
【好甜啊,澄澄的对象能不能露脸啊?之前看过模糊的婚礼照,感觉长得还不错捏,和澄澄很配的样子。】
【何止是不错呀,很端正俊美的长相,一看就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那种。公司官网有照片,我有链接。】
这个视频其实是陆听寒积藏许久的,如果没出这种事,他应该会一直珍藏着,才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昨天经过庄澄的提醒才找出来紧急剪辑一番,原片有十几分钟,被剪到只剩三分半。
庄澄熟练地对那条有关于陆听寒照片的评论点点举报。
庄澄这里举报的小手点起来,陆听寒那游走的大手没闲着,睡衣宽松轻薄,很快就多了双手,肆无忌惮地上下丈量。
“这里好像比以前大了点。”陆听寒语气平静,说得一本正经,要是不听前后内容,还以为是在分析市场规模。
庄澄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他一个男人,原本平坦的地方怎么可能突然变大?
“你想错了,是我健身了。”庄澄大言不惭地说,实则只在过年那几天健身了几次,却在嘴上念叨了无数次,很难看出有什么身材上的变化。据庄澄所说,他不经常健身的理由是每次健身后都会出汗,出汗了就要洗澡,多麻烦啊。
“可是这个弧度。”陆听寒作势揉搓几下,好似为了佐证这和寻常人健身练起来的胸肌不一样,是异常突起。“你说是什么原因”
庄澄被挑拨得浑身发麻,还有一丝痒。无奈放下手机,隔着衣服止住他乱动的手。“没有直男命,一身直男病。”
陆听寒不知道庄澄吃的哪门子飞醋,直男是他的来时路,不是终点,他从未遮遮掩掩。只是庄澄没有安全感,格外在意这一点。“是有点喜欢,所以我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不是变大了吗?也许我再努力一下,会变得更大。”
“你……”庄澄刚想反驳他,可陆听寒的手无法被他钳制住,反而更用力。
一时之前,痛感更早袭来,庄澄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眉头拧在一起。“放手,我穿女装的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了?”
“没有。”陆听寒手顿了一下,“我知道那是你,当时你醉酒了,我没有,而且非常清醒,就算那次没成功也一定会有下次。”
“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来,看不出你有计划。”
“还是有准备的,至少提前找了房间里备的东西,有油有t。”
“我是说经验,和男人做的经验。”庄澄怀疑他是故意听不懂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尤其是自己比较亢奋,而陆听寒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在逗他玩儿似的。他激动地说,“你知道我的第一次有多……紧张……”
庄澄说到后面如过山车俯冲的速度一般泄气,顿时就没了神气的样子,好像大脑停止运转了。
完了,说漏嘴了,把自己以前没做过的事实抖落出来了。
要知道,庄澄曾在陆听寒面前拿他和陶修的技术做对比,还狠狠嘲讽了许久。这下好了,对比根本不成立。
“你第一次?”
“额,是和你的第一次。”好在庄澄是躺在陆听寒怀里的姿势,不用直面他探究的视线。
庄澄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用手半捂着脸,完全顾不上睡衣里的那双手。
陆听寒玩味地说:“我还以为你那么抗拒,是因为没有酒醒,不知道在和谁做。原来是太紧张。”
陆听寒这副冷静的态度,让庄澄潜意识里觉得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算账。
庄澄心下一横,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他拼了。“那咋了?是你赚到了耶,自己偷摸着乐得了,快放开我。”
他秉承着只要自己的态度硬气起来,就能抵挡住陆听寒的生理.硬气。
况且再不放开他,他的屁.股尚未被算账,他别的地方先受苦了。被玩.得狠了,到时候贴身衬衣会穿得很难受,别说运动,走起路来都会被磨得生疼。
“我也是。”
“啊?”庄澄没听懂,以为他是在承认自己赚到了,还得意得笑了笑……
“你也是我的第一次。”
庄澄表情骤变,转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不是结过婚、吗?”
“你不也结过?”
“额。那倒也是,可是我是为了守护那个傻叉的自尊心,担心得病想要体检报告又不敢说,其实我很想do的,而且各种边缘行为都经常做。”
尤其是刚谈上恋爱的那会儿,两个年轻男人,干柴烈火的。有几次庄澄差点想同意了,反倒是陶修会转过来提醒自己。现在一想,难道真的是陶修不行?
不是那方面的不行,毕竟他们经常互相帮助,玩的更花的也有,一瞬间疑惑变成了型号没对上的惊悚。
难道是潜在的0.5偏1只做0?
庄澄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陆听寒郑重地说:“我有些传统。”
“看出来了,但是你却做了最不传统的一件事。”和自己在一起,还愿意高调地公开。对于很多老古董来说,他们时常关注着股市,上市公司的总裁公开为同性恋还是很炸裂的,怎么会是一个真正传统的人愿意做的呢?
“当时一气之下找你结婚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他笑得很幸福,却也没停了手下的动作。“对了,你刚才说你很想……”
“不,我现在不想。”
庄澄难得地嚎叫起来,“不要啊,我明天要逛街,要健身,要上班……”他急得胡乱说,把自己一个月以来的外出活动都说了一遍,简直要把陆听寒逗笑了。
“你继续。”陆听寒扯他衣服的动作也继续。
庄澄手脚并用爬走,想爬下床,却不料连脚带人一起被拖了回来。让他有一种被当成猎物拖着走的错觉。
“只有腿被抱住了才老实。”说着就把他的腿扛到自己肩上。
俯下身的那一刻,庄澄只觉得天都黑了,不是灯关了,而是陆听寒宽大的肩膀挡住了他的视线,挡住了有些刺眼的灯。
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吞了一口水。他的身体完全被笼罩在陆听寒的身躯之下。
庄澄整个人都陷在枕头里,想伸手抱住陆听寒,陆听寒却没有完全俯下身,导致庄澄只能缠上他的手臂,像新生的小蛇挂在树枝上,晃晃荡荡。
他恍惚间只听到陆听寒在问他一个问题,可他反应不过来问的是什么。陆听寒似乎也察觉到了,放慢了动作,凑在他耳边问他。
“宝贝,我和陶修,谁的技术更好?谁更让你爽?”
“唔……你怎么问这个呀!”庄澄呜咽着小声说。那怪刚才没说这事儿,原来是要留到这儿呢,真是用心险恶,专挑他脆弱的时候,让他没有反击之力。
在这节骨眼儿,庄澄躲都没办法躲,索性闭紧牙关。却迎来了更深的报复,庄澄没招了,哭着喊着说,“只有你一个,老公好厉害。”
叫出的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丝虚浮感。
“乖,小声点叫。嗓子留着明天还要用。”
庄澄听到这儿哭得更厉害了,以为自己是嗓子屁股都保不住。
直到第二天,庄澄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要说用嗓子。
好消息是,陆听寒放过了他的屁股,就在庄澄欢呼雀跃,觉得逃过一劫的时候。坏消息接踵而至,他的喉咙承受了百倍暴击。
就在他完全说不出话的时候,陆听寒又问了,“你和陶修也这样做过吗?你是什么感觉?”
“恩……”
庄澄不甘心,嘴被堵住,只能拿手比划着。心里早就骂了陆听寒无数遍。
这个记仇的混蛋,一定要在他身上百八十倍的讨回来。
没想到自以为的转换角色,吃苦的还是庄澄。
“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陆听寒不急着回复他,而是不断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享受着庄澄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而双目失神,仰头长喘。
庄澄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抖,脚趾不自觉蜷缩。可他要维持男人的尊严,不能那么快结束。
直到他被陆听寒稳稳地接在怀里,才意识到自己累虚脱了。直到这时,他才得到陆听寒的回复,“你给的资料啊,我受益匪浅。”
报复也没报复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庄澄知道自己讨不着好,干脆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们分手吧(大部分是副……
庄澄这几天虽然还在休假, 但已经在接触新项目组筹备的游戏,上网的时间少了许多。
当然也是为了躲陆听寒,他们分房住分床睡, 又仿佛变成从前只是室友的日子。
从前他还感慨过, 为什么给子总喜欢把男朋友叫成室友,现在他理解了。
陆听寒没有告知庄澄开盒事件后续的发展,虽然真实信息被开盒后有十几个人来骚扰过庄澄和他的家人,但实际上私人信息是被那些人的群里,其中的一个人爆出来的, 据了解是在外网上买下来的,并且二次售卖信息,情节十分恶劣。
陆听寒不会放过他, 成立了临时工作组,协调各部门拟好诉讼流程,把材料准备齐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人被诊断出有间歇性精神疾病,但不能证明在违法期间恰好出现精神疾病症状。综合考量下来, 只需赔偿损失。民事赔偿由监护人承担,总赔偿金额将近20万。
陆听寒把这笔款项低调地捐了出去,以庄澄的名义。
因为对面不想声张,陆听寒也不想让庄澄知道, 加上这件事的热度已过去了大半, 还真没有引起什么风浪。
“喂!”庄澄接了一通电话。
“还在休假呢!”是林迁打过来的,庄澄看了一眼时间, 正处于工作时间,林迁看起来挺闲的。
“你没在上班?”
“在啊,出去摸个鱼。顺便找你诉诉苦。”林迁特意找上班的时间打电话, 也是因为他下班后通常就会去找孟连溪,给庄澄这样的年轻男性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诉苦容易产生误会。
“行啊,不过如果是工作上的苦就算了吧。”
“我遇到初恋了。”
“咳咳!”庄澄庆幸自己现在没在喝水,否则真的要被吓到呛住,“你说什么?初恋!你竟然还能记得初恋?而且你不是说对方是直男吗?”
“我确实一直那么认为,当时那个反应真的像恐同了。但是就在那天我送你们回家的后一趟车,我就遇到他了。”
“然后呢?被打了?”
“你盼我点儿好成吗?”林迁怀疑自己找庄澄诉苦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可他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狐朋狗友只为了吃喝玩乐,大概没耐心听他的感情往事,要是只是随意附和称赞几句,当个气氛组,不如不说。剩下的就是炮.友,更不合适了,思来想去只能是庄澄。
庄澄乖巧地说:“嗯嗯!”
林迁突然觉得和其他人聊孟连溪,无法客观地评价,只能从感情入手。“那个……我们也许还能好上。”
“睡到了?”庄澄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的“好上了”是指在床上得手了,弥补了自己从前的遗憾。
“没有。我也很想啊,只是每次想着想着就觉得还没到火候。并且感觉总是有一些隔阂,若即若离的。”林迁没有将话说得透彻,他有自己的骄傲在,不好意思开口。他第一次产生害怕对方会随时离开的恐惧,当时也是这样不告而别。
庄澄竟然当上狗头军师了!母胎单身那么多年,现如今终于有了一丝得意感。“我来分析一下哈,你应该是真的爱上他了,和以前单纯想睡到手不一样。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小小地撩拨一下,让他主动求爱。”
都是男人,不可能不吃肉。如果真的有爱,就算心里惧怕,也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迷茫、焦虑,这两个许久不在林迁人生中出现的词,如今悬挂在他的头顶,环绕在他的心间,仿佛走错一步都是后悔终生。
周末。
孟连溪坐上去精神病院的地铁,又转了公交,心情却是比以往每一次来都要低落。
明明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妈妈,我来了。”孟连溪把保温的饭菜拿出来,这是他自己做的。
一方面是精神病院里的饭食都是统一的,只有一个标准,就是健康。难免不合口味,孟连溪每次来看望妈妈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好,都是新鲜的。
另一方面,他带的是两人份的,他们母子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这是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今天妈妈的状态很好,孟连溪心情也好不少,终于可以暂时把那个人遗忘了。
孟连溪妈妈温柔知性,不知是疾病的折磨还是生活的搓麻,面上多了几条皱纹,却完全不影响整个人的气质。
“我最近新学了糖醋排骨,你尝尝。”他把小桌摊开,三菜一汤,荤素俱全。
“好吃,我记得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是啊,当时本来是阿姨做饭,后来妈妈也去学了,说要是哪天阿姨辞职,自己也能做出一样口味的糖醋排骨。可惜想要做的好吃很难,那么久才学会。”孟连溪笑着说,他那时刚开始自己学着做饭的时候,就想尝试自己做最爱的菜。结果特别失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自然难以下咽,只好不舍地丢掉。
一来二去,他练习厨艺仿佛成了一项费钱的活动。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她心中满是心疼,她清楚儿子在做哪个行业,也明白酒吧不是个好去处,尤其是她曾是高知人群,更不能接受孩子去做这样的工作。可她没有办法。如果假模假样地去指责,不食人间烟火般地批判,才是对儿子最大的打击。
比起挫折生活的苦难,母亲的不理解才是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深知这一点,所以只会关心孟连溪工作累不累,生活开不开心。况且她精神状态不稳定,不能再给儿子多添负担。
“妈,我最近谈恋爱了。”孟连溪挺直腰杆,正色道,仿佛是一项很重要的宣告。
“真的!那太好了。以后可以带他来见见我,恩……”她一时沉默了,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见也可以,你们过得幸福就好。”
“妈,你别这样。他人很好的,不会在意这些,我以后一定带他来看你。”孟连溪虽然嘴上那么说,行动上却不这样做。
他不是觉得母亲不好,不愿意和林迁坦白。尽管林迁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怨言,可是他不能接受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也许林迁真的觉得他的家庭糟糕透顶了呢?
“而且他是男人,你以前也见过。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找男人谈恋爱一定没有孩,生活过得就不累。”孟连溪担心妈妈不同意,还特地提了一嘴和男人谈恋爱的好处。
“是那个孩子吗?我记得姓林。”
“对,就是他。长得可帅了,比那个时候还要帅。”
“当时我还很遗憾你怎么就和那个同学断交了,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不反对你恋爱啊,溪溪你还瞒着我。”
“哪有!”
房间里气氛一度很欢快,孟连溪把母亲作为他的倾听者,和她说他在工作时间听到的八卦、和林迁谈恋爱有多么甜蜜。
直到他收到一条来自林迁的消息。
【今天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家没找到你。】
【去超市买东西了。】
林迁丝毫没怀疑,这附近居民区人多,生活气息重。如果想要买些菜,买些日用品,去附近的超市非常方便。【给个地址,我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吧。】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呀,是我的生日。】其实孟连溪出门时没有想起来,刚才妈妈祝他生日快乐,他才记起来。
【我有礼物给你,也想请你吃饭。】
林迁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觉得今天是他们增进关系的最佳时机。况且还正好赶上了他与孟连溪的休假日对上轴了,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那不行,我要隆重地出门,你先走吧。我回家换套衣服,不要偷看哦。】
【好。】
就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林迁还等得起。
为了日常赖在这里不被赶走,向来高调的他竟然学会低调了。因为老小区里突然出现一辆豪车十分惹眼,他便开了一辆刚提的平价车。最近他来这片小区来得很勤,又是让人上门换空调,又是增添沙发,就差没得到孟连溪家的家门钥匙了。
孟连溪对高端会所并不陌生,虽然小时候的他也不常去,但基于现在的工作,也是对这种环境非常熟悉。
“连溪?是你吗?”一个穿白色修身工作服的服务生问道。
“你……”孟连溪有些迷惑,不一会儿他就记起了对方是谁。
“我从Elysium离职之后,就来了这里工作,这里给的待遇更丰厚,你还在Elysium干吗?”
“额,嗯。”孟连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视线不停地乱瞟,尴尬得要抠出城堡来了。他觉得附近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不仅孟连溪觉得尴尬,尬点很高的林迁都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对。
眼前这人在大厅里这样打招呼,明显不怀善意。可偏偏孟连溪就这样没心眼地应了下来,就应该当做他认错人了直接走。
要知道他们才是客人。
林迁揽住孟连溪的腰,催促道,“还有事吗?”
“没有没有,只是叙个旧,打扰了。”
林迁低头朝着孟连溪安慰道:“没事。”
“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林迁到了预定的私人包间,第一时间就要展示自己的礼物。
孟连溪表情并没有多高兴,直到他看见礼物的那一刻,表情彻底冷静下来。不是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没有缓过来的迟钝,而是如一滩死水般的冷。
他把精美的包装推回去,平静地说:“林迁,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