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直男和离婚gay二婚了》 1、第 1 章 庄澄又结婚了。 他的结婚对象是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 神奇的是,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前,各自办好了离婚手续,并且是前后脚的事。 两个小时前,等候厅里。 庄澄焦急地等待,还好他预约到了一个很早的号,不用长时间呆坐在这儿。即便这样,他都忍不了他现在配偶一栏上面仍然是“陶修”二字的现实。 现在离婚的名额一号难求,满厅里挤着即将要离婚的人,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正眼看自己的配偶,并且多是相看两厌的中年夫妻,所以人即便是多,气氛却很冷。 他自从知道了陶修脚踏多条船后,每天凌晨准时上去抢号,抢了几天,可算让他抢到了,庄澄忍住恶心,再次联系陶修,无论多忙,今天都要抽出空来办手续。 旁边的陶修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庄澄毫不关心,只在乎什么时候可以轮到他们,他一刻都忍不了了。 庄澄紧盯着前面进去的一男一女,意识到下一个就是自己,便开始检查自己的证件是否带齐。 其实他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不过还是不放心,担心包里的证件自己长脚跑了,生怕白跑一趟。 庄澄开始焦虑地刷手机,刷了不少视频和贴文,全是结婚的注意事项。他烦躁地点了不感兴趣,把手机关上,世界清净了一半。 靠,这大数据也太不智能了,都快离婚了,还推结婚的内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看得庄澄一股无名火上涌。不一会他又冷静下来,这可能与现在越来越低的结婚率有关。 即使不久之前推出了同性之间可婚配的制度,也只能短期提升结婚率,没过几年又降下来了,视频平台急着推送也有迹可循。 没过多久,前面的一男一女出来了。 庄澄迫不及待站起来,正巧与刚出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这人冷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正常来说,刚离婚的人要么有种脱离苦海的放松,要么有种想挽留伴侣的苦闷颓废,或者有种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很难做到像他这样无悲无喜。 不过这人长得很好看,庄澄只是模糊的看了一眼,就粗略记住了长相,他眉浓而长,眉梢略微上挑,显出几分凌厉。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长身玉立,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完全是庄澄喜欢的长相,可惜是个直男,还离过婚。庄澄一时忘了自己也即将离婚。 庄澄回头再看了一眼,发现他旁边的配偶气质同样不俗,颇有种优雅知性的美。 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的,是纯直男。 “额,还不去吗?”一旁的陶修在催促。 “之前没见你那么急啊!”庄澄毫不客气地回怼,“别多想,等出了这个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找你赔钱都是我的善良。 不怪庄澄说话如此夹枪带棒,是陶修先对不起他,他还要因此多损失一笔钱。婚礼正在筹备中,他钱已经花出去了,临时取消不仅婚庆公司不会退还所有的钱,而且会被各路远房亲戚看笑话。 他自己是无所谓别人笑话,可父母那边,他没法不在意。甚至这件事情他都没有告诉父母,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都不正眼看陶修,就在一周之前,他们领完证的第二天,定下婚期的第三天,他从陶修的第二个微信号上得知了一些秘密,陶修脚踏多条船的秘密。 甚至不止两条船,他应该庆幸他没凑够八个,不然庄澄第二天就悄悄买一篮子八爪鱼,全倒在他床上,那些买海鲜的钱就当做他的卖身费。 “你们是自愿要离婚的吗?” “完全自愿。” “那您旁边这位呢?” 庄澄见他像个木头一样,帮他回答:“他也自愿”。 “不好意思,必须由他本人来回答。” 庄澄无语凝噎,只得噤声。连离婚都拖拖拉拉,支支吾吾,已经决定的事到了现场反而犹豫,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看上他什么了。 “……自愿。” “婚姻不是儿戏,必须要考虑清楚。” 庄澄:“我们真的确定了。”结婚的时候怎么没有人问他确没确定。 工作人员反复询问,得到的都是同一种结果,开始仔细核实离婚协议的内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快速办手续,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 “你们把证件拿好,已经办完了,祝你们未来都能踏进一段更美满的婚姻。” 庄澄礼貌性地致谢:“谢谢,有机会一定。” 陶修整个流程中,没说几句话,没有几个表情。见庄澄走在前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嘴唇微张,好似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庄澄出了登记处,本应该无比轻松,但也许是这段婚姻结束的太过憋屈,他未感受到快意,只有要收拾一堆烂摊子的无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而吸入一大口烟,“咳咳……” “死烟鬼,要害死人啊!”庄澄前些天因为太生气,和陶修吵架时又是质问又是翻旧账,一气之下伤了嗓子,几天都没好,这时闻到一股烟味,着实被呛了好一会。 “我一直在这儿,你自己走路不长眼,走到我抽烟的地方来,怪谁?”对方不惯着他。 庄澄更气了,全世界的烟鬼都是这种理由,好像所有的地方都要为他们抽烟让路。 可恶!实在是可恶! 庄澄侧过身来看他,发现这人不是排在他们前一个离婚的人吗?第一次看到他的颜值惊为天人,现在印象全变了,多帅的脸也改不了那张欠抽的嘴。 “哟,离婚了伤心,在这借烟消愁呢?那么伤心把你前妻追回来啊!” 庄澄短短几眼分析了他抽烟的神情,猜测了一系列的故事,阴阳怪气地戳他痛处。 “她有伴侣了。” “哟,头顶绿帽啊!恭喜恭喜!今天解脱了!” “谈不上解脱,本来也没有多少感情,我也没损失什么。”他说的坦然,可信度挺高。 “那你一副愁容演给谁看啊?” 他不着急回答,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庄澄一眼,“你是同性恋吧?” “你没看见我之前旁边站的是个男的?”虽然陶修长的是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像个女人。 况且这年头同性恋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虽然现在有点演变成了时尚单品,但愿意领证结婚的还是勇敢的少数人,属于公认的同性恋群体了。 “看见了,我想说的是,我的前妻也是个同性恋。” “啊?”这下轮到庄澄词穷了,这个故事走向他属实没想到。他回想那个女人的长相,确实有点苗头。 “前几天,她拉着女朋友和我坦白了,她说她的女朋友家里同意了,她们复合了,她需要离婚,为她的爱人腾一个位置。”一个被社会公认的配偶的位置。 庄澄明白了,这样一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成了被骗婚的人,或许没有那么严重,毕竟直男的嘴骗人的鬼,他们总是迷之自信,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和处境。 他之前就说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就这样还要踏入婚姻,他也不无辜。而且据庄澄看见两人走在一起的氛围,并不是剑拔弩张,反目成仇的模样,反而像朋友,不熟但和谐。 “呵呵。” 庄澄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呵呵”,带着不善。“你笑什么?” “你看起来问题比我更大。” 庄澄对着眼前的帅哥,不好做出翻白眼的丑态,“拜托,我是一个完美受害者。我刚订婚的前夫被我发现脚踏多条船哎,谁知道背后里是一个多脏的男人?想想就要呕出来了好吗?” “那还挺惨。”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也挺惨。”庄澄虽然有所怀疑,但大致上觉得他还挺真诚,自己说的也是真心话。 “我现在很好奇,”那人深呼出一口气,“同性恋究竟有什么魔力?” “同性婚姻都合法多少年了?有什么可奇怪的,她如果骗了你,是她不对。但这和整个群体有什么关系啊?” “我没怪她,就是有些自我怀疑。” 庄澄听到这就明白了,可能是前妻的性取向,对这个直男造成了一些打击,让他怀疑自己没有魅力了。 要是其他人,庄澄一定会觉得对方是普又信,但如果是这个人,好像还真不普,但自信是肯定的。 “你想结婚吗?” “不想。”庄澄想也没想就回答。 “不信。” “凭什么不信?” “你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忧郁。不是对前夫念念不忘,就是在顾虑一些别的东西。但据你前面所说的,应该不可能留恋你的前夫,所以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庄澄莫名觉得他分析情况的样子很迷人,就是被戳破心事的感觉不太妙。 “那咋了?本来要结婚的计划泡汤了,搁谁那儿,谁都会不高兴?” “原来还没办婚礼啊,只是领证了。” “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好事,就是有点心疼我的钱,办婚礼的钱都是我自己攒的。”他父母没有对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实有多大的抵触,但对于他交这个男朋友不是很赞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是对的。 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那个渣男,庄澄现在仔细回想,当时可能只是渣男广撒网,而他成功上钩了。 那渣男还是他的初恋,就这样深陷其中,直到结婚后才发现,脚踏多条船的手段还那么的低级,他真是够迟钝的。 “所以,为了让损失减轻,你还有另一条路。” 结合上下文,庄澄似乎猜到了他的另一条路,但这也太疯狂了吧! 2、第 2 章 陆听寒自己都觉得这很疯狂。 他懒得去分析,自己究竟是赌气之下的邀请,还是在考虑“变弯”的可能性,主动闯入新的领域。 陆听寒处理了没抽完的烟,和这青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看着面前这个青年,似乎比他矮10厘米左右,还比他小上几岁,听了他的话,淡红的唇微张,一副震惊的模样。 这人穿着咖色的风衣,生的精致好看,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双明澈的眼眸灵动有神,只是神情略微透露一丝疲惫,适才的震惊顿时冲淡了这股疲惫感。 “和我结婚,你提前准备好的婚礼,还能继续。” 陆听寒一本正经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语句,仿佛和邀请别人晚上一起吃顿饭一样从容。完全不考虑,以对方的视角来看,骤然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会出现什么后果?会有多少隐患? “你疯了?你是直男吧!你能对男人有反应吗?不要告诉我关了灯都一样。” 庄澄一连几个问题轰炸他,要不是他看着这个男人还比较养眼,他直接转身就走了,才懒得跟他在这掰扯。 况且,从这个男人的外表来看,甚至是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疯子。 “我有在认真考虑,就从你说你的前夫是个渣男开始。”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真的是下定决心了。 他继续说:“和我结婚,我保证不会婚内出轨,也不会贪图你的财产。能落到实处的也只有一个身份而已。” “那你图什么?”庄澄不信,他要求了,自己不会婚内出轨,甚至没有要求对方,做出那么大的让步,不可能别无所求。 “只要应付我妈就行。而且我和我妈不住一起,应付的次数不会多。”陆听寒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没有说的是,第一眼看到这个青年,就觉得应该是母亲会满意的类型,至于自己,这不重要。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漂亮的青年不是个多事的人,婚后即便一起生活,也会是平淡自然的样子,是他理想中婚姻的模样。 庄澄在思考,他又狐疑地偷瞄一眼这个直男,思考他的人品,值不值得自己那么冒险? “你应该很有钱吧!”庄澄突然换了个话题,担心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找补道:“我不是想捞你的钱,我想问一下你的经济实力,毕竟后续的婚礼也要你自己出一部分钱。” “这个你放心,我付全款也无所谓。” 庄澄也猜到了他的经济实力不错,只是礼貌性地确认一下。 “好!”这真是他活了26年,做过的最疯狂,最大胆的举动。 庄澄除了想完成婚礼之外,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帅,刚好他还没有删陶修的好友,今天就把结婚照怼到他脸上。 谁还没有新老攻呢?我庄澄的新欢多着呢! 庄澄四处张望,结婚登记处就在隔壁。 他刚想考虑结婚的问题,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怎么称呼?” “陆听寒。” “庄澄。”庄澄也报上自己的大名,以显诚意。 陆听寒见他目光投在一旁的结婚登记处,觉得为时尚早,他们还需要些别的准备。“对了,我们的证件应该都是齐的,就是得换一套衣服。” 庄澄回想一下自己结婚时候用的证件,好像和离婚时确实没有多少区别,反而离婚时的证件更复杂。 就是服装不合适。 毕竟离婚时,二人通常没了感情,甚至有些时候仿佛有了深仇大恨一般,见不得对方好。所以通常离婚时,都会打扮的光鲜亮丽,势必要把对方比下去。 “确实需要一套合适的衣服,最好选两件情侣款的。”他们现在的服装风格非常不统一。 比如庄澄今天的无论是风衣外套、内衬、还是首饰,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甚至还不嫌麻烦化了妆,个人的气质偏向瑰丽高雅,高挑的鼻梁,略尖的下颚,看起来趾高气扬的。 陆听寒离得近了,闻出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是荔枝糖和玫瑰的味道,很适合初夏时节,贴切的一个字就是“甜”。 陆听寒回忆起他的前妻,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偶然几次聚在一起,她总是喷木质调的香水,他不太习惯这种味道,如今的味道倒是让他很上头。 而陆听寒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他们是要去结婚的,不是谈生意的。 - 10分钟后,庄澄坐上了陆听寒的副驾驶。 他有些恍惚,怀着心事,对着车窗拨动自己的刘海。刚才在外面风有些大,好在这发型挺住了。 不知道这个荒唐的决定,未来会走向什么结局,但至少在此刻,他莫名燃起一丝激动,一种离开了循规蹈矩,超脱于自己给自己建立的规则之下的快感。 “你住哪儿?” 庄澄不是有意打探他的住址,而是觉得他对附近挺熟悉的。没有开导航,没有搜索地址,自顾自开车,仿佛早已有了目标地点。 “云栖湾。”陆听寒一直听着他说话。 “大佬有实力。”他特意用了直男容易理解的语句,来夸陆听寒。 庄澄是槐市原住民,对附近很熟悉,云栖湾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算不上是最富面积最大的一批住宅,不是独栋别墅,其主打的是极其优越的地理位置。 云栖湾全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面积从两百平米到四五百平米不等,位置不佳的也不下20万一平米,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妥妥的豪宅。 这种人竟然愿意主动进入婚姻?还是第二次?庄澄保持怀疑态度,但陆听寒目标坚定,不见反悔的架势。 庄澄心说自己也不吃亏,总不可能开着车把他卖去东南亚。当然,他也没兴趣捞他一笔,一来是婚前财产制度,二来他也不愿意用尊严换不是很需要的财产。 庄澄为了这一次离婚,起了个大早,如今精力不济,有些困了,一会儿还有不少事要做,便闭目养神。 “这两件很适合新婚夫夫哦!”导购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在得知他们的需求之后,挑选了合适的款式,时刻面带笑容又不会过于热情。 陆听寒之前就表示了让庄澄来决定。庄澄随便扫了几眼。 说到底,拍结婚证件的衣服也就那几种款式,加上他们对于即将拍出的这张结婚底照并不在意。因而只要衣服体面,款式和喜好都不重要。 庄澄第一次结婚时认真挑选每一件衣服,认真过完每一个流程,每次尽力让两个人都满意,最后的结局一地鸡毛。而这一次本就不抱有期待,必定不会有失望。 “随便吧!就这一套挺好的。” 庄澄不甚热衷,给他挑选好了,那再好不过了。 导购悄悄瞄了一眼一旁的男人,见他也没反应,想来是赞同的。这两个客人大方又事儿少,虽然氛围是怪了些,这种高端服装店里的导购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至于被这对貌合神离的新婚夫夫慌了阵脚。 不过值得在心里记上一笔,事后可以成为八卦,在同事圈里流传。 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挑选、购买到换装的一系列流程。 不过随意归随意,衣服的档次摆在那里,决定了下限不会低。 庄澄有些怀疑,究竟是导购挑选衣服的眼光好?还是陆听寒有着能把普通的衣服穿得显矜贵的能力。 庄澄见到了换好衣服的陆听寒,出于职业素养,他对人体的比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略扫上一眼,能看出陆听寒身材堪比模特,加上颜值的加成,不靠脸吃饭可惜了。 虽然理智上明白他是个直男,再优秀也与自己无关。但俗话说的好,只是想想又不掉块肉。 况且庄澄已经不局限于幻想,上升了几个level,这男人即将成为自己新任配偶。 事实如此,拳打渣男指日可待,顺手的事儿而已。 庄澄轻咳一声,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还不错。” 陆听寒见他眼睛亮亮的,又打量他一眼,“毕竟我的身材比你好。” 庄澄瞬间中了一枪,但也许是之前受到的打击过于大,对比之下产生美,目前心态良好。 “不用这样拉踩吧!我知道你的身材很好,但又没有真正见过我的身材,就妄下定论。有没有一丝可能,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事实确实是陆听寒身材比庄澄好,所以庄澄没有反驳,只是幻想着一丝渺茫的可能。 “哦。不好意思。” 庄澄更无语了,很想实力演绎一波美瞳滑片,终究是忍住了。 一个“哦”字让庄澄彻底闭嘴,断了和他继续聊天的心思。本来就是因为不熟,庄澄才主动找话题,毕竟他们是要结婚的关系,总不能真和陌生人一样。 快到了结婚登记处,其实就在刚才离婚登记处的隔壁。 庄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要不要预约?”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庄澄:“你觉得结婚需要预约吗?” “额,我忘了。” 庄澄疑似被他搅了心智,连这么浅显的问题都忽略了。离婚与结婚的火爆程度正相反,哪里需要预约? “等等。” 庄澄刚想下车就被叫住,又把车门拉上。 “怎么了?”庄澄心说赶紧速战速决,别浪费他时间,他待会还要去医院一次。 “现在反悔还有机会。” “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庄澄只留下一句话,就独自下了车。 “呵,有点意思。” 幸好庄澄已经下车,没听到他最后说的话,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心里吐槽他是个死装货。 3、第 3 章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结婚了,轻车熟路,一切都进行的很顺畅。 只是结婚证上的底照要现场拍,会费一些时间,好在结婚登记处冷清无比,根本不需要等待。 工作人员很热情地为他们服务,直到查看户口簿的婚姻状态栏时,见到了一行非常震惊的信息,“二位今天刚离过婚?” 工作人员明知故问,那么炸裂的情况要询问一下属实合理。 “我们是和别人离过婚,然后现在想迅速结婚,不能结婚吗?” 几人眼神交汇,脑中瞬间浮现一出大戏,双双婚内出轨,其中一方还有可能是双性恋,刚离婚就急着结婚,演都不演了。 不过想归想,面上还是一如往常,露出一个既尴尬又热情的笑容。 “只是问一下,当然可以结啦!” “那就好!”庄澄松了一口气,要展现他们的爱情牢固,他作势牵上了陆听寒的手。 “二位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是当然,我们很有缘分。迫切地想成为新婚夫夫。” 庄澄笑得很灿烂,双手还不忘牵着陆听寒,乍一看,是一对粘人的,感情深厚的新婚夫夫。 陆听寒神色不如往常那么冷峻,眉头舒展开来,安静听他胡说八道,还时不时看向他,俨然一副带着爱的样子。 他适才看了对方的基础信息,发现庄澄果然很瘦,第一眼因为他穿的衣服宽松,没感觉到,现在换了一身修身的衬衣,倒是显出来了,尤其是腰,细得两手可以握住。 工作人员看清楚了情况,该问的还是要问,“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他们异口同声。 “是否存在法律禁止结婚的情况吗?” “没有。” 整个流程仅20分钟不到,他们便转移阵地。 “你们脑袋再靠近一点。哎,就这样,很好很好。” 庄澄第一次离他那么近,除了感受到了明显的香水味儿,还有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摄影师说的要求通通照做,动作是摆好了,身体却是僵硬的,耳根不自觉红了。 陆听寒难得捏出一个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卖力了,或许是有演的成分,对比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反倒更冷静。 庄澄趁着调试设备的间隙,悄悄和他耳语:“我说,我俩不必演的那么像吧!” 就算没什么感情,只要双方同意,没有法律禁止结婚的情况,他们也会照样给办结婚证的,甚至都不会多问一嘴。 陆听寒轻声说:“以后还有演的时候,现在是排练的好机会。” 陆听寒的眼神偏离前方摄像机,转而投向庄澄,他的睫毛很长,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化妆都没盖住,可想而知最近一定很疲惫,难怪刚才在车上睡得香。他忽然对自己的车技感到自豪,能让这个小零如此放松。 没错,小零。 他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人的时候就可以断定,无论是从前上学的时候,还是后来圈子里的交际,这样的人都不少。 他一向觉得这种人日常生活里很容易被看出来,庄澄应该也不例外。但刻板印象不是完全符合,比如,在庄澄身上,就没有那种常人所说的mean感,和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能愉快相处。 或许这场婚姻真的会有好的结果,陆听寒的社会标签更愿意打上“直男”两个字,自认为更像无性恋,能想象到最好的结果大抵就是相敬如宾,像家人一样给予陪伴。或许没有性,取向不同,也能正常过完一生。 “也对。”庄澄略微思考,后面不仅见双方父母的时候要演,还有婚礼什么的,更是大舞台。 他们已经提前修好了逻辑上的bug,把感情发生的心路历程都编好了,现在只差表现能力了。 “哈哈!新人的感情非常好啊!一看就很登对。”摄影师开朗地说,看到他们宛如撒糖一样的拍摄,直接笑出了声。 “谢谢!”庄澄的演技得到了认可。 陆听寒的手搂着他的腰,庄澄的头微微靠向他肩膀那一侧,举止亲密。只有庄澄知道他的他的手根本就不是搂腰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样。 他明白陆听寒想展示他们很恩爱的同时,具备着绅士风度,但隔着一层薄衬衫,轻轻摩挲,他莫名感觉有一丝痒,还不如牢牢搂住他。 拍摄结束,陆听寒的手仍在他的腰上没有放下去,庄澄为了维持住人设,只好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庄澄悄悄地捏了一下腰,刚才被他搂住的地方得到了缓解,“结束了吧?” 摄影师专注于照片之余,下意识回道:“拍摄结束了,我们马上会去制作结婚证,不到半个小时就好了,稍等啊!” 陆听寒:“我们不急。” 庄澄扯了扯他的衣角,严肃但小声,“我还有事。” “什么事?” “我的事为什么跟你说?”他们才刚认识两个小时。 “至少是名义上的配偶,不能过问吗?” 庄澄无语,他对自己“忍”的功力产生了怀疑,他觉得可以去和自己那养了比格的同事学习,学习如何才能让血压降下来,否则可能撑不到办婚礼的那天了。 庄澄尽力把耳朵关上,眼睛睁大,多看看俊脸他还能坚持下去。 “你眼睛睁得好大。”好像气鼓鼓的。 “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被你气的。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结婚,没必要干涉对方的生活。” “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是结婚的第一天,该走的流程还没走完,担心你跑了。” “首先,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跑,其次你第一天就要越界,那么以后呢?难道还要履行性生活的义务吗?” 庄澄的话说得直白又难听,他就是要把底线与边界线早早说明白。 虽然陆听寒四舍五入算是庄澄的天菜,男同圈子里还流传着“吃到就是赚到”的言论,庄澄也在网上口嗨过,但那是在网络上,现实里他才不会跟没有感情的人睡。 要是庄澄没有远高于不少圈内人的底线,凭他的颜值和身材,早就身经百战,男人不间断,没有空窗期,哪会沦落到初恋是渣男,被迫和一个直男结婚的地步。 等结婚以后,他一定要好好报复这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在他的社交圈里,陆听寒将从此与“直男”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就算了,可能……”陆听寒一时卡住了。 庄澄一下就get到了,信誓旦旦地说清楚,免得日后出问题。 “我知道你不行,别勉强,以及别把自己看得太有魅力,我是个同性恋没错,可也不会随便喜欢一个男人。我是很挑的。”言外之意是不要以为庄澄会喜欢他,甚至是倒贴他。 陆听寒根本没听他后面说了什么,只在乎男人最在意的那个“你不行”,虽然他知道庄澄说的带有前提条件是“对男人不行”,但仍不免有些刺耳。 “那可不一定。” 庄澄心里吐槽,果然是直男,对某些方面敏感肌犯了。“呵呵!”嘴硬谁不会。 “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实在是急你可以先走。”陆听寒难得那么有耐心,他又觉得这个新结婚对象性格还是很符合刻板印象,果然,刻板印象之所以是刻板印象,还是有道理的。 但奇怪的是,陆听寒有耐心跟他在这儿嘴炮攻击。他想,一定是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时间不早了,周围除了他们二人要结婚,再没有别人了。 庄澄被他不依不饶的提问弄得无奈,索性说了出来,“额,去医院拿体检报告算急事吗?” 庄澄不愿意说是因为这体检报告其实是婚前体检,庄澄和陶修其实没发生过关系,庄澄生怕没检查过的伴侣给他传染上一些病。 即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庄澄也没有松了那层防线,但那时是热恋期,他不好意思开口说怀疑对方有病,就算没病也会因为不信任而影响感情。 所以庄澄就谎称他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一定要结婚后才同意,正好婚前体检可以查出所以传染病,借此机会让自己安心。 现在的庄澄无比感谢之前的自己守住了底线,谁知道脚踏多条船的男人背后有多脏。死渣男,迟早会染病。 本来想着二人一起交换体检报告既紧张又浪漫,那意味着信任与坦诚,只是一切美好设想都泡汤了,这婚前体检也不白去,就当作日常体检吧。 陆听寒直接反驳:“不算。” “好吧。”庄澄抿嘴,耸了耸肩,他不意外,因为陪他拿体检报告的伴侣都没了,自然不急。 “去哪个医院拿?我可以送你。” 庄澄惊了一下,“啊?不用了吧,我去济光医院,可能不同路,就不麻烦你了。” “那可太同路了。我妈正好也在济光医院做检查,我要去接她。” “我……这……不会见到你妈妈吧?”妈耶,认识第一天就见家长,这合理吗? “不会。”陆听寒说得坚定,其实不能保证,但对于哄骗人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我……行吧!” 庄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可能是太累了,想毫无戒备地休息。虽然这个人说话很气人,但举止还是值得信任的。 果然,庄澄睡着了。 他为了应付突如其来的悲剧,耗尽所有的了力气和手段,近一周平均每天只睡了不到6个小时,既要准备离婚的事宜,又要为了请一天假去离婚,而不断地工作把图赶出来,庄澄真的累了。 陆听寒不意外,只是一味地当一个车技优秀的司机。 “如果这个人不能长久过下去,也许就没有下一个了。” 陆听寒轻声自语,他有些悲观,即使没有付出感情,前妻带给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久违地产生挫败感。 “到了?” 庄澄睡眼惺忪,不自觉揉了眼睛,一大心事解决了,难得睡得那么香。 “别揉眼睛。” “手洗过了。”他刚才没出发前已经提前去过卫生间了。 “洗过了也不一定干净,而且会把你的粉底和眼影给抹进眼睛里。”他认真说道。 本来庄澄还觉得陆听寒是为了他好,就是管的宽了,但说到粉底和眼影,又觉得他在阴阳。“什么意思,我的妆很浓吗?” “有点,不过很自然。” 庄澄听了夸夸,瞬间变脸。“好吧。” 他把所有证件和刚拿到手的结婚证都带在身边,到时候就自己离开了,不会再上这辆车。 医院是私立的,服务到位,做日常的检查很方便,今天是工作日,人相对不多,陆听寒很容易地找了个停车的位置,庄澄要自己回家,他根本也没有要送他的意思。 二人一同下车,庄澄直直走进医院,没有要一道的意思。 “妈,你怎么在门口等?这里风大。” “今天天气好,没多大的风。唉,这位是……” 庄澄脚步止住,他还年轻,自然是听得清他们说了什么。他脸都绿了,这个约莫50岁左右,保养得宜的女人是陆听寒的妈? 4、第 4 章 完了完了,怎么在门口碰见陆听寒妈妈了,第一天就见家长,他要死了。 庄澄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只是他们已经有了结婚之实,往后总有相见的那一天,要是后面被迫见面会更加尴尬,他只能留下,等待审判。 别人都说有钱人家的父母都不好搞定,庄澄虽然志不在捞钱,但他妈觉得他想捞他就是想捞。甚至把一个好好的直男掰弯了,罪大恶极。 陆听寒又不是请不起司机,偏要亲自来接他妈,妈宝男没跑了。看样子根本不会给他辩解。 庄澄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好在他们婚后不用生活在一起,“老公”只是吉祥物,必要的时候人设就是“老公为前妻出走的那个雨夜”的剧情里的可怜人,他往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庄澄有贼心没贼胆,脑中开始设想婚后的自由生活。 经过了一周的情感折磨,他的情绪起起伏伏,对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已经驾轻就熟了,倒也不是多熟练,只是人麻了,所以无所谓了。 “我是……” “我们刚领证。”陆听寒直接打断,接着搂住庄澄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身上,十分亲密。 庄澄刚想缓慢切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被无情打断,腰上还多了一只大手。 此时庄澄比任何人都会诠释如何尴尬地笑,“您好,我叫庄澄,和……听寒确实领证了。” “好,好,模样真俊。”方倩不吝啬笑容,一副满意的样子,接着转向陆听寒,“你不是说你和松云刚离婚吗?怎么就……”陆听寒今天要去离婚她是知道的,所以夸完庄澄后马上提出疑问。 方倩满肚子遗憾,秦松云妈妈提前联系过,抓住她的手,哭诉着说这场婚姻主要是松云的问题,方倩认为是两个孩子没有缘分,她如今看这场面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怀疑。 “你不会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明说,毕竟新的儿媳就在旁边,怀疑出轨,万一不是这样的情况,多伤人心啊! “我回去再跟你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听寒凑近她说。 但同时手也没松开,让庄澄的身体随他的动作,向方倩那里倾斜,庄澄在心里翻他一个白眼。 真烦,力气怎么那么大! 方倩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了,她一直都以为这家儿子上一段婚姻付出的感情太少,也没给女方经济条件上的支持,即使女方什么都不缺,可诚意好歹给一些啊!自家儿子如此不解风情,她急得很。 “好。”方倩很懂分寸,没拉着庄澄问东问西查户口,不过她接下来要问一个最关心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怕是一路上都要惦念。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在方倩心里,可不认为自家儿子能变异开窍。 “唉,我前男友是个渣男,被我发现后就分手了,然后陆听寒就像光一样出现在我身边,我对他……一见钟情。” 庄澄前面全是真情流露,后面带了些娇羞,看得方倩一阵心疼,一阵又姨母笑,变脸快得庄澄都想拍下来,是能回家反复琢磨的程度。 “没事了啊,以前是运气不好,以后就有这个小子陪在你身边了。”说完她看向陆听寒。 陆听寒听他讲故事颇有种看熟人装b的感觉,玩味地看着他。 “那我们回家吧!回家再说。”方倩见这个地方不适合聊天,想转移阵地了。 “我,我还要去医院一趟,你们先走吧!” “我们可以等的。” “澄澄还要去拿体检报告,我们先回家吧!”陆听寒明显想劝她离开。 庄澄被他这个称呼冷不丁的创了一下,虽然他亲友都那么叫,但陆听寒这张嘴吐出这两个字格外有冲击感。 “体检报告?是婚前体检吧!”方倩阅历颇深,一下就猜到了,“为什么是澄澄一个人去拿报告。” “我一个人做的,当然是我一个人去拿啊。”庄澄觉得就快送别这二人了,后面几天他应该都不会见到陆听寒他妈了,友善归友善,但他们也不是真情侣,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怎么就一个人做呀,你没一起吗?”方倩把矛头转向陆听寒,陆听寒咽了口水,心说坏事了了。 “果然没做,澄澄,我告诉你啊,这个体检不能你一个人做,不然他给不了你安全感。” “啊……额……”庄澄这下真弄不会了,他向陆听寒投以求助的目光。 陆听寒接受到了,眼神传达ok,不管他有没有get到。 “他很爱我,本来没打算做检查的,他悄悄去做,想给我一个惊喜。妈,你一直问,把惊喜都问没了。” 方倩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是不想细想了,又感慨了几句,便不舍地分别,然后回去赶紧给儿子约一个全身体检,包含几项传染病的项目,势必要让陆听寒补上。 二人上了车。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来接我,原来是有情况了!” “这话说得好像我从来不关心您一样。” “我也不要你一直来看我,偶尔来一次就可以了。我多希望你在感情里能多费一些时间,多陪陪人家。” “妈,庄澄他内心强大,还有很多朋友,不是时刻都要我陪伴的,他有自己的生活。晚一定,我把庄澄的信息发给你,您有个数就行。” 陆听寒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并且早已从证件信息,和本人口述梳理出来的一套个人信息。 “算了,不跟你说了,每次都是这样。庄澄啊,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是一个乖孩子,模样还俊,你不珍惜保不齐哪天就被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的。”他暂时应该是不会,毕竟庄澄一看就对感情非常认真,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再加上上一段感情打击不小,需要一段时间调理心情。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以后的婚姻做保证,如果再离婚,就不进入下一个婚姻了。” “唉,我只是想让你多一个人陪着。” 陆听寒都明白,他是单亲家庭,但不是因为父母感情出问题,而是父亲不幸出车祸去世,那时他才8岁,母亲一个人带着他,撑起了整个公司。 方倩把他培养成才的同时,公司规模也扩大了一倍,堪称女强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年轻时打拼得太狠,没注意身体,其实她的年纪真的不算大,却比同龄的富家太太要显老,身体也不太好,后来才渐渐调理过来。 好在陆听寒留学归来,慢慢上手了公司事务,他们家里的公司不过经营20多年,早年停滞了些时间,没在最好的那几年及时抢占市场,吃了不少亏。他上手时难度不小,等缓过气来,年岁也上来了。 单亲家庭的属性,常年待在国外的孤独,让方倩分外焦急,直到一年前开始疯狂给他安排相亲,秦松云就是方倩闺蜜的女儿,她们都在极力推进相亲的流程。 陆听寒被折腾得烦了,索性就去参加了。秦松云,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她,他们从小就认识,只是一直没有过多的交集。 作为半个陌生人,秦松云一开始冷冷的,后来在交流中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一边激情握手,一边说什么“我们是同路人。” 陆听寒没听明白,以为在说他们的人生轨迹和接受的教育相似,直到后来她出柜时表情错愕,他再一回想,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陆听寒当时说了一堆诸如,“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我只想完成结婚的任务。希望你能接受。”之类的话,令她产生了误解,错把他当作了想形婚的人。 因而在得知真相后,秦松云不止向他道了一次歉,次次恳切真诚。“真是对不起,我可以给赔偿的。”“你先别跟我妈说,我可以跟他们说都是我的错。” “算了,我也没付出什么。”陆听寒不是个大方的人,事实上也是真没付出多少。 他们没办婚礼,理由是真爱不用婚礼鉴定。也没给出钻戒,理由是日子是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需要钻戒这种空洞的饰品。陆听寒尊重她的选择,把早已准备好的钻戒收好,至今没给出去。 陆听寒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对女性要绅士,于是他表面上轻描淡写的当作是一个乌龙,默默把小伤口揭过去。 只是有一件事他非常不解,他真的像一个同性恋吗?他从来没想过有这样一种可能,即使他在英国呆过数年,见识过不少与庄澄类似的人,但他从来没有感觉。 青春期时,陆听寒的性幻想对象是女性,但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后来即便这种感觉淡了,却也没有出现除了女性外的另一种可能。直到现在,与庄澄近距离接触,他仍然没有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无性恋,只是迫于社会的条条框框,硬要把自己去对应上某个群体。 所以,在综合考量下,直男最符合他的身份,比如,庄澄的反应,就能印证这一点。陆听寒自豪着,自己看人识人的功力不仅是对别人的,对自己同样生效。 5、第 5 章 庄澄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可能是睡够了,反而不困了。 看着车窗外繁华街道白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流,一时失了兴致,转而和闺蜜分享今天遇见一个大帅哥,并且已经领证的喜事。 叶薇上班摸鱼百无聊赖,秒回信息:【你没做梦吧!】 不是前几天还说要离婚么,又像个寡妇哭断肠般的伤心,她还安慰了好一阵子,终于调理过来了,现在又给她一个大冲击。 庄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的帅吗?】 【包帅的。】庄澄翻着手机相册,想发张陆听寒的生图,发现自己根本没拍,忙着怼他和睡觉了,于是便拍了结婚证发过去。 【我去,那么帅,撞大运了啊!】要不是他提前说了情况,她都要以为这是庄澄找了个网红头像p出来的图,颜值高得离谱! 【去离婚的时候碰到的,别羡慕哥,这是我应得的。】 庄澄不自觉嘴角上扬,外人看来像是抱着手机傻乐。 叶薇为了能光明正大摸鱼看八卦,倒了杯水喝,给自己创造休息时间,刚巧喝水时看到他这条信息,差点把自己呛到。 【离婚碰见的?信息量有点大。宝宝,你的审美我认同,你的眼光我担心,他的人品怎么样啊?】 庄澄回忆他从遇见陆听寒起对他的各种印象,发现仅有一些小动作值得诟病,比如抽烟。不过才认识没多久,看不出人品,但就凭他的经济实力,应该不至于坑自己的钱。 不坑钱,加上庄澄也不会和他做,四舍五入人品上乘。 【就那样吧,总之我也是随便玩玩,明天跟你细说,我快到家了。】 【小澄一干就干票大的,明天找你取取经!】 庄澄心说,这要向我取经,得先结婚再离婚掉一层皮才行。 庄澄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不把结婚证发到朋友圈,他本来卖了个关子,只宣布结婚日期,在发完邀请后,也没把和陶修的结婚证发出去秀恩爱,想在婚礼结束后一起发。原本只在官宣恋爱的时候发过合照。 现在婚礼照常举行,人却换了一个,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 陶修你就安心地去吧! 他故意不删陶修好友,就是要把和陆听寒的婚礼合照甩他脸上。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有的是。 …… 庄澄平时不住自己家,庄父庄母早就为他准备了婚房,后来出柜时闹了一阵,最后还是接受了,不仅接受了,婚房也照样准备着,不会因为性取向而少了他什么。 因为要结婚,房子拿去装修了,于是两个新人暂时租房住。庄澄感动得抱着父母哭,表示自己一定会经营好这段婚姻。 庄澄没想到那么快,识人不清的报应就来了。幸好那渣男没住上自己的新房,否则平白沾了晦气,新房就白装修了。 庄澄现在回想,房子是自己出,婚礼的钱是自己出,恋爱脑的报应大抵如此。好在,他现在找到了一个绝不会坑他钱的陆听寒,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偶然见面装伴侣忍忍就行了,虽然嘴会倒贴情绪价值,起码脸能补回来一些。 “我回来啦!”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黄佩兰闻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蹦跳着进门的庄澄。 “有个好消息,我又结婚了!”庄澄没有说话大喘气,直截了当把关键信息都说了。 “什么?”她险些以为儿子烧糊涂了,大脑宕机。后来一看果然糊了,是自己的菜烧糊了。 庄澄把前因后果稍稍修饰一番,好歹应付一下二老。 要是把他随意找人结婚的事一并说了,他们恐怕要把他拖去再离一次婚,毕竟庄澄潜意识里相信陆听寒的人品,但父母绝对不会信任一个陌生人。 “不早说你要回家,都没准备你爱吃的菜。” “没事,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当然……不是,庄澄可挑嘴了,要不然怎么黄佩兰如此信任陶修的厨艺。只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可以暂且忍一忍,大不了回房点外卖。 “唉,你说你那个……会做饭,做得很好吃,很会照顾你,包容你的脾气,我们才同意的,现在……” 庄澄知道她说的是陶修,陶修本来不被父母认同,但后来庄澄列举了桩桩件件展现24孝好男友的事件,来说服他们。 虽然可能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作用,美化了陶修的一些行为,但大致有相似之处,比如做饭,哄人。 所以,母胎单身的庄澄心动了,上钩了,沦陷了。所有的表现都因为那些聊天记录化作泡沫,让庄澄已经没有开启下一段恋情的冲动了,宛如中年夫妻为了孩子维持婚姻那般疲惫。 “搞得像我有多大脾气一样。”庄澄故意嘟嘴卖萌。 庄母明显很吃这一套,摸了摸他的头,笑吟吟地说:“脾气再大都很乖。” “不说他了,我马上就要和陆听寒办婚礼了,婚后我不会和他住。” 陆听寒看着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加上脾气应该也不会好,就算他想住到陆听寒家,应该也会被拒绝。 庄澄才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更不会贪图他什么。虽然陆听寒所在的云栖湾离市中心真的很近,离他上班的地方也很近 “知道,你喜欢什么人妈妈都支持,我看过照片了,很般配,而且他的眼神里透露着爱意和可靠。” 她仿佛十分有经验,“而且小两口有的时候有点距离,到时候再见面就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庄澄很佩服老妈能看出来那么多情感,他反正是怎么看都是那样。也可能是陆听寒演技卓群,比他高一个level,与她老妈并肩,导致他不能参透其中细微的变化。 庄澄见母亲快要嗑起来了,对她爱屋及乌的性格很无奈。一边连忙止住这个话题,“我爸呢?快吃饭了还没回家,堵车了?” 一边在心里嘀咕,从前和陶修谈恋爱时也没见她笑几次啊,换了个人就是变了,真是奇怪! “我叫他去买些熟食,这不是来不及做了吗,你放心,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不用……你们爱吃什么吃什么,想吃我会自己买的。”明明从前二老也是这样,和现在没有区别。 但可能是经历了感情上的大起大落,庄澄变得感性了,会因为很日常的一句话而感动不已。 “用的,珍惜这几天吧,以后看你看烦了就懒得给你做饭了。” “啊~”庄澄刚酝酿的情绪又落到地上,悲痛哀嚎。 这种事情不要啊! 庄澄便住在家里,没再去过那套临时合租的出租屋,他晚上躺在自己久违的被窝里,甚至想搁置婚房,就是租出去反而会亏了精装修花的钱,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结了。 和父母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澄宝,我早就等着你了!” 叶薇来了个大早,就为了第一时间等庄澄踏进公司,然后听到最新鲜的八卦,庄澄这小子竟然足足钓了她一天,罚他细细描述和大帅哥上二三事。 庄澄想到自己昨天答应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不由得一阵烦躁。 “嗯……说来话长。” “别想敷衍我,也不许长话短说,我可有一整天的功夫听。” 庄澄扶额,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自己注意到他的第一眼就是因为脸,这也太没底线了,于是避而不谈,“不干活了吗?我的大小姐。” “你才是我的大小姐,求你了,我好想听帅哥的故事啊!”叶薇知道他的伤心处,不提陶修,一个劲儿的求陆听寒的故事,还重复念着大小姐。 庄澄好担心她说的被人听见,更担心她嘴里冒出来比大小姐更恐怖的话,便只好简略概述。庄澄简直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词分明是叶薇用来还击的。 “这可不是故事哦,是我的亲身经历。”他清了清嗓子,又说,“实际上呢,这帅哥是个直男,超级直的那种,我们只是类似协议结婚的一场婚姻,更凄惨的是连协议都没有。” 别人协议结婚还能捞点,他只是为了填坑,庄澄真想抹一把辛酸泪。 “啊!不是吧!你就算想气他也没必要吧,难不成你真馋新老公身子啊!” “谁馋那个人了,多说一句话都嫌烦。我是有点想气他,但是不是最主要的,就是感觉这辈子没可能爱上别人了,加上有点……冲动。” 后面庄澄越说越小声,叶薇甚至都要凑到面前来听,她浅叹一口气。 叶薇直接搬了个椅子过来,所幸现在还早,人来得不多,她小声说,“我该怎么说你好呢,那个新老公人怎么样啊?” “又不是我妈,干嘛问那么多问题?” “我就问问,不是说不在意吗?“叶薇一顿,仿佛嗅到了什么信息,“不对啊!宝宝你怎么开始维护他了?” “呵,你想多了。这男的比较有钱,离过婚,是直男,没孩子,对我没兴趣。”还是个装货,不过庄澄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因此没把这一点列在其中,尽管他不愿意承认。 不知道是不是“离婚”两字比较刺耳,比较轰动,令人随意一听就轻易入耳,并留下印记。 不巧的是,被时常视奸他的林迁听了个关键词。 庄澄刚想细细描述陆听寒的气人之处,便听到了一声尖酸的口音。 “呦,是你自己离婚,还是找了个离婚男啊?这两种可能好像都挺炸裂的!” 庄澄再次美瞳滑片,这人的工位离他和叶薇比较远,这样小声都能听见,一定是故意偷摸凑过来的,“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儿啊,不是说要请大家吃喜糖吗,要是离婚了,我喜糖不就没了。” 叶薇忍不住呛他,“你就缺那点糖?” “缺啊,有便宜干嘛不占!” “现在那么惦记,你最好到时候都吃光。”小心眼装什么大馋丫头。 “欧呦,真的还结婚啊,那就不是你离婚,是你结婚对象离过婚啊!”林迁有理有据,不过,他一定也想不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两个新人都是二婚男。 庄澄心想,在现实面前,恶意揣测如林迁都显得保守了。 6、第 6 章 “恭喜你呀,喜得一个二手男人!” 叶薇心说麻烦又来了,接着拔高音量:“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庄澄变了僵硬的脸色,语调转了好几个弯:“那咋了?二婚男会疼人,我老公又帅又有钱,是应该恭喜我。” 庄澄不在意自己的话被人听去,因为就算他们没听见,林迁会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倒不如一次性说清楚,免得流传出好几个版本。 况且他根本没被攻击到,男人是二手的是事实,可他也睡不到啊!四舍五入就是一手的。 林迁茶里茶气:“也不知道之前大肆宣扬,脏男人我不要的人是谁啊?” 林迁这话有来源,先前庄澄还没谈过恋爱的时候,有人为庄澄介绍对象,他也不吝啬公开自己的需求,他行得端坐得直,自己能达到的要求,同等要求别人也很正常。 而且他的要求也不过分,没有硬性要求是无经验的,因为这对于gay来说太过稀少,只要求过去的经历比较简单,愿意和他从恋爱开始慢慢谈。 这个要求放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生活里,显得幼稚,不免被林迁这样的人嘲讽。要是放到网上,更有mean感十足的gay嘲讽这类人一辈子开不了张,守着贞洁过一辈子去吧! 庄澄不紧不慢说:“你干净吗?” 庄澄直接开启灵魂拷问,他知道他问的有些不礼貌,但对林迁说出这样的话,毫无心理负担。林迁一时僵住了,显然惊讶于庄澄那么直接,毫不留情。 “搞笑嘛,我又没结过婚……肯定比你老公干净。”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不少,显然自信降低。 “那可不一定。”庄澄也学着他绿茶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皮笑肉不笑的,神色骇人。 说完林迁就以工作为由走了,可见庄澄真是问到他痛处了。 “噗!”庄澄看向叶薇,看她忍俊不禁,自己也笑出了声。庄澄的眼睛弯弯的,唇红齿白,精气神也比前几天好多了,不再是一副颓靡又睡不够的样子。 叶薇又坐回椅子上,继续他们的二人谈话。“笑死我了,自己不知道约过多少个了,还在那里嘲讽别人,这不,灰溜溜跑了。” “可能活没做完吧。而且约过那么多个,在他心里也许是一种荣耀呢。”毕竟他自己口述的时候就是一脸骄傲,没冤了他。 “还好宝宝你不混圈,林迁这种人圈内绝对不少。” “不仅人很难评,就连属性都很难啊!在圈内当0还得倒贴。我和那渣男不是圈内认识的,但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叶薇安慰道:“风气不好是这样的,是他们的问题。” “问就是在上面辛苦。”庄澄冷笑一声,自嘲道:“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主动办婚礼,有点像是要感动自己,实际上陶修那个亖人我能看出来他不乐意。就算我没和他分开,婚前都是我花钱,更别提婚后了。” 叶薇:“他说到底就是个普通工作,看样子体面又赚的不少,但是在大城市安家还是挺难的。不过现在好了,你新找的老公应该真的蛮有钱的。” 陶修能在大律所小有名气绝对算是优秀的,可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况且同性恋没有孩子,通常比较追求生活质量,攒不下太多钱。庄澄原先也很体谅他,和父母保证他是潜力股,毕竟律师赚钱打名气不仅要靠能力,还要靠人脉和能熬。 “有钱也不会给我啊。”庄澄和陆听寒结婚与钱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有道理,不是都说越有钱的越抠门吗?” 接着叶薇开始发散性的吐槽,吐槽她吃到的娱乐八卦,有哪些明星特别抠门儿,要么是给粉丝的演唱会礼物是临期食品,要么就是压榨员工工资。赚那么多了还抠,自己早餐餐标却有880,让人很下头。 这涉及到庄澄的知识盲区,只能不断惊叹附和,说到自己听过的名字发出“这个怎么这样啊!”的感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说起来他和林迁在工作上的交集比叶薇还更多些。 庄澄和林迁都是游戏公司的原画设计,他们这个办公室里全是一个项目组的人,游戏已经上线两年了,目前为止运营得还算不错,看样子还能苟活几年,对于手游来说算是长寿的。 所以近期加班不算多,只有例行出新活动和新角色,日子过得倒也算快活,工资挺可观,只是庄澄最近因为结婚花了不少钱,存款瘪瘪的。 因为父母都不太看好他和陶修,所以他坚持不要父母出钱,他出了结婚的大头,加上体谅陶修的艰难,那么多年在s市又要生活又要存钱,还时不时谈个恋爱,可能攒下的钱有限,便不让他出太多钱。 好在近期庄澄没有别的花钱的地方,公司和家两点一线,身心舒畅了不少。突然觉得没有男人也可以过一辈子,守着学习资料也可以有安全感。 他已经快把他的新老公给遗忘了。 …… 直到庄澄周五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收到微信里的一条好友申请。 庄澄才发现,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没有陆听寒的联系方式,那天遇见他母亲后尴尬无比,匆忙分别后忘了加好友,现在后知后觉好像没有途径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谁家夫夫两个人结婚了,竟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也就只有他们能做到了,难怪能做出认识第一天就结婚的炸裂事迹,他至今都忘不了民政局工作人员的眼神,三分惊恐,三分错愕,四分强颜欢笑。 他快速点了同意好友申请。 庄澄的头像是一只金色美短幼年形态,瞪着浑圆的眼睛,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原本计划着,在搬进新房后,和陶修养一只猫。在发生出轨事情的前几天,庄澄还在浏览猫咪品种和各种习性,确保在第一次养猫的时候,能做一个比较成熟的铲屎官。 可惜一切都毁了。 加好友后,庄澄第一时间发消息。 庄澄:【陆听寒?】 对面是一张夜景图,昵称是陆听寒的缩写lth,说实话换一个其他人,庄澄都没有聊天的欲望。所以庄澄当机立断,把他备注成了真名,更是没有了进一步探索的欲望,有种淡淡的养胃感。 陆听寒:【是我。】 庄澄:【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开我盒了?】 莫名知道联系方式不是开盒是什么?互联网时代没有隐私,霸总的信息检索能力也变得不值钱了。 此时庄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 陆听寒坐在办公椅上,对身边的秘书霸道地说:“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实际上只要登上相应的网站交些钱就行。 接着庄澄被开盒了,他想得非常可怕,担心被开盒出来的信息,会连他小学的丑照都有。 陆听寒的另一端无语凝噎,忙了一天,主动修复他和庄澄之间的bug,结果还被质疑了,不禁一阵头疼,蹙眉叹气。 奈何因为在线上沟通,没办法直接表达无语的情绪,只好耐心回他。 陆听寒:【我不干违法的事。我记得你的电话号码,不是开盒。】 庄澄庆幸陆听寒还知道开盒的意思,否则毫无网感会让他有和老年人聊天的即视感,他可不想每天发些小玫瑰表情。 庄澄:【哦!?不应该吧,你记下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那么多天才加我?】虽然他自己也忘了加好友,但这不妨碍自己谴责陆听寒。 陆听寒:【没有,今天才想起来,想起来后就加了。】 庄澄:【卧槽,几天前的电话号码,你记到现在!你是人吗?】 陆听寒:【别说脏话。还是在人类的范畴内的。】 庄澄:【……老公记性真好!】 陆听寒:【好好说话!】至少见了面少说脏话,其他时候,他也管不着。 庄澄好像找到了他的命脉。 陆听寒:【你不是要办婚礼吗?地址发我,流程发我。】 庄澄心说,地址好说,还要流程是怎么个事啊?连夜给他做ppt,还是word? 庄澄:【你这不是让我加班吗?要不这样吧,我明天,不,是下周上班摸鱼的时候再发给你。】 陆听寒:【只要你不急,我无所谓。】 庄澄一下被拿捏住了,确实急的是他。 他们的婚礼日期就在一周以后,也就是下个周末,如果现在不开始准备,苦的是庄澄他自己。 庄澄:【你赢了!地点在永恒之誓?婚艺,流程几个小时后整理好发给你。】 说完又配了一个猫猫头流泪的表情包。 陆听寒的个人微信上好友很少,就算加上工作上的联系人,也没人会给他发这种可爱的表情包,别人只会发系统默认的表情,以三朵玫瑰为主。 虽然他是没存什么表情,但不代表他喜欢那些宛如精神攻击的神秘动图与一成不变的玫瑰和爱心。 他犹豫片刻,选择添加收藏。 …… 当陆听寒收到庄澄发来的流程时,他刚回到家。 他的家离公司很近,云栖湾的300平米的大平层只有他一个人住,母亲住在近郊的别墅里。他去公司图一个方便,才选择了市中心的云栖湾,独居的生活很美妙,就连之前和秦松云结婚也没有改变这种生活。 他粗略扫了一眼,想着这么晚了,让秘书加班也不好,这流程耽搁不得,况且这婚礼也是自己的婚礼,陆听寒便自己处理。 他迅速整理完,添加了自己的需求,找出几个不确定的点,便发了过去。发完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12点让别人看文件,简直强人所难。 陆听寒添了一句:【不用急着回复我。】 庄澄亦未寝,但已处在临界值,本能地回复:【你发的可太巧了!】 陆听寒:【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 庄澄原本困意袭来,已经快撑不住了,但看到陆听寒问了一个熬夜之人不想看到的问题,顿时起了回怼他的心思。他的困意一扫而空,好不容易调回来的生物钟危在旦夕。 【我在处理你给我发的文件。】 庄澄快速回复:【我在等你回复我。】 【真的?要是我晚上不看文件,你就一直等吗?】 当然是假的,骗的就是你。【当然,我可是很重视这次的婚礼的。】 陆听寒无奈地叹了叹气,重视吗,他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推脱。 【我认为还是需要一次面谈。时间定在这周六,下午3点,星耀餐厅。】 庄澄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从前他觉得,大半夜在私密软件上回消息的人大多关系不纯,因为他认为在床上的夜晚是属于自己的私生活,朋友的关系再亲密,也不会侵入这个空间。 而现在,事实证明,大半夜回消息的人,关系可以很纯洁。 【万一我没空呢?】 【你有空。】陆听寒斩钉截铁。 【你又确定了?】 【都说了万一,真有急事,你直接就提出来了。相反,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说明要么不急,要么只是一个借口。】 庄澄看到后选择闭眼,发出一段语音:【我好累呀,我的眼睛突然模糊,看不见字了,晚安!】 陆听寒打开他的语音,他故意凹了一个迷糊的声线来展示自己真的是困了,说话糊糊的,语气软软的。陆听寒不自觉嘴角上扬。 他语音输入时离麦克风非常近,把他婉转的语调无限放大,仿佛带着波浪号似的。陆听寒听了几遍,莫名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当我听不出来吗?小戏精。 7、第 7 章 庄澄准时赴约。 他时间卡的很准,刚好在59分的时候进来。庄澄气定神闲,不像是专门为了卡这个时间而跑过来的样子。 “那么准?” “比较巧罢了。”庄澄不是故意的,不过他确实不喜欢迟到,也不爱早来。一分不多是他的从容,一分不少是他的底气。 “你昨天发给我的,‘唱歌’是什么意思?” 庄澄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发现他把昨天的文件都打印出来了,给了自己一份,上面进行了标注。 “那个呀,是我本来就练好的歌曲,我当时想要一个浪漫的氛围,思来想去由别人制造的浪漫达不到我心里的标准,不如自己上。” “需要我做什么吗?”陆听寒敏锐地察觉出这个环节似乎需要两个人。 “原定的是当我唱完最后一句时,我的前夫为我献上戒指求婚。”庄澄的嘴不受使唤,后一句话蹦出来的几个字,像是要打架似的,他越说越尴尬,耳根悄悄红了。 况且这话有点暗示给戒指的意味,于是他补了一句,“你也知道,原计划吹了,现在我想的是我唱完最后一句时,你跟我一起牵手走到中央来,接下来就是正常流程,一切从简。” 陆听寒沉思片刻,“好。”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自己点好的菜单给他,“有什么想吃的?” 庄澄接过菜单,这家餐厅他知道,价格略高,但在他承受的范围之内,不算是极高档的那一种,陆听寒还挺会选餐厅的,知道顾及他的感受,免得他不适应。 他随便点了几个,便放下了。接着问道:“那个……你那边的人怎么打算?” “没多少人,主要按你那里的来。另外,我打算给你的筹备好的婚礼提高一个档次。先前已经付过的费用不会返还,后续的费用我来支付。” “明白。”庄澄知道他的意思是后续的内容,他没有权利管了,这样也好,免得他心烦。 “你放心,已经定好的流程不会再改了,对于你那里的人,只要重新做一份请柬就好。” 陆听寒一口气把想要改的地方都一一列出来,“服装由我准备,没异议吧!” “当然,毕竟你比我前夫高,不能用原来的衣服。”庄澄明着夸他高,其实比例也更好,不过对直男不能夸奖太多,容易飘了。 俗话说,帅哥不知道自己帅才能不油腻。换成身材,应该同理。不过,陆听寒也许是两个都占了。想到这里,庄澄不禁羡慕不已。 陆听寒神色没什么变化。“时间紧,没办法定做,只能用成衣,没意见吧?” 庄澄心说,我哪敢有意见?反正他也不花钱,什么都好说。 “只要不给我准备类似女仆装的奇装异服,我都是能接受的,您决定就好。” 陆听寒:“不会玩闹的,我也很看重这次婚礼。” 庄澄真的感受到了他的看重,他在离婚过后,已经无暇关注这次婚礼,像完成一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只要能顺利举办就行,倒是陆听寒更上心,又是出钱又是出力。 “这是我第一次办婚礼。” “啊?真的吗?”庄澄一副震惊的样子,像是陆听寒看到的他的头像,如出一辙的眼睛瞪的浑圆。 陆听寒想,庄澄家里应该养了猫,养的久了沾了些猫的神情,否则怎么解释人和猫表情那么像。 不过到时候他们同居,他能忍受家里多一只猫。陆听寒想得长远,都没顾上庄澄是否愿意婚后同居。 陆听寒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不骗你。” 庄澄本来想开口问,为什么是第一次?但一想到她前妻的性取向,生怕戳到他的伤心事,疑问被堵在口中。 “明天我约好了摄影团队,进行婚照拍摄,希望你能腾出空来。” 他这是什么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庄澄一下炸毛了,约时间为什么不和他提前商量?况且他也不想拍婚照,为什么直接替他做决定? 他的声线瞬间提高了一个度:“我不想拍,你拒了吧。” 陆听寒闻言,直勾勾地盯着他,冷静地说:“别闹,我只有明天有空。” “我哪里闹了?我哪天都没空,你不是有钱吗?随便找个人拍,然后p图不就行了。也不劳烦您去拍了,甚至两个人都是替身也不错。” 凭什么只能迁就你的时间?我连选择的自由都没有。庄澄气愤无比,就差拍桌子走人了。 庄澄给他指了个明路,都是逢场作戏,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亲自去,结局只是感动自己而已。 “庄澄,我是认真地对待结婚这件事情的。”他用看孩子打闹的眼神看着庄澄,仿佛想要一个调皮的孩子回到正轨。 “认真?我们都没有感情,你懂吗?”庄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说。“你知道认真的后果吗?我喜欢男人,你就不怕到时候我爱上你,对你穷追不舍,你就不怕你找到喜欢的人了想离婚我却也不同意。” “对不起,我可以承诺,如果我主动提出离婚,会给予一笔不小的赔偿,下周我让助理拟好合同,你签了就行。” 庄澄想下意识回怼,谁要你的赔偿? 但理智回笼,赔偿不要白不要,在新型的婚姻制度下,经过公证的婚前财产庄澄在离婚后拿不到分毫,除非定下了协议。他很乐衷于在有钱人身上薅点羊毛,当做普度众生了,即使他的本意不在此。 “那好吧!” “所以,明天的拍摄继续。” “你……”庄澄觉得如果他这个时候再反驳,就显得有点太不知足了。可他最在意的明明不是拍婚照,而是他这种随意发号施令的态度。 他不是陆听寒的员工,不用他发工资,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结婚也不是为了贪图什么,最多贪图一个美色而已。 陆听寒故意问道:“我怎么了?” “你……点的菜很好吃。”庄澄说完扒拉着面前的草料。刚好这盘草料离他最近,还很健康,满足他假装吃轻食减肥的愿景。 “原来你喜欢吃沙拉,这款金枪鱼沙拉确实不错,如果喜欢可以再点一份。” 庄澄看着眼前这份大份的沙拉,露出了‘你是认真的吗’的神情,“吃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猪。” “猪很可爱啊,很适配你。”他用说真话的真诚眼神看着庄澄。 陆听寒想起了先前在网络上流行的一款宠物猪,粉粉嫩嫩的,从前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宠物猪,甚至觉得那是一种猎奇的心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庄澄知道阴阳怪气对眼前这个直男来说是没有用的,于是直抒胸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自称是猪,但你不能主动说我是猪。” 难道猪是一个很大众的褒义形容词吗? “行,下次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像这次一样直接说。”陆听寒很好地接受了这套“自嘲法”。 庄澄心说,原来总裁不上网,他认为缺乏网感与共情力都是直男癌的一种。他随意答了一句用以应付,继续扒拉沙拉,装作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减肥什么的,他根本不需要,天生丽质罢了,只是很喜欢吃沙拉而已。 吃完饭后,陆听寒提出送庄澄回家,庄澄连连摆手拒绝,“我真是怕了你了!” “我自认为,我的车还是比较舒服的。”毕竟他亲眼看见庄澄在车上睡了两次,还睡得很香。 庄澄回忆起自己的睡姿,不流口水,不打呼噜,应该没出糗。“咳,只要你不介意突然碰见我爸妈就好,你知道上次我突然碰见你妈是一个多么尴尬的场面吗?” “我不介意,如果你和我母亲气场不和,问题不大,我和我母亲分开住,你婚后很少会碰见她。” 庄澄沉浸在婚后将很少碰见他母亲的快乐中,毕竟过于热情会让人怀疑那人的动机不纯,而庄澄对他母亲的初印象与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热情。 他完全忘了,陆听寒说的分开住和婚后很少见面,二者之间微妙的联系。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要提前在我爸妈面前塑造一个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还需要塑造?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庄澄又一次对他的自信感到无语,“我是gay啊!我爸妈当然知道gay是怎样的一种气质,万一你被发现怎么办?” 是他爸妈发现陆听寒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一定会连夜拉他到民政局离婚。 “行。”陆听寒很识趣地不再强求。 陆听寒虽然网速较慢,但知道gay达这种东西,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他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去进修一番,毕竟庄澄父母的认同感关乎着他的婚姻幸福度。 “对了,我不想让我父母知道你很有钱,还是个总裁,可以吗?” “为什么?”陆听寒自认为他的身份拿得出手。 庄澄难得露出示弱的神情,用期冀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只想要我幸福,如果知道你有钱一定会觉得我在委曲求全,或者是总会受到委屈。不仅没有傍上有钱人的快乐,反而会让他们担心。” 陆听寒仿佛第一次碰见说这话的人,一时非常新奇。他难得把自己的视角转变成庄澄的视角,试图理解这一想法,并猜测着庄澄本人对自己的看法。 “我明白了,不过我没有你想象中的有钱,别抱有过高的期待值。另外如你所愿。我的人设是自己公司底下的一个员工的,怎么样?” 庄澄眼睛亮亮的,像拍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ok。” 这下第二桩心事也解决了,好像遇见陆听寒之后,烦心事越来越少了。 庄澄设想着他们的婚后生活,想必偶尔才能见上一面的简单生活。 8、第 8 章 “为什么是海边?”庄澄问道。 庄澄面前的脸无限放大,二人离得不能再近了,已然突破了人与人正常交往的安全距离。 摄影师在拍完白日里的阳光、青年、沙滩与爱情后,提出一个颇具浪漫的提议——夕阳下的延时摄影。 庄澄下意识反对,又意料之中的被驳回。就如他画出的草图,主美甚至其他部门的策划都要来说一嘴,东改西改,要求之高堪比让他在一张白纸上创作出五彩斑斓的黑。他经历了想法无数次地被驳回,都没力气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点子是陆听寒早早交代给摄影师的,只是换个人开口而已。否则摄影师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给自己徒增工作量,不符合一般打工人的做法。 如此,在延时拍摄的要求下,二人面对面,在夕阳下的余晖下,静静对视、拥抱、或是其他的肢体接触,维持至少20分钟,才能获得想要的效果。 这一片远郊的海边没有被开发过,鲜有人至,拍摄顺利而宁静。 陆听寒似乎早已准备好庄澄出的问题的答案,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里我来过,那时我一个人看海,只觉得海洋一望无际,没什么可看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恍惚间我对它产生了恐惧,好像会吞噬一切,好像会把我卷进去。” 庄澄总觉得他好像没说完,比如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远郊的海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恐惧? 但他没必要管,只要拍完就行,完成任务的心大于想剖析对方心理。 陆听寒眼神略微闪躲,将视线分一角给旁边的海洋。 “但是刚才我们两个人面向海洋的时候,好像形成了自己的一方世界,我突然找到了结婚的意义。” “就是把我框在你的小世界里,和你一起阻挡害怕?”庄澄半信半疑,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飘渺的伴侣身份而主动踏入婚姻的围城? 要知道,在当下年轻人主流的观点里,人一生的选择中可以没有婚姻,没有孩子。陆听寒属实异类,庄澄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善良,如果他愿意抓住这个弱点,他可以大捞一笔。 庄澄例行每天一夸夸,生活会更美好。 “我没有剥夺你的自由,你可以随时去感受大世界。” 庄澄被他这番“世界论”弄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噗!所以人生就是大世界套着小世界?”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天色渐暗,显得原本柔和的红霞鲜艳如血。 摄影师见素材差不多了,便指示他们换个姿势,他们换了个相拥的姿势。整个团队也换了拍摄视角,仿佛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 庄澄感受到陆听寒呼出气息,心脏的跳动稳定而有力,庄澄本来心率在同龄人中算是偏高的,在陆听寒面前显得心跳急速。他疯狂地想冷静下来,他怕对方误会他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 可事与愿违,故意干涉的结果就是庄澄的心跳越来越迅猛,仿佛要跳出心房一般。 他默默地想挣脱过紧的相拥,这种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的感觉着实不舒适,尤其是他们的性取向还不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陆听寒神色凝重,用神情告诉他,他不喜欢庄澄随意变动姿势,因为这无疑会增加他们拍摄的困难,降低拍摄的质量。毕竟一天的黄昏不能重置,如果不能完成,将付出很高的时间成本,所以一旦效果不尽如人意,他们也只能作罢。 陆听寒当然不能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强硬箍住庄澄,不让他乱动,还施以“语言”上的威胁。 “别乱动。” 庄澄十分不快,好在摄像机拍摄的是远景,他们也只露了侧脸,细微的神情无法察觉。 庄澄肆无忌惮,像是赌气戳他痛点,又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似的,狡黠地问道:“你和前妻也这样拍过?” 庄澄明显感受到他重叹了一口气,心里暗喜。 “拍过。”简短的两个字威力惊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庄澄却泄了气,不听话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我的诉求是可以没有感情,但是一定要有照片作见证,所以那一次也是我要求拍的。她……还是比较配合的,但是距离没有我们近。” “是吗?类似于那种和正常好友拍的写真?” “差不多,就是营造的氛围不同。” 庄澄内心有另一个问题呼之欲出:这次距离那么近,他有没有感受到一丝不同。 可惜这个问题越界了,庄澄是个边界感分明的人,并且没必要给自己找虐,万一眼前这个直男一句话把他给创死了呢! “二位,我想要一个夕阳下的亲吻。”摄影师笑眯眯的。 陆听寒闻言,也转头看向摄影师,露出了一个“我没说有这个环节”的表情。 摄影师经验丰富,早已有应对之策。“哎呀!你们看氛围都已经到这里了,这么好的景色马上就要结束了,而且过会儿要退潮了,抓紧时间呐!” “这片海滩晚上6点30左右会退潮,加上天黑了也拍不了。”陆听寒似是早就做好了攻略。 庄澄给自己洗脑,拍完就结束了。但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想的是他和前妻拍照时应该没有亲吻。他下意识相信了陆听寒所说的他们的海滩照更亲密。 他凑上前,双眼聚焦于陆听寒的鼻尖,再往下…… “唔……” 他们仅仅贴唇而吻,从第三视角来看浪漫而又美好,在庄澄的第一视角,他全身的触感集中于唇,明明海风渐大,吹得人冷得如置海水中,可他的额角却出了薄汗。 我靠,又不是第一次亲吻,庄澄你有必要吗? 庄澄和陶修早已亲过无数次,他们热恋时有事没事要来个早安吻、晚安吻、离别吻。亲脸,亲手背,甚至是深入性地交换口水,都没有这次那么紧张无措。 尤其是对面的陆听寒一如既往的冷静,衬得他定力不够,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陆听寒问道:“好了吧?” “ok,素材包够的,一定能再三天之内全部制作完成,二位不满意也有时间再改哦!” 庄澄心说,我看都不敢看,更不会提供什么修改意见。摄影大哥加班加点赶工,应该给的不少。 他们拍完后直接看了几张白天的图,不得不说氛围感拉满,结合天朗气清的海上碧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庄澄展现出十足的少年感,倒显得感情真挚,掩盖了几分仍是和陌生人相处的局促不安。 “海边很适合你。” “那当然,我在哪儿都好看。” 陆听寒对他偶尔展露出的自信每次都要回味许久,一边觉得他可以更自信一点,一边又觉得这样就很好,多一分可能气质就变了。 “辛苦了!”陆听寒对拍摄团队客套几句,就示意分别,随后心情愉快地邀请庄澄坐他的车。 庄澄觉得今天的表现真是糟糕透顶,哪敢再和他独处。 可能一个片段看不出来什么,但如果有相机记录,把他情绪异样的点集合起来一起分析,绝对有大收获。 “这里很偏,附近打车都要等上好一会儿,累了一天了,你不想睡会儿吗?” “别提了……我那次是几天没睡够,这两天一直在家,已经休息够了。”庄澄小声嘟囔,“不会再随便睡着了,搞得像我有多嗜睡呢!” 陆听寒见他如此坦诚,瞬间放开笑容,“所以来不来?” “来!” 一百万多万的车不坐白不坐,司机身价不菲,是他庄澄赚了。 庄澄一回生二回熟,上了他的车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为什么不请司机啊?” 庄澄觉得这样的非情感话题他还是可以问的,还能缓解刚才的紧张。 “结婚有关的事没必要让不相关的人做见证。” 庄澄故意歪话题,“也就是说你平常有司机是吗?” “确实,但我家里没保姆,只是定期找人上门清洁,我不习惯家里有别人住。” “一个住那么宽阔的房子?”不会孤独吗? “没错。”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让话落到地上,已经比第一天领结婚证时的话不投机要好多了。 陆听寒一边开车,一边回他话。奇怪的是,一心二用却轻松无比。 “7点半了,你饿吗?我可以请你……” 陆听寒话说到一半,余光瞅见这人已经睡过去了。 陆听寒:…… 说好的已经休息够了呢!这是怎么回事? 他思考一会,将车在路边暂停一刻钟,拿手机浏览一会,又看向身边这个睡得熟到都不知道他已经停车的人。 视线落到了一个小时前刚亲过的红唇上,他呼吸停滞几分,回过神来又盯了片刻,再重新将车启动。 车又开过几条街,拐入他常去的餐厅。他下车离开一会儿,带着两个包装精致的袋子回来。 陆听寒记得庄澄的电话号码,就一定会记得信息表上他的住址。 20分钟后。 “醒醒!” 庄澄被唤醒,醒来后发现他手边多了一个袋子,他迷糊地凑近看,是个外带的袋子上面印着餐厅名字和logo。 庄澄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又睡着了,来不及为之前的拍摄而感动悲伤,因为现在赶来的是庄?犯困?澄。 “咳,这个是。” “我买的,这家餐厅味道不错,但不做平台外卖,今天算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还不管饭就不太道德了。” “哦。” 庄澄直到回到家还是晕乎乎的,饭菜是热的,他的心也是热的。 预约餐食。 9、第 9 章 “哎!你怎么在走神啊!” “对不起!” 庄澄这才反应过来,主美在和他交流下一个新角色的角色锚点。 角色锚点一旦定下,以后这个角色所有的皮肤设计都要以锚点为基础。不过,这个锚点是策划决定的,他们没有权利干涉,只能听吩咐做事。 “你和林迁各交一版,看效果再改。” “ok.” 庄澄接下任务,虽说是他们各交一版,但后续实际上是要一起根据被选择的那一版进行改动,少不了要和林迁沟通。 他和林迁交恶已久,林迁比他更早进入项目组,因为前一个原画师离职时正值游戏上升期最忙碌的时候,林迁担下了大部分工作,这时庄澄被划入这个项目组。 新人初来乍到,总是上手慢,庄澄进组时面对的是一直加班加到厌倦的林迁。游戏行业都是这样,入行时想的是实现自己制作游戏的梦想,一进公司就要被血淋淋的现实击溃。一旦爱好变成工作就不再是爱好。 林迁没给过他好脸色,庄澄也不恼,好声好气地和他交流,也许是姿态放的够低,过了几天他们的氛围好了不少,起码能够心平气和地沟通,林迁愿意慢慢带他。 直到庄澄有能力独自处理他那份的工作,而后设计的内容连连被夸赞,连续三次被采用。 他高兴地在林迁面前感谢他前些天的帮助和指导,没成想被甩脸色,热脸贴冷屁股谁都不愿意,庄澄便很少再和他在工作以外的地方交流。 如此一来,他们的关系变僵了。本来当个普通同事也正常,但后来林迁不止一次当众调侃他,连庄澄的性取向都被他“不小心”抖搂出来。 庄澄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直接跑去质问他。结果林迁倒是坦诚,直接承认他是故意的,庄澄怒从中来,想起一直以来在林迁这里受的气,于是一气之下便把他的性取向也爆出来了。 自此,他们出名了,连公司另一个项目组都知道他们这组里的原画师有两个男人,两个都是gay,二人负责的内容还相似,最重要的是他们期待着看好戏,两个同性恋在办公室扯头花,这可太劲爆了! 但好戏不是时刻在上演,他们后来很少当面撕破脸,而是在暗流涌动中较劲,不少旁观群众非常失望。 好在学美术的同性恋不少,游戏行业以年轻人为主,普遍认为不是什么稀罕事,有瓜就吃,无瓜就算。他们也没被贴脸开大过,只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庄澄一提到林迁总会想起他背刺的样子。也许都算不上背刺,毕竟庄澄单方面把他看成是朋友,在林迁那里是一手帮扶,成长过快,挡了自己的路的新人,随时可以反目。 他不明白,林迁那时一直加班指导他这个新上手的人时,也最多是脾气大了点,他都能理解。但后来直接心理扭曲了,开始嫉恨自己。分明他们的竞争是不会短时间产生多少效益,何况林迁作为前辈,经验是实打实的,实在没必要如临大敌一般各种看不惯。 之前因为结婚,好不容易和平了些,最近又剑拔弩张起来。 另外,庄澄最近走神次数真是不少,他自己也苦恼。 我这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工作以外的事,原先是手动摸鱼,现在已经进化成自动摸鱼程序了。 叶薇怀疑庄澄是没休息好,但庄澄自己知道他不可能没休息好,大抵是陆听寒的缘故。 “你怎么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想前夫还是新老公啊!”叶薇顺带着给他点了杯咖啡,还送到了他手边。 庄澄丝毫不客气,拆了包装放到嘴边,瞬间露出扭曲的神情,小脸皱成一团。 “这杯也太苦了!咳!” “我看你这几天挺甜的,给你来带点苦中和一下。” 庄澄回味着咖啡的苦味,对比自己前几天的状态,“甜吗?” “之前是挺甜,今天又变苦了。不行我把这杯给你吧,不嫌弃我口水就好。”叶薇说完大吸一口自己手上的咖啡,然后递到他面前。 庄澄知道叶薇是在开玩笑,却也没被激起情绪。“你自己喝吧。我是在纠结我是不是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怎么说?”叶薇好像猜到了他纠结的点,但是就想让他把自己的心剖开解析一番。 “就是……结婚啊!像是为了给别人结的一样。”庄澄临近结婚,反倒焦躁不安。 “你之前不还是挺自洽的吗?他长得帅,性格勉强能忍,还有钱……” “可我不爱他啊!” 说完庄澄又觉得自己挺矫情的,结婚是自己同意的,作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爱你前夫啊?当然,是以前爱,现在不爱了。”叶薇一击致命,还不忘加上免责声明。 “不知道,他追我,我就同意了呗!” 叶薇很想翻他白眼,平时看着挺靠谱冷静的人一到恋爱就犯迷糊,不知道是当局者迷还是他天生如此。 “这样看来,爱对你来说可能还没完全体验到,就不急于一时。你完全可以把新老公当作是兄弟,有事找他合作,没事当他不存在。以后又喜欢的人了,再坦白应该也会理解你的……” 庄澄扶额苦叹,顾不上咖啡的苦,猛喝一通,苦得眼泪被挤出来几滴,两眼水汪汪的,看向叶薇时眼前有些模糊,只得弯腰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唉!越想越头疼,不想了,反正现在反悔也晚了。” “想开点,起码他帅呢!” “也对。” 庄澄想起了昨天拍完后看的几张图,陆听寒在自然光下好像更帅了,五官立体,适合上镜,不知道该说是他天生丽质呢,还是摄影师技术精湛。 叶薇当完狗头军师,被庄澄无情地丢开,理由是忙工作没空看她爱豆的直拍。 叶薇怒斥一番说他迟早还会为情所困,而后灰溜溜回工位了。 庄澄看她演完一系列被闺蜜嫌弃的戏码,还得完成工作,想办法应付看一眼就头疼的林迁。 林迁意外地没来烦他,庄澄乐得清净。 他们设计角色到新角色上线起码要半年以上,现在活动出得慢,不代表同时期的他们工作少,因为往往是不同步的。好在庄澄不用经常加班,这在游戏公司是非常难得的。 …… “我在纷扰的人群中对你一见钟情……” 庄澄背着歌词,怎么看这歌词都好像和陶修的相遇和恋爱差别很大,他当时是怎么一下选中这首歌的。 又不火,还难唱。 庄澄自认不是五音不全,可是这首歌着实棘手,他想过不如换首歌,或者直接砍掉这一part。 可音效需要提前准备,他现在去改虽说来得及,但麻烦不少,最重要的是他要通过陆听寒这一个中间人去协调,那就更麻烦了。 不在意婚礼的人设必须维持住,庄澄逼自己迅速学会这首歌,他可不想当众跑调破音,倒时候说不定有人会录下过程,一定不能出问题。 “唉,凭什么我要准备那么多啊!陆听寒就只要带人来就行了。”甚至脑子都不用带,最好的是嘴也不要带。 庄澄突然冒出来一个邪恶想法,给陆听寒发去消息。 庄澄:“陆听寒!这歌你听了吗?”歌曲链接同时发过去。 半小时后,庄澄的嗓子超负荷运转,中途休息时点开手机,发现他仍没有回复自己。 “真够忙的,消息发给鬼看了。” 庄澄说出这句话时嗓子快哑了,为了能在几天后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他选择可持续发展,明天再练。 一个小时后。 陆听寒:“我听了,很好听。” 庄澄很气,每次都在他快关手机睡觉的时候回他,真会挑时间。 庄澄:“算了,我练好了,你记一下什么时候结束就好。” 陆听寒:“你想让我练几句是吗?” 他又知道了?不过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庄澄:“不相信你,我只信我自己。”万一给他丢脸怎么办?毕竟他们商量好了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庄澄的亲朋好友,被说闲话的主角也只会是他自己。 我才不信他能练会,他说话低音炮,这首歌调子偏高,包搞砸的。 同时庄澄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主动选了一首有可能驾驭不住的歌。否则几天前,在餐厅里自己信誓旦旦要唱歌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艹,以后再也不唱了,去他爹的浪漫,连爱都没有的婚礼还要谈浪漫,堪比坐在街边早餐店吃佛跳墙,一切皆空。 陆听寒听着歌,沉默良久。 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大发慈悲地提前下班,有员工欢呼雀跃,拎包就走,也有员工遗憾自己少拿一天的加班工资,回家还要面对吵闹的孩子,不如待在公司。 助理陈奈一脸懵,怀疑自家上司有情况了。 “您晚上要去哪儿,可以找司机代劳。” “不用,我在家。” “啊?哦。”陈奈机械性地回答,其实cpu已经烧了。 在家?其他事在公司都能做,甚至睡觉都能在公司解决。陆总在家能干什么? 10、第 10 章 “是这儿吗?” 魏忆辰四下张望,终于找到了微信正在保持聊天的好兄弟,他挥手示意:“哎,等着我呢吧!走吧!” “等你半天了!”白衡和祁邈在门口等室友一起进去,好作个伴儿。 祁邈:“没想到403寝室最先结婚的是庄澄,我还以为他大学单身四年后会一直单身下去。” “以小澄的颜值谈恋爱再结婚很容易啦,就是不知道有多优秀的人能入他的眼。” 魏忆辰:“他不是发过合照了吗?你没看吗?” “看了呀!长得也不错,但是比起小澄还是差了点。所以我想可能是其他地方有长处才能迷住他。”白衡露出一抹笑意。 “我靠,你别那么猥琐好吗?”魏忆辰用手肘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分寸。 祁邈打开手机想翻找些什么,最终一无所获。“确实,可惜小澄的微信设置了一月可见,想复习一下他对象长相都搜不到了。” “今天不就能见到了!都到结婚这一步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祝福,兄弟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三人一路走来,遇见的人不多,想来是现在结婚的人太少,可能今天只有一对新人结婚。 “人有点少。” “没事,在精不在多嘛,说明哥几个在澄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有可能是包场了吧!” “不至于吧,这家婚庆公司很有名啊,包场很贵的啊!” “谁知道呢!小澄从来不多透露他的男朋友,说要结婚的时候给惊喜来着。也许是个富二代呢!” “别了吧!虽然平时开玩笑说发达了别忘了哥们,但是嫁入豪门可不轻松,我跟你们说,那些有钱人可精了,计算好了钱可不会多给一分。” “确实,不是都说比起结婚,他们更喜欢租赁,所以现在的有钱人除了商业联姻,很多都不结婚……” “对啊!而且小澄看起来温良脾气好,其实是个惹不起的性格,还是找个普通人好好宠着他吧!” …… 庄澄换上白西装,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腰细腿长。 他本来就白,没有因为白色而显黑,加上化了淡妆,唇红齿白,不笑时冷艳出尘,笑起来时眼尾上挑,灵动自然,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一定可以把陆听寒压下去。 庄澄不是把陆听寒当作对手,而是一种单纯的想独自光彩夺目的冲动,他知道今天是两个人的婚礼,他不应该这么自私,可在各种亲朋面前,这是他最耀眼的一天,就当陆听寒让让他,庄澄暗自祈求。 庄澄见到陆听寒的第一眼,是完了,第二个想法是凭什么他穿的的是黑西装。 “你……” “你尽快啊,等你一展歌喉。” 靠,还一展歌喉,庄澄离美妙的百灵鸟也就隔着一百个黄鹂鸟。庄澄现在已经不担心各种婚礼流程了,毕竟有专业司仪全程控场,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没差到不能接话的程度。 以至于他最怕的就是唱歌环节了,陆听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直男谁把他领走,他要不起。 “谢谢啊,你也加油!”庄澄露出专业假笑。 陆听寒表示很受用。 庄澄扫了一下下面的人群,发现人并没有增加很多,大多是他这里请的人,陆听寒请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也确实,这场婚礼对于陆听寒这种阶层人根本不是正式的婚礼,所以根本没有必要邀请商业上的合作人,说不定除了他母亲,剩下的都是随意叫来的人,连他的朋友都不会有。 庄澄对此很释怀,完全是意料之中,没有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他心中嗤笑一声,这就是陆听寒所说的重视这场婚礼?亏他还略有一丝信任,他重新衡量价值,也许真的是重视吧,愿意撇下繁杂的工作来陪他演戏,都亲自到了,对于一场假婚姻来说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意料之外的是,他在陆听寒邀请的人当中,见到了一个除了他母亲之外的最“熟”的人——他的前妻。 虽然衣着不同,但那股气质仍没有变,很符合les中的知性优雅的风格,一见就知道有极高的涵养,能养成这种涵养和气质的人通常家境或者学历远优于常人,还有可能是两者皆有之。 庄澄深吸一口气,陆听寒竟然会邀请他的前妻来参加他的婚礼,他都不敢邀请陶修,虽然陶修也不敢来,自己也会嫌晦气。 但这足以证明陆听寒和他的前妻关系绝不会差,甚至能到不错的程度。 同性恋的婚礼,仪式没有那么复杂,没有隆重的出场,更多的是松弛感。其实这种默认的规则大多是来源于同性婚姻没有合法之前,因为不被世俗认同,所以来祝福的人少,整体规模就小,一直遗留至今,形成如今的模样。 也因为他们删了好些内容,比如用戒指求婚,在众人的见证下接吻。 音效师已经准备就绪,婚庆公司的麦克风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演出平台上的设备,但应付这样的场合是足够了。 庄澄理应是不会怯场的,曾在大学期间,他连续三年报名了学校的校园歌手,一次比一次排名靠前。 庄澄上的大学是综合性大学,艺术学院中有专攻声乐方向的学生,所以庄澄作为一个只在小时候学过声乐的门外汉,最高拿到第三名的成绩,他已然是满足了。 但也许是台下的观众发生了变化,台上还有并不了解的新婚伴侣。庄澄手指动了动,攥紧了话筒,缓缓开口。 “人潮拥挤的街角,你像慢镜头停格。”歌曲出自前几年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钟情于你》,在听众喜好迅速发生变化的时代,这首歌如今已经成为了小众爱好者的栖息地。 庄澄将婉转的歌词娓娓道来,仿佛在诉说他们一见钟情的过程。 当然一见钟情是对于展示给外界的说法,他们相遇确实如此,只不过换了一个更体面的地点。 “是不是所谓一见钟情,就是命运突然按下暂停?”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不加掩饰地透露出对婚姻的坚定与对爱人的告白。 庄澄边唱着歌词,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他们初见的模样,奇怪的是,他明明抗拒着回忆,拼命忘记这场婚礼的本质,沉浸于一场单纯的、为了取悦自己的演出 但可能是沉浸于歌词,促使他不自觉带入其中。 这是一首慢歌,庄澄有足够的时间去换气,去酝酿情绪,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一段突然起调的副歌。 “明明才第一次相遇,却像走完了半生回忆。” 庄澄显得游刃有余,用充满爱意的笑容直视缓缓走来的陆听寒。 而后突然瞳孔放大,他见眼前的陆听寒拿起了话筒。 他不会是没听过这首歌,以为要唱完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要是陆听寒真的直接说话,打断这首歌曲。那将直接成为演出事故,虽然这个事故不需要赔偿金钱,但要赔偿他引以为傲、十分看重的声誉。 庄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要是早知道他会来这一出,他将提前飞奔到陆听寒家里,并按头让他把这首歌听完。或者不顾内容的贫瘠,直接取消这一part。 然而,他想的事情没有发生。 陆听寒流畅地接下一句歌词: “如果勇敢是场冒险,我愿赌上所有犹豫。” 庄澄的声音同步出现,起初他们进入歌曲这句词的时机并不同步,看诡异的在这句结尾时完美的合上声线。 而后共同接下一句,声线达到了完美契合,有了陆听寒的声音做铺垫,庄澄毫无顾忌地放声歌唱。 当只有一个人唱的时候,庄澄会怀疑自己哪一句出现了音准的错误,致使他不敢释放自己的全部。陆听寒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一点。 可惜剩下的内容不多了,渐入佳境后,随之到来的是结束。 司仪正准备接下一个流程,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闭嘴了。 陆听寒自然奉上一枚戒指,那眼神是庄澄从未见过的深情。 不是吧?玩这么大? 司仪见庄澄懵了,虽然自己也被震惊到,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即使这个场景不在流程之内,但好在是主持过不少婚礼的经验丰富的司仪,经典场景他手拿把掐。 “曾经的一见钟情,在此刻幻化成美好与浪漫的象征。” 司仪的这一番话,把庄澄架住了。虽然没有这一番话,他仍要面对此刻的抉择,但至少不会那么快,会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庄澄如今头脑再清明,在没有事先预知过这种场面的情况下,都显得有些迟钝。 “谢谢!” 庄澄表面激动万分,内里恨不得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明明就是假结婚,搞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 而且是连续两次惊吓,并且发生在5分钟以内。 陆听寒在得到准许后,上前一步,为他戴上戒指。 庄澄万分眼神都没有给手上的戒指,而是盯着眼前这人,仿佛在控诉他准备的惊喜。 “我很感激遇见你。” 司仪在此刻为他们添上最后一把火,烧得庄澄的灵魂已经四下逃窜。 “在场所有人都会记录下你们指环相扣的瞬间,让我们为他们送上祝福,好吗?” 笑声、掌声不绝于耳。 11、第 11 章 “我不想要,你拿走。” 庄澄在下场后第一时间在vip休息室找到陆听寒,想将钻戒还给他。 这款钻戒的主钻呈圆形切割,戒托以铂金打造,光彩熠熠,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下场后赶忙查了一下价格,这款来自hw的1.5克拉的钻戒不下30万,这是等于手上套了辆车的程度。 至于他递还这个钻戒,不是他看不上,是人都爱财,庄澄也不免俗。 他们的婚姻本质上不存在利益交换,如果他收了,那么这段婚姻就变质了。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付出这么一个高价值的钻戒,只为了图一个形式上的好看。 都说商人最重利,陆听寒自然是商人,所以庄澄尝试以商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 于情,他们丝毫没有;于利,陆听寒是损失的那一方;于名,陆听寒根本没有邀请任何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不存在名声上的好处。 陆听寒难得透露出无奈的神情,眼神盯着他手上的钻戒,他的手抚上庄澄的掌心,缓缓合上。 是拒绝拿回的意思。 “这个是……我给前妻准备的婚戒,大概是一年前买的,当时买的是最新款的,到现在不算特别旧。” “所以这是她还给你的?”庄澄反问他,才不关心这钻戒是什么时候产出的,而是惊讶于钻戒都能二次利用,抠门抠到没边了,不愧是直男。 没错,抠门和钻戒昂贵并不冲突。 陆听寒摇头,“不是,当时我提前跟她预告了,所以她没要。” “那你就可以不跟我预告,直接在婚礼上逼我接受?” 庄澄语调瞬间拔高,这种行为相当于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一次发现bug,第二次把bug补全,甚至不用再买个钻戒,这结婚给他玩明白了。况且他本以为他和陆听寒前妻的定位是类似的,没想到是远不如他前妻。 连商量都没有的傲慢。 庄澄直接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过去。 “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感受。”陆听寒真诚道,“我送你钻戒的没有别的意思,我认为反正有用到它的时候,索性物尽其用,我给了你就不会把它收回去,它可以任你处置。” “无功不受禄,就算是二手的陈旧的也很贵。”庄澄把问题聚焦于贵上,似乎可以让他的拒绝更合理。 “如果它给不出去,那么它的价值我这里就是零。但到了你手上,也许可以发挥出价值。而且这款戒指是中性的,并且是单独的婚戒,没有配套对戒,你甚至可以把它作为一个礼物。” 陆听寒现在的意思是他可以不把这个当成婚礼专属,而是一个普通的戒指。 庄澄此时被他说得有些烦了。钻戒对自己来说很贵,但对陆听寒而言,可能只是处理旧物的一个途径。 烂手里不如送出去博个好名声。 而且,陆听寒说的好听,可以作为一个礼物,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婚戒,庄澄无非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卖掉,一个就是自己藏着。 他这是吃准了自己暂时不缺钱,也看重面子,不会做出拿它牟利的举动,就只能作为结婚纪念物藏着。 庄澄走出休息室,忽而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场面,陆听寒的前妻坐的位置离中台不远,如果看了全程,想必可以发现这款钻戒的熟悉之处。 那不就意味着在婚礼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知道唯一清楚真相的第三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认为她的前夫很快被掰弯了并坠入爱河,同时留下陆听寒抠门的印象。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庄澄的心情有一丝舒畅,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向上。 他怀着心事,视线向下,身体却因为西装而笔挺,轻手轻脚的缓步走,却被突如其来的呼喊吓了一跳。 “哈喽,终于找到你了!” 庄澄抬眼定睛,眼前的人是自己从前宿舍里的三个兄弟。庄澄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他们相处愉快,还都是同一个学院的,平时没少互相提醒一些重要考试的日期、选课指南之类。 这次婚礼,庄澄自然也邀请了他们,发出邀请时,他们无不惊愕,纷纷感叹他开窍了。 “我靠,下次注意一下我的心脏好吗?我可不想婚礼第一天就进急诊室。”庄澄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白衡上来就勾肩搭背,见到他十分激动。 也是,他们快一年没有聚过了。工作以后各人有各人的路,能够偶尔在社交软件上面聊几句,分享一下近况,就是很好的朋友了。庄澄这么大的喜事,他们就算再忙,也会抽空来参加婚礼,见证兄弟步入婚姻的殿堂。 魏忆辰捂嘴憋笑,打趣道:“那可是大罪过,万一庄澄今晚住医院了,破坏了新婚之夜可怎么办啊?” 这么会说话,建议不要说了! 庄澄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嘴角垮了下来。甚至连协议都没有的假结婚,哪来的新婚之夜呢,他想要对方也不会给。当然,更多的可能是无能为力。 “哎,今天终于见到你老公了,长得比想象中的帅多了!”白衡拍了拍他的肩,对他那位新老攻不吝啬夸赞 祁邈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瞬间歪了主题,“你怎么就能断定那是老公?” 魏忆辰扶墙,一阵无语,做出夸张叹气的神情,“难不成咱们小澄还能是1吗?” 语气中似乎还透露着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好吗?”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庄澄就算对外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这些,不过祁邈说的尚且能忍。“祁邈说的对,不要随便断定我的定位。” 庄澄记起了他们的体型差,至少有十厘米,他安慰自己,小小的身体有大大的能量。 “我听说你们这种属性的人都这样。”魏忆辰挑眉,一副很懂的样子。 实际上,庄澄只是向他们坦白了性取向,没有对他的室友们坦白他的属性,毕竟对于圈外人来说,了解这个也用处不大。是1是0都是gay,没必要在日常相处中做出区分,况且本来就没有很严的界限。所谓属性,很多人也不在意,因为过于明确反而会限制住自己的择偶标准。 “哪样?”白衡似乎了解不深,乐于做个倾听者。 “嘴上说自己是1,真要让你做1,你又不乐意。”魏忆辰说出一番非常欠揍的话。 庄澄差点吐血,这话直击他的心灵。有一说一,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当“枕头公主”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也是gay圈里面0多1少的原因之一。 “呵呵,某人嘴上说自己适合一辈子单身,真要让你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你又不乐意。” 庄澄毫无顾忌的互相伤害,惹得魏忆辰反应巨大,于是庄澄两手一摊,合理地要封口费。“红包呢?要大的。” “给过了。” “可以再给一次啊!”庄澄理直气壮,像一只骄傲的小猫讨要零食一样伸出爪子。 “那我以后结婚,你会不会给双份?” 庄澄:“包的,三倍都可以。” 魏忆辰得到了承诺,兴奋过后又是一阵失意,“别说了,兄弟,我不想立flag,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期待,越期待越没有。” 庄澄吐露真心话:“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毕竟我自己的老公都是假的。 白衡回到正题,“小澄,我怎么看你老公跟照片里的不太一样啊?” “啊?时间长,你记错了!”庄澄脸不红,心不跳。 “我也觉得!真的不一样,感觉变帅了。当时我看了好几遍呢!” 庄澄轻咳一声,反正他的权限已经过期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没有证据,随便瞎说。 “是p图软件的锅,当时p太狠了,把脸部棱角都给p没了,气质也变了。那款p图软件从此被我拉黑。” 祁邈打趣道:“你不是学美术的吗?上班几年,技术和审美还下降了。” “没有,是我老公p的。”庄澄脱口而出,顿感林迁虽然烦人,却也教会了他一些东西,比如甩锅。 陆听寒被安上了p图不行,审美差的人设。 “真的假的?” “真的。” 庄澄听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几个的声线,并且从另一处传来的声音。他循声望去。 我靠,是陆听寒。 他听到了多少? 不会是……全部吧? 陆听寒就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庄澄本来也没走出休息室几步,他怀疑是屋子的隔音不好,这三个人声音太大,把他吸引过来了。 陆听寒见他们发现自己了,便缓步走来,礼貌地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是陆听寒。” “弟妹,不是……妹夫……额……”白衡脑容量过载,沉浸于这人的称呼。 魏忆辰速速解围;“你好,我们是庄澄的室友。” “现在你们见到了,那时候的合照是我拍的,也是我p的,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随口一说,而且真的是变帅了,真的很配。” “本来他不想公开的,是我硬要他承认我,所以图都是我做的。”陆听寒说话时还不忘向庄澄那边投以深刻的目光,看得庄澄忍不住躲避他的目光。 “哦!放心,小澄肯定很喜欢你,不然不会那么快就结婚了。” “就是,你可有福了,我们庄澄单纯的很,在学校里都没有谈过恋爱。” 庄澄一时不知道白衡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陆听寒了然,“是吗?我会对他好的……” 12、第 12 章 庄澄和陆听寒在他们几人的目送之下共同离开。 庄澄一路上万分期待有熟人经过,这样自己就可以停下来攀谈,一直等到陆听寒受不了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面对身旁的陆听寒。 可惜庄澄的愿景落空了,一路上人少的可怕。 陆听寒陡然开口:“原来图是我p的。” 庄澄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好坦诚,“对不起,我没和他们说我换了个男朋友。……反正结婚对象都变了,婚礼仍然举办,就将错就错了。” “怎么谢我?”陆听寒听出了一丝委屈,便没在这件事上多嘴,转而讨谢。 “谢谢你。”庄澄棒读一般的道谢。 陆听寒肉眼可见的不满意,轻啧一声:“就这?” 庄澄眨巴了一下眼睛,“要不我把钻戒还你。” “那不用谢了。”陆听寒看了一眼消息,“有人找我,先走了。”他说完就要转入换衣间。 庄澄抬头,趁他还没走远,最后留了一句:“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陆听寒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庄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好似怀揣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连父母都不知道,而对方是秘密的直接利益人,并且要共同守护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这场婚姻的结局是什么,至少开端很荒谬,但从现在的发展来看,好像不会很糟糕。 刚才的婚礼上,庄澄大屏幕上第一次看见他们拍好的海边照,虽然制作时间比较短,但成品极其优秀。 明明拍摄的时候因为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有一丝尴尬和不自然,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二人眼神里爱意渐浓,肢体碰撞契合而自然,在夕阳的下衬托出浓烈的氛围感。 庄澄便向陆听寒联系,索要了他们的图片和视频,虽然钱不是他出的,但好歹是男主角之一,有收藏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那个摄影团队还负责了婚礼当天的拍摄,他需要后续的图片,否则怎么暗戳戳给渣男前夫展示他找到了一个更优秀的男人,可以在、身材、长相、家境全方面碾压陶修,如此才不枉庄澄付出那么多。 另外,庄澄发现婚礼的规格不止提升了一个档次,想必是后面又加了钱,重新提了要求。 不过具体有多少,庄澄是不会过问的,正如婚礼的流程,陆听寒的话语权更大,庄澄没有权利改变一样。 庄澄连夜选了几张精修图,在各个社交软件上都发一遍,在朋友圈露脸照,在其他公共的平台就发打了码的照片,不过就算打了码,从婚礼规格和两个新人的身材与气质上来看,也十分般配。 他自然是收获了一众祝福,譬如没有邀请的一些只打过照面的同事,与大学时期不熟的同学,纷纷送上祝福。 “祝百年好合!” “公司里有名的美人名草有主了,这在公司也是一段佳话。” “两个人都好帅呀!祝99。” 庄澄再登上去看的时候,发现自己才发了几个小时的内容,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颜色饱和度拉满的头像不是陶修还是谁?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品位那么差。 陶修竟然点赞了! 他还敢点赞? 也好,正好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可以拉黑了。 庄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一时间把陶修加入黑名单,彻底和这个渣男断了联系。 他又回想了一遍,自己身边有没有留下和这个渣男有关系的物品,发现唯一留下记录的尽然是网盘自动备份的相册,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他们从恋爱到步入婚姻的点点滴滴,庄澄觉得他要给手机消毒才能彻底消除恶心之感。 第二周上班的时候,庄澄容光焕发。 不知情人士以为他是因为结婚陷入甜蜜,叶薇作为知情人士,给他递了一杯白水。 庄澄笑道:“不请我喝咖啡了?” “我的血液里流的可不是咖啡,喝点白开水有益于身心健康。而且你结婚是喜事,怎么变成我请你喝咖啡了?” “那我请你。” “我缺你一杯咖啡吗?重点是你好像真的很高兴,你不会爱上他了吧?”叶薇压低声量。 “哪有?”庄澄不自觉撒娇,躲避灵魂拷问。 叶薇借着玩笑说实话,“爱上直男是每个gay的宿命,我劝你还是不要陷太深。” “你还说我,上个星期还发帖子说你的crush性取向又和你一样。” “你……”叶薇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庄澄。”是主美关雪岚来找他。 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们公司午休时间很短,所以多数人不会睡觉,像他们这种聊聊天,追追剧的人占大多数,剩下的不过浅浅眯一会儿,舒缓一下紧绷的精神。 好在虽然午休时间短,但下班也比其他游戏公司早一些。 和其他动辄晚上9点、10点下班的游戏公司比起来算是一股清流。就是白日的时间难熬了一些,因而咖啡宛如救命稻草一般,人手一杯。 “岚姐。”庄澄直觉应该是工作上的事,神情正经。 “有个直播,我想让你去。” “直播?”庄澄不解,他的工作和直播没有任何关系,哪里来的直播需要他上阵。 “还有半个月就是公司的游戏发布会,届时,不仅有新出游戏的介绍,还有老游戏的重大更新内容。” “更新内容我知道,主要是近期出的新角色和大活动。” “马上要上线的新角色还是你负责的,你一定能有独特的理解。我们需要派两个人去发布会直播,时长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主要负责介绍内容以及和部分观众的互动。” “以前也有过发布会,不都是让策划去吗?” 策划是游戏方向的主导者,和游戏内容的构建者,理应对游戏最熟悉,所以主策划通常会作为游戏发布会的介绍人出现。而他只是游戏美术组的一个小员工,连主美都不是,按理来说没有权利来参与这场发布会。 关雪岚摇头,语气气带了苦恼的意味,无奈道:“项目负责人这次改了要求,两个人都是策划难免看待内容的视角相同,会有局限性。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展示不同的效果,最好是有互补的作用,能让观众理解到这个设计时游戏的闪光点,所以想让美术组派一个人。” 庄澄扶额,仍然在犹豫,“一定要让我去吗?我没经验。” 之前的游戏发布会他也了解过,在直播平台上人气值起码能到达几百万,在线观看的人数以万为计量,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小的压力。况且还是直播,不是可以后期剪辑的录播,即使提前准备,也难免怯场。 “但是这场直播不是给公司高层或者是主策划看的,是面向观众的,颜值也很重要嘛!” 庄澄苦笑:“也就是我说什么不重要,坐在那里就可以了?” 感情是来靠脸吃饭了,看来介绍游戏内容的主力不是他。 “哎呀!脸是加分项,我们游戏的女玩家的比例还是很高的,说不定你能焕发事业的新春呢!你到时候内容一半看提词器,一半背个稿,都会提前准备好的,不用你操心。”关雪岚说什么也要把他忽悠过去。 庄澄在她的笑意中感到了这种忽悠的意味。看来这个活儿没人愿意去。 “其实你也可以去找林迁,他颜值也不低,而且应该会比我愿意吧!”庄澄为了逃避这次直播,不顾恩怨,把林迁都搬出来了。 “他确实更能言善辩一些,但我一开始找的就是他。林迁说要去约会,那场约会对他很重要,我也就不好用工作阻止他。” 关雪岚神色一凝,她也没想到庄澄和林迁竟然会互相推荐,据她所知,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差才对,不过,她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要把直播人选定了。 庄澄暗自吐槽林迁,约会是假,约.炮是真吧! 庄澄便不好再用这个理由推脱,毕竟他结婚人尽皆知,总不能也以约会的理由拒绝。况且,以催婚的大背景下看,单身人士的约会要比结婚人士的约会显然重要的多。 “好吧。算加班吗?”庄澄最后还想挣扎一下。 “周日啊,当然算!而且是算一整天的,因为有排练,所以就算从下午开始,你也要早上到。” 庄澄哀嚎道:“啊?” “还有奖金哦!” “不是奖金,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庄澄泄了气,趴在桌上,像朵蔫了的花,有奖金作水浇上去都救不活。 关雪岚见他答应了,心情大好。“对了,你的喜糖我们都收到了,新婚快乐!” 庄澄一大早来就把喜糖都发好了,同一个办公室的人人有份,林迁他也象征性的给了,还被老员工调侃说几年了,才见到一个结婚的人,之前不仅吃不到喜糖,连祝福都发不出去。现在好了,还能让别人沾沾喜气。 庄澄顿时汗颜,这喜气可不兴沾啊! 庄澄得到了祝福,笑得甜甜的:“谢谢姐!” 叶薇等她走后凑上来,“哇,我一定会按时追直播的。” “那我谢谢你陪我一起加班。” “额……”叶薇停下来思考,他们本来就是制作游戏的人,看游戏发布会上自己参与制作的游戏可以算是考察工作了,似乎并不怎么美好。 “那我不陪你了。” “不行……” 13、第 13 章 庄澄看着陆听寒发来的消息,烦躁挠头,选择带薪上厕所,到厕所再跟他慢慢讨论。 庄澄压下烦躁,冷静问他:“为什么?” 陆听寒破天荒提了同居的请求,庄澄秉持着委婉拒绝的原则刨根问底,设法找出来一个理由合理拒绝他。 “我母亲怀疑了,她说我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没有和松云同居,导致婚姻不顺利,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求我提同居。” “为什么要听你妈的?你是妈宝男吗?”庄澄再一次想到他母亲的模样,虽然和她交流时带着慈祥,但眉目间透露着强势,不像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过于强势的母亲往往会带出没有主见的孩子。如果陆听寒从小到大跟着她长大,真有可能养成妈宝男的性格。 “不是,我也赞成我们应该同居。”陆听寒捏一把汗,妈宝男可不是个好词,他反常地维护着在庄澄那里的形象。 “大兄弟,两个不熟的人住会很尴尬的。” 庄澄有些急了,用别的称呼会让这位直男不理解,或者是觉得他在阴阳怪气,便用了他和别人聊天不会用到的称呼,但也许是平日里完全不了解,似乎更怪了。 况且他很注重隐私,住到一个熟悉的人家里尚且不能放开限制,随心所欲,何况是陆听寒这样的直男,还是日理万机的工作狂,他们生活习惯隔着一条银河,想必总有个人要做忍人,庄澄自认为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忍的人。 陆听寒看到“大兄弟”差点没绷住,解释道:“叫我名字就好。不会尴尬,我们分开住,可能一天说不上一句话。” “我知道你家很大,但我真的习惯一个人住。” “据我所知,你在跟你父母住。” 陆听寒坐在办公椅上撇下一沓文件,任谁进来都会惊讶,工作时间的工作狂竟会抱着手机皱眉,静静等待,手机页面都没动过。 陆听寒见他久久未回应,打算再下一剂猛药:“我家离你上班地点也很近。” 庄澄不是故意不回他的,只是带薪上厕所不能太久,他可不想被怀疑晕倒掉厕所了。最重要的是他隔壁有人拉屎,味冲得让他猛咳一阵,强装镇定走出厕所。 我靠,真后悔和这个直男聊天。闻得嗅觉快失灵了,他甚至还因为思考怎么回他,陆听寒得赔他精神损失费。 可惜说出来不太有面,这笔钱注定拿不到了。 庄澄想不出法子了,本想强硬拒绝,但这个优点真的很让人心动,庄澄回来后打开云栖湾的地图,仔细衡量了一下距离,发现用11路公交都只需要20分钟以内,还能在上下班途中来一段citywalk。 “好吧!我什么时候搬去?” “随时可以,也可以找人去接你。”陆听寒回得迅速。 庄澄怎么可能接受他派人来送,这直男是真迟钝吧,那么快就把人设忘了,等同居了一定要好好提醒他。 “那算了,我到时候联系你吧,希望不要让我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不过,庄澄想想故事里那些被保安拦下嘲讽而后实力打脸的剧情,还是很爽的。 可惜这是现实,这种住宅里的工作人员往往会很得体的处理这些事情。 “不会的。” 得到回复后庄澄便专心工作了,游戏发布会的直播就在下周,虽说他负责解说的内容大多都是他熟悉的部分,但直播会有许多突发情况,还有和观众的互动,不能掉以轻心。 庄澄本来也不是很想在家住了,毕竟家要常回,不能久待,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他这几天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吃食不健康,被使唤拿快递,应付上门拜访的亲戚,这些他都忍了,最不能接受的是休息日被催起床,打工人难得的休息日,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眼下瞌睡正有人来送枕头,虽然这枕头有点陌生,但泛着金光可以一试,大不了他不满意再搬出去住。 庄澄特意挑了周五,第二天是休息日,所以即便是晚上有些小插曲,或是失眠无法入睡也能接受。他搬进一个新环境,需要有一些缓冲时间。 他拎着行李,拒绝母亲的挽留,作出一副要奔向新老攻的兴奋模样,让二老保佑他一定要幸福,而后打车缓缓离开他们视线。 陆听寒果然来接他了。 庄澄没看到什么助理保姆,满意得不吝啬笑容,与正下山的斜阳相得益彰,反向衬托出一股朝气,是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朝气。 他心安理得接受陆听寒的搬运服务,乖巧跟在陆听身后,一路上礼貌地左看右看,观赏着附近的环境。 云栖湾这个名字,在楼盘开售前庄澄就听过,当时的宣传铺天盖地,事实证明也成功打出名气,以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了年轻富人独居的首选,在云栖湾高层住宅可以俯瞰整个槐市的中心地带,纸醉金迷的商业大厦和蜿蜒的明淞河尽收眼底。尤其是夜晚,大厦的灯光亮起,繁华非常,节假日的灯光秀也能轻松观赏。 当然,这样的房子对于上了些年纪的富人不太有吸引力,他们宁愿选择同价位的非市中心的别墅,才能彰显丰厚底蕴和长久传承。 庄澄走在小区内,四下张望。 绿化必不可少,常绿树诸如香樟、罗汉松之类数量不算多,庄澄略微偏移行动轨迹,去悄悄看一眼那塔形树冠,长椭圆形叶片的树究竟是什么。 红花木莲。 他不甚了解,只好瞄一眼介绍就走。 庄澄速看一眼就静步快走回到原来的轨迹,跟上陆听寒,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事后回想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偷感很重。 陆听寒察觉到声响,略微斜眼,看到庄澄的走位,像只小猫一样张望,接着来回走动,而后端庄地继续跟着。 不过他也当做没看到,一时十分欣慰,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 “这里一楼竟然不是住宅!”庄澄被带进一个大厅,厅里宽敞明亮,直觉会有许多设施。 “对,这里配备有健身房、游泳馆、咖啡厅之类,平时有空都可以来用,私密性很好”陆听寒忽然觉得他的语气好像一个卖房中介,在尽职尽责的展现云栖湾的好处。 “但住在这里的人很少有空享受这些吧!” 庄澄想了想,有钱人正经的都很忙,不正经的也不会常在家里待,他觉得自己真相了,否则这里的面积可能不能覆盖所有住户的需求,毕竟万一出现一栋楼的人都喜欢同一种活动呢! “嗯……你说得对,我不常用。” 庄澄开朗笑道:“那还有我呀!我帮你用回物业费,不让你的物业费花得不合算。” “好啊,帮我用回本。” 陆听寒把他带上楼,一梯一户不代表私密性差,相反,门口玄关处足足有两米深,墙体遮挡了室内空间。 “进来吧!” 今天的陆听寒或许是上班回家又换了一套装扮,是庄澄见过最随意的一身打扮,以往都是西装革履,一派禁欲之意。他身着混丝高领衫,多了几分慵懒闲适。 站在门口,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却不显得气势凌人。 “我住哪儿?” “在里面。” 庄澄还挺意外,通常主卧之类的重要房间都会远离入户门。他打量着这平层究竟有多大,发现厅内活人气息几乎没有,一切摆放都很规整,养眼却没有生活气息,像极了不住人的样子。 “这里是你一个人住吗?” “对,这里平时除了我,只有定期来打扫的阿姨,我母亲住在远郊,一般都是我去她哪儿,她很少来找我。”陆听寒顿了顿,“所以你可以放心住着。” 陆听寒一番话打消了庄澄最后的顾虑,庄澄闭上了嘴,都不收房租了,根本无可挑剔啊。 当然,如果收房租他也不会同意来住了。 因为庄澄和陶修租过房,大致了解过房租价格,陆听寒这里即便是租出去一间小房间,至少也是八千到一万起步的价格,想起房租,庄澄就想到自家那套婚房,不仅赔了装修费,还损失了租出去的钱。 血亏! 杀千刀的渣男! 可惜这段婚姻注定不会多长久,那婚房只好暂时闲置,以后还有住上的时候。 陆听寒打开门,他高大的身躯暂时挡住了庄澄的视线,等庄澄看清房间的陈设后。 他人麻了。 什么鬼!为什么那么粉嫩啊?陆听寒把他当女孩子了吗? 墙面是哑光蜜桃粉的墙纸,配着简约却典雅的卡其色地毯,靠窗处是蓬松的藕荷色羽绒被和两只奶油白抱枕,床头蜷着一只近乎等身大的毛绒兔玩偶,耳朵软塌塌地垂在枕边。 “这是我的房间?” “对。” 对你大爷!庄澄想到自己如今算是寄人篱下的处境,只好强忍不满,好声好气说道。 “我是男的,就是你有性别认知障碍,但结婚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的性别是男,这总不能认错吧!” “我知道。” “你觉得这个风格是适合我的?” “可是你不是……”陆听寒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茫然。 庄澄猜到他说的应该是自己是gay,或者是自己是零。 可是无论是gay是零都是男人,可能是有人喜欢这种少女风格,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和直男一样,一样的穿衣风格,一样的生活方式。 庄澄已经无力吐槽陆听寒的刻板印象了,同性婚姻合法都有些年头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一副没见过同性恋的样子。 “啊?你们不喜欢这种吗?”陆听寒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庄澄的不满。 “谁让你产生的错觉,觉得男同性恋就一定会喜欢少女风格的东西啊!” “以前留学的时候遇到的一个gay就是这样。” 庄澄没想到陆听寒还真整出一个参照对象了,感情是不仅不上网,现实中熟悉的人也少啊! “这是我让阿姨整理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让她重新布置,你可以先住另一间客房。” “那算了,来都来了!让你费心多不好。”说完庄澄就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推到边上暂放。 陆听寒一副你看吧,还嘴硬,就知道你喜欢的模样。 庄澄当做没看见,他不会刻意去追求这些,但已经准备好了,他适应一下也无妨。 他才不是真喜欢呢! 14、第 14 章 同居的第一个难题出现了—— 他们没人做饭。 陆听寒从前都是吃完晚饭才从公司回家的,今天早早地回家迎庄澄进门,忙得一时间忘了这件事,直到庄澄小声说自己饿扁了,适才发现时间到了晚上8点。 庄澄本来想着第一天来就点外卖太没有仪式感,实在不行就自己做,虽然难吃了些,起码饿不死。 要是陆听寒不存在厨艺这种技能,还能在他面前露一手,矮子里拔高个的赢也是赢。 但当庄澄打开冰箱门时,瞬间老实了。他轻轻关上,安抚冰箱情绪,内心夸一句宝宝你真干净! 还是点外卖吧。 “我来点吧!” 陆听寒似乎从他关冰箱门时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主动提出他来解决。 “上次那家你觉得怎么样?” 庄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愣了一会儿就想起来了,他问的是之前和庄澄拍玩照后给庄澄带的印有“和鸳轩”logo的外带食物。 他过后趁热享用了,色香味俱全,要不是因为外带装在餐盒中,导致没有摆盘,他能想到如果是在餐厅里享用,会有多么精致。 “挺好的。” 陆听寒满意地回复:“那就好。” “那你打算点什么菜?我不忌口哒!”都是陆听寒请客了,庄澄自然不会干涉他的选择,只是礼貌性一问,无论什么回答他都会颔首称赞。 “不点那家的,那家没有外送。” 嚯,高档餐厅坚持不外送,很有原则,说明平时是赚够了,不在乎外送的三瓜两枣。 嗯?那陆听寒还问我好不好吃,无论回答什么他都不会点,那还问! 或许是情绪降得太快,陆听寒又说:“其实也能点。”就是要费些步骤。 “没逝,我想试试别的。”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美貌小零,他才不会强硬地要求什么。庄澄抿嘴微笑,表示自己真的无所谓。 陆听寒果然没改变主意,按自己的想法点了菜。 在等待外卖的时候,庄澄悄悄在备忘录里记下明天要购置的东西,大多是食物,新鲜蔬菜和各种半成品各占一半,剩下的就是一些日用品。 在庄澄的思维里,就是吃些半成品也比常点外卖要健康,看来以后躲不过自己做饭的命运。 他莫名想到了陶修做的饭菜。 不!他还是死一死吧!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在网上下单,庄澄想着明天的周六,尚且有空,他可以自己去逛一逛附近,熟悉熟悉环境。 当然,他不可能去最近的一家超市购物,那家的消费过高,他贫瘠的钱包还够不上。好在这里附近的商场很多,他不用走多久也能找到平价超市。 实际上,不是市中心就一定会碰见各种高价商品,市中心也有平价的商店,那才是在槐市待了25年的庄澄常去的地方,也是这里大部分普通人消费的场所。 大城市不仅有纸醉金迷,还有无数过着普通生活的人,默默地构筑出一幅幅繁华盛景。 第一夜比庄澄想象中的顺利很多,他们互不打扰,陆听寒给他准备的房间带着独立卫生间,可以称的上是顶级待遇,期间参观的时候庄澄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 “这间书房不会有什么机密吧!” “你想多了,我居家办公的时候别打扰就行,剩下的时间随意。”陆听寒大方给他展示书房的陈设。 庄澄顿时失去了兴趣,放眼望去,书是不少,种类繁多,可就是风格像他爸会喜欢的那种,说得难听点,就是有股老登味儿,但好在没什么烟味,仅有种通风较少的味道和木制家具的味道。 毕竟他们初见时庄澄就被他的烟味熏到,后来上他车时怕会闻着烟味所以犹犹豫豫,现在看来,抽烟是小概率事件,他想多了。 庄澄的语气带着些希冀,声线忍不住夹起来:“我能装满你的冰箱吗?” “求之不得。” “最后一个问题。”庄澄尽量压缩他求知的心,生怕把对方问烦了,“你几点回家?” 这个问题属实难以回答,陆听寒沉思良久。 庄澄视线向上爬升,眼尾挑起个精巧的弯,睫毛翕动,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我们的作息不同,担心吵到你。” 实际上,庄澄是担心陆听寒的动静太大,烦到自己。 “大概八点。有时会晚于这个时间。”通常会晚于八点,但不知为何,他从内心里希望自己回答的时间早一些。而向来遵守时间的陆听寒一定不会晚于这个时间。 “ok.”庄澄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溜回自己房间。 陆听寒独自在书房回味着,好像未来的生活多了几种调味剂,像是开盲盒般不知能不能开出自己喜欢的口味,但他很期待开这类盲盒。无论是剥开表象透进内里的过程,还是尝到最终味道的结果,他都跃跃欲试。 不是因为对庄澄这个人感兴趣,而是他很善于透析人性,庄澄正是机缘巧合之下与他产生微妙联系的人,只是顺带的事而已。 庄澄回到房间。 不到一个月,庄澄一月之前决对想不到如今的他居然是这副模样,找了个直男二婚,住上了市中心的昂贵房间,他向窗外望去,夜晚的槐市如此明亮,灯光、车流、人群,如此快节奏的生活却引无数人趋之若鹜。 粉嫩的房间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却有解压的功效,他脱下外套,斜躺在床上,揉搓着枕边的玩偶,困意袭来。 三小时后。 陆听寒站在门口,他本不想第一天就打扰他,还好前面没说不要随意到他的卧房,避免打扰,要是说了,岂不是即刻打脸。 即使冷静如他,也不能坦然应对这样的打脸。 说出去没人信,最应该贴身保管的手机竟然被他落下了。 就在陆听寒带庄澄进门之后,他因为洁癖受不了行李箱从水泥混凝土地面碾过,再带到家里而使地板沾上灰,于是便放下手头的东西自己做上了清洁。 看得庄澄一句话不敢说,只好等他拖完地后再聊。 庄澄认为自己已经够爱干净了,但这种程度的吹毛求疵让他更敬畏陆听寒了,恐怖如斯,他先退了。 陆听寒也是三个小时后才察觉自己的手机落下了,本来看一眼时间觉得人应该睡下了,可从紧闭的房门中漏出来的一丝明亮灯光暗示着,庄澄应该还醒着。 于是他便敲响房门,“开一下门,我手机在里面。” 迟迟没有人来开门,连话都没回应。 陆听寒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手机他一定要拿到,门没锁代表没有重要的事,没有重要的事说明他可以进,已知对方没回应,没回应等于没拒绝,四舍五入他可以畅通无阻。 陆听寒随意撇一眼,发现这人没换衣服就睡了,被子也没盖,应该是没洗澡睡过去了。 “那么爱睡觉,还不让我接,活该你累。” 好在他说得小声,没吵醒他。 陆听寒扫视屋内,很快就在柜子上找到了他的手机。 许是深夜,自己也累了,陆听寒的拖鞋懒洋洋地蹭着地板,黏连出“唰——唰——”的刮擦声,不经意间惊动了床上的人。 而后陆听寒被一个巨大兔子玩偶袭击了…… “……对不起!我没看到是你。” 庄澄被惊醒的瞬间眼睛迷迷糊糊的,一个高大宽肩的男人闯入他的视线,这男人一身黑色,让他下意识以为是全副武装入室抢劫的男人,抄起手里有的东西自卫,即使那是一个玩偶。 他稍稍记起他现在的处境,别说这样的高档小区几乎不会有小偷闯进,如今和他同居的不正是一个高大宽肩的男人么。 反应过来的庄澄找出盲点:“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陆听寒被玩偶挡了视野,他不熟练地把玩偶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本来有一丝烦躁,但听到他略带撒娇意味的质问,顿时来了消气了。 “呵!我敲了,你没听到。” “我都睡了!就爱开灯睡!” “哦,第一次知道有人睡觉不换衣服。” 握草,庄澄看了自己的衣服,果然瞬间露馅,不对,他根本就是在睡觉啊! 陆听寒才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我来拿手机,门没锁就不要怪我进来拿东西,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盖被子入睡,还睡眠浅,一有声音就惊醒。” 庄澄知道这样下去没结果了,选择当个老实人,“好吧!是我的错,您带着手机可以离开了,我还要洗澡。” 陆听寒被突如其来的道歉怔住了,反倒想着自己说的是不是重了点,“记得盖被子睡觉。” “哦。”他漫不经心回答道。 庄澄被这样惊醒一时没了困意,但为了赶走这尊大佛,他闭上嘴,只是一味地脱衣服。 陆听寒觉得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以缓和氛围,待他想好了,眼前的庄澄却脱得只剩上衣和内裤了,然后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盯着他。 “呃……你继续。”陆听寒眼前是白花花的纤细大腿,像白玉雕琢的工艺品,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冷光,剩下的他没敢再看,直觉很冒犯。 他走了,坐高铁走的。 陆听寒果然走了,庄澄有点后悔脱得只剩那么点,本来穿衣就显瘦的他脱了衣服更瘦,跟陆听寒的身材简直没有可比性,好在人赶走了,就不亏。 15、第 15 章 庄澄在出门前最后整理一遍发型,至于进门的指纹他昨天就录入了,包括nfc功能也完成配对。 不过,出门后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他反复思索着陆听寒是不是真的要逛超市,思考无果,于是在临出门前忽而想到了一件很适合戴出去的东西。 尤其是和这人一起出门,不能再合适了。 那就是陆听寒在婚礼上送的戒指。 这可真是件好东西,寻常人在婚礼收到象征爱情的戒指通常会珍藏着,等到重要的日子才会带出去,诸如结婚纪念日,或是参加重要的宴会等等。 日常生活中戴出去总要注意磕碰之类的问题,但庄澄手里这枚戒指不一样。第一,不是完全的一手饰品。第二,它没有多大的象征意义,它最大的价值已经在婚礼当天发挥了。最后,庄澄除了自己戴,也没法再次处理。 因而,在为数不多在外和陆听寒相处的时光中,用来秀根本不存在的恩爱,简直太棒了! 不过,庄澄不是故意想对陌生人秀恩爱的,毕竟别人的目光不是他的兴奋剂,反而是桎梏的枷锁。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陆听寒记起他们结婚的目的,庄澄不想反复地在明面上提醒,于是只好暗戳戳地在细节上下足功夫,让他明白逛超市是很私人的项目。 要是不想接受他人潜意识的将他们认作是小两口的目光,就及时回头,自己开车回家。 说起开车,庄澄不得不佩服他忙了一天,还有精力自己开车回家,并且回家后还能继续处理文件。 庄澄自然是考了驾照,可工作已经够累了,他只想放松大脑。市中心的通勤是很要命的,他的下班时间正是高峰时间,极其容易堵车,几番权衡下来歇了自己开车的心思。 庄澄提前和陆听寒交代了今天的行程,他上车后不坐副驾驶,而是在后座待着。 陆听寒冷言提醒:“小心别再睡着了!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睡也睡不踏实。” 庄澄撇嘴道:“大白天的,怎么会睡着。”语气带了些委屈,仿佛在控诉对方的非善意揣测。 真服了,这是瞌睡了两次要被唠一辈子的节奏。 不,不会有一辈子。 庄澄自动补全bug,这也是他身在游戏行业的敏锐的心思。 他们过不了几年就会离婚,各有各的路要走。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被迫困在一条船上,等风雨平静了,离岸不远了,就会挥手告别。 离婚以后么,最多能当个点头之交的朋友。庄澄说不定等不到叶薇成为富婆以后,苟富贵勿相忘的日子,陆听寒说不定能满足他心中和富哥贴贴的小愿望。 市区的街道限速,陆听寒开的稳稳当当,庄澄也真的没有睡着,他摸着手上的戒指,阳光透着车窗打进来,照映得戒指熠熠生辉。 庄澄忽然舍不得把它带出来了。 市区的商场即便是较为平价的,也上了些档次,光是地上的楼层就有六层,地铁直通b1,庄澄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二位先生,有兴趣看看钻戒吗?” 庄澄路过一家名为“时光之吻”的定制首饰店,看名字像是主打婚戒的。 这商场里大部分都是卖黄金的店铺,毕竟黄金的定位大众保值,更容易获得周遭居民的一致追捧,这种定制钻戒更适合年轻人的轻奢选择,适合日常佩戴。开在拐角处,属实不惹眼。 不过他是个俗人,同样更爱能保值的黄金首饰,就如去年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就是来这家商场买的黄金镯子,花了他一个月工资,但妈妈的50岁生日值得这么一次破费。 他驻足片刻,引来了顾问礼貌性的轻声询问。 但庄澄本就只是路过随意看看,没想试戴,“不用了。” 庄澄瞥见专柜里打了光的、亮闪闪的钻戒,灵光一闪,结合自己今天和陆听寒出来的支线任务,又说:“我爱人已经给过最好了。”说着做作地显摆仿佛不用外力就能闪着光的1.5克拉钻戒。 顾问一愣,目光移到他手上的钻戒,瞬间意会,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作为一个定制钻戒的顾问,她可太了解各大品牌的钻戒了。 她又看了一眼庄澄身边的男人,年龄相仿,气质出众,笑道:“不好意思啊,二位的感情真是好呢!” 庄澄手部的摆动幅度过于明显,想不被人看到都难,他还偷瞄一眼陆听寒的表情。 坏了,没效果! 怎么不尴尬啊!他难道装声音屏蔽器了? 自己都快尴尬得抠出一栋别墅了。 身边人来人往,这恩爱秀得高调无比,他好像能感受到路过的人投到他们身上的目光。 庄澄轻咳一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微笑面对,结束话题。“没事,说不定我们以后会来看看。” “我们家的日常款很有设计感,欢迎下次再来!”顾问知道小两口经济实力不错,是潜在客户,赶紧推销。 直到走远了庄澄还没缓过来。对陆听寒没掀起波澜,在庄澄这里重要程度已超过闪击波兰。 没事,就当为下周末的发布会直播锻炼心理承受能力了。 庄澄一路走过,本来没觉得奇怪,但也许是经历了刚才一遭,他格外关注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东西,有种每动一下都能感受到它的触感的样子。 不过可能是戴久了,没了一开始收到“一辆车”的局促不安,毕竟珠宝首饰在大多数人眼里炫出来了不一定拥有,不炫就是一定没有。 一旁的陆听寒从出停车场后便一言不发,要不是他身形晃眼,都要把自己藏起来了。 “咳!你想去哪儿?”庄澄认为凡事要商量着来是美德。 陆听寒走在他身边极规矩,似乎看不出喜好,没有什么亮点值得让他驻足。“听你的,你说的要填满冰箱。” “其实我不太会买菜,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 “我会。”陆听寒难得打断他说话,好像对这件事上了心。 “不出所料……额……你会?”庄澄难以置信,“我说不会的意思是不会挑最好的,也不会搭配菜品,不是指没坏就行的标准。” 陆听寒没解释,淡淡道:“那就不买,需要什么再网购。” 庄澄觉得他这话没道理,网购了不就代表没机会自己选择了吗,就算碰到送来的东西不好,以他的性格也懒得去扯皮,他的工资加奖金也不低,扯几个小时浪费的时间也是金钱,最多差评了事。 但转念一想,陆听寒网购来的高价蔬果质量一定有保证,好像也没问题。 庄澄嘟嘴抿唇,准备自己消化这个现实,却没看到一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来买菜啊!” 庄澄抬头,被眼前人惊了一下,这张脸这个声音有点骇人了。 不是吧,在超市遇见林迁了! 还是和陆听寒一起,这种小概率事件被他碰上了! 还好,只是小情侣逛超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和我老公一起来的。”庄澄端庄笑笑,实则眼神空洞,有种上班许久的疲惫感。他打量着眼前的林迁,才发觉再人怎么穿衣风格变了,从前是带着些骚气的样子,大开大合,却不辣眼,在他们这行属实正常。 现在却严肃许多,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随意解开,保留了一丝属于他的风格。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他上班都那么骚包,私下里应该什么都来啊,反而变正经了。 林迁先对陆听寒打招呼:“我看见过照片,你好,我是林迁,庄澄的同组同事。” 庄澄警铃大作,顿时精神了,这人不会在展示自己的魅力吧,虽然他对陆听寒没有占有欲,他怎么生活都与自己无关。但一想到林迁如果真成功了,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听寒感觉到身边似乎有耳朵竖起,顿时有些不快,遇到同事那么兴奋,他自己说的要逛商场却无精打采。 他突然想到了控制变量,如果说林迁是那个变量,那庄澄对他的态度十分明了。“你好。” 林迁转而对庄澄说:“下周的直播稿我又改了改,加了一些我的设计理念,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啊,我代表的是我们整个组,不是我一个人。”庄澄丝毫没觉得在这个场合聊工作不太合适。只是这稿子不知道改成什么样了,估计还是要给文案组返工。 想到这里,庄澄就觉得同病相怜。他们也是这样,随便谁都能来指导一番,改来改去已经麻木了。 倒是陆听寒的脸色更差了。 他们又多聊了几句,许是之前在公司没机会沟通,这时候的交流极为顺畅。 庄澄见林迁不再是往常那副尖锐的模样,也没有对陆听寒展开行动,想必意不在此,是他想岔了。 “后天见。” “拜拜!”庄澄露出一个营业一般的笑容,林迁的神情变了变,庄澄没察觉出来,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修复的机会。 “你们关系不错?”陆听寒冷冷道。 16、第 16 章 “呵呵,关系很差。” 陆听寒语气缓和了些,“没看出来,你们是因为有竞争吗?”他听说过同性恋之间的竞争反而更激烈。 “也许吧!我们都是gay,可能撞号了吧,或是气场不对。”庄澄随意糊弄他,竞争是什么他不说。 “是吗?他也是gay?”陆听寒似乎格外感兴趣,不痛不痒地问着。 “啊?你看不出来!”庄澄仔细看着陆听寒,见他确是疑惑的样子,觉得好笑。“果然,直男没有灵敏的gay达。” “哪有,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陆听寒又补了一句,“在没看到你前夫的时候就认出了。” 庄澄对他的选择性gay达表示惊奇。 “真的吗,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了?”庄澄撇嘴,“难怪,我高中和大学的时候还经常收到女生的告白和情书呢,工作后就没有了,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他觉得也有林迁的功劳,直接帮他出柜,声名远扬后彻底省事了。 陆听寒既熟练又不熟练地挑选着,熟练在于他挑选时的速度与质量,不熟练在于对于这些事的流程不熟,一看就知平时不买菜。 陆听寒还不忘抽空问庄澄:“你那么受欢迎?” “看不起谁啊,我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能和我结婚偷着乐吧!”庄澄说得笃定自信,嘴角上扬,眼神勾着人似的,却只为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那你是不是谈过很多个?” 庄澄身体一顿,有些僵硬。 “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和你谈。”庄澄受欢迎是真的,但学生时代没谈过恋爱也是真的,那时处于性向探索期,加上学业紧张,经常焦虑得睡不着。 后来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只会加重焦虑,于是决定先撇下恋爱相关的事,专心学业,所以庄澄真的恋爱经验很少,除了近一年和陶修有过一段,再无他人。 不过,不能露怯。 而且说自己没谈过又受欢迎多少有点自相矛盾,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便只好嘴硬,“谈过多少不记得了,反正很多。” 陆听寒冷淡说道:“嗯,是我捡到宝了。” 庄澄小脸微红,不知道是自己善意性的谎言还是陆听寒的夸奖奏效。 因为今天不化妆,脸红得会很明显,加上不方便尿遁,他没法确认自己的脸红程度,只好加快脚步,企图转移注意力,好把上涌的热气消解开。 可走得快加上心事重重,反而更热了,于是便脱下外套抱在怀里,“这蔬菜上有泥土,别脏了我的外套。” 这件短款夹克花了他五千,好好保护倒也合理。 陆听寒看向手上拎着的袋子,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漏出来的可能,挑选的任务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弄脏他的外套。 小骗子。 直到在庄澄转身的时候意外瞧见他刘海里藏着的汗珠,陆听寒才意识到真实情况。他思考一番自己衣服的厚度与感知到的温度,明明不会热啊。 但直率如他,也知道此刻不宜拆穿。 “这个区域差不多了,你还想去哪儿。” “没想好。”庄澄不是故意不参与,而是自己戴着钻戒呢,保护好它对陆听寒也好。况且谁让陆听寒放着包装好的干净的蔬菜不要,自己上赶着去挑带着泥的。 几个小时下来,庄澄的戒指仍旧熠熠生辉,向外界传递着强烈信号。 他连提袋子的活计都没有,不是他不提,是陆听寒直男的表演欲上来了,展现男友力,不是……是扮演二十四孝好老攻,势要提前排练二人的甜蜜日常。 可惜甜蜜在他们上车之后就马上消失了,他们平等分摊拎回家的大包小包。毕竟对于直男来说,他们都是男人,不需要额外的照顾,况且庄澄也不乐意得到他的额外照顾,谁知道他要付出些什么。 至于庄澄的外套,肯定是要穿上的。因为他在上车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被陆听寒敏锐捕捉到,透过后视镜凝视着他。 是刚才不穿外套着凉的后遗症,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气氛一瞬间僵住了,庄澄被盯的有些发毛,狐疑地开问:“我再打两个喷嚏,不会要被赶下去了吧?” 不会这么狠心吧?庄澄不想高估直男的怜悯之心。 “不会。”接着陆听寒从车内掏出来一包口罩,“戴上就行。” 好像庄澄真的被看作流感病毒携带体了。 “额,我应该没感冒。”庄澄接过口罩并弱弱地解释道,然后没得到回应,只得乖乖把口罩戴上,缩在角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审时度势,他还是很擅长的。 陆听寒很满意,于是大发慈悲地多拎了一个袋子。不知道是满意他的听话,还是对“病人”的善意关怀。 庄澄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没上眼妆,比陆听寒第一次见到他时更显清纯,睫毛轻颤,好似带着水光。 陆听寒每当经过红灯路口停下来时,总会不经意从后视镜瞄到他,寥寥几眼似乎也没停留多久,红绿灯的倒计时便已经过了。他从前不会这样分神的,真是奇怪。 过后庄澄确实没有感冒,陆听寒很自得地表示有他的一份功劳,回家后特意提醒了他多喝热水,庄澄面上笑盈盈地应下了,心里早就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 庄澄不情不愿地在周末加班,眼皮耷拉着等着上妆。 “你的皮肤好好。”化妆师感慨道。有美人可看,也算是上班的一点慰藉,毕竟大部分上台的策划都有了点岁数,油光满面的。 保养皮肤的男人相对较少,就算保养了,也很难像庄澄这样白里透红,极具青春的生命力。更多的是与生俱来的细嫩柔滑,而不是做各种科技做出来的。 “会不会太浓了?”庄澄看着镜中的自己,化妆手法的不同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放心,不会太浓。他们提前跟我说了,滤镜不会开的很大,淡了会显得太素。” 庄澄摸了摸自己出门前戴上的左耳的耳钉,小小的白钻并不夺目,不知道能不能被镜头拍出来,如果给他切怼脸镜头应该可以。 单侧的耳钉颇有种不对称的美学,还有种说法,能表达低调的叛逆,庄澄想到自己闪婚的大胆举动,莫名地对上号了。 他越看耳钉越顺眼,想着哪天再多添几个。唇色也是那么的诱人,一时沉浸于自己的美貌中,没发现化妆间又多了一个人。 “直播的时候我会在台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庄澄想起来了之前刚毕业进公司,林迁半夜和他聊工作时的声音。 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又是林迁,庄澄深吸一口气,揣摩着他的目的。 “来公司总部观摩学习啊!今晚的直播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林迁仿佛变了性子,不仅穿衣风格变了,说话模式也变了,没有那么针锋相对,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冷淡的模样。 但或许是本性奔放,语气间还是活泼的。“提前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上台后见到我被吓得呆在台上,到时候出直播事故的是你不是我。” 林迁说话还是那么夹枪带棒,庄澄庆幸他真的来提醒自己了,虽然他的心理素质不错,但对突发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 一个不大不小的台子上面,庄澄面对着多个机位,忽然对这个工作的棘手有了实感。难怪主美不愿意自己去,即使这个工作对提升履历很有意义,但这么暴露在镜头之下,但是太超过了。 也难怪他在化妆间见到了几个其他游戏的策划,都是老面孔了,在前两年的游戏发布会中常常登台,人员几乎不更替。 一方面有暴露在公众前的风险,另一方面,很多游戏玩家对于策划的厌恶情绪很严重,他们是实时直播,庄澄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直播屏幕,他们能看到实时的弹幕,甚至可以和观众互动,看到恶评是常有的事。 庄澄带着提词卡打招呼,真开了口他反而不紧张了。因为屏幕前有他的脸,他笑得明媚灿烂,笑得自己也自信起来。 有这样的颜值,相信玩家们不会骂自己吧? 庄澄一出场,仿佛换了一个滤镜似的单独给他美颜,与旁边的两个策划不在同一个图层里。 [哪里来的帅哥?是代言人吗?] [我们这小破游哪有明星代言,请不起吧!] [是美术,不是策划诶!] [好漂亮啊,腿长腰细的大美人。] [想吃~] 或许是长评看不过来,两个字很吸引眼球,庄澄好巧不巧看到了这两个字,比起尴尬,更多的是在憋笑。 想吃什么不言而喻,要是他能拿到手机,一定会点开主页看是不是同道中人。如果不是,那也一定是个玩抽象的。 庄澄提醒自己要专注工作转移注意力,于是转移视线刚好转到了林迁的身上,身边还有负责人。林迁的表情严肃正经,庄澄居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哀怨。 不是,调侃我的弹幕和你林迁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无论林迁是怎么想的,庄澄此刻有一种类似于被看萎了的感觉,瞬间没了笑意。 17、第 17 章 庄澄身边的人是游戏“深境”的主策划,年龄属于游戏公司里的高龄,毕竟游戏公司压力大,加班是家常便饭,头发稀疏依稀可见顶部,发际线也不遑多让,只是被稀疏的刘海挡住,不细看也发现不了有多高。 另一位是运营主管,年纪稍轻,因为运营这个概念是互联网时代的产物,加上要时刻跟上网络营销热点。年轻些也合理,不过最年轻的还是庄澄,美貌加成与服装加成显得格格不入,不像是社畜,倒像是个来表演的十八线明星。 为什么是十八线?不是因为颜值只配待在十八线,而是青涩得就像初出茅庐的表演者,清纯中带着一丝魅惑,魅惑里透着手足无措的可爱。 但是年轻不一定是好事,比如在把控节奏这一块,他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每每说完自己的台词,总觉得气氛好像尬住,很难接下句话的样子。于是庄澄乖乖当个花瓶,偶尔向镜头微笑,抛个似有若无的媚眼,总是引来一波与游戏内容无关的弹幕。 [嘴又红又润,好想亲上去!] [领口那么大是想勾引我吗?流鼻血了要给赔偿的,正好看见锁骨了,能给我嘬一口吗?] [连吃带拿啊!也给我嘬一口呗!] [想吃~] [他左耳戴耳钉了,不是直男吧!] [谁说左耳戴耳钉就是gay,给姐妹们留个念想吧!] [耳钉+气质+穿衣风格,还有美术这个专业,合理怀疑啊!] [这个人是素人吧,只是个打工人,那么讨论别人的性取向不合适吧。] [不是,他们能看到弹幕的吧,你们收敛点吧。] 庄澄有幸地又看到“想吃”了,他连一扫而过的id都记下来,看名字也许是个大馋丫头,和前面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 身旁两个人长篇大论,终于要轮到庄澄的主场了。 “是的,我根据策划给出的角色概念,进行第一版的原画设计,当时我和另一位同事的理解相悖,当然对方也很出色。”庄澄不经意间瞧见了林迁的表情,他似乎在很认真地看着,丝毫不在意提到了他。 庄澄对着提前准备好的提词卡,他模仿着那些专业主持人,不能一直看着手中的东西,加上部分自己的语言加工。“最终敲定了这一版的设计,帕拉索斯这个新角色是类人生物,没有视觉靠声波攻击,所以采用了较为原始的风格理念。” 策划结束对新角色和剧情的介绍,开启下一段的新活动。庄澄时不时地接个话,内容便到了尾声。 其实这一次的大更新内容没有太多,根据以往经验,一般会被骂“水”和“就这”,再参几句“倒闭”和“退钱”。 神奇的是,弹幕讨论的内容偏离游戏了,甚至有不玩这个游戏等着公司下一个游戏介绍的人也在讨论。观看人气值到了新高,这个变化他们现场的人都很明确。 讨论的核心自然是庄澄。 计划半小时的时长提前结束了,或许是内容真的不多,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的东西胡乱水时长反而会被骂,更严重的是会赶跑人,后续还有公司的其他游戏不能受影响,不如坦荡荡的。 还有5分钟不到,负责人规定好的时间不能提前或是延后,他们就启动备用计划——和弹幕互动。 主策无比满意美术组选上来的人,本来他们的重点就不在角色的设计理念上面,来个人当个吉祥物而已,现在看来还有意外收获。 大部分问题都是提问庄澄的,庄澄挑几个能答的回答,和游戏有关的就甩给另两个人,可大多数都是问他本人的,他明显有些犹豫。 “呃,我是负责原画的,和建模无关哦!最终的呈现效果应该夸夸我们的建模老师,把细节做得非常好。” 庄澄无助地四处张望,像只受惊的兔子,只是碍于场合只得被固定在椅子上。除了眼神的不安,耳根也红了一片,在并不厚的滤镜下格外显眼。他另一只不拿提词卡的手捏紧椅子边缘,幸好拿的不是手麦,否则掌心出汗多少会有些影响。 他迫切希望主策赶紧接过自己的话茬,这些虎狼之词只可观看,不可以念出来啊!要是把直播间搞封了,他的职业生涯或许就要结束了。 [整个直播间就这一个美人,可别把他玩坏了!] [帅哥叫什么名字啊?] [就三分钟了,能别结束吗?天际游戏懂点事!] [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庄澄见两人看向他,一副年轻人就是跟得上互联网网速的样子,或许是觉得让庄澄自由发挥对热度有帮助,笑眯眯地让庄澄继续互动。 庄澄心里快后悔死了,可嘴上还是不能停:“我叫澄澄。”这是游戏官方官宣发布会的时候就已经放上去的名字,不算透露隐私。 庄澄继续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能够再见的,除非公司把我开了。”反正他不会主动参与第二次了,给再多的加班费也不行,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一人血书给澄澄加工资。] [就是,一个人干两份活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长得好看,学历高,能力强。] [确实,这几乎属于游戏届的大厂了,虽然不是顶级的,但普通应届生还是很难进的,尤其是他还那么年轻,慕了慕了!] “对了,欢迎各位来我司应聘,福利待遇都很好哦!”庄澄俏皮地给公司的招聘打广告,展现他的忠诚,顺便也为今天他们项目组的直播划上半个句号。 剩下半个结束语自然是主策来说,在导播切换掉画面之前,庄澄难得开朗热情地双臂比了一个爱心,挥手告别。 [我将蹲守回放,明天就剪个视频出来。] [谁懂啊!刚才怼脸非常近,皮肤吹弹可破,目测还是冷白皮,白得发光了。] [拜拜!有做梦素材了,今天的发布会就逛到这里了,直接打开某网站。] [我是个正经人,我被安利到这个游戏了,已下载莫辜负。] [听我的,喜欢澄澄的去玩游戏好吗,这是我们与他唯一的联系途径了。] 庄澄结束拍摄后猛灌大半瓶矿泉水,饱腹感袭来,仿佛把他的脚趾扣地的情绪给掩盖下去了。 “哎,小心第二天水肿,喝这么多。” 林迁又贴上来了,怎么阴魂不散啊。 庄澄回忆,最近他好像总是和林迁扯上联系对上话,之前他们闹掰后经常一周都说不上几句话,尤其是碰上比较闲的时候,线上交流可解决大部分工作上的问题。而线下有时在电梯里不幸遇见都会暗自翻白眼的程度。 话不投机半句多,林迁一开口就是不动听的话。 庄澄放下剩了四分之一的矿泉水,缓了口气道:“明天是周日,就是水肿你也看不见。” “你老公看得见啊,你们第二天抱着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啊,说不定还会激吻,激吻后发现水肿了被嫌弃的又不是我。” “艹,谁会被嫌弃啊,该不会是你约.炮被嫌弃水肿以己度人吧!”庄澄很佩服他的想象力,他代入进去,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在陆听寒怀里醒来的模样,毕竟霸总睡眠通常少又浅。就算不小心同床共枕,第二天先醒来的一定是陆听寒,接着庄澄应该就能在床下被疼醒了。 林迁连忙摆手,忽而又凑近他:“我最近可没约啊!你关心我啊?” “你约不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回家了,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庄澄说不出原因,但直觉林迁最近很奇怪,正好天色已晚,不如找个借口回家。 陆听寒,你可真好用。 林迁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因为庄澄明晃晃秀恩爱产生情绪波动,不过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 …… 晚上9点半,庄澄刚走近玄关,感应灯亮起,他身后忽然多了个影子,是凭空出现的。他被身后的人影吓得虚空打了一套军体拳,而后紧紧抱住了他,迅速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 庄澄惊叫出声,却只是短促的一声,发这抖似的,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同时,他下意识的动作诠释了为何恐怖片里不会出现gay。 抱住的那一刻,他从扑鼻而来的香水味确定了这是个人,其次这个人是陆听寒。 反应过来的庄澄发声质问:“你干嘛吓我?” 陆听寒的表情仿佛凝滞了,就快高举旗帜诉说自己的冤屈,但仍然保持着面对面抱着的姿态:“我没有,我在整理鞋柜。” “不是,那你怎么突然在我身后啊,而且我没听到声音。”庄澄发现姿势有点累,后知后觉他们还抱着,立刻分开。 脸上好像还有对方胸膛的余温。 “我刚整理完,这个感应灯是自己熄灭了。”陆听寒解释道。 确实,感应灯灵敏度不是太高的情况下,有时会因为人一动不动而自动熄灭。让庄澄震惊的是,陆听寒竟然连随意挥个手的动作都不做,任由感应灯熄灭。 陆听寒指着鞋柜,提醒说:“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庄澄一脸懵。 陆听寒一副没想到你真忘了的生无可恋。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靠着身后的柜子,等待庄澄想起来的时候。 18、第 18 章 “整理鞋柜的目的。”陆听寒作出最后的提醒。 庄澄幻听他这个语气是在指导下属,而且有种预感,如果他迟迟想不起来,陆听寒就会一直杵在这儿,和他大眼瞪大眼。 眼神交汇之间,庄澄想起来了。 陆听寒提前和他约好了下周度蜜月来着,就在结完婚以后,没同居之前,他们已经在着手申请签证了。他自己也同意了,并且已经请好年假了。 至于陆听寒,他可以边旅行边办公,毕竟不是打工人,不用像庄澄那样每天做班,他的工作方式要自由得多。 而庄澄他只在那种极端天气,比如刮台风下暴雨的时候享受过居家办公。甚至有一次他都出门了,下地铁后快走到公司了,才在微信群里看到当天可以居家办公的消息,可惜为时已晚,这个时候他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庄澄大脑飞速运转,理由已经准备好了,他是因为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家的,暂时忘了这档子事儿很合理呀。 “不是故意忘记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委屈,“是我好不容易加班结束了,喝多了水被讨厌的人嘲讽第二天会水肿,还说……我老公会嫌弃我。” 庄澄还不忘转移话题:“你会嫌弃我吗?”他的上目线勾人,眼神却纯洁,好像犯了错在道歉的学生。 庄澄故作谨小慎微的样子,再次试探陆听寒的底线。浑然忘了自己的样子有多诱人,也就是陆听寒是个直男,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做。 陆听寒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却缓和了:“别在意,水肿会消的,想喝多少喝多少。”他想着庄澄那么爱喝水,平时眼睛就润润的。要是哭起来眼泪会不会止不住,像个水娃娃。 想到这里,陆听寒不禁有了些笑意。 庄澄有些心累,试探到此结束,再探下去他担心陆听寒又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庄澄才不想听他说你可以随便喝水这种屁话,他想听的是“水肿了也好看”、“你不会水肿的”之类的话。 那么不解风情,和他出去玩一定会很累。 庄澄想过很多种累法,最终他的累却定格在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面。 陆听寒已经开始准备行李了,庄澄仍是不急,除了休息日以外,他还要再上两天的班,才能启动蜜月之旅。 这个旅行是陆听寒提出来的,庄澄得知旅行费用全包以后,火速同意了。作为一个打工人,能够长期旅行的时间少之又少,现在是旅游淡季,出去正合适。 至于地点,选了二人都没去过的新西兰。签证两周获批成功,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留下一些去过的痕迹。毕竟在大众眼里,他们是感情不错的新婚夫夫,这种流程还是要走一遭的。庄澄权当公费旅游了,这些日子也在做一些攻略。 但明天的休息日却不是用来休息的,庄澄最近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他明天要去陆听寒母亲家里完成任务,扮演情侣间的甜蜜日常。 庄澄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反而可以安心。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陪陆听寒演戏用来抵房费正好。 只是答应之前,他多嘴问了一句,也是他一直以来疑惑的点:“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找我结婚啊,虽然那天挺巧的,加上冲动作祟。但是用我来应付你母亲,你不担心我演技不好混不过去吗?” 他可不是专业的演员,没有演技可言。以陆听寒的财力与能力,按理来说不会连这样一个人都找不到。 陆听寒似乎早有准备:“你知道我是单亲家庭吧。” “当然知道啊。” 本来陆听寒没说,但结婚当天庄澄就知道了,同时他也了解过陆听寒在国外留学近十年,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生活。所以回国了,即便是家庭成员很简单,他也仍然一个人生活。 “自从我14岁父亲出意外离世后,母亲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公司。我父母是白手起家,家庭条件都一般,身边的人给不了什么帮衬,尤其是母亲,家里人不同意她上大学。那个年代的助学贷款不像现在,是很难申请到的。我父母就一起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毕业后结婚,工作几年后攒了些钱就创业。” 庄澄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小康家庭,良好的家庭氛围,友善的朋友长辈,不错的学习成绩,连从事的行业都是他喜欢的,虽然工作压力较大,他也乐在其中。当然,他的顺风顺水排除了感情方面。 陆听寒的过往或许在众多劳苦人民中不算极其悲惨,但庄澄平心而论,他不愿意互换这种人生。 陆听寒有些自嘲地说:“可能你会觉得我这样的人有烦恼很虚伪。”他没等庄澄回应他,自顾自说:“后面的事你多少也能预料到,无非就是母亲一个人扛起整个公司,千方百计不被其他大公司吞并,以求取一线生机。这种情况下,自然管不了我,那个时候她问我不愿意出国留学,我直接就答应了。” “这么干脆吗?你也愿意出国?” “不是,我了解她。当她问我的时候,她的内心大概率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我反对,反而会让她苦恼,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不如让各自都轻松一些。” 庄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很想和他说,是人都会有烦恼苦闷,无论是谁,处于何种境地,不会因为自己拥有多少就被剥夺这种权利,显然陆听寒这样的直男不想听到一个gay的温情安慰。 于是庄澄询问他在国外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十年吗?” “不完全是,在我快申请到学校的那段时间,她没之前那么忙了。但我已经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快上大学的年纪,接受的教育已经不适合参加国内的高考了,只得继续上。那时我一年才回家一次,因为每次回家都是托助理来接的我,住上一段时间也没有相处多久,索性一年回家一次倒也省事。” 陆听寒继续说:“不过也挺好的,比起同学中有家里突然破产而断供的,还有那些花钱大手大脚的贪官子女随时生活质量骤降,我的家庭关系简单,钱财不缺,不用提心吊胆,只用关心学业,没那么难熬。读完以后我就回国接手公司了” 庄澄心说,实际上绝对不会有陆听寒说得那么简单。 “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和我结婚。”庄澄想让他放松些,于是回到最初的话题。 “如你所闻,我母亲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我不觉得随便找一个人演戏,她会认不出来。尤其是一些个人的经历,学历还有工作,这是很难装出来的。你很单纯,是她认知里面的能够正经过日子的人。” 庄澄开始反思自己,为何做了几年社畜了还能被人看出单纯,是不是太好欺负了。“啊?这难道就是返璞归真?还是演技再好的演员也不如做自己来得真情实感。” 陆听寒觉得好笑,没来由地想摸一下庄澄的脑袋。此刻的庄澄刚洗完澡,皮肤干净而白嫩,刚吹好的头发浓密却细软,应该手感不错。 “看人的直觉罢了,周日你就正常发挥就行,不用紧张,她很好说话的。”毕竟第一印象就不错,后面也不会挑出错来。 不过摸脑袋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了,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要知道,自从庄澄住到这里以后,他从来没有看见庄澄在除了自己卧室以及一些公共区域外的地方出现,况且是在陆听寒没有任何要求的前提下。 陆听寒猜测他可能是路过主卧门口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程度,俨然合租的室友。 周日当天,因为拜访陆听寒母亲的时间在下午,庄澄昨晚熬了个夜,今天自然一觉睡到了10点。 “大清早”庄澄眯着眼点开手机,想让繁杂的消息填补他刚睡醒空置的大脑,结果被消息轰炸了。 他的微博显示的消息已然到达了上限,不会被网爆了吧。 他反复回忆自己前段时间有没有在微博发表什么不当言论,尤其是关于娱乐明星的。但又转念一想,前段时间自己非常忙,上网的时间都减少了。 怎么可能啊? 庄澄颤颤巍巍地点开自己的主页,手都在发抖,心凉了半截。 他最新一条结婚的微博顿时涌入了不少评论和点赞的人,评论似乎还怪友好的。 [我的妈呀,他竟然结婚了。] [呜呜呜!为什么英年早婚啊!] [我去!这个微博里面有露脸的照片,是本人没错吧?] [他果然是gay,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那么早结婚了。] [有人注意到他的结婚对象吗,虽然脸被马赛克了,但身材不错呀!] [祝福祝福!] 庄澄第一时间对他们的评论比较友好,很欣慰,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个人账号被泄露了,说到底他只是个素人,就是作为员工参加了一次游戏发布会而已,却被找到了个人微博底下。 虽然他的个人微博是公开的,上面也只出现了自己的脸,但这种情况还是有很多隐患的,会不会影响他的私生活? 庄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发一条微博声明。 “谢谢大家!此微博仅用来分享我的个人生活,以后有机会会再次参与到游戏发布会中。” 他懒得回去删自己从前的微博,但也担心更多的隐私被泄露,于是便开了半年可见,以后一段时间他都不会登上这个微博了。 19、第 19 章 周日下午3点,仍然是陆听寒亲自开车,他甚至还问了庄澄想不想自己尝试一下。 庄澄连连摆手,说是长时间没开,车技下降,怕撞坏他的百万豪车,自己可赔不起。 实则是一上车就想睡觉,他才懒得去开车,正如他在床上也会当枕头公主,即使目前还没有经验,但不主动提供累人的服务是他的准则之一,当然礼尚往来也不是不行。 后座的空间宽敞舒适,庄澄隔窗观察,明显感受到临近近郊,路越来越宽,规划的路线和环境也更为适宜,不会出现像市区那样只有单行道的情况。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养老,仿佛生活在这里能过慢节奏的生活。 车子驶入近郊一处环境优美的高档别墅区,小区内全是独栋别墅。 庄澄父母早些年也和他商量过要不要置换一处别墅,空间大住得舒服,但他们能够承担起的费用不足以支撑找到一个通勤便利的别墅区,或多或少有些不满意的,便歇了心思。 而陆听寒母亲这里虽然处在近郊,但郊区与郊区亦有差别,此处实际上离市区并不远。况且这里的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空间不小,隐私性极强,不会听到邻居的争吵声。 不过多时,二人到了目的地,车便停在地上车位。 庄澄跟在陆听寒身边,甜甜地打招呼,他一向讨长辈的喜欢,尤其是今天的穿着有一股学生气,显得整个人气质出众。 方倩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言语间不是家长里短,让庄澄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她的阅历丰富,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可以比拟的。 难怪陆听寒说随便找个人没法糊弄,而庄澄从小到大的经历和家庭都不是假的。 这让庄澄觉得陆听寒给他免房租简直是赚大发了,他从哪找一个能够完美演绎“人妻”人设的伴侣。 不行,哪天让陆听寒也到自己家来演一演,礼尚往来嘛。 庄澄没来由地想到了陆听寒的前妻,不是他想要竞争什么,只是好奇他的前妻是不是也是符合方倩识人的眼光。 突然间庄澄觉得她也很可怜,儿子的两次婚姻都是虚假的,偏偏她还以为是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老皇帝有且仅有两个儿子,思考太子人选之际,却发现两个儿子搞在一起的无力感。若是此档口奸情被公开,还只能帮其善后的命苦。 但在下一刻庄澄识得底下沙发的牌子以后,这种可怜感就消失了。b&b的意式沙发,还有搜索了不远处minotti的餐桌椅,加起来不下百万,这种可怜的日子他也想过。 反而陆听寒的住所没有那么多高价的家具,他用起来也放心,起码赔偿的钱包是顶得住的。 或许是庄澄很讨人喜欢,方倩甚至到卧室寻了陆听寒儿时的照片来,再坐到沙发上翻给他看。 “这个呀,是当时我们一家三口拍的。”她回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多年过去,释怀了不少。庄澄很理解她,人总要向前看,不能一直活在悲痛之中,能平和地把照片搬出来给自己看说明真的已经放下了。 况且,对逝者的缅怀也是生者能做到的最有用的事。比如,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能够记住逝者长相的人——就是庄澄。 “和寒哥很像。”庄澄第一次这么称呼陆听寒,毕竟在这档口,叫一个虚假的“老公”显得没有诚意,尽管真相她并不知情,但庄澄要过自己心里那关。 方倩又翻了几张给他看,都是陆听寒约摸6、7岁时的照片。“这张穿着校服的是在运动会上的时候拍的,这张是我们去挪威的时候拍的……” 庄澄发现陆父的出镜率很高的,他们那时的感情一定很好,家庭氛围也很好,可惜后面出现了变故。他想着,如果没有发生变故,陆听寒的性格会不会不是现在这样。 他会不会青春期时在国内上学,直到本科或者读研才去国外,有了父母亲朋的陪伴,有了更多的社交,会不会有更多的感情经历,不至于连续两次都踏入虚假的婚姻。 “哎,当时我们生活没什么忧愁,对未来充满希望,留下的照片自然多,那时候小寒还很爱笑。后面留下的照片就少了。”她的小册子翻到后面,陆听寒的年纪跨度也变大了。 “现在多留一些照片也不晚。”庄澄安慰道。 “也是,现在有你了。”她缓缓露出笑意,欣慰的说道。似乎是意指以后他和陆听寒可以多拍一点。 “呃……对。我闻到香味了。” “饭快做好了,小澄饿的话就提前开饭吧!” “好啊!” 庄澄迫切地想转移话题,好在中午没怎么吃,他是真的饿了。 保姆做好的饭色香味俱全,要比庄澄在陆听寒家里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好多了,还没开饭庄澄的肚子已在鸣叫。 当时买完食材的第二天,庄澄兴冲冲地进厨房准备做饭,结果成功做成了一团糊糊,想掩盖痕迹还被陆听寒发现了。 承诺了要给他露一手的庄澄悻悻放下“武器”,那天晚上陆听寒便让小区里的私人会所送饭上来。 反而是陆听寒,会处理一些简单食材,果然那天的游刃有余是有原因的。 留子会做饭太正常了。 自此以后,大平层里的中式隔断厨房,庄澄就再也没用过,只在开放的西式厨房里偶尔光顾。而且私人会所里的餐食很香,薅着陆听寒的羊毛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在此时,门铃却响了。 保姆阿姨还在端菜,陆听寒之前就找了个借口回自己的卧室,方倩嫌弃地同意了,他还在房中,于是只有他们二人在客厅。 方倩自己去开门,庄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个声音极其嘈杂,不是几人一起说话的嘈杂,而是一个人的声音。很神奇,但就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中年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是弟妹啊,进来坐吧!” “哎!”这人笑着,嘴角咧得格外开,进门后转眼看见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年轻男人,一时愣了,但却仍保持着笑意。 “这位是……” “他是小寒的新婚伴侣,刚结婚没多久,办得比较匆忙,就没和你们说。”方倩大方地介绍他。 庄澄便接话:“您好,我叫庄澄。”原来是陆听寒的亲戚,还带着人来。 二人一通介绍,方倩背对着他们,向庄澄的方向走来。庄澄下意识地打量着他们,敏锐察觉到为首的中年女人表情一顿,这个视角大抵也就只有庄澄看见了这表情。 “伯母好!” “阿姨好!” 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依次打招呼,看来身份不同。 “今天来得真不巧,我应该提前跟姐姐说的,打扰了小寒和他的男朋友。”她的语气间有些抱歉,“不对,我真糊涂,已经结婚了啊!” 庄澄礼貌性地笑笑,本来突然上门的是他们,现在倒是显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 庄澄本想说已经结婚有段时间了,但不确定这些人与方阿姨到底是什么关系,只好闭嘴,维持着笑意。 方倩想着都这个时间了,便留下他们。但来这一趟总归有目的。 “我们只是来拜访一回,今天……就先走了。” 方倩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却不愿意另择日期。“没事,小澄是自己人,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了吧!” 她没办法左右方倩的决定,只好明说:“唉!好吧,上次我给了回轩一笔钱,结果这小子不争气,投资血本无归,想着他应该不适合做生意,现在也毕业了,不如找个班上。” “这个……要不先去致芯实习一段时间?” 庄澄表面上玩手机,实则耳聪目明,留了心眼。他消化着这个信息,陆听寒说过方阿姨家里家境很普通,这位应该是她的亲戚,按理来说普通家庭通常不会在孩子还在上学的时候就给一大笔钱创业,说不定这笔钱还不是他们家自己的。 他顺便给陆听寒发了个消息。 [你家亲戚来了,有点像是来者不善,救救~] 他发完消息不到一分钟,陆听寒就出现了。 陆听寒脱掉了一开始的外套,内搭是齐整的白衬衫,布料有一些起伏的弧度,白衬衫在胸廓处撑出恰到好处的斜坡。 他突然出现在庄澄身旁,像是闪现而来的。庄澄感觉被隐藏在衬衫底下的胸肌怼了一脸,是戳中自己xp,但对方是不可能被掰弯的直男的无助感。 但此刻无比心安,他不用一个人应对陌生的三人了,也不需要和剩下两个年轻人尴尬地互相偷瞄。 “可是回轩已经毕业几个月了,现在还在实习会不会……?” 一旁的方回轩低着头,与夏思文坐在一侧。 “不是不让回轩去,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先试试,也许他不喜欢呢!”方倩的语气正式了很多。 “那、那回轩就拜托小寒了。” “我给他安排。”陆听寒很快地应下。 “谢谢哥!” 20、第 20 章 开饭后,新婚夫夫自然坐在一起。 夏思文和方回轩面对面坐着,却刚好坐在了陆听寒旁边。庄澄在另一边,靠近方倩坐着。 陆听寒生怕庄澄因为人多拘束了,给他夹远处的菜,“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庄澄心说自己不是大馋丫头,一顿少吃点不会怎么样的。不过这个菜还真是他喜欢吃的,陆听寒这么细节的么。 为了展现小情侣之间的爱意,表情略带了一丝娇羞,睫毛扑闪,尾端还带了一丝上翘的弧度。 用一个音量不大,但足够留意的人听清的声音说:“谢谢哥~” 陆听寒嘴角略微上扬,同样的哥说来意味不同,结合前面二人的举动,这话像是调情,又像是他们的日常称呼。 对面的方回轩差点被一口汤呛住,显得他前面那声“谢谢哥”不熟又做作。 方倩目睹了一切,跟弟妹说:“小情侣感情就是好。” “哈哈,是啊!”她附和着,终于说到了看似和这个家没关系的人,也是庄澄最好奇的人。“对了,思文最近设计的衣服拿奖了,这孩子越来越优秀了。” “思文也是我们瞧着长大的,倒是越来越漂亮了,谈恋爱了吗?” “还没。”她轻声说。 “她眼光高,给她介绍的都不满意。” 方倩说到恋爱结婚比从前更随和了,没那么苦恼,也许是自己心头的一桩大事已经解决了。“不急,小姑娘事业最重要,恋爱婚姻都可以往后稍稍。” “我哪里眼光高,是没找到喜欢的。”夏思文娇嗔道,说到恋爱有些害羞。 众人说笑间,庄澄低头吃着陆听寒给夹来的菜,也许是小情侣之间用公筷太生疏,陆听寒是用自己的筷子夹的。即使他并没有用多久,沾不上多少口水。 一想到这筷子上有陆听寒留下的痕迹,庄澄送入口中的菜却没有停下,他竟不觉得恶心,而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比想象中他们婚后的样子更加亲密,好奇怪呀。 他们没有着急离开,或许还有别的事。于是饭后庄澄找了个借口先离开,方倩赶紧让陆听寒继续当司机。 回去的途中。 庄澄百无聊赖,身心俱疲,只有肚子是饱的。应付那么多人比他去发布会直播都累,庄澄叹气,果然这个世界不属于他这种低精力人群。 唯一让他好奇的就是那三人,“你和他们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你说的对。” “阿姨看着还挺和善的。”愿意帮衬亲戚一家,态度也不算趾高气扬。 “那是你的错觉,首先她对你是很和善,至于对他们和善是别的原因。” “这是我能听的吗?”再来点再来点。庄澄八卦之心燃了就消不下去了,顿时起了精神,从后座探头出来。 “我母亲家里条件很一般这个你应该知道,她一个人撑起公司连我都顾不上,更顾不上家里,几年前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婆离世了,也只是去看了几眼,临终前的照顾和后续事宜都是都是其他亲人做的,她能做到的就是多出点钱。” “所以直到现在,母亲仍然心怀愧疚,对他们展现了最大程度的心软。当然,我和他们没什么感情,连扫墓都没去过。”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不会啊,就算愧疚也是阿姨愧疚,关你什么事啊?你没有必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愧疚。再加上你不是在国外上学么,没怎么和他们接触过,那就更不需要愧疚了。” “这话我都不敢和我母亲说。” 庄澄随意说:“那我跟你说呗。” “好。” “毕竟我是外人,更好评判嘛。”庄澄笑眯眯地躺回后座,没有意识到陆听寒的呼吸频率变了,表情也冷了下来。 庄澄无意识地施展了嘴角弧度消失术,还不忘问道:“哦,对了,另一个阿姨带着的女孩是谁啊!”像是对你有意思。 “是她侄女,小时候只见过一面,前段时间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拜访我家。” “是我想的那样吗?”庄澄想着她又不像那个男的一样,连工作都需要安排,那么剩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亲上加亲,算盘打的很响。 “当然,毕竟她频繁出现在我家的时候,是在我刚宣布要离婚的时候,这可太巧了。” “正好你也找不到,和我离婚了以后如果她还等着你,你会不会答应啊!” “我是个一毛不拔的人,我不适合她。而且母亲大抵也是不会满意的。”如果满意,一开始撺掇他相亲的对象就会是夏思文了。 庄澄叹一口气:“也是,你就看准了我不会让你爆金币。”果然越有钱越抠门。 陆听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庄澄也不关心,只顾玩自己的手机,想着这车上缺一个抱枕,也知道陆听寒同不同意让自己装饰一下后座。 总之,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距离旅游还有两天。 一想到分币不花就能去国外旅游,庄澄上班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顺便走的时候,还去私人会所里捎上了一杯咖啡,免费的不亚于他在连锁店里买的30元的咖啡。 没办法,他实在是心疼陆听寒交的物业费,分摊到每个月几乎等于他大半个月工资了,可不得用回本。 庄澄这几天工作任务少,游戏公司的更新内容,他们其实要很早就开始准备,短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完成的工作,要在半年以后的内容上才能体现出来。 这种较长的时间线,也是为了方便策划调整上新的游戏内容。 上午以摸鱼为主,庄澄打开旅游攻略,一篇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也许是这几天高强度搜索新西兰的旅游攻略,这一条是自动推送的。 内容很符合他们的旅行,大多数新西兰的旅游攻略都是去新西兰南岛,南岛的旅游景点更多,相对更适合游客去玩,尤其是皇后镇,景色优美,随处都可以驻足。 但庄澄更想去北岛,陆听寒见他有些纠结,提出不如都玩一圈,庄澄则认为质量低的理由算不上旅游,不要通过牺牲精力与体验感而去赶时间赶行程,不如舒适地在最喜欢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才不枉他出来走一遭。 这篇帖子刚好是北岛旅行的帖子,内容还算全面,庄澄扫了两眼随手点了一个收藏。但此次旅行又不是他一个人去,不能忽略了陆听寒。 毕竟意见一致很重要,总不能半路还在纠结行程吧,于是他分享给陆听寒。 这条消息还是他们同居以后发出的第一条,他们工作时间没什么交流,要是平日在家有什么急事,直接敲门即可。 陆听寒没有秒回,庄澄意料之中,他上班摸鱼很正常,完成工作的情况下适当摸鱼又不会扣工资。可陆听寒上班又不是为了拿工资,是为了他自己的资产能够维持或者扩大,关切到自身利益总该上点心。 庄澄觉得自己简直是无视pua届的王者,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否则一切免谈。 就比如这一次的游戏发布会直播,其实不是不能拒绝,而是他更多的是热爱,热爱有自己心血的游戏,所以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的时间去赋予完美。 他甚至真的有些期待还有下一次,大抵是美术组通常极少上桌的原因,也有不少游戏的美术实则是外包制作的原因,这种美术组员工参与发布会直播的机会极其渺茫。 到了午休时间,庄澄吃着饭刷着手机,发现陆听寒回复自己了。 陆听寒:[真的吗?] 什么意思? 什么真不真的,自己不就发了一个旅游攻略吗? 就算他不同意里面的攻略,这种反应也很奇怪。 [庄澄:怎么了吗?] [陆听寒:你真的看完了吗?] 庄澄更加疑惑了,于是他先发了消息。[看完了,他说的挺好的,难不成你有什么别的地方想去的?今天回家可以再讨论呀~] [陆听寒:好吧。] 庄澄返回那个帖子仔细看一遍,作者似乎有一个男友,嚯!原来是一对同性情侣。 可能这个帖子发给陆听寒是有些不合适了。 “勃然大怒?”庄澄一字一字念出来,他们难道吵架了?之前真没注意。 庄澄感叹一句,出去旅行总会激发许多矛盾,尤其是情侣之间,一过热恋期就容易从这种旅行上面发生分歧,还有生活习惯的不统一。 他起身去食堂接了一杯果汁。回来坐下后重新审视,结尾处的四个字让他惊得呛了一口水。 这根本不是勃然大怒。 “怒然、”大勃?庄澄只说出了前两个字,后两个字被他咽了回去,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食堂环境嘈杂,但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呢。 靠! 看错了! 完了完了,这哪是什么旅游攻略,明明是互联网小情侣的秀恩爱实录。 他往下翻,底下评论一水地让他们细说,过程和结果都要的那种,分明就是他想的意思,抵赖不得。 坏了,明晃晃的带黄色的帖子他竟然转发给了陆听寒,还是同性情侣之间的,这种暗示意味拉满了。 陆听寒没回复他的一个小时在想什么?他不会很早就看到了却一直没回自己,就是因为最后四个字吧。 庄澄自觉在陆听寒那里的形象彻底崩了,底色甚至是黄色的。 回看陆听寒发过来的消息,他明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自己却一再否认,把后路都堵死了。 21、第 21 章 请年假之前要把工作都交付完,庄澄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后被迫把这件事忘了,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陆听寒的大平层离公司实在是近,在这个日落很早的11月,将近12月的日子里,他还能在下班的时候看见蓝天白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随着走动不断变化。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时间偏爱了,像是偷来了从前不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大发慈悲地给陆听寒的大平层划一些功劳,剩下的功劳就给陆听寒吧,念在他下班比自己晚的份上。 庄澄一如往常,回家后先躺一会儿尸。 他寻思着今天自己做个饭,冰箱里还剩了些蔬菜,种类多但是分开来的份量炒不了一盘菜,做个大乱炖正好。 “回来啦!”庄澄听见了进门的声音,他休息了一会,现下活力满满地欢迎着。 陆听寒脱下西装外套,换上拖鞋,随便应了一声,已经习惯了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歪的庄澄。 而每当这个时候,庄澄会很有眼力见地判断出,陆听寒是要回卧室书房,还是要在客厅和他一起坐着。如果是后一种,便识趣地挪一挪屁股,尽管陆听寒也许不会和他坐在一起。 庄澄回家后也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纯白色的针织羊毛衫,不怕着凉似的露出一截腰,腰线窄而利落,白得与羊毛衫相得益彰。 虽然白而细,但也终归是一个男人的腰。可惜陆听寒的比较对象特殊,他以自己的腰作为对比,得出了脆弱又漂亮的结论。 啧,难怪是0。 怕不是只能当0。 如果这种想法被庄澄知道,他大概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说的是事实,似乎没法反驳。 “对了,你今天中午发的旅游帖……”陆听寒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尤其是最后三个字,说的格外慢,像是自己在回想,实则是逼迫庄澄回想。 “旅游?”庄澄听到他说的今天中午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他不愿意面对,选择变换策略:“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去了。” “去啊!你勃不勃和我没关……”陆听寒走到客厅处,话说了一半,被一个突然起身的人捂住了嘴。 “不许说。”庄澄这次真的小发雷霆了,表情凶狠而凝重,恶狠狠地警告他。仿佛捂住了嘴就能让陆听寒的记忆消失,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 这个捂嘴力度根本堵不住陆听寒,不过他配合地闭上了嘴,象征性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一手拉住庄澄用来捂嘴的手,一手揽住他的腰往沙发上引。 “好好坐下吧。” “哼!让你再说。”庄澄觉得自己的物理捂嘴起效了,弱弱地得意着。其实根本不占理,毕竟闹了乌龙的是他自己。 坐下以后,庄澄的左手在沙发上胡乱地摩擦着,刚才捂住陆听寒嘴的手就是左手,他被炙热的气息烫住了,手底下却没有冰凉的东西降温,只好以摩擦的触感去消磨那一刻他洒在自己手上的鼻息。 “怕你手累着。”陆听寒指的是庄澄用来捂嘴的那一只手角度刁钻,一直维持着怪累人的。 “下次用嘴堵你就高兴了。”依旧是恶狠狠的语气。 陆听寒无奈回答:“好吧。” 庄澄胜利了,获得一次记忆消失术。 陆听寒很想问他是不是下次一定,但想到的那一刻后理智瞬间回笼,这句话用来开玩笑也有些越界了。他的神情冷静了不少,没有了刚才玩闹的样子。 “既然你对旅游如此热衷,那么行程由你安排好了,我出了钱也该当甩手掌柜了。” 商人的精明在此刻一览无余。 “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又不止收藏了那一个帖子,还有好几个呢,到时候绝对没问题。”庄澄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收藏,顺便挑几个给陆听寒看。 陆听寒大致扫了几眼,觉得没问题,起身说:“ok,我去做饭。” “这还差不多。” 庄澄最终没能吃上大乱炖,陆听寒给的小惊喜还挺多的。也许是儿时同在槐市长大,口味相似,陆听寒做饭无所顾忌也能符合他的口味。 由于不知道陆听寒是否有拍照的需求,庄澄便把戒指捎上了,到时可以随机应变,作为甜蜜的证据。 他有预感,这一趟玩完他们留下的素材够应付许久了,可能很难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庄澄随口说:“我们的路线是一致的,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可以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哦。” 哦什么啊,这天没发聊了! 庄澄顿觉圈内人虽然爱倒贴直男,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是挂在嘴边而已,有时候真的聊不到一块儿去,何谈爱上呢! 可能都是馋身子吧。 “我订了个民宿,有配套的单人温泉哦。” 庄澄在选民宿时特意看了,华人所经营的民宿大多在城市,温泉小镇上也有零星的华人在经营,但庄澄更想体验大自然,听说他订的这家有林间温泉,便敲定了。 他英语不错,基础的交流没问题,再不济,还有陆听寒呢。 也许是华人大多会选择华人所经营的民宿,所以庄澄订的这家民宿在淡季人不多,老板十分热情,为第一次来的庄澄介绍了许多游玩的内容,庄澄当即决定再多添一项与动物亲密互动的行程。 但当地人随性自在的属性也拉满了,颇具松弛感。 本来入住时承诺了当天就有单人的林间温泉泡,结果到了他们换好衣服时却临时通知只有一个空位了,剩下的要么是天然的公共温泉,要么没有那么好的景色。 陆听寒主动说:“我可以去公共温泉,改天还有机会。” 生性要强的庄澄直接开口:“不行,行程是安排好了的,我不能让你吃亏了。”至少钱交了,要得到应有的体验啊。 但是让自己吃亏的事庄澄也做不到。 他们用中文交流,虽然老板听不懂,但从表情语气大致能推断出意思,并且隐隐觉得二人关系不是寻常的朋友关系。 正常的朋友之间,要么互损打打闹闹,要么疏离只是旅游搭档。他们之间的氛围太奇怪了。 说是情侣也不像,他们没有明确的亲密动作或是激烈争吵。反而是有一种诡异的互相照顾,亦或是互相勾搭的微妙。 老板再次作出抱歉,并表示他们可以用一个温泉,面积足够两个人泡,他还可以给出蜂蜜酒的补偿。 庄澄对酒兴趣不大,便问陆听寒的主意。“你觉得呢?”并用手肘了他一下,示意退而求其次也可以。 陆听寒回了个眼神,正色道:“我觉得可以,两个人泡也不无聊,总比去公共的池子好。” “那行吧,我那份酒就给你了,我不怎么会喝酒。” 也不是完全不能喝,总之就是酒下了肚,接下来的一切就无法完全掌控,庄澄不喜欢这种脱控的感觉,极少喝酒。 他也庆幸他所处的是游戏行业,年轻人多,没有酒桌文化,不需要应酬。加上作为土生土长的槐市人,海派文化使然,本就没有喝酒的习惯。 反而是从小被教育,能给老婆做饭洗碗,开车兜风,不抽烟不喝酒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可惜庄澄大多都能符合,就是性取向对不上。 庄澄应下后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没事没事,在家穿睡衣的时候也很多,尤其是大清早碰面,睡衣的领口都是敞开的,也没怎么样。都是男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去往池子的路上,庄澄施展加密通话:“真是的,没有数据化的统计就是容易出纰漏,连池子有没有空余的能判断错,这也太松弛了吧!” “这里虽然是热门景点,但采用的是乡村的模式,建筑也是在现代化的基础上尽可能保留自然感。” “不过,过惯了大城市的生活,偶尔来体验体验也不错。”这也是庄澄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们绕过几道小径,不知不觉竟也攀登了十几米,整个温泉区域被环绕在繁密的林间。他们远眺而去,竟真有几分隐居山林的感觉,雾气也越来越浓,更显神秘。 庄澄一路走来,皮肤比较敏感的他感受到了不同:“好在没什么虫子,否则还没等泡上呢,就先被吓跑了。” “你怕昆虫?”陆听寒似乎对这一点颇为在意。 “怎么可能?”庄澄找补道,他一不留神竟然说漏嘴了,“我是在衬托这里的蚊虫少,很宜居。” 庄澄这话倒也没说错,他的家乡此时是11月底,到了这里,气候虽然还是宜人的春天,但离夏天不远了,蚊虫仍然很少。 但庄澄也确实畏惧哪些大虫子,尤其是会突脸的,还有那些表面上看着不大,实际上飞起来十分勇猛的,横冲直撞,简直要创死人。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虽然是泡一处温泉,但就如老板所说,这池子面积足够两个人泡,他们的身体舒展开来甚至也不会触到对方的身体。 陆听寒手里拿着蜂蜜酒,极为惬意,而庄澄则趴在池边,双臂搭在一起,撑着脑袋。 22、第 22 章 水汽氤氲,庄澄脸上红红的,加上他本来就白,更是显得白里透红。 他的皮肤敏感,泡得久了,略微感到刺痛,好在突如其来的头晕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陆听寒本来看到的只有一个发丝柔软的后脑勺和细长白皙的脖颈。他见这后脑勺长时间没动弹,随即感知到可能是水温偏高,庄澄此时应该要缓缓了。 “我们去旁边坐,小心别晕在这儿了。” “啊?”庄澄有点迷糊,一会儿又反应过来了,“好吧。” 但长时间泡温泉虽然晕眩乏力,但又涌上一丝微痛之中的舒适。也许正是因为乏力,就难以主动起身,想继续坐着。 陆听寒挪了挪位置,凑到他耳边恶魔低语:“你想想我到时候拖着你走的样子。” 庄澄脑子转得慢,想象却很快映入脑海,那是宛如死猪拖的样子。 不要啊! 我不要晕在这里。 庄澄猛地起身,气血上涌,产生了更强烈的头晕反应,眼前雾气更浓了,连带身旁的人也蒙上一层雾气。 他下意识地扒上身边的人,可一旁的陆听寒还没来得及起身,两手尽力托举住庄澄。庄澄本就还在水中,身体没有可依托的固体,只有两手胡乱地自救。 左手向下挤压到一处柔软,右手攀住陆听寒扶着他的手臂。 陆听寒表情一滞,随后五官稍显扭曲。他此刻的表情破天荒失态了,好在这里没有别人,唯一的小迷糊还迷糊着。 “庄、澄。”陆听寒说。 这下是真的恶魔低语。 庄澄感受到了恶魔的呼唤,但他没做错什么啊。 他委屈中带一丝上调的声线:“怎么了嘛!” 陆听寒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不语。 “对不起,我把自己泡晕了还没发现,现在我们上去吧。” “嗯。”陆听寒心里放松下来,默念着手可以挪开了吗? 也许是性取向不同,他没什么反应。就是庄澄用力稍重,他承受了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力量。 庄澄压根没有意识到,他要用力把自己撑起来,用力之后,他感受到了这是个柔软的物体,“对不起啊,我压到你的……腿了。” 陆听寒“嘶”的一声,庄澄一屁股又坐回去了,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呵呵,怎么不是腿呢? 难怪庄澄原本还在疑惑,他的大腿怎么那么软,还略带弹性。按理来说,只有女孩子体脂率偏高,加上不怎么运动,才会有较软的肌肉。 陆听寒一个条件都达不到,腿部肌肉怎么会软呢。除非那根本不是大腿。 现下疑惑解开了,庄澄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尴尬地笑,“哈哈。我不是故意的。” 庄澄顿时脸都烧红了,还好因为温泉的效果,他的脸本来就是红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温度似乎又上升了几度,他快要被烧化了。 这就好比从浅红的水蜜桃到熟透的虾之间的转变。 “你还笑。”陆听寒咬牙切齿,或许是直男的大度让他并不在意莫名其妙被触碰到了敏感部位,只在意庄澄的手劲有些大,还那么迟钝,莫不是故意的。 庄澄好像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毕竟直男的自信作祟,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勾引他。 于是主动出击说:“哥……不,bro你的本钱不错。”说罢,还捶了一下陆听寒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是男人的资本。”他的语气慵懒,眉宇间一副骄傲的神情。 庄澄被油得做了一个哕的动作,顿时觉得陆听寒这番话让他面相都变了。不过确实,男人嘛,对这种事情都很在意,是不亚于身材长相之类的优势之一。 庄澄抬头说:“要不怎么说你是资本家呢?很有资本哦!” “是吗?你还没有见过它另一副样子。” “这个就算了。”庄澄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中看不中用的,他见得多了,谁知道陆听寒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种。。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庄澄经常光顾养猪场。有些男人的尺寸在反应前后大小都差不多,因人而异。 但陆听寒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虽然知道直男之间会理所当然地互相帮助,但要让庄澄触及这个领域还是太超过了。 二人泡完温泉,第一天旅途劳累,晚上就没有别的行程了,便回民宿休息。 因为是陆听寒付钱,庄澄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分别订了两间不错的房。要知道,当地人的民宿通常比华人老板开的民宿价格高,即使服务很一般。 庄澄花了钱后于心不安,决定在明天的行程里多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处理好后发给陆听寒,以后需要用作什么用途就随他了。 碧空如洗,草场一望无际,这里距离温泉小镇不过5千米,属于火山牧场,植被格外旺盛,绿油油的如翡翠一般。 “你是不是骑过马,怎么上马动作那么熟练。”庄澄看着眼前的马,比他想象中的高大很多,他大步跨坐上去的脚颤颤巍巍,总觉得踩不稳当似的。 “对,高中的时候学的。”陆听寒动作娴熟,但即便他会骑马,工作人员也不会放心让他自己骑。毕竟一旦出了安全事故,法律怕是让牧场大出一笔血,他们担不起这个职责。 要想独立骑行必须得提前做一些评估测试,签署免责协议。流程太过繁琐,陆听寒便没提这件事,想着和庄澄一起慢慢由专业向导引导着走完这段旅程,欣赏美景也不错。 “那就对了。”不然第一次骑马水平就超过他许多他就要闹了。 “哎!”庄澄惊呼,他刚上马稳定好重心,工作人员稍稍松一松缰绳,结果马就往前走了两步。 庄澄见前面的人上马后都没有这种情况,唯独自己的马出现了一些状况,用英文表达自己的担忧:“它不稳,会不会有危险?”接着又用中文对陆听寒说,“它怎么往你那边去了?” 庄澄身下的这一批马前面的是陆听寒骑着的马,马儿之间似乎有情况。 “别怕,这两匹马是情侣,有时会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你这一匹马非常温顺,不用担心。”向导安慰道,并没有急着收紧缰绳。 庄澄知道原因后,放松了不少,“两匹马是情侣,竟然可以一起接客吗?” 向导笑着解答,“当然,他们一起工作,反而可以调动工作的积极性,还能起到稳定情绪的作用。在我们的牧场,曾经有一对马儿情侣,20年来形影不离,一起吃草和休息,一起工作。有时分开后还会焦虑嘶鸣,表现出了强烈的依赖感。 其中一匹去世后,另一匹绝食数日,成为了一段佳话。它们的照片我们也保存了。有甜蜜的,也有悲伤的。后来我们对这种情况就见怪不怪了,相恋了就随他们去,不会做过多的干预。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去看看照片,就在我们小镇牧场管理房的墙上,是能够公开游览的。” 说罢,陆听寒身下的那一匹马也给出回应,两匹马用鼻息交流了数秒后分开。仿佛情侣之间安抚完充满电以后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陆听寒一点没有慌乱,而是觉得有趣:“我们挑到的马还挺有缘的。” 向导也想到了这一点:“它们是情侣,刚好你们也是情侣,真是很有缘。” 陆听寒想开口反对这个说法,嘴都半张开了,结果庄澄却比他说的更快。 “对啊,我们是来度蜜月的。到时候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们牵一下缰绳,我们想在马上拍两张亲密的照片。” “没问题。” 陆听寒拒绝的话被堵在口里,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二人骑着马一前一后,缓缓遨游在无际的草场上。 马儿的步伐沉稳慵懒,他们一行人大概有十几个游客,却显得十分渺小,被融进一望无际的草场上。 向导履行了他们的承诺,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两匹马并肩而行,耳鬓厮磨一般,获得了相处的机会,更是温顺。 庄澄略微调了调角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和发梢,再次确保他们都能入镜。 陆听寒配合地伸出了手,二人在马上牵手,庄澄拍了好几个角度的双人照,也趁机给自己拍了几张单人照。 陆听寒没有掏出手机,只留下了合照。庄澄问他:“你怎么不拍啊?” “你拍过了就行。” “好吧,本来还想比对一下我们的照片,看谁拍的好,那只能在我拍的照片里挑了,晚上回去p一下发给你。我提前说好,要是你对照片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次两次的修改可以,多了不包解决哈。” 陆听寒疑惑:“为什么要给我?” “这是我们度蜜月的证据啊!我上次去你家,你妈妈好像对照片挺热衷的,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好?” “原来是这样。”陆听寒兴致缺缺,即便是庄澄提醒过了这是留照片的好机会,他也仍然没有掏出手机自己留下照片。 不过庄澄想着只要自己留了就好了,也不在意。 23-30 第23章 第 23 章 初次女装大成功 傍晚。 “上次的蜂蜜酒好喝吗?”老板问。 庄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非常不错!”这是善意的谎言, 毕竟他真的不会喝酒,上次的酒全给陆听寒了,但这么说太扫兴了, 只好谎称自己喝过了。 “想再来点吗?今天他们点的最多的就是蜂蜜酒!” 看来蜂蜜酒是这家民宿的特色, 庄澄本想拒绝,但想到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来参加品酒会的,不喝酒怎么能融入呢。 在国内,他也偶尔会去酒吧点上一杯酒,喝不喝在他自己。有时他也会喝, 但都是酒精浓度偏低的,只喝一点儿不会上头。 “好的。”庄澄看了一眼时间,以现在的季节, 这里大约晚上8点半到9点才天黑,现在是傍晚7点,是品酒会刚刚开始的时间。 庄澄四处张望。 “嘿,我在这里!”说话的是一个华人面孔,仔细看来又与土生土长的华人有气质上的差别。 “Ryan, 我没来晚吧。” “没有。”这两个字用的是中文。 庄澄捂嘴惊讶:“你竟然会中文。” Ryan笑得很开朗,“只会一点,其实我父母没怎么教我中文,他们觉得我会不会不重要。后来我经常去中文的社交媒体, 自学了一部分。” 庄澄来这里第一天, 恰巧遇见了Ryan,得知他是加拿大籍华裔, 觉得有缘就加了联系方式。今天的品酒会还是Ryan告诉他的。 不过说是品酒会,更多的是一个交流放松的派对,酒只是助兴的工具。 “那也很厉害了。对了, 他们在干嘛?” 不远处似乎不是简单的品酒,十几人围在一起好像在进行活动。 “今天是跨文化之夜,你没看见进来的人穿着很多样吗?” “还真没注意。”庄澄满脑子都为了找Ryan这个稍微熟悉的陌生人,总好过在一群人中无所适从。“他们是在抽奖吗?” 他隐约看见了有个大大的抽奖箱子立在一群人中央,旁边地上还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似乎是奖品一类的东西。 这种靠运气的抽奖最能活跃气氛了,庄澄跃跃欲试,但前提是他能有抽奖机会。 “不清楚,我们可以去看看。” 庄澄挑眉点头,说罢二人起身向热闹聚集处走去,“这里有什么活动吗,我们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没有门槛,谁都可以参加,这是老板用来宣传的活动,奖品都由老板提供。” “那我就不客气啦!”庄澄还没抽奖,就一脸满足地对着Ryan笑。他觉得自己最近运气都变好了,不仅是工作上的顺利,感情与生活也奔向美好,就连白得的抽奖也赶上躺了,一扫从前遇到渣男的阴霾。 Ryan一时有些看愣了,他交过许多男友,其中也有中国留学生,但笑起来如此清澈纯情的还是第一个。他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想法,看来中文互联网他还是上少了,对他们了解得太少。 “什么围巾啊。”庄澄只认得围巾,掏出手机翻译这段词。“羊驼毛围巾!” Ryan凑近看:“给我看看,是羊驼毛围巾,这应该是大奖了。”他观察到前面的人都奖品都是小礼物的那种。 他接着说:“这个特别值钱,羊驼毛应该是这里的特产,我见过他们卖得很贵。” 庄澄眼睛更亮了,“好运之神降临了!” “但是好像没有那么简单。”Ryan不合时宜地泼了一盆冷水。“这儿还有一个抽奖盒子。” 工作人员见他们两个人似乎都不了解规则,赶紧出来解释。“二位可以先抽这个大箱子里的奖品,然后再抽这个小盒子里的要求。如果能做到并且合影留念,你就可以把奖品带回家。” “行。”庄澄多少也想到了不可能有完全白得的奖品,只是完成一些要求,不过他也要看一看这些要求能不能完成。总不能答应那种让他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亲嘴的要求。 “放心,我们的要求都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庄澄目光放在了那个小盒子上,“那就好。”单人任务嘛,难度会低很多。 他还没抽要求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围巾要用作什么用途。新西兰现在的季节不适合用围巾,但他回国立马就能用上,冬季上班是步行,围巾是必不可少的。 庄澄手里捣鼓着盒子里的小球,最后挑出了一个小黄球。而后把球给工作人员公开挑战,以示公平。 “苏格兰女装!”庄澄心中尖锐爆鸣,大脑宕机了。 “你这个挑战算异装里面简单的,你的运气真的很好。”Ryan吹了个口哨,仿佛真的觉得这个挑战不足为惧。 庄澄冷笑,他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轻松了。“呵呵,好吗?”庄澄可从来没有穿女装的打算。最多买过几件中性风的衣服,纯粹的女装还是太超过了。 “可是苏格兰文化里男人有时也这么穿。” 庄澄看着工作人员拿出来一套黑色的苏格兰裙,一时没想起来。经过Ryan的提醒,他记起来好像那里的男人确实会穿半身裙,尤其是那种苏格兰红色条纹百褶裙,一时成为了一种时尚。 可是他从那个时候就没有get到这种时尚,如今要他穿上,有些为难。 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把奖品拿出来了,庄澄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穿就穿,拍就拍,反正他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一个素人在异国他乡留下几张没有人认识的照片,不会社死。 “那好吧。”庄澄拿着这套黑色的衣服,满满的朋克风,还搭配了皮革项圈,以及一顶假发,这种风格他从未驾驭过。 酒馆里有更衣室,衣服的布料有些厚,庄澄摸了摸假发,“还挺逼真。” 令他庆幸的是,他这副打扮没有引起注意。因为今天的跨文化之夜,各种奇怪打扮的人不在少数,庄澄还算是比较日常的装扮。 Ryan破天荒地没有与别人攀谈起来,而是在等庄澄。“嘿,真漂亮!” 庄澄戴假发费了好长一段时间,倒是衣服很好穿,脖子上的项圈不突兀不难受,衬出庄澄的脖颈又长又细。 庄澄娇羞地笑了笑,“很普通。” 苏格兰女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庄澄的身材可以完美融入,加之五官小巧立体,虽然是亚洲人面相,但这套装扮完全适配。而且假发对五官的遮挡让他的脸显得更小、更精致。要不是妆不够浓,简直和Ryan在各种巡演上见到的亚洲女idol一样漂亮。 初次女装大成功。 庄澄自己也极为满意,仿佛刚才抗拒的样子不是他本人。 “待会儿等我这里结束了,你也给我拍几张吧,请你喝酒。” 庄澄给Ryan承诺完后,便依照工作人员的要求任其摆弄,像个听话的玩偶那样好脾气。 庄澄边维持职业假笑边说:“能问一下我的照片会放在哪里吗?” “我们旅馆的宣传网站上,还有旅馆餐厅的墙上。不过你放心,不会一直放的,过几个月就会轮换。” “那就好。”几个月而已,况且也没有人吃饭的时候会留意餐厅的墙上挂着哪些普通人的照片,问题不大,庄澄心安了。 “没想到你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嘛。”庄澄看着Ryan相机里的照片,感觉比抽奖的工作人员拍的还好。 “我经常在各个国家旅行,摄影是必备技能,我们已经加了ins不是吗?如果感兴趣,可以来我的ins上看看。” “你也可以尝试拍一些vlog,我觉得你一定能做好。” Ryan牙齿整齐洁白,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牙,显得更阳光了。“这个我当然想过,但是我觉得如果时刻都要留意自己拍vlog的内容,反而会失去旅游的快乐,你认为呢?” “这么一想也是,人总有一个经历的上限,什么都想要就什么都做不好。”庄澄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事事都能做得好的人,但这样的人太少,不具备参考价值。 就如陆听寒,庄澄是真心觉得他为了工作失去了很多自己娱乐的时间,比如今天晚上庄澄出来参加酒会的时候他就在处理工作。 庄澄出来时还问了他一句要不要一起参加,可惜没有触动他的心。可能在他本人看来,上班的乐趣比娱乐的乐趣大得多。 突然间庄澄又变了想法,如今自己这副样子,还好陆听寒没来,否则他大概率抽到了这奖品也会放弃。 奖品到手后庄澄反而不急着去看了。果然没有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庄澄和他们说等酒会结束后再去领奖。 现在庄澄要兑现他的承诺了。 庄澄把酒送到Ryan手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喝酒他就有一种微醺的感觉,并且在这两天的相处之中,觉得Ryan有点像同道之人。 “这家的蜂蜜酒,你喝过吗?” Ryan接过他的酒杯,大手抚过庄澄的指节,带了一丝挑逗意味。 庄澄抬眼四处张望,附近没有老板,接着说:“没有。” “幸运的是,我也没有,我和你一样到达这里两天。附近5公里之内有个动物园,可以和园里的小狮子亲密接触,能够有幸一同前往吗?” 庄澄有些犹豫,隐隐猜测这是不是Ryan向他放出的信号,如果说原先只有五六分的可能,但现在庄澄有九成的可能可以确定Ryan和自己性取向相同。 不过,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遇到新的可发展的朋友,庄澄主动和他碰了酒杯表示同意:“一定会来。” 庄澄眼下不喝不合适,便把酒送到了自己口中。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庄澄口中被甜腻和微辣夹击,眉头微微蹙起,喉结生涩地滚动了一下。 Ryan自是没放过他的微表情,“你不会喝酒吧。”他笑了笑,但不是含恶意和嘲讽的笑,而是仿佛看到了有意思的事,“像个青少年一样。” 庄澄浅浅嘟嘴,表示不服,第二口时,他学乖了,只浅浅酌饮。眼下更多的感受是甜得发腻,后劲悄悄爬上耳根。 他的手肘搭在Ryan的肩上,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肘上,好像在回味。 比他想象中的味道好多了。 酒会时间已过了大半,庄澄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肚子叫了,半晌思考,原来是饿了。 不知道是酒精引发的热意,还是因为他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肘上,让假发糊了一脸,加上衣服紧身不透气导致的热意,脸上出了些薄汗,吐出的气息也热了几分,动作也有几分迟缓。 陆听寒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庄澄和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半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坐在一起,还靠在那个人身上,一点防备都没有。 “庄澄!”陆听寒喊道,却无人应答,于是走近他们,用中文说:“这个人是谁?” 仍旧是无人应答。 Ryan听到了声音,但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于是问他:“你是在叫我们吗?” 陆听寒明白了他听不懂,看来不是中国人,庄澄就这么和一个外国人勾搭在一起,才两天的功夫。却浑然忘了自己是庄澄两个小时就闪婚的男人。 而后用英文再说了一遍:“你是谁?”一派质问的语气,来者不善。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Ryan也有些警觉,他深知把一个醉酒的人交给一个陌生男人的后果,虽然是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但有些好感,并且不能让庄澄犯险。 他真的是一个看着单纯的人,纵然言行中总有一丝勾人的意味。 “是他的丈夫。” Ryan下意识是不信,奈何陆听寒早就看出来了,没有证据是没办法要到人的。 他从手机里调出结婚照:“看清楚了,差点忘了,你看不懂中文,可以拿出你的手机翻译一遍。” “不用了,你带他走吧。”Ryan虽然看不懂中文,但图上的章还是认识的,不是骗人的。 加上他也经常混迹中文互联网,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实际关系如何,但直觉来看,不简单。 第24章 第 24 章 想吃 庄澄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他的姿势变了又变,隐约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一个人背着,两手无力地攀着这人的肩膀。 宽大有力, 有种令人舒心的安全感。 “熏死了。”庄澄嘴里嘟嘟囔囔的, 眼睛还闭着,语气上却一股嫌弃,这不是他熟悉的香水味。 陆听寒今天确实喷了一款新买的香水,与从前气味不一样了。他转头嗅了嗅靠在自己脖颈边的脑袋,有股淡淡的酒味, 夹杂着一丝甜腻,不算难闻。“我没嫌你熏,你倒还嫌上我了, 没良心的。” 庄澄在乡村酒会里躺在Ryan的肩膀上很舒心,只听到有人在交流,但具体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说话的内容。眼下一阵颠簸辗转,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语气, 终于认出来了,这是陆听寒。 “就是熏啊。”他有些委屈。 陆听寒知道跟醉鬼没法交流,不跟他掰扯香水味到底熏不熏。而是问起了刚才那个男人,“刚才的男人是谁?” 庄澄下意识地说:“朋友。” “刚到这两天就认识朋友了, 我看不像是简单的朋友。” “嗯, 明天去约会。”庄澄语出惊人,实际上就算他在清醒的情况下, 他也会这样说。 他和陆听寒彼此默认婚后各玩各的,互不打扰。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瞒的。 陆听寒嗤笑一声,“你就这种眼光, 难怪你前夫是渣男,这男的一看就很花,别说你们的国籍不同不会长久,算在一起了哪天把你绿了又要难受好久。” 而且陆听寒是真心觉得那个男的就算人品没问题,长相也普通,甚至不如他的前夫,也不知道庄澄看上那个男的哪处优点。 陆听寒一番长篇大论,庄澄听得脑袋疼,压根没听进去。陆听寒也就仗着庄澄反应迟钝听不懂,才如此肆意妄为地挥洒爹味。 对于他们的婚姻状态来说,已然越界。 “想吃。” 陆听寒听到了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什么?” “想吃。” 陆听寒回想这两个字有什么深意,脚步已经走到了门前,是自己的房间。 就当他快把庄澄放在床上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他之前去看过庄澄所就职的游戏公司的发布会直播,因为想要跟上潮流,免得庄澄阴阳自己都反应不过来,便开了弹幕评论。 接着他在弹幕里被科普到了“想吃”的意思,黄黄的令人忧心,发言人里男人女人都有,真当互联网是法外之地了。当时他鬼使神差地想点点举报,但语言本身不露骨,根本不可能成功。 只好冷冷看着弹幕一波波地刷着“想吃”,语气之挑逗,言语之轻狂,令人发指。最后气得关掉了弹幕。好在庄澄的表现让他满意,端庄又乖巧,和那些说着虎狼之词的人完全不同,笑得清纯。 可现如今,他竟然对着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男人,表达出“想吃”的意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一段露水情缘吗? 他不禁想起,难道那个时候笑得清纯是故意的,实则是想释放魅力,走出上一段恋情的悲痛。 可惜,这话被他听到了。 呵呵,真实想法暴露了,陆听寒冷笑道。 陆听寒把庄澄放在床上,察觉到他身上有些热,撩开假发露出小脸一看,确实出汗了。 只是庄澄的长相,在假发的衬托下,似乎不一样了。奇怪的是,陆听寒在酒会上,竟一眼认出了他,丝毫没有因为这一身朋克风苏格兰装扮而忽视,在人群中精准定位,然后出于善意地将他捞出来。 陆听寒安慰自己,或许是亚洲人面孔比较少,一眼认出也很正常。 庄澄躺在床上,黑色皮革choker沾上了细微的汗珠,他随着陆听寒的摆弄而伸长脖颈,显得色.情而勾人,像是引诱着别人用手指勾起正面的圆环。 陆听寒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视线恰巧瞟到身下裙摆下的黑丝,小腿细而直,或许是因为热,庄澄是曲着腿的姿势,把大腿也露出来半截。 新西兰南岛冬季寒冷,夏季凉爽,这家民宿里不配备空调,他一个人睡在这里穿着一身厚衣服可不行。 他之前在家里瞥见过,庄澄睡衣底下白洁的后背与锁骨,可不能被捂出问题。 陆听寒迟疑再三,还是决定帮庄澄把衣服脱掉。衣服是紧身的,穿上容易脱掉难,陆听寒也只好上床,帮他解扣子。 “我的奖品!”庄澄嘴里喊着,左腿胯在他右侧的陆听寒的腿上。 “还惦记着奖品,小财迷怎么不问我要?”陆听寒怀疑自己在庄澄那里的形象,难道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是很难爆金币的铁直男? 庄澄不回他了,而是转头把脸埋在陆听寒撑着的手肘旁边。 陆听寒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自己对庄澄究竟是什么感情? 是单纯的照顾,还是已婚后的占有欲,抑或是尚且蛰伏在心底的爱? 陆听寒脑中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把他的衣服扒了,却留着假发和choker没有摘掉。 当然,也包括黑丝。 陆听寒凑在他的耳边,在感受他凌乱的呼吸的同时,问出了一个问题。“现在还想吃吗?” “想!”庄澄哼唧一声,与其慵懒但勾人,又把自己的身体蜷紧了几分,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 但同时,身体是朝向陆听寒的方向。像企图寻求依靠的猫崽,弱小可怜。 陆听寒闻言喉结不自觉滚动,身体也炽热起来,但对这种事十分陌生的他此时有些无措,又有些期待。 他用另一只手扭过庄澄埋在他手肘的脸,细细端详。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准备给自己做一些建设。 双眼紧闭,面色酡红,唇红齿白。 庄澄似乎感受到有人捏他的脸,小脸皱巴巴的,嘴被捏着小小地张开,这个表情,莫名的有些可爱。 陆听寒被逗笑了,一时竟忘了自己的目的。 下一刻,却有一只脚,缓缓地从陆听寒的双腿自下而上移动,停留在某处。 陆听寒脑中宛如烟花炸开般,失去应有的理智。 他起反应了。 对庄澄起反应了。 不应该啊,之前在温泉的时候,明明用手碰到了,都没有反应。 只过了一天而已,他难道弯了? 庄澄双眼仍然紧闭着,不一会儿,眼睛舒适了许多。不仅如此,身体也凉快了许多。 是陆听寒关了头顶明亮的灯,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在蒙眬的光线下,庄澄不再畏光,正面躺着,陆听寒好像觉得庄澄在对自己笑。 他俯身吻了下去,是一股蜂蜜酒的味道,甜腻、诱人、纯粹。 一种经过时间的洗礼与酒精发酵后的辛辣。 庄澄熟练地回应陆听寒的吻,尽管意识不清明,但他的吻技还是很高超的。情不自禁地迎合、挑拨、吮吸。 毕竟和前夫练习过很多次。并且打算在婚礼上狠狠地秀一波恩爱,最终结果却只在婚礼上变成了和陆听寒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一点浪漫都没有。 现在,所有的成果由陆听寒享受了。 陆听寒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几息之后,无师自通,回以更热烈的吻。 若是庄澄清醒着,一定会感慨上帝为他开了一扇又一扇的窗,怎么这种方面的学习能力也那么强? 庄澄嘴上忙着,手上也没闲着,两手抵住陆听寒的腹部,上乘的衣料被揉出许多褶皱,却没有实质性的脱下。 陆听寒自然也忍不了他的手,有种看似在脱衣服,实则在撩拨自己的诱惑。 腹肌很好摸,庄澄好像手上多了可把玩的物件,爱不释手。 陆听寒在关灯的时候,顺带把床头柜里的,物件拿出来。 他第一天住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些东西,是许多酒店都会有的常规物品。 他以为这些东西会像往常一样原封不动,没成想来到异国他乡,竟然有用到的那一天。 庄澄虽然被迫褪下了衣服,但体温仍然偏高,加上他是个天生的gay,被男人的荷尔蒙侵袭,自然该有的反应也有了。 陆听寒此刻十分放心,他们是双向奔赴。 庄澄接下来的体验不算好,但酒精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异样感还是有,眼角沁出了几滴泪。 陆听寒急出了一身汗,所幸接下来还算顺利。但发现庄澄的兴致没有一开始高涨,心疼得又吻了吻他,才算结束。 庄澄睁开眼睛,两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陆听寒看到了他的动作,以为是他腹部难受,两手也抚了上去,“是这里难受吗?” “饿,好饿。” 陆听寒缓缓的抽出垫在庄澄头下的手,准备起身给他准备一些食物。 他找到民宿夜里值班的工作人员,想了一圈,当地人开的民宿,食物口味也是当地的,可能没有庄澄爱吃的。 拿了食物,临走前,他顺便问了庄澄几个小时之前的奖品。一方面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另一方面,庄澄第二天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也许不能亲自领奖了。 “对了,那套衣服我要买下。” 奖品不需要花钱,但想把衣服带走是要花钱的。 “好的。”工作人员有记录,知道是哪套衣服。他们准备的挑战的衣服都是很精致的,而且是搭配好的一整套。这种把衣服买下的人不在少数,也是他们抽奖回本的一个手段。 等到陆听寒回房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然睡熟了。 没办法,在吃饭和睡觉之间,还是睡觉更重要。 陆听寒不忍喊醒他,只是帮他脱下了假发和choker,又清洁了一遍他的身体和床上物品,才歇下。 第25章 第 25 章 技术太差 庄澄早上醒来, 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干涩,嗓子疼, 腰疼, 屁股疼,哪儿都疼。 最重要的是,昨天的事儿,他一点没忘。反而是记得更为清晰,还不断地重复上演。 其实昨天到了后半段, 庄澄的意识越来越清晰,本来也喝得不多,醉酒的感觉是淡了, 但被挑起来的情欲高昂上涨。 在昏暗的灯光下,对面的人影忽远忽近,忽明忽暗,摇摇晃晃的,仿佛身处于孤寂深海中的小木筏上。他的腰被大手狠狠固定住, 留下两道红痕,好在对方不是狗,其他地方没有被啃食的痕迹。 昨天怎么会这样? 陆听寒不是直男吗? 虽然他自己也疼的不冤,毕竟脚长在自己身上, 是主动勾上去的。可他发誓, 绝对没有故意勾引的意思,他睡觉就是这个姿势。 可令人奇怪的是陆听寒怎么能起反应呢?那天同泡天然温泉的时候, 庄澄清晰记得手里的触感软软的,还有弹性,怎么可能在一两天之内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庄澄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他想把床头柜的手机摸过来,但他睡在中央,手还没有长到能够直接拿到手机的程度。 庄澄心一横,用手肘撑起身体,屁股摩擦着床铺向上蹭,不可避免地拉扯到要紧处,他疼得皱眉,加上饿得没力气,原本鲜活的面孔活像一张苦瓜脸。 牵动了后面伤处,他的小腹也在起身时不自觉紧缩,酸痛无以言表,像是做了超过三组的卷腹,而产生的后遗症。 可做卷腹利好自己,被上利好陆听寒,关键是自己没爽到多少,他亏大了。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他已经超过16个小时没有进食了,再不吃饭他担心不能活着去找陆听寒算账了。 他缓缓起身时,忽然看到床尾处整理好的衣服,正是昨晚穿的那套苏格兰女装,一旁还有他昨天换衣服时留在酒馆的自己的衣服,看来是陆听寒去酒馆帮他拿回来的。 庄澄越想这套装扮越觉得不对劲,不会是因为自己女装,陆听寒才起兴致的吧。 假发,紧身裤,黑丝,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陆听寒! 货不对板也继续,真是饥不择食。 庄澄满面愁容地起身,穿上自己昨天的衣服。没办法,现在不是自己的房间,只有这套衣服可以穿。 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干净舒适,睡衣是陆听寒的,略微宽大一些。内裤也是陆听寒的,松松垮垮,但此刻松垮的内裤反而能让庄澄好受一点,起码不会卡缝里。 现在穿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内裤是陆听寒给他穿的,全身上下都被摸遍了。现在回想陆听寒手掌的温度,仿佛那股炽热还留在他的肌肤上。 庄澄打了个寒颤,随后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开始浏览机票。 行程提前结束,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房间里及时开窗通风,没留下什么味道。阳光洒进来,庄澄眯了眯眼睛,该去的约会还是得去,不过缺一样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张望,庄澄和陆听寒的房间隔了一条走廊,确认没有陆听寒的身影之后,猫步轻敲般遛进自己的房间。 “唉,怎么进自己房间跟做贼似的。” 主要是不知道以何种态度面对陆听寒,还是不见面为好。庄澄心下已然有了盘算,回国后要规划着搬离陆听寒家了。 庄澄拿了个东西,洗漱一番后出门,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遇到陆听寒。随后他另找了一个餐馆吃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赴约。 他坐了个车,坐到目的地,在这段时间里,他贡献了最好的表情管理,努力地在绷住。 也许人的适应能力实在出色,庄澄居然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消除了部分异样感。 “你今天好像非常憔悴。”Ryan说。 “没睡好。”庄澄撩了撩头发,再次确认匆忙出门的自己有没有打理好头发,“我们进去吧!” 他跟着进去,“你好奇怪。”Ryan想到昨天庄澄答应的时候,明明很高兴,甚至还抛了一个媚眼,今天怎么看着兴致缺缺,还很着急。 Ryan提前约好了与小狮子亲密互动的项目,庄澄点卡得比较准,他们提前十分钟到了这里。工作人员在一旁给他们介绍:“这两只小狮子是姐妹,现在3个月大。” 二人换上防细菌接触的衣服,避免小狮子们被人类的病毒攻击。 “好可爱。”庄澄声音都夹了起来,对此类萌物没有一点抵抗能力。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幼狮,3个月大的狮子没有攻击力,会抱着奶瓶啃,也会好奇地四处探索,挥舞着并不粗壮的四肢。 “我也觉得。” “原来幼狮是这种叫声吗?”音调极高,呼噜呼噜的,看样子与长大后的威猛骇人毫不沾边。 Eyan手上摸着狮子,眼睛却看着庄澄:“就知道你会喜欢。” 庄澄知道对方在撩自己,但他现在心不在此。再说,他屁股还疼着呢,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谢谢,我明天要走了,晚上请你吃顿饭吧,作为告别仪式。” “太遗憾了!” “我们加了联系方式,可以随时分享生活。”庄澄无论是在工作性质还是个人需求上都会勤登各种网站,顺手的事而已。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语气和表情正经了许多。 “啊?”庄澄装傻充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Ryan站起身,“我不在意你结过婚,人生要及时行乐。” 庄澄脱掉无菌外套的动作顿了顿,“我在意,我和我伴侣的感情很好的,不希望有第三人插足,即使不是感情上的,仅仅是身体上的,我也不能接受。” 他说罢脱外套的速度更快了,忘记了自己手上出门时戴着的戒指,又大又闪,一不小心勾到了外套的布料。 庄澄慌得直接蹦出中文,“我靠,我的戒指!” “怎么了?” 庄澄顾不得其他了,抬起手上的戒指细看,镶爪处有了些磨损。因为这个戒指带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从表面上来看,完全崭新。这一处磨损便显得格外显眼。 庄澄一脸心疼的盯着自己的戒指,没有回复Ryan,但Ryan用表情和动作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婚戒?” “是啊,很贵的,勾到衣服了,好心疼啊!” “是我的话让你惊讶,如果需要可以酌情赔偿……”Ryan四处旅游又不靠当网红赚钱,家底十分殷实。 “不用了,是我自己勾到的。戒指嘛,就是用来戴的,毫不磨损是不可能的。”庄澄已经接受了戒指磨损的事实,反正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 但仅限于戒指,对于陆听寒上了他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无法坦然接受。 Ryan看到他那么珍惜这枚戒指,心里也有了答案,放松地说,“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可不是好吗,昨晚都亲密接触了。 “那你们为什么睡两间房?”Ryan问出了他的疑惑,他在第一天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同行的这两个人走进了不同的房间,所以才对庄澄释放了信号。 “em……我不喜欢他的睡觉习惯,比如……他打呼噜。”庄澄毫无负担地把陆听寒拉出来背锅,昨晚都让他爽到了,背个锅也是应该的。 “哈哈,我以为这种问题更多的是在中年夫妻中。” 庄澄微笑回应,毕竟言多必失,他和陆听寒的感情经历经不过推敲,漏洞百出,还是不信说为好。 本来他们今天的行程不只是这个活动,但庄澄提前拒绝了他,后续的约会就没必要继续了,他们往外走,迎面走来一个低气压的男人。 庄澄僵在原地,紧张地咽了口水,谁能告诉他陆听寒怎么摸到这里了,他可没透露他们去哪约会呀。 难不成是昨天神志不清的时候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回去?”他走过来时气势很足,给人一种接下来要质问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 庄澄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回复他另一个“回去”,“我订好机票了,明天就回家。” Ryan听到他们两个在加密通话,也没了兴致,便先离开了,给小情侣单独说话相处的机会。 陆听寒走上前,双手托住他的右手,“今天怎么把戒指戴上了?” “拒绝人呗,我可不想昨晚做完以后,大白天的再做,我的屁股又不是铁打的。”庄澄说话时视线在乱瞟。 陆听寒又说:“那回家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要回家了,不陪你在这玩了,后面几天你想去哪去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是工作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您可别把自己看的太重,当然是工作问题啊。我就当做被狗啃了一次,你知道你的技术有多差吗?”庄澄越说越气,“和我前夫比起来差远了。” 陆听寒本来听到不是自己的问题让他回国,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句直接让他石化了,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惊天奇闻。“真有那么差吗?” “以前没人跟你说技术很差吗?可能是为了维护你的自尊,当然也可能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男人行了,但你的学习之路还很漫长。拜拜,我先走了。” 庄澄的背影十分潇洒,只有他自己知道,潇洒的反义词是狼狈。他走路走得快了,眉头都蹙在一起,叫嚣着他的痛处。 第26章 第 26 章 看擦边怎么了 驻足片刻, 陆听寒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一副受挫的样子,突然心情好了不少。 技术是可以学的, 他眼尖地发现庄澄手上戴了自己送给他的戒指,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这枚戒指出现了,就能时刻提醒庄澄是谁送的,从而想起自己。 从最坏的角度想,他能用这枚戒指, 说明对自己不讨厌,那么就还有机会。 陆听寒经过一晚的思索,他昨天结束后, 卑微地睡在只剩1/4面积的床上,从直变弯只经过了一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因为女装起反应,还是单纯因为庄澄这个人。 如果是前者, 多少会觉得亏欠庄澄,所以他潜意识里偏向是后者。 但此刻,他的苦恼也没有减轻,技术太差, 该找谁练呢, 答案只有一个,但庄澄会同意吗。 他舔了舔嘴唇, 昨晚很美味,他有些食髓知味了。 庄澄已经没力气出去玩了,本来原计划明天也是要离开温泉小镇的日子, 原本后面还会去其他地方。现在他要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当然,他也不会提前回公司,在家躺几天也不错。 在自己的房门口,庄澄看到了一个箱子,上面还摆了一瓶药。 这药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药。箱子里是他的奖品和昨晚穿的女装,肯定是陆听寒放的。 庄澄把奖品和药拿走,那套女装便留在箱子里,然后把它推到陆听寒门前。 陆听寒还把女装买回来,他自己笑纳吧。 不过,庄澄想了想陆听寒女装的样子,尤其是那种半天捏不出一个笑的样子,太恶俗了,还是算了吧。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庄澄打开一看,不是别人,还是陆听寒。 阴魂不散了是吧? “你有事儿吗?”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昨天醉酒以后手机放在茶几上,我顺便帮你拿了,结果不小心打开了你手机,没有密码。” 庄澄大吸一口凉气,他昨晚去酒馆之前看什么,在看……男人擦边。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把界面关掉,他还记得最后一个视频,镜头怼着白白的腹肌,六块腹肌分明。不露脸,观感极好。 网上的擦边男主播都是去头可食,要是真找的好看,早就露脸了。庄澄也只是偶尔看看,作为消遣。 前段时间经历了分手离婚,才拾起这份兴趣,随意关注了几个以后,大数据记住了他的爱好便疯狂推送,以至于他拿起手机刷视频,随手就能刷到,昨天也是无意间刷到的。 庄澄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看擦边怎么了,换一个伪结婚真单身人士,有点兴趣爱好怎么了。 可心里这样想,行动上却很诚实。庄澄挂了电话以后,直接发消息。 “手机没密码是之前和我前夫的习惯,还没来得及改,以后我会小心保管我的手机。”至于视频,陆听寒爱怎么想怎么想。 荒唐一夜,也不能让自己反过来对他负责啊。 陆听寒很快收到了消息,他的注意点自然不在擦边上,因为他有自信比那些做作的擦边男身材更好,毕竟庄澄也说了,他只有技术不好这个缺点,相比对自己其他方面还是很满意的。 他的注意点在手机密码上,庄澄看来还对那个渣男念念不忘,他想庄澄会不会每次看到新密码都会想起和前夫的甜蜜过往,是不是至今还没走出来,否则也不会在醉酒上床后还想着那人的床上表现。 庄澄不知道陆听寒脑补了这么多,他拿着手机捣鼓一番,还是决定不设密码了,他才不是因为要和陶修坦诚相待呢。 而是因为他想到,每次点开都要浪费一到两秒的时间输入密码,一天下来得浪费至少几十秒,常年累月,得浪费多少时间。 所幸他手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毕竟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要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怎么会被人轻易找到。而且手机现在大多数时间不离身,没必要设置密码。 陆听寒管的还挺宽的。 第二天一早,庄澄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在民宿吃着最后的早餐,陆听寒好像故意似的,偏偏坐在他的对面。 坐在他对面就算了,还一直投以炽热的视线,庄澄如坐针毡,“你不吃吗?” “我在欣赏。” “欣赏什么?”不会是我的脸吧,不怪庄澄如此自信,他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陆听寒不止一次捧着他的脸,然后在他的唇上落下细密的吻。 陆听寒给他指了个方向,但是靠着墙的上方,“你的照片。” 庄澄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瞧,“不会吧。”上面赫然是他那晚女装留下的照片,还是一张全身照,连黑丝都拍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脸,就差报身份证了。 我的妈呀,这民宿动作那么迅速吗? 才一天多的时间,连照片都裱上框了。明明他前一天坐在相同的位置,头顶上是一个运动员和老板的合照,应该也是出于宣传目的。 怎么今天照片就变成他的了? “这一定是你的照片,长相一样,衣服也相同。” 庄澄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呵呵,是我的。没事儿,他们说了照片也就放一两个月,到时候有新的宣传内容了,就会撤下。” 他慌张地摸了摸刘海,似乎在给自己洗脑——没逝哒。 庄澄看到了他脚边的行李箱,与自己的放在一起,便问他:“你怎么也带了行李?” “我也今天走。”陆听寒又补了一句,“公司有事。” 庄澄知道他这几天出去旅游也会时常处理公司的事,有时晚上回屋还会开会,是个实在的大忙人。他很想吐槽大晚上的加班,加班费要给多少才能抵得过精神损失费,即使这种加班只是暂时的。 庄澄狐疑地看着他,后面又跟他对了一下航班信息,确认不是同一趟航班。否则他都要怀疑到底是开盒,还是纯粹运气使然。 后续他们二人沉默地吃着饭,尤其是庄澄,心不在焉。他昨晚给自己涂药的时候非常狼狈,药涂成怎么样全凭触感,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手都酸了,还要反复摩擦着痛点。最后涂完出了一身冷汗。 都怪陆听寒! 庄澄心里再次指责。 因为是顺路,陆听寒主动提出一起走,庄澄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同行。 突然,二人的手机共同收到了消息提示音。 庄澄心说,谁会在自己提前说过出去旅游的时间段找他。他随意一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头像,还是一个第一次聊天的人。 是陆听寒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澄,下周你们回家了吧,我想着你们年轻人总是很忙,也怕总让你们过来不好,就打算来看看你们,就下周六吧,好吗?” 陆听寒很快开口:“庄澄。” 庄澄直接打断了陆听寒的话,“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在家等着的。” 好烦,自己刚准备搬离陆听寒家时,却等到了对方母亲上门。 庄澄对欺骗了长辈总是于心不安,反正就不到一周的时间,再忍忍吧,反正也不住一屋,房子也够大,一整天下来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正好把合照处理好,也能有个交代,至少把刚结婚感情还不错的信号发出来,后面如果想离婚,再找个感情破裂的理由搪塞过去,也不会被发现从一开始就是欺骗的事实。 至于陆听寒,庄澄走路还能牵扯到后面的酸痛,一直蔓延到腰间,细细密密的,虽然不影响生活,但能时刻提醒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庄澄暗暗发誓,到时候阿姨上门后他一定多说几句坏话。当然,是其他方面的,不是发生关系方面的。 庄澄刚在机场走完一大段路,想歇歇,结果刚拿起手机,又来了一个不得不回复的消息。 这回是自己妈妈。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把女婿领回来给我们看看。”还配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之前他们夫妻俩想着庄澄喜欢猫却暂时养不了,本打算替他养一只,回家了可以撸猫。 但庄澄和他们说马上就要结婚了,就能养猫了,便跟他们说养一只狗更好,正好他们有每天饭后消食的习惯,边遛狗边逛街两不误。 现在他们又在庄澄二婚后养了一只猫,是新到家的美短,算是猫狗双全了,还相处得很好。庄澄总是向妈妈讨要猫猫的成长照片,如今小奶猫长得快,就快有成年猫的体型了。 “还在新西兰呢,下周就回国了。” “那你们相处得怎么样?”黄佩兰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毕竟陆听寒的出现还是太突然了,虽然第一印象比陶修好不少,但陶修是谈了近一年才结婚的,至少不会出现结了婚后在生活习惯上磨合不好的问题。 “好着呢,不是都说,旅游是检验小情侣的包容程度的最好方式吗,陆听寒他通过考验了。”随后他又配了一个小猫坏笑的表情包。 “那就好。” “那我们回国以后去看你们。” 庄澄本来觉得旅游又轻松又美好,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哪儿都不顺,心累之余把消息转发给陆听寒,让他也多接个任务。 他突然拍腿,好像想到了什么,把即将与他分道扬镳的陆听寒叫回来,语气间匆忙又担心。 陆听寒听到呼喊的那一刻,心里都要乐开花了,难道他是舍不得要登上不同航班的自己? 他迅速转过头去,准备迎接不得已的离别,或许是一个拥抱,或许是一个吻。 第27章 第 27 章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你有没有病啊!” 庄澄为了顾及脸面, 凑到他身边轻声说,神色满是担忧。 “我没病。”陆听寒满头黑线,他想象中的拥抱或者蜻蜓点水般的吻呢, 怎么变了一种画风。 “我指的是那种病, ”庄澄再次提醒,不过,这种话不太礼貌,所以他又说,“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你可能也会担心我有没有病吧。不如这样,我把之前的体检报告发给你,只过了一个月左右, 应该还有效。” 陆听寒其实听懂了是哪种病,但促狭地说:“万一我有呢,毕竟那天我没戴……” 庄澄赶紧捂住他的嘴,还四下张望,见周围人没什么反应, 怒目而视:“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陆听寒即使被捂了嘴也没抵挡住他的惊天言论,支支吾吾地说:“你问问结了婚的人,有多少不戴的。”这不奇怪好吗,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情侣, 又不会怀孕,做好清理工作会很大程度上地提示体验感。 庄澄离他近, 即使声音模糊,也一字一句听清了,深吸一口气, 说:“你还得意上了,你听着,虽然我不知道那天你为什么有反应,但是那天纯属意外,不会有下一次了。” “为什么?”陆听寒惊讶于庄澄的翻脸不认人,明明那天他很主动,主动勾上他的脚,摸上他的敏感部位,索吻的神态动情又迷人,身体颤抖着,动作狠了还会小声呜咽,简直是美味极了。 自己也满足了他“想吃”的要求,吃到自己总比来历不明的男人好吧,难道他们不是双向奔赴吗? 陆听寒好不容易对直男忽弯的转变接受良好,如今却被喷了一盆冷水,还是在寒冬腊月里被浇得透心凉的那种,顿时没了笑意。 “不为什么,你是直男,生理上弯了但随时可以直回去,我是天生的gay,没空在你这里投注太多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男人有个洞就能钻,庄澄相信一个能对男人硬.起来的男人不一定就是gay,否则那些同性之间的强.奸案例就不会那么多了。换言之,同性恋再潮流也只在人群中占固定的比例,约5%左右,单纯的性行为不能代表什么。 庄澄感受到对方平静下来,应该是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要是听不明白,他也言尽于此。便把手松开了。 陆听寒作势舔了一口手心,庄澄敏感地瑟缩起来,像只炸毛的猫,狠狠瞪他一眼。 只留下一句话:“我的登机时间比你早,先走了。” 陆听寒在他走后,把本来没说的体检报告再提了一次。 “我没病,是真没病。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几项检查都有,平时比较洁身自好,你别担心。”后面附上一份体检报告。 这时那时方倩在第一次偶遇庄澄的时候,催促陆听寒去做的。虽然以陆听寒的习惯,平时的体检报告没少做,但关于某几项传染病的筛查,这一份是最全面细致的。 庄澄自然礼尚往来,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发给他,他打开看了几眼,确认没问题。 其实他本来也没多怀疑陆听寒,只是一直以来的谨慎,加上这次被气到了,才如此直言不讳。 或许他自己也没发现,只有在亲密与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有和以往不同的处事方式。他之前和陶修的时候,就是以委婉的借口回绝婚前性.行为,但放在陆听寒这里,就是直截了当。 庄澄在飞机上思绪万千,任何娱乐方式都不能暂时提起他的兴趣。 怎么办? 好像真的不是简单地上错人,好像和女装没关系,他真的摊上事儿了,他被直男缠上了。 他很想上论坛问问热心网友,论婚内强.奸会判几年,怎么收集证据才有效。 实际上当他付诸行动后,并罗列出部分前因后果,比如模糊了他们结婚的真实缘由和感情,只陈述了在旅游期间,伴侣在自己醉酒女装的时候,未经同意上了自己,这算不算。 结果被回复: [你是有什么癖好吗,又女装又醉酒的。] [都一起旅游了,感情很好吧!] [还被他老公精准发现,怪怪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臭情侣play的一环?] [冷知识,醉酒硬.不起来,你想想自己有没有反应再说。] [呵呵,你老公真被判刑了你又不高兴。] [脱掉女装说话就是硬气,看看女装。] [can can need+1。] [把楼主扭送举报吧,看清楚,这里是咨询法律案件的小组,姐妹们都是帮忙解决问题的人,不是秀恩爱小组,左上角不送。] [嘻嘻,楼主不敢回复了,收藏下帖子,有预感会爆。] 庄澄直接关上了论坛,看来只能吃哑巴亏了。 独自生闷气的时候,他又登上八百年没登录的大眼,打算刷点娱乐新闻轻松一下,结果一打开又被消息轰炸了。 他看了几条私信,有表白他的,有询问他游戏下次更新内容的,还有……给他发大尺度未打码私密照的,都是男性。 言语间不乏挑逗、骚扰,许多上来就是约不约,或者是交换某蓝色软件账户的。 “怎么这种图没被夹啊!我的眼睛脏了!” 艹,又小又黑,也不知道在自信什么,怎么有胆量在网上四处发的。 有片里大吗? 有陆听寒大吗? 敢骚扰他,也就吃准了他不方便在网上曝光他们,就算敢曝光,这种人心里指不定还会暗爽。 庄澄三下五除二,编辑了一条微博。 图是九宫格,除了正中央的图以外都是他旅行时拍的风景照和美食照,其中美食照有时是双人餐具,把中间的图包围住,唯独正中央的,处于视线中心的,是他和陆听寒的合照。 那张双人的马上牵手合照。 照例,自己露脸,陆听寒的脸打码。庄澄甜蜜地对着镜头,头上带了骑马用的头盔也没影响他的颜值,又萌又漂亮,反而衬得脸小头小,比例更加出众。 配文:和他的新西兰之行。 这个“他”不言而喻,这是秀恩爱的一条微博。 也许是他太久没登录了,一个素人本就不会有长情的粉丝,一时间没有什么评论和点赞。 但发了几个小时之后,点赞和评论激增,让庄澄怀疑是不是在游戏公屏里面被人宣传了,也可能是因为颜值是第一生产力,引来一波不小的流量。 成功把那些不好的回复刷走了,留下的热评都是祝福和舔颜的。 庄澄心说,这下骚扰他的私信可以少很多了。 回国后,庄澄不能回自己家,也不能找叶薇等人,毕竟叶薇心很大,不小心把他已经回国的消息抖搂出来就不好。 四舍五入大部分还是和陆听寒待在一起,本来,陆听寒一回国就要去上班了,但临行前,庄澄给他分析了一遍,他万一去公司被他妈发现提前回国,结束蜜月,他应该如何解释。 结果陆听寒直接扭头说自己可以线上办公,把庄澄听得一愣一愣的。 哈?这理由能让他回头? 看来他是真的怕妈妈发现,庄澄仍旧这样想。 第28章 第 28 章 学习资料发我一份 庄澄如今草木皆兵, 每次晚上回房间时都会严格检查门有没有锁好。 不是他担心陆听寒的人品,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人品大致是没有问题的, 那天只是个意外, 不会出现类似强.奸的事了。 但是鉴于他对陆听寒的生活习惯还不是很了解,他担心有可能会出现梦游到他房间里无意间兽性大发的情况,也有可能出现哪天在外喝醉了回错房间的事情。 未雨绸缪,保护娇嫩花朵总是没错。 晚上九点,庄澄刚洗完澡, 准备美美在床上开启单人夜生活,虚关着的门却被敲响了。 这个点他还没锁门,外面的人很有礼貌, 没有直接闯进来。 他是清醒状态,自己也是清醒状态。 此门,可开! 庄澄把门大敞开,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梢两侧还挂着水珠, 眼睛湿漉漉的,睡衣还有细微的水渍,俨然刚洗完澡的样子。 在12月的日子里,睡衣却还是薄薄的, 领口低得能完全露出锁骨, 锁骨正中央有颗小痣,显得白皙的锁骨添了几分自然灵动, 莫名地让人很有探索欲。 庄澄问:“怎么了?” “你不冷吗?” “你过来就是问冷不冷?”庄澄想让他说重点,他直觉陆听寒此次很难打发走。 “我当然有事,就是头发得吹干, 否则会着凉。”陆听寒还用手指了指,示意他去用吹风机二次返工。 说完,陆听寒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对他说:“我不冷,就没开地暖,但我看你挺需要的,怎么连空调也不开,你这样真的会着凉。” 陆听寒把操作途径给庄澄,免得自己回家了发现庄澄可怜地在客厅瑟瑟发抖,或者是躲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而自己能用炽热的身躯去温暖他。虽然挺可爱的,但还是舍不得他冷到。 “我没有冬天开空调的习惯。”庄澄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开空调。 槐市的气候属于冷但没冷到要统一装地暖的程度,冬天常在零度上下打转,冻到颤抖但冻不死人。 加上庄澄家是十几年的小区了,算不上很旧,但那时不流行装地暖。开暖空调空气不流通也不舒服,好在他没有那么怕冷,也就没有开暖空调的习惯。 庄澄倒是不知道陆听寒家有地暖,不过这是高档小区,想来地暖是标配。他看了一眼,不是这里常见的电暖,而是水暖,体验层次明显要更上一层楼。 “从前没有,就从现在养。” “那谢了。”庄澄突然觉得四处有礼貌说谢谢的自己,竟有一天觉得这两个字很烫嘴,在嘴里打了一番架以后用一个看似随意上语气说出口。 “那万一……由奢入俭难。”庄澄刚说口,就后悔了。 说这个干嘛?担心自己用惯了好东西突然失去了不习惯? 虽然他早预设自己会离开,但在这个温馨时刻说这种话,不是自讨没趣吗?尤其是经过那一晚之后,尽管这样心里百般否认不愿意接受,但他们的关系还是实质性地进了一步,已经不能坦然聊那些离婚后的事。 “我不会破产的。”陆听寒表情凝滞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尽量捏出一个笑脸,“就算破产,也不会把这套房子抵押出去,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啊?谢谢。”庄澄明白陆听寒在给自己台阶下,或者是给双方台阶下。“对了,别站着了,怪累的。” 陆听寒自然地坐在床上,明明入口处有办公椅,窗台附近还有躺椅,就是要坐床上。 他四处打量一番,“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有种闯入对方私密空间的窃喜感。 “这不是你自己家吗?” “我说的是整修后,当时我想了很久,就跟郑姨说……” 郑姨是定期上门做清洁的,只服务一家,所以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这间房也是她装饰的。 “怎么说?”其实如果只是来了个半熟不熟的人直接按照原来的客房统一风格就行,没想到陆听寒还挺上心。 “多加浅色系的家具,风格尽量粉嫩。” “难怪阿姨把这间房当做女孩子的房间装饰,是你不说清楚。”庄澄的语气有些委屈。 陆听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选择性没提那时候郑姨确定好风格和部分家具后,和他确认过,他接连夸赞表示就这个了。 老实说,他有些恶趣味在。 但当庄澄真的住进来的时候,陆听寒又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冒犯了他,故意加深刻板印象,好在他很喜欢。 “我自己添置了些东西,没原先那么粉嫩了。” “确实。”这间房里有很多生活气息,一看就知道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窗台还摆了两盆绿植,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方小空间,像是邀请两个新伙伴入住一样颇具正式感。 里面还有单独的衣帽间,但比主卧小许多。陆听寒想,要是能让庄澄来自己房间看看,说不定眼睛又会亮起来,之后却乖乖地回去驻守属于他的小天地。 “对了,你不是有事吗?” “呃,有事。”陆听寒难得支支吾吾,手上不断撩头发的动作出卖了他,一直在回避话题。 庄澄一直等待着,焦急地等待着。 “要不我帮你把头发吹了。”陆听寒突然起身。 庄澄一把把他摁回床上,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威猛:“不用,你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去。” 怎么回事?不对劲。 庄澄不断地用眼神提醒他,我真的没事,重要的是你的事。 房间内气温上升,是物理上的上升。不禁让庄澄感叹,这才是适宜人类生存的温度。 “你还记得我妈这周要来吧。” “怎么了,要隆重地接待?” “不用。”陆听寒正了正神色,说,“你的学习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庄澄没get到内在含义,疑惑说:“哈?我早就毕业了。” “咳,是男人间的学习资料。” 庄澄会心一笑:“哦!嗯?”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要这个干嘛?” “学习。”他一脸正经,好像不带一丝黄色,清清白白。 庄澄回忆自己的资料,足足有200多个G的现成资料,数个网站,几十个亲眼鉴赏过视频觉得不错的男人,露脸不露脸的都有。 总而言之,庄澄拥有的资料丰富,风格多样,应有尽有,可以满足从初学者到资深鉴赏家的成长。 可是陆听寒是直男啊! 听说直男看这种都会出现类似于水土不服的症状。 “你不应该不会找资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纯呢,哪个男人从青春期过来没有探索过第二性,只要探索过,就必然会接触到各种资源。 更何况陆听寒青春期是在英国,一点不懂骗谁呢,说不定经验丰富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验丰富还活差,这种组合方式也不是没有。 “用知识武装自己才能骗过我妈,你的资料可以让我迅速学会,节省检索资料的时间。” 庄澄心说,确实摸石头过河往往费时费力,有现成的自然好。他从前辈哪里汲取了太多知识,是几百乃至上千人整理的精华,现在是他该做出一些回馈的时候了。 庄澄还不忘叮嘱到时候的表现:“那你要记得多秀恩爱,但是要含蓄一点,说得多了反而会暴露。” “没问题。”他答得十分干脆利落,仿佛真的求知若渴。 不禁令庄澄感慨,果然,优秀的人学什么都积极好学,想必他很快就能学成归来。“那我现在去整理下发给你,粗略学学得了,别太认真。” 主要是认真了怕给他留下心里阴影,庄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不要影响到彼此之后的生活。也许多年以后回过头来看,可以相视一笑,笑谈曾经的荒唐幼稚。 当然,那一晚的事还是忘记比较好。 “那你记得吹头发。” “会去的,拜拜!”庄澄把陆听寒送出去,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在和陆听寒独处的时候总是不自在,说话也变谨慎了。 他继续坐回床上,把压缩包和网址汇总发给陆听寒,打开他们部门做的游戏,亲自体验一番。 这算不算是加班? 不一会,门又敲响了,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庄澄打开门,果然是陆听寒,“怎么了?” 不适应了? 他已经把入门难度都标好了,如果这还能不适应,只能说明他比钢筋还笔直□□。 “能一起看吗?我怕出现那种恶心呕吐的症状。”陆听寒眼神纯洁,看起来真的很无助。 “你万一吐我身上了呢?”庄澄双手抱胸,冷冷地注视他。 陆听寒心说,冷脸的模样好美,面上凶凶的,心却软软的。嘴上依旧平静:“不会的,立刻暂停就不会。” “先说好,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概不负责。” “全听你的。” 庄澄莫名觉得当上了“老师”,可学生似乎真的求学,而自己需要授课解惑。 这也太奇怪了。 第29章 第 29 章 不信可以试试 “我的主卧大, 不如来我这儿。”陆听寒试探性地询问。 庄澄需要考虑一番,如果在自己这里,是把对方纳入自己的私密空间, 有一种被闯入的不安全感。但自己去对方的房间, 最多看作是一场探险,脚长在自己身上,可以随时走。相反,他不认为,他能把陆听寒赶走。 “好, 你先去吧,我拿点东西。” 庄澄带上自己的设备,对比再三, 用平板最合适,屏幕大小适中,不至于因为看得太清楚而感到害羞。 庄澄站在主卧门外,叩门的手抬起来的一瞬间,突然泛起一阵紧张感, 从腹部蔓延到胃部,在蔓延到全身,让他腿都有些软。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大考试的时候,从前听人说这叫考前综合症。 怎么如今明明与考试无关的事, 却泛起类似的情绪。 庄澄浅叹一口气, 还是敲了门。 “叩、叩”两声结束,陆听寒就催促说:“直接进来吧。” “你怎么在床上?”这让自己怎么跟他看? “上床吧。最近肩颈不舒服, 可能是坐久了,想躺着看。” 说到肩颈问题,庄澄也很有共鸣, 这几乎是他们这一行的通病了,坐在电脑面前的时间太长,他自己格外注意肩颈和腰部的酸痛,一旦出现一点症状,尽可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恢复一段时间。 因此庄澄对这个理由十分信服,只得默默感叹,人生在世还是健康最重要。 躺躺更健康。 “来来来,这几个都是入门者学的,比较唯美,注重氛围感,你挑个国籍。”庄澄刚才临时选了几个,因为他自己不太偏好于这种,都是看标题选的,甚至内容自己都没看过。 “不,我都跟你一起看了,跳过这个环节直接进入正题行吗?” 陆听寒要求还怪多的,奈何庄澄在刚才略有心虚败下阵来,只得满足他的要求。“那行吧!” 庄澄又选了几部,陆听寒都不满意,语言听不懂的不要,受太壮有胸毛的不要,攻年纪太大的不要。就外形条件而言,卡了很多 庄澄神色复杂地凝视他,仿佛在说,你懂还是我懂? 最后选了一部岛国的,陆听寒又不满意:“有点小,没有代入感。” 庄澄想呛他说你又有多大,但细想好像确实不小,那天要不是他没什么力气反抗,可能会痛得把他踢下床。于是只能换个角度说:“你一个直男要什么代入感?想上男的还是被男的上?” 陆听寒反驳不了:“听你的。” “就这个,我也没看过。”虽然看过的比较保险有心理预期,但是他也想要有新鲜感。陪着陆听寒看,正好也让自己从头到尾去鉴赏完一部片,毕竟从前他为了省时间,总是直接切入重点,而略过前面的部分。 “45分钟,正好。”庄澄打了个哈欠,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无聊,毕竟这一部有剧情,前摇过长,估计前五分钟连前戏都不会有,全是走剧情。 “为什么会接受检查身体的要求?”陆听寒问道。 这一部是校园题材,受是学生,攻是校医,这种题材换个性别已经烂大街了。如果是bl的话数量就没有很多。 “为了剧情继续发展啊!” 庄澄这一部选的主角真不错,受的皮肤很白,体质敏感,被揉捏了几回,胸口一大片红色。叫声像小猫一样,带着些许哭腔。 被弄得狠了,表面上双手捂胸抵抗着,可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完全是通红的。 庄澄本人没什么反应,受可爱又色.情,攻确实不合他的胃口。如果气质符合的话,白大褂会增加禁欲的效果,但在这个攻身上有点猥琐。 举止投足之间,弯腰弓背,老人味十足,配不上这个受。不过岛国的片都是这样,只有主角是符合大众审美的,其余的都尽量普通化,以便观众代入。 庄澄余光瞄了陆听寒两眼,对方神情平静,好像也没有反应。庄澄不禁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陆听寒是直男没错,他之前总是怀疑陆听寒那天在机场说的话不对劲,像是遗憾,又想要负责。 现在庄澄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那是不小心睡了自己的愧疚而已。 “你说真的会抖的那么厉害吗?”终于看到了正片内容,陆听寒探究的目光更深了。 视频里受的大腿随着腰的起伏不断颤抖,脚趾蜷缩,一副受到了很大刺激的样子。但是攻的能力显然没有那么厉害,不禁让人怀疑真实性。 庄澄自然不能跟他说,我没爽到颤抖不知道。否则他没有经验的事情,不是露馅了吗?他笑着说:“怎么可能,大部分都是演的,极小部分是天赋异禀,剩下的可能是情侣磨合得久了,才会有的反应。”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的经验,庄澄是听来的。 陆听寒恍然大悟,原来是可以训练出来的,那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庄澄被陆听寒看得毛毛的,心说他怎么那么多问题呢,滔滔不绝,一个接一个,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你没看过异性恋的吗,不也是演的吗?” 尤其是不同国家的,演起来方式还不一样。有的大喊大叫,有的没做出行动都给出反应了,堪比那些明星在大型晚会上面假唱,令人尴尬。 “咳,就是觉得他演技不错。”陆听寒解释道。 “那我问你,是这里的受演技好,还是我的演技好呢?”庄澄眼睛眨巴,故意为难他。 陆听寒回答说:“我们的演技都很好,把那么多人都骗了。” “那倒是,上次我们在马上拍的图片,我自己P的时候怎么看都怪,评论区居然都觉得我们感情很好,一水的祝福。” 都快让他有种错觉,就是他们真的在秀恩爱。庄澄莫名有一种想法,他的所有亲朋好友中,只有叶薇知道真相,其他人都不知道。虽然他不确定陆听寒那里有多少人知道真实情况,想必不多。 万一他们在这场婚姻中假戏真做了,把真情侣的感情落实,甚至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庄澄不敢细想,倒贴直男的苦,他不想承受。 毕竟现实中多的是,一方纯gay,对直男一厢情愿。有的直男会为了钱或者是身体,同意一段时间的交往。但最终还是会投入异性恋的怀抱,没有半分留情,只徒增自己的悲伤。 况且陆听寒就算变弯,也只会是1,想变回直男再容易不过,自己可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嗯?你走神了。”陆听寒提醒说,他刚才又问了一个问题,结果庄澄没有回答他。 “啊?” “我刚才说,你能具体描述一下是什么感觉吗?我好做个参考。” 庄澄:“……”他宁愿一直听不清陆听寒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行,不回答也不行。他除了那一次,根本没有别的经验了。上一次痛得要死,总不能回答他,他从前一直没爽过吧。 这样一来,他之前对陆听寒说的,技术不如自己前夫的谎话会露馅。 “你应付你妈,还要描述我们的床事吗?”庄澄警告他不要再问过界的问题了,“我不是老师,视频里的才是老师。还有,那么好奇是什么感觉就自己去约啊,然后直接在床上问是什么感觉,才是最有用的。” 气氛降到冰点,二人相视无言。就在陆听寒想要开口的时候,一声急促的大叫,打破了这个氛围。 “啊……嗯……”是片里的受发力了,演技动人,声线婉转,宣告着重头戏已经来了。 庄澄很想收回自己的平板,但做不到,只能捏紧毯子,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掩饰自己的尴尬。 本来庄澄不想和他盖同一条毯子,但也许是地暖开得热,两条放在一起,他们的身体也要凑到一起,无疑是增加热量,便放弃了。 庄澄把毯子往上拉,导致陆听寒这里也向上盖了一些。 “你……你干嘛?”庄澄虚盖着被子,可怜地问。 “很热。”陆听寒在解自己的扣子,把胸肌大大方方地露出来。 如果是之前还没有发生过关系的二人,庄澄可以笑着说你是个男菩萨,但现在……他有些害怕。 “你这是盖被子热了,还是看热了?” “都有。”陆听寒的目光从视频上放到了自己身上。 “哈?” “真的。你不觉得他叫得很诱人么?” 庄澄抿嘴,似笑非笑地说:“嗯……我觉得你需要一份中药。” “为什么?我身体很好,不需要中药。” 看来他是不知道中药的潜在意思。庄澄调侃说:“怎么证明你身体很好?”之前的体检报告他看了,没什么问题。 他不是指疾病方面,而是指身体素质方面。也不知道陆听寒健身的频率是怎样的,从胸肌来看,至少是一周超过两次的频率。 “不信你可以试试。”陆听寒这句话是凑到他的耳边说的,语气低沉。 “试个屁,我走了。”庄澄嘴上气汹汹,实际上是落荒而逃,设备都忘带了。 “等等,你的东西不要了?”陆听寒举着平板,视频还没关上,进度条已经到中后段了,说明运动快到尾声。 画面里的两个人换了姿势,换了镜头角度,仍然是一派旖旎。远远望去,动作幅度不大,却是白花花的一片。即使是声音调小了,也依旧能听出喘息声,忽大忽小,时而急促,时而惬意长叹。 “忘拿了,今天就算结束了,其他的你自己探索吧。” 而后小跑着离开了。陆听寒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耳根红了。 第30章 第 30 章 意外告白 “我看见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 你们关系那么好吗?” 叶薇作为知情人,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怪了,八卦心作祟, 悄悄问庄澄。 “一般吧。” “我怎么感觉至少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你的状态很松弛。” “你演多了也是这样。”庄澄很是心虚,他这几天一直避着陆听寒,一时摸不清自己对他究竟存了何种心思,但一定不是刚结婚时候的心境了。 他越想越烦躁,连叶薇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甚至她指的那张合照还是他们发生关系之前拍的,难道早就有端倪了? 他不敢细想。 “对了,林迁这几天不止一次问我, 你去哪儿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就说你去休年假了。” 庄澄扶额苦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有说过找我干嘛吗?” “大概就是想找你聊聊,别的他也不肯说了。”叶薇很想问林迁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吗,但还是没问, 想来应该是私事。 二人午休畅聊,把当事人引来了。林迁一来,二人视线乱飘,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庄澄, 下班后有空吗?” 林迁今天打扮十分正式, 大多数打工人上班都一股班味,愿意打扮的无非是工作需要或是有什么重要场合。而他格格不入, 甚至精神状态都非常好,神采奕奕,像是能在工作十个小时的样子, 着实让庄澄这个低精力的人羡慕不已。 而且声线温柔得都不像他了,庄澄心里直打鼓,盘算着他的目的。 但庄澄实话实说:“有。” “那就好,能去公司附近的那家酒吧聊聊吗?” 公司附近有一家清吧,灯光污染与吵闹音响比较少,很适合朋友间的聚会。 “呃……”酒吧,庄澄有些犹豫,去那边聊天谈事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了,其实他完全有理由拒绝。但庄澄话锋一转,“有什么急事吗?” “是有点急,只找你一个。” 叶薇叹了口气,这世界的吵闹和她无关,要不是确认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好,她都怀疑他们要去偷偷约会,连聊天的大致内容都不能告诉自己。 “你要和解?”庄澄盯着他看,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们关系不好的事承认了。 叶薇咳了几声,扶了扶腰,她震惊于庄澄直接说出口了。林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差不多,希望你一定要来。” “会来的。”毕竟从前他们的关系不错,要是能缓和,无论是工作上的交流,还是在生活中多一个朋友,庄澄都乐于见得。 等林迁走远了,叶薇才开口:“难道说?” “呵呵,全部拿下,昔日仇人变好友。”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庄澄越想越骄傲,他觉得林迁肯定是在犹豫要不要和自己和解,而自己直截了当说重点,免得对方说不出口,简直是太善解人意了。 “你又得意上了。” 庄澄做了一个鬼脸,嘴唇红艳艳的,眯着眼睛,倒成了可爱鬼。叶薇摇摇头,除了溺爱,还是溺爱。 晚上七点半。 天色已然全黑,只是商业区的街道仍然人满为患,不是吃完饭出来逛街的人,而是步履匆匆的下班人,一波又一波,却井然有序。 庄澄走进的这家酒吧,其实离陆听寒家是反方向的路。希望这一次牺牲回家时间的一次聊天是值得的。 林迁早一点在酒吧里候着了,庄澄见到了他的背影,不禁觉得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仿佛孤零零的孤家寡人。 说起来林迁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男朋友,从庄澄认识他到现在,他嘴里的一夜情的炮友倒是数不胜数。他们之前关系尚可的时候,据他本人所说,最长的恋爱仅一个月,还是林迁提的分手,完全是自己腻味了。 没什么可心疼的,庄澄告诉自己,他无数个夜晚逍遥快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样的后果,庄澄能做的只是祝他身体健康。况且他自己都没着落,哪来的余力去心疼别人呢。 想起陆听寒,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注意到自己没回家,毕竟他没义务通知他自己的行程。 庄澄内心竟涌起一种期待感。 林迁指着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自己旁边。说:“嗨!知道你不喝酒,给你点个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谢谢。”庄澄终于放下心来,他还怪贴心的,看来确实要和解。 林迁浅酌一口酒,手里摇晃着酒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庄澄:“前几天我一直想找你,因为我担心太晚了。” “不晚啊,既然要和解,什么时候都不晚。而且年假就那么几天,我又不会突然辞职,耽误不了什么吧。”而且要是辞职,日后也见不到面了,没和解的必要了。就是庄澄觉得他们二人还要共事许久,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 “但是你是和那个二婚老公一起去的。”他的语气有些哀怨。 “你怎么知道?”庄澄默认了他说的话属实,只是十分困惑,他们有微信好友,但是关系破裂后早已屏蔽了,只有工作交流,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就算他真的是和“老公”去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从微博看来的。”林迁毫无保留。 “哈?”这太吓人了,谁知道他被视奸了多久,好在他们快和解了。不然,他都想换账号了,正好那个账号被扒出来后总是收到各种人的骚扰,导致他没法尽情发表自己生活中的各种琐事了。 甚至有人透着厚码去猜测陆听寒的身份,幸好暂时还没人猜中。他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听寒,要是他觉得有隐私问题,以后就不发了。 “其实我不是来和解的。” 庄澄心猛然一跳,难道要我向开战,并思索着谁的体格比较大,更有胜算。 而后惊奇发现林迁最近壮了许多,从前只是比他高两厘米左右,肩也宽一些,身体的厚度与四肢相差无几,现在是整个人都比他大一圈。是自己瘦了,还是对方紧急加练了,庄澄不得而知。 “我……我可不打架。” “我喜欢你。” 庄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故意憋气,直到半分钟后感到轻微缺氧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喜欢你。”他又重复一遍。 庄澄难以置信,谁能告诉他,昔日仇人变为暗恋者,这对吗? 庄澄迟疑不决,最终说:“你看着我。” “我看着呢。”林迁的目光更加柔和,他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会坚定不移地进行下去,包括这次表白。 他本来还不太急,很享受和一个对工作和感情都很懵懂的小美人暧昧,直到庄澄真的和陶修谈上恋爱,再到结婚,他急切却用错了方向,越错越急,越急越错。 “你睁大眼睛,我叫庄澄,不是你的炮友。” “我知道,我比你一婚二婚对象认识你要更早,要不是因为……” “等等,我们撞号了。”庄澄内心咆哮,连面上都有些苦相。大哥,我不做1,你考虑清楚。 “你是0,没错。”林迁对着庄澄沉默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觉得我是0吧。” 庄澄乖巧地点点头。 “呵呵,我姓林,不代表我是0,你是不是第一眼见我就那么认为?” “嗯嗯。”庄澄回以微笑,他什么都不懂,他也很尴尬。毕竟他潜意识里确实第一眼就与林迁合并同类项了。 庄澄理直气壮,虽然大多数gay都能一样看出作为同类群体的属性,但难免有难以分辨的。有时双方都没提及,甚至直到床上才能分出来,而后沉默无言,也有个别愿意为爱做0或是为爱做1。 “但你相信我,我从没做过0,你担心的不会发生。”林迁特意没说自己从前具体的经历,免得触到他的雷点。 “” 庄澄迫不及待地把陆听寒搬出来挡枪,“可是我有老公了。” “你二婚只是为了利益,根本不爱他。” “那你可猜错了,我特别爱我老公,我们前几天度蜜月时大do特do,就在新西兰的民宿里。”庄澄越说越自信,如果说前面是撒谎,后面的事可是完全真实,是演都演不出来的程度。 林迁自嘲般地嗤笑一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又来晚了吗?” 其实林迁侧脸特别优秀,从前庄澄与他接触时都会不自觉注意到,可惜没有心动的感觉,单纯欣赏而已。“不是时间的问题,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们也没可能。” “是我出去约的原因吗?” “没错,我从不信什么浪子回头,海王收心。就如习惯成自然,早已习惯的事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改变,除非他是装出来的。”庄澄明白这一番话说出去不仅表白黄了,会比寻常点头之交的关系还要差,可他还是遵从内心。 “虽然我想说我会是那个意外,但是我发誓从前口嗨的占大部分。我承认,我确实约过,但真的没有那么多次,而且也是做好防护措施的。” “我信你肯定会注意安全。” “真的,我会给你很好的体验的,绝对会比你现在的老公好,他以前和女的结婚,现在又和男的,他哪里会仔细照顾你的感受?” 庄澄被戳到痛点了,他确实和陆听寒体验感不好,而且也不知道陆听寒的过往。所以他也没打算和陆听寒有进一步的发展。 庄澄说:“但是我已经结婚了。”他的拒绝意味已经那么明显了,林迁真是越挫越勇。 “我很后悔那时我没有早一点出手,我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和你慢慢发展了,只是信号给错了,让你误会了。” 庄澄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今天本就加了会儿班,平时这个点他早回家了。 陆听寒发来消息:还没回家吗? 庄澄忙里偷闲,趁林迁喝酒时回复:和你有关系吗? 陆听寒:万一你失踪了,我会成最大嫌疑人。 庄澄气气愤:能不能盼我点好。 陆听寒:想你早点回家。 庄澄:酒吧约会呢,勿扰。 庄澄后面就没再看消息了,毕竟林迁表白失败,自己虽然不同意总得安慰一下他。要是这情况属实,只能说他们确实没缘分。 “情侣做不成,还有朋友呢,我可以给你介绍啊。当然,前提是你真的会改过自新,而且我也会把你的经历如实报给对方。” “别骗我了,你根本没什么人可介绍。” 被戳穿了。 庄澄的交友面并不宽,林迁也是了解得事无巨细,果然视奸了他那么久,就是知道的多。 “也许,大概,可能会出现在今晚呢,不要放弃。” “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醉酒的林迁说话都大胆了,把他从前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了,杂乱无章,可庄澄可以一一对应。 庄澄今晚接受的信息量超标,他在交谈中处处回忆林迁所说的那些细节,他总是看作是林迁对他这个新人的照顾,完全没想过这是对方释放的暧昧信号。 一开始是信号频道没对上,后来是自己的恋情导致的加速崩坏。 林迁也向庄澄道歉说那时不应该到处宣扬自己的性取向。他的本意是杜绝那些潜在可能向庄澄释放追求的人,没想到范围扩散得那么大。幸好没有对他造成困扰。 庄澄笑着拂手,“都过去了,直接表明了也好,省的去一个个解释。” 然后大方地给他一个肩膀依靠。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我很小气 林迁不是千杯不醉的人, 喝了几杯已经面色酡红,身体隐隐有些站不住。 庄澄趁着他还有意识,问了他家地址, 准备给他打车。 “你家离公司还挺近, 很快就到家了啊,我扶你出去。” 林迁不是完全站不住,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身体重量压在庄澄身上。庄澄只想把这尊大佛送回家,也懒得管这些。 “车还没到, 给你多吹点冷风清醒清醒。” 林迁迷迷糊糊地说:“我不怕冷。” 确实,醉酒的人大多感受不到冷意,倒是庄澄脸被吹得生疼, 夜里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加上最近寒潮来袭,衣服着实薄了些。 “给我自己也清醒一下。”庄澄自言自语说,最近他的桃花比以往旺许多,虽然他本身不是内耗的性格, 但难免会在对比中纠结。 尤其是和陆听寒那一晚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观念被改变了,好像如林迁一般随性的人他也能接触试试。都怪陆听寒,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情史。庄澄使劲摇摇头, 清理理不清的思绪。 冷风没吹多久, 车来了。 是一辆熟悉的车,价值不菲, 十分拉风。 庄澄赶紧把围巾向上拉,捂住半张脸,把我不是庄澄写在脸上。 要不是他身边有个麻烦的醉鬼, 他直接转头就跑。 林迁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出来者何人。 车上的人露出脸,冷冷问道:“你干脆把整张脸都捂上。” 庄澄小声嘟囔:“这不是围巾不够大嘛!”这条围巾就是之前在新西兰民宿获得的的奖品,保暖的同时颇具设计感,颜色搭配也很有审美,今天叶薇特地问了链接,得知是奖品后羡慕不已,说,“怎么我就没这运气。” 庄澄心说:要是你知道这个奖品付出了多什么,你就不会羡慕了。 庄澄不仅穿了女装,被登在民宿的墙上作宣传。还如蝴蝶效应般付出了崭新的屁股,想想就后悔。 陆听寒瞟一眼那个陌生人,这人他记得,是那天在商场里碰见的人,可他故意问:“这人是谁?” 二人齐声:“我同事。” “他的暗恋者。” 庄澄头转到一旁,“你没醉!”他们的谈话林迁听得那么清,根本就不是一个醉酒的人。 林迁直起身,张口就来:“我醉了,醉在你怀里了。” 庄澄猛地咳嗽:“咳,咳……” “上车吧!”陆听寒不在意庄澄是不是假装咳嗽,只在意他会不会真的被冷风吹得不舒服,有什么事都在上车后说。 庄澄觉得带着林迁着实不适合上他的车,犹豫地说:“我叫车了,司机正在赶来,还有一分钟就到了。” “你是不是要送他回家?” 庄澄停顿一会儿,说:“其实不送也行。” 陆听寒霎时明白庄澄本来就存了送人回家的心思,目光犀利,说:“上来。” “凶什么嘛!”庄澄不满意,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而后看向林迁,“你呢?” “我也上来。”林迁不用人扶,并不客气地上车后说了自己的地址。 陆听寒将车子调头,声音低沉:“万一吐这里了,记得赔钱。” 林迁环顾四周,心下了然:“我赔得起,能现在就吐吗?” 庄澄第一个跳出来:“千万别,你们不心疼我心疼。”他心疼车,更心疼钱。 一个两个都不缺钱是吧,不如都爆点金币给自己。 “庄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迁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把庄澄整懵了,主要是陆听寒就在旁边,他们没对过口供,不能瞎说。 庄澄只想当个鹌鹑,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划圈。 陆听寒嘴角勾起:“最近。” 林迁考虑良久,说:“你们不合适。” “比你合适。”陆听寒也毫不客气,将车子停在离大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到了。” 林迁临走前目光坚定地对庄澄说:“我不会放弃的。有空可以来我家看看,我一个人住。”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下了车还笑得灿烂和他挥手告别。 一个人在明亮的路灯下,独自回家的背影有些落寞。 等人走远了,庄澄气嘟嘟地说:“把人在这里赶下去,你真做得出来。”从这路口下去,走回家门口,起码要十分钟。虽然主要是陆听寒做的,但他总是觉得自己也连带着丢了面子。 陆听寒背对着庄澄,“别听他的,小心给你下迷药。” “啧啧!”庄澄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先得手的,在这里恶意揣测别人。” 陆听寒在路边暂时停靠,回头说:“我很小气,但是刚才要装作大度送他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是正宫,有结婚证。过来。”他招招手,示意庄澄靠向驾驶座。 陆听寒捧着庄澄的脸,在嘴角印上一个吻。 庄澄措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被亲过的地方有些发烫,随后暗暗舔了舔嘴角。 “你、我没允许。” “所以,他整个人靠在你身上,是你允许的?” 庄澄哑口无言,索性不再聊这个话题。“他今天跟我表白了。其实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和我关系特别差,之前你见到他的那一次,仍然停留在关系差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实话说,他一开始表白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做服从性测试,或者拿我寻开心。但是他一件一件地陈述那些细节,我承认我被感动到了。” “包括他那些过往,我也不是很在意了。” 陆听寒:“你很善良,他随便用几句话就把你打动了。但也只是感动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他暗恋你。” 这话说到庄澄的心坎上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是因为无法回应林迁的喜欢的一种愧疚。 “所以我觉得跟他当朋友也不错啊,他的交友圈广,我可以通过他多认识几个人。” 陆听寒侧眼:“我开解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嗯……你刚才已经提前预支了。”庄澄得意地笑笑。 庄澄回到座位上,看着车窗外。 良久,见他迟迟没有发动,笑容瞬间消失,叹了口气,凑到他的脸颊边,盯着陆听寒的侧脸看了半晌,下定决心,小鸡啄米般嘬一口,还故意发出声音来,仿佛要留下什么铁证一般,无奈地说:“这够了吧?” 陆听寒这才挂挡,缓缓起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庄澄内心咆哮,受制于人,连车都启动不了,他要提上日程,重拾他的车技。 “等等,我饿了。我下班后就吃了面包,没吃饭。”庄澄在手机上翻找着附近的餐厅。 陆听寒随即停下,等他换目的地,“我本来要做饭,得知你要约会后马不停蹄地出来。” 庄澄好奇地抬头,用手托着脸,含糊道:“你怎么一下就找到了?” “我第一次找错了,去的是离这里3公里的午夜蓝调。” “噗嗤,那里是有名的同性恋酒吧,你竟然也敢进去,一般直男都会绕道走,他们总是自信到认为自己会被里面的人哄抢,担心被那个同性恋看上。甚至有的会故意到女同酒吧去撩骚。” “我担心你在里面,没什么不敢进去的。” “林迁至少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会有问题的。” 庄澄说完就意识到他之前和陆听寒不也是单纯的室友关系,结果出意外了。 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遇到那种身材很火辣的,比如穿着露脐小胸衣,翘臀窄腰的那种?”庄澄对那种装扮处于感兴趣,但还没下手的程度。 实际上,陆听寒刚进门四处游荡时,就被三人成行的小0要微信了,穿的就是如庄澄所描述的那样。 不过,他识趣地不说,“找不到你,我就走了,没注意。”陆听寒回头,正好对上庄澄的视线,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庄澄转移视线,说:“餐厅找好了。就这家吧,我想吃泰餐。”他把餐厅给陆听寒看。 “嗯,这个点还没关门。” 庄澄回到家,路过厨房,果然厨房里有处理好的菜。陆听寒本来是想着今天庄刚好晚回家,可能是加班,于是想准备惊喜,结果一个消息发过去,就赶紧带上车钥匙去捞人了。 庄澄把切好的菜处理掉,没切过的放冰箱。一转头陆听寒站在他附近。 庄澄与他离得太近,被逼迫着背靠在冰箱上,陆听寒凑到他耳边说:“在酒吧门口,你没否认。” “否认什么?”庄澄是真忘了,茫然地看向他,陆听寒的五官立体,温热的呼吸打到他的脸上,让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夜晚,也是离得这样近,不自觉地转移视线。 “你没否认我们最近在一起。” “对呀,住在一起。怎、怎么了?”庄澄顾左右而言他,不想面对这件事。 “别装傻,你默认了我们在一起。当然,住在一起也没错,不如找个更恰当的说法,是睡在一起。” 陆听寒话锋如此犀利,庄澄被戳穿了,恼羞成怒,想推开他。推了两下,却没推动,索性用手抵住他的肩。 说:“那又怎样?最多算炮友,还想让我给你名分不成?” “我有名分了。”陆听寒语气急促。 “那就离呀,我今天晚上就预订。”反正这事儿他做过不止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连离婚的流程都清清楚楚。 “你敢!” “我怎么不……”敢字被陆听寒堵在嘴里,庄澄的后脑勺被托住,靠在冰箱上。厨房的窗时不时有微风吹进来,为他们的炽热增添几分凉意。 第32章 第 32 章 生病了 “嗯……” 庄澄的嘴被堵住, 胡乱摆动的手也被控制住,只能用鼻腔发出来的声音控诉,委屈又倔强。 直到他快喘不上气, 陆听寒才不舍地放开, 可身体仍然没有拜托控制,被牢牢钳制住。 “炮友会亲嘴吗?”陆听寒问。 “会啊,我和好多炮友亲……唔……”陆听寒及时堵住他的嘴,免得庄澄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又是一轮激战,庄澄脑子晕乎乎的, 他觉得此时根本不在厨房,而是在雾气蒙蒙的淋浴间,二人隔着几层衣物, 却像是不着寸缕坦诚相待。 庄澄的身体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痒意,从脚底蔓延到嗓子眼,心也痒痒的。叫嚣着,冲动着,仅仅是亲吻, 却染上了情欲,他嫌少有这样失态的样子。 “骗子,你大多数时候都是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哪来的时间去约, 还是说你和你那些炮友平均两分钟, 是那种出门倒垃圾的时间就能完事的?” 庄澄嘴硬说:“时间长有什么用,某人技术差到出去做鸭要倒贴钱的程度。” 陆听寒丝毫没有因为庄澄承认自己时间长而沾沾自喜, 而是在担忧技术。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正经地说:“我练好了,不如你试试。” “什、什么。不对,你找谁练的?”庄澄这下是真慌了, 怎么又要试了。还有,陆听寒竟然练好了,短时间之内练成功,这是找了多少有经验的人来帮助,庄澄都不敢想。 “找谁练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练好了,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庄澄很想说他嫌脏,但是之前自己说过有很多炮友,岂不是前后矛盾,简直是把自己的路封死了。 庄澄脸上的微表情十分精彩,是可以把脸划分成三个片区来分析的程度。他犹犹豫豫地说:“这……今天太晚了。” 陆听寒压根就没有练过,他的主要思路是无论怎么补充理论知识,最终都是要付出实践的。而他除了庄澄,没有其他可练习的对象。 所以,要想进步,只能找庄澄练。为了跨出这一步,难免要说一些坑蒙拐骗拐上床的话术,才能在实践中练习。至于后续不满意,他也可以通过良好的态度挽回一些。 更何况,陆听寒有自信,能够一次比一次好,他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学习能力,在这种事情上也一样。 “10点了,确实晚了。明天我们都要上班,睡吧!” 庄澄猛猛点头。 陆听寒不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庄澄很享受这种类似于被呼噜毛的动作,很有安全感,让他有一种错觉,在寒冷的冬天里,有一处可以依偎的温暖。 明明距离他上一次谈恋爱并没有过了多久,但这种安全感却是独一份的。 庄澄默默比较着两个人,差距在哪儿呢?为什么他从上一段恋爱中一直没有感受到安全感? 明明陶修很会照顾人,会每天给他做饭,会接他下班,会甜言蜜语,甚至相处的时候都没有太多争吵。很多情侣在初次同居后会遇到,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而产生分歧与矛盾,但他们很平静地度过了这段时期。所以,庄澄很放心地踏入婚姻。 庄澄暂时想不出来,或许今后他们关系进一步了,他会想明白这个问题。 “好好休息。”陆听寒让庄澄先去休息,自己则留在这里继续收拾东西。 庄澄偷感十足地走了,到了拐角处,还会稍稍偏过头偷看仍在厨房的陆听寒,心里直犯嘀咕,他是应该及时脱身去离婚,还是继续这一段先上车后补票的婚姻? 手机里还有林迁发来的消息,大概是问他是不是平安到家了。 庄澄略带歉意地回复:不好意思,说好的送你却没把你送到家门口,下次请你吃饭。 林迁秒回:没事,只是微醉,路还走得稳当。明天见! 庄澄礼貌性地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把他朋友圈的权限向林迁开放,之前关系差,但因为工作仍然保持好友关系,现在他们和解了,自然没有别的顾虑。 他放下手机,满怀心事地准备洗漱入睡。还明天见,要不是快到年底了,明天的工作比较多,又很重要,他真的很想逃避退缩去请假。 第二天。 庄澄睡眼朦胧,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快要出门了,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到这个时间了,仍然没有见到陆听寒起床。 他们大抵是同一时间出门上班的,庄澄略早一点,以往这个时间会听到陆听寒的告别,可今天安安静静的,连主卧的房门都紧关着。 按理来说,他昨天才表明又心迹过,不应该故意躲着自己。况且还强调了他今天会上班。 庄澄暗自笑了笑,原来陆听寒也会赖床啊,顿时觉得他多了一丝活人气息。 也许是忘记定闹钟了,庄澄想。 陆听寒不是给他发过善良卡么,既然如此,庄澄要贯彻自己的善良,打算去叫他起床。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地敲了几下门,又等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应声,便推开了门。 庄澄小猫探头,小声地呼唤床上的人:“陆听寒!你还在睡吗?” 没有回应。 庄澄又说:“到时间了,我要走了。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啊!” 难道是昨天得到了自己的默许,兴奋得无法入睡?庄澄想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样子,有些好笑。 庄澄凑近看陆听寒的睡颜,他的睡姿很规矩,表情是寻常难以见到的放松状态。庄澄盯得紧,忽然见到他眼皮动了几下,规律的呼吸骤然细微地紊乱,看来是有意识了。 庄澄起了逗弄他的意思,小狐狸般眨巴几下眼睛,抿嘴笑着说:“我昨晚预约了离婚请求,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办理?” 床上的人费劲地撑开眼皮,有气无力,挤出一句简短的话,“不行,不同意。” “开玩笑的,你怎么了?”庄澄这才注意到陆听寒的状态不对劲,气虚无力,难道他生病了? “不好笑。” “嗯,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庄澄边说边去试探陆听寒的体温,坏了,是滚烫的。 他真的生病了。 庄澄凑近他,语气温柔,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你发烧了。” 陆听寒得到了承诺,不再是一副紧张的神态。他今早甚至错过了闹钟,昏昏沉沉间已经意识到自己生病了。疲惫得说:“好像是。” “我带你去医院吧!”庄澄想着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自生自灭,不如好人做到底。 “不用,帮我拿下手机。” 陆听寒打了电话找家庭医生上门,庄澄让他先睡一会儿,随后思索片刻,决定请一天假。 他绝对不是为了照顾陆听寒,是因为不想面对林迁,也不想上班而已。 事实证明,他的留下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他不能让一个病人脚步虚浮地去开门。 医生简单了解情况后:“只是着凉引起的发烧,是普通的呼吸道感染,吃些药就可以了,多休息。” 医生开好了药,届时会送上门。 庄澄还在一旁,他忽然想起了似乎还有人需要通知,于是问陆听寒:“你有没有告诉你妈妈,你生病了。” “还没。”他除了医生之外,只通知了助理。 庄澄早就预料到了,他根本不想告诉他妈妈,“那我来通知吧,你继续躺着。” “其实我还有力气。”陆听寒努力把自己说话的音量调高。 “别逞强,你都生病了。”庄澄可不会听他的,无论关系如何,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方倩都是他唯一的、最亲的亲人了,理应让她知道。 至于自己,自然是被排除在外了。比起爱人,他们更像是室友。当然,室友也有区分,比如在那个同性不能结婚的时代,他们在外就把爱人比作室友,逐渐演化成一种代称。 陆听寒说:“我以前在国外生病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也没什么。”当时他在英国第一次生病的时候,他也告诉过方倩,但距离如此之远,她又是那么的忙,根本不可能来看自己。 后来陆听寒就发现,告诉她,除了让方倩徒增担心,让自己徒增思念,不会让自己痊愈得更快,什么都做不了。索性报喜不报忧,一直维持到现在。 庄澄非常不赞同这种观点,“那是在国外,要是在国内,肯定会有人照顾你的。再说了,年轻的时候身体好,和现在不同了。” “你!”陆听寒顿时不高兴了,说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身体没有从前好,无疑是一种挑衅。他强撑着说:“现在的身体也很好。我几年没生病了。” “几年没生病了,才需要更注意呀!通常来说,这种情况会病得严重一些。我看你现在还好,不算很严重。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不当回事儿。” 庄澄觉得自己现在的语气很像是在哄孩子。没办法,庄澄的童年要陆听寒的童年更幸福、更简单,唯一焦虑的只有成绩。反而在这些事情上更坦然,鲜少能让庄澄觉得自己有比陆听寒更成熟的地方。 “我想喝水。”陆听寒心安理得地提要求。 “等着,我现在去烧。” 陆听寒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儿时生病,父母都在身边的记忆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在异国他乡独自看病的记忆,偶尔会有同学好友来看自己,没过多久也会离开。 庄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让他第一次体会到爱,体会到原来不用时刻强大自己,能得一处放松之所,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每个人都会有的脆弱。 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第33章 第 33 章 给你个福利 “来, 小心烫。”庄澄端着水杯进门,药也也送到了。 正值寒冬,陆听寒又是病人, 喝点如岩浆般的热水才能好得快。陆听寒不习惯喝热水, 可是拗不过庄澄。如今陆听寒生病了,终于让庄澄有了自信,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把他压制住,这时候可不得蹬鼻子上脸。 陆听寒刚才去简单洗漱了一番,如今靠坐着, 面色憔悴,精神比刚才好了很多。“谢谢澄澄!” 这个称呼让庄澄差点连水杯都拿不稳,他记性不是很好, 只是依稀记得从前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为了故意展示他们的亲密,陆听寒就这么当众叫过他。 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庄澄的心境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只觉得瘆人,现在多了一些害羞, 又夹杂着几分别扭。 庄澄暗喜之余打算给陆听寒也想一个爱称,是寒寒好呢,还是直接叫听寒呢。庄澄默读着“寒寒”二字,读起来竟有些像“憨憨”, 把自己给逗笑了, 耸着肩憋笑。 直到陆听寒问他在笑什么,才正了正神色, 止住笑容。 不过,眼下他有个更想知道的问题。 等陆听寒服完药后,他随意地问:“对了, 你昨晚怎么着凉了?” “咳咳……没盖好被子。”说着陆听寒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些,像是记住教训了的样子。 庄澄皱起了眉头,有地暖的房间,再冷能冷到哪里去,况且陆听寒身上的温度他感受过,绝对不会是在冬天体寒的体质,相反,是个可以走哪儿带哪儿的大暖炉。 以陆听寒的身体素质不应该啊,除非他真的把自己暴露在寒冷之下。 庄澄见陆听寒不肯多说,于是灵机一动,想了个对策。 庄澄把手伸进他的被子,扯了扯他的睡衣。 陆听寒顺势握住他的手,手中的温度已经高于温热了,他抓住庄澄的手仿佛寻到了纳凉的东西,冰冰凉凉,舒服极了,一时舍不得撒手。说:“冷了?可以找我暖暖。” 庄澄温柔一笑,把他的手扯回被子里,说:“你的睡衣还挺厚的,这还着凉了,看来真的挺虚的,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暖,盖好被子。” 陆听寒的表情果然有细微的变化,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实地说:“瞒不过你。” “老实交待。” “昨天在洗澡间待了太久,窗也开着,可能是在那个时候着凉的。” 庄澄用无语的表情看着他,双手托胸,装作大佬姿态。语气低沉地质问:“继续,干了什么。” “干了昨天在厨房想干但没有干的事,然后……待了两个小时。” 庄澄在听到浴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他们都是男人,浴室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燃眉之急的地方,容易清理又通风,隔音又隐秘。 尤其是冬天,房间即便是有空气净化器可还是不能完全通风,有的时候气味过于浓郁散不掉,不如在浴室。 昨晚陆听寒被他拒绝后做了什么呼之欲出,都不用明说。 “唉,看来时间太长的缺点不止一个呢。”庄澄觉得真是可怜又可笑,尤其是和他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比。 陆听寒用深情的眼神望着他。“缺点我自己承受,只要你能享受到优点就好。” “我同意了吗?”庄澄直接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都生病了,还不老实。”怎么从前没觉得他这么会说情话,当初庄澄可不止一次被迷惑言论气到,现在像是开了窍一样,手拿把掐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 “我想你想疯了,说不定生病了也是因为想你,思念成疾。” 陆听寒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骚话都往外抖搂,谁还记得他几个月前还是个直男? 反正庄澄是不记得了。 “我给你发个福利,等你什么时候快好了,我就……” 陆听寒满眼期待,他注视的时间过长,加上生病了的缘故,眼前的庄澄似乎变得模糊了,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 “就帮你一次。”庄澄故意吊他胃口,他知道陆听寒在想什么,虽然自己也很想满足他,但奈何他还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设,毕竟上一次给他带来的阴影过大,不如给点别的好处,让这个可怜的、生了病味觉失灵的人尝尝甜味。 好吧,这也是进一步了。陆听寒见好就收。 “好。” 下午,庄澄把饭准备好,好在他们平时就吃得清淡,饮食没有什么变化,陆听寒要求也不高,主打的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 庄澄得了半天空,正好体验一番这里的免费的小型体育馆,里面大多是住在这里的上了些年纪的大爷,一身专业的运动服和自带运动设备。 或许是工作时间看到有年轻人在体育馆很新鲜,很快庄澄就被招呼去当陪练。装备都准备好了,只等人来。 他们看着普普通通,实则年轻的时候各有本事,不乏商界高层或是体制内退休人士,至少住的上这里的房子就是非富即贵,到老了仍旧精力充沛,部分返聘,部分投入到新爱好中。 反而是庄澄久坐多年,只是偶尔健身,一方面是没时间,一方面他也不想过度健身,如今的身材窄腰翘臀,加上分明的人鱼线,简直完美,庄澄自己是满意极了,才不参与。 他现在才意识到年纪轻轻的身体还比不上老人家,打羽毛球节节败退,没过一会就气喘吁吁。 只好到一旁休息,缓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老大爷连汗都没出多少,正与其他老大爷攀谈,看起来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随即激起了庄澄运动的激情,手感火热,准备起身,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陆听寒:我觉得我退烧了。] 庄澄看了眼时间,距他出门才过了一个小时,他出门前担心陆听寒忙着处理公司的事,特意叮嘱了一定要多睡一会儿。这个时间竟然就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午休呢。 [庄澄:你的燕国地图有点短。] [陆听寒:吃了两顿药了,药效其实够了。是我还年轻,身体健康好得快。] [庄澄:你还在意我随口说的话呀,不至于吧!] [陆听寒:我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 庄澄配了一张小猫呕吐的表情包,表示陆听寒油到自己了。 [庄澄:过会儿回来,你好好休息。] 一旁的老大爷见他笑得甜蜜,热情发问:“小伙子在和女朋友聊天啊!” “没有,是男朋友。”庄澄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大大方方说出来。要是陆听寒知道他承认人,说不定高烧39度也能站起来把庄澄扑倒。 “结婚了没?” “结了,没多久呢!” 老爷子满意地笑笑,同时陷入惆怅与感慨:“真好,我女儿怎么催都不结婚,可能比你大些。我和老伴之前总是去人民公园相亲角给她物色对象,不是不合适就是不满意。现在我们都快放弃了,随她去吧。” “遇到喜欢的人再考虑结婚会比较好,结婚是大事,就算喜欢也得相处一段时间才知道合不合适。”庄澄这话说得心虚,他结的这个婚就很儿戏,完全是冲动作祟。和一个完全未知的人闪婚,是人是妖都无法判断,还可能会面临财产安全和离婚困难等问题。好在现在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正确的方向前行。 “是啊!找到喜欢的人不容易,找到人品好能过日子的更不容易。” 庄澄又陪老爷子打了会儿球,没过太久又灰溜溜跑回去休息了,连连表示不打了。 “陆听寒!”庄澄回家后直接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地来看这个已经“病好”了的人。 陆听寒靠坐在床上,托着电脑办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专注于眼前的电脑。 庄澄走上前来,打算试探一下他的温度,他探上陆听寒的额头,说:“生病了还办公,注意身体。” 陆听寒轻应一声,而后对着屏幕说:“继续汇报。” 那边的人得到准许,继续汇报总结。 庄澄扭头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现在处于会议之中,还是开了摄像头的模式。庄澄这一看,自己正好出现在屏幕中央。 坏了,本来以为他只是在看文件,没想到在进行视频会议,自己还全然无知地闯了进来。 那么亲密,一看关系就不一般,庄澄反正都不认识他们,也无所谓被看到了脸。只是被发现隐私的是陆听寒,自己算不算是闯祸了? 他像小猫炸毛一样,迅速远离屏幕。“我……呃……不好意思。”然后快快逃跑,连关门的动作都是悄悄的。 陆听寒最后瞅了一眼,嘴角上扬。都没注意眼下这个人在汇报什么。“Alan,再简短地汇报一遍。” 对面的人还在疑惑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啰嗦了,把汇报的语言精炼再精炼,两分钟就结束了。 陆听寒面含笑意地给庄澄发去信息。 [陆听寒:我结束了。] 庄澄也许是因为运动出了汗,身上粘嗒嗒的,也许是因为尴尬无处安放,紧急地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就感到了陆听寒这里。 “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是我没提前说明。况且视频会议出现一些意外,完全有可能。比如网断了,或许是一只小猫不小心出镜了,都能理解。” 庄澄总觉得他说的小猫出镜是在内涵自己,却又找不到证据。“你不会被议论吧?” “你都说了,我上年纪了,结婚了很正常,他们会羡慕我有那么一个漂亮的澄澄的。” 庄澄内心万马奔腾,这个上年纪的梗过不去了是吧?陆听寒真是小肚鸡肠,那么一件小事,记到现在。万一自己有什么让他不满意了,岂不是要把不满意的点记一辈子? 庄澄完全不觉得自己在恶意揣测,陆听寒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第34章 第 34 章 是洗澡水吗 “不管了, 就算被截图出去也没人认识我。”庄澄的正脸是完全出现在镜头面前的,要是有心人故意保留,是可以在现实或者网络中认出他的。 但又转念一想, 自己唯一的出镜是在游戏发布会上, 而公司高管年纪都不小了,能做上高管也不可能沉迷游戏,完美规避。 说起来自从庄澄上次出现在游戏发布会,短暂引起一波热度后本以为会逐渐被淡忘,竟然莫名其妙地营销起来了, 想来是运营组顺势而为,抓住了这波机会。 如今,这款游戏仿佛焕发第二春, 庄澄真是又喜又忧,下一次的春节前夕的发布会,策划组又让他去,并且透露了他的年终奖会非常丰厚。 庄澄眼看着热度越来越高,担心下一次他出场会招架不住。毕竟热度高了, 做事也将更谨慎,说错说多,都可能对自己或是对游戏内容不利。 庄澄本想拒绝,正好他现在与林迁也和解了, 林迁形象也很好, 表达能力不赖,如果他推荐林迁, 想必逃避直播的成功率很高。 但是如果透露了自己,是需要林迁帮助的情况,以他现在对自己感情还没放弃的事实来说, 也大概率会同意自己的请求。但这样一来,自己就欠他一个人情。 以庄澄心软的个性,一旦对别人形成亏欠,就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万一林迁想跟自己感情进一步,拒绝了不免会有愧疚心理。 “陆听寒,快过年了。”庄澄想找一个令人放松的话题,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嗯,我希望今年过年能和你一起过。” “那我恭喜你,你的希望成真了。” “真的?可是你不回家?”陆听寒第一感受是欣喜若狂,喜悦过后也担心庄澄不能多陪陪亲人。对待亲人和爱人不必是二选一,更多的是要尽量平衡,不能厚此薄彼。 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好爱自己,陆听寒认为比起庄澄爱他,他更希望庄澄能好好爱自己。每天漂漂亮亮的,大方又自信。 “我倒是想回家,可我爸妈早就把机票订好了,根本没想和我过年,打算春节过二人世界呢!” “嗯,他们感情很好。”陆听寒神色间有些羡慕,不仅是羡慕庄澄的家庭幸福美满,从小到大都能感受到父爱母爱。而且羡慕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一定能让庄澄耳濡目染。陆听寒不经设想,他未来也一定可以和庄澄拥有这样美好的爱情,矢志不渝。 庄澄跪上床,跪坐在他身边,“羡慕啦?过几天就带你去看他们。” “我、我需要带什么吗?”从来冷静的陆听寒此刻却萌生出退缩的念头。他不擅长应对和善的长辈,思索着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什么礼品。多少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展示自己的心意。 这还是陆听寒第一次私底下见庄澄父母,之前结婚的时候他有见过,二人对他十分和蔼。但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和从前完全不一样,陆听寒反而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气质,会不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第二印象。 “带人过去啊,我们是小辈,是我爸妈请我们吃年夜饭,钱不用你出,懂了吗?”庄澄呵呵地笑,声音呆呆的。 他见陆听寒那么紧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他第一次坐上总裁办公室的办公椅,有没有那么紧张。 “可是……” “别可是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那现在。” 庄澄眼看着情况不对劲,准备挪向门口,“现在就不打扰你办公了,你可是大忙人,一分钟赚我一个月工资呢,不能打扰你赚钱。” 陆听寒早就看出他的意图,在他离开之际拉住他的手,打断庄澄施法。而后把庄澄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放,说:“我病好了。” 庄澄的手稍微有点冰,陡然碰上了一处温热,下意识说:“哪里好了,好烫。” “真的好了,是你的手太冷了,我给你暖暖。”说着把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虽是冬天,但陆听寒一整天都在床上待着,仍然穿着睡衣,仅仅一层布料,庄澄隔着布料感受到了分明的腹肌,在放松状态下半硬半软,手感极好。 他很想反复摩挲,更想没有任何布料的阻挡去感受,但理智叫住了他。 冷静,这是诱惑。 腹肌而已,自己也有。 更何况他不能表现的一副缺男人很色急的样子,要知道,他在陆听寒面前是身经百战,炮友无数的形象,什么好男人他都吃过,不差陆听寒这一个。而愿意回归家庭,是他善。 庄澄就这样僵在原地,任由自己的手被捂热。实际上,隔着布料并不能让他的手暖和,更多的是陆听寒用自己手的温度来覆盖住庄澄。 但捂热以后陆听寒依旧没有把庄澄的手从腹肌上拿开,并且还如愿地被引领者摸了几圈,让庄澄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六块腹肌的形状,甚至隐隐有向下放的趋势。 庄澄作为受益人,反而比“被占便宜”的人更紧张,呼吸急促,眼睛像是进了头发那样的难受得眨个不停,剩下的那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脚趾扣地。 尽管他自己不愿承认,他暗暗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庄澄咽了口水,说:“暖、暖好了。”不仅手暖好了,全身都连带着暖好了,想必陆听暖床;能力一定是一流的。 庄澄自发地给陆听寒封一个暖床仙人名号。 “是吗,现在轮到你暖我了。” “可是你不是昨天才……”庄澄觉得有些离谱,他病有没有好是一回事,有没有需求又是另一回事。明明昨天他就是因为干那档子事,在浴室着凉才生病的,今天又有需要了? 庄澄扪心自问,他承诺的话一定会做到,可是这个间隔时间也太短了,真的不会对身体不好吗? 庄澄又说:“要不明天或者后天?” “不行,你钓着我,本来不想的,现在坐立难安,一直想着福利,工作不想处理,觉也睡不着。” “那我提前兑现了福利,你会去休息吗?”庄澄真是没招了,陆听寒现在绝对不是完全病好的状态,随时有可能反复发烧,还不愿意去医院,身边没有医生劝导。要是帮他一次能让他去乖乖休息,也好。 “那你等等。”庄澄把手从他腹肌上抽离,打算先离开一会儿。 可陆听寒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珍惜,“我不想等。” 庄澄作势又用力,最终无计可施,无奈地说:“我要去洗手,我的手可是刚切过生姜的。” 陆听寒满脸不相信地嗅了嗅他的手,“没切过。” 此刻庄澄都不想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想直接塞给他一个体温计,让他再去量一量。已经不是有没有退烧的问题了,这怕是已经烧糊涂了。 “逗你玩的,但是我真的是要去洗手,手确实脏了。” “嗯。” 庄澄边走边想,这人也太难搞了吧!生了病完全都不像他自己了。不过庄澄也明白,陆听寒这是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怕是从前的他从未想过的时刻。 庄澄去换了一套睡衣,因为他想上床,不想在除了床以外的其他场所,在床上他还能洗脑自己不是白日宣淫。 “你就一直等着我?”庄澄看着陆听寒靠在靠枕上,什么事也没干。 “没兴趣。” 庄澄心说,这哪儿是没兴趣,明明生病导致脑子已经晕乎乎的,连手机都会看不下去。 “那、那开始吧!” 庄澄随便应了一声,便打开被子准备上床,紧接着就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陆听寒下半身未着寸缕,他一直盖着被子,庄澄竟浑然不觉。 “你。”庄澄很想回头,暂时把眼睛闭起来。这场面要是换成从前的他,怕是要直接暴走。 他也是男人,但即便是从前住宿舍时最大大咧咧的舍友,也没有到处遛鸟的呀。他们最多是身穿内裤,在宿舍里游荡,更大胆一点的会到阳台游荡。 所以庄澄难得直面这种场景,小电影是小电影,现实是现实,庄澄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陆听寒才不在意,他本就是直男,对四处暴露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他一手揽住庄澄,把他带上床。 庄澄没有稳住重心,“啪”的一下跌在床上,跌在陆听寒的怀里,手肘还刚好压到了陆听寒的昂扬。 还弹了两下,好巧不巧,正好抵住庄澄的手肘。稚嫩的皮肤突然感受到了炽热,连带着自己的皮肤也开始发烫,这是生理性的。 庄澄的手肘收了收,随即又十分分有弹性地弹了出来,这下好了,完全贴着他的手肘。庄澄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手肘来丈量它的长度。 “你……干嘛吓我一跳?” “没有吓你。”陆听寒语气有些委屈,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毫无头绪。 “你为什么不说你已经脱好了,害我没有防备地直接掀开被子。”庄澄真的很气,尤其是陆听寒上半身穿得严严实实,正襟危坐的样子,给人一种他仍处于办公中那样正经认真的错觉,谁能想到会给他一个惊喜。 “接下来总会看到的。”陆听寒是真的没有明白,庄澄在害羞些什么,不过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你想自己脱?要不我再穿上?” “别。”庄澄昂起头来看向陆听寒,面如菜色,“我嫌麻烦。”而且庄澄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了睡裤,没看到内裤。 庄澄神色复杂地做了一回手工活,他边做边寻思,他刚才和老大爷打这么久羽毛球,是体力支撑不住了,手可一点儿都没酸。现在不过20分钟,他的手就酸了,可陆听寒还要好一会呢。 “我说,你真的好难伺候。”庄澄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陶修,他们也互相帮助过,但没有那么吃力。气氛比较的稀疏平常,远没有现在的旖旎。 “宝宝,你该锻炼了。”陆听寒摇摇头,喘着粗气,又似乎一副为庄澄考虑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之前那一次……就能感受到你的体力有点差。” “那咋了,我也健身的好吗?只是不太练耐力。”庄澄本想给他掀开衣服看一眼,证明自己也是有腹肌的,就是比较薄,准备吸一吸气,绷紧一点。 但自己的两只手都粘哒哒的,是那种偏透明的液体,属于释放前夕的预告片。庄澄浅叹一口气,还是算了吧,他这套睡衣才刚换上,不想今天就拿去洗。 “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我以后……会督促你的。” 庄澄气不打一处来,势必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竟然手下更用力了,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引来陆听寒短促的低喘。 还变着法儿地使坏,时快时慢,时紧时松,时上时下,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全了。 要不是手边没有道具,庄澄真想把他从各处学来的知识全部运用上,让陆听寒知道他的手段可多着呢。 要是有下一次,一定要上来就来个刺激的,让陆总是一开始就招架不住,甚至会因为男人的自尊心而不敢擅自提前,只能暗暗忍受。要是不小心提前了,庄澄就能狠狠嘲笑他,并且还不会被反驳,别提有多爽了。 庄澄想了一半,却又唾弃自己。 呸呸呸!这样服务人的事情不要有下一次了。他要秉承自己枕头公主的念想,让陆听寒也多做一些服务人的事。可惜,貌似有些生疏,不过都是可以练的,练成了受益的,也是庄澄自己。 而且,福利给多了,就不叫福利了。偶尔用这种事情吊着他,才能有新鲜感,才能置换到他想要的东西。 “呃……澄澄能抬个头吗?我想看着你。” “啊?”庄澄边回他边抬头,在抬头的一瞬间,温热的唇吻了上来,这一次比以往更滚烫,气息也更为猛烈,庄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 一旦自己的手发生变化,陆听寒会随之给出不同的反应,让庄澄突然感受到这么做的乐趣。原本他每次在各种小电影的前戏中看到,总是会跳过。他觉得这比用嘴的场景还要令人乏味,想不通这有什么可看的,值得他们这么去拍。 现在他明白了。 最后,庄澄简单清理过后,自己也累的够呛,索性和陆听寒躺在一个被窝里。夕阳西下,部分残阳落照进房间,让庄澄恍惚间非常满足。 这种满足不亚于午后,他听见窗外阵阵雨声,而自己可以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那种满足感。 也许是接二连三的运动,让庄澄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享受一段沉静的安眠。 醒来后,已经是晚上8点了。 或许是刚睡醒,庄澄并没有感觉到饿,他下意识地去摸了摸陆听寒的额头,还有些微烫。 “你有没有觉得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庄澄关切地问。 “好了很多,我也才刚醒,已经没有那种浑身酸软的感觉了。” “那就是快好了,晚上再吃顿药吧。”庄澄看着已经完全黑了的天色,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可陆听寒还是个病人,总不能让他做饭。可是让一个病人吃自己做的难以下咽的菜,这是在虐待病人了,庄澄还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 庄澄摊了摊手说:“点外卖吧。你继续躺着。” “别点了,就算是贵的也没有健康到哪里去。” “也是。”最健康的还是自己做的。但……庄澄有些苦涩地说:“我的厨艺你可能还没领教过,难以入嘴。”而且极有可能在色、香、味中的第一项就已经可以把人拒之门外了。 “但我想吃健康的。” “这可是你说的,吃了别后悔啊!” “不会的。” 庄澄想按照菜谱整个大活,但处处受限,昨天准备好的菜被处理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难做的肉菜。庄澄有苦难言,他是能做菜,但也仅限于菜。那些超出他的掌握范围的菜真的有可能达到炸厨房的效果,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拿不准主意的他又回房间找陆听寒,陆听寒又拿上了电脑,身体好转的他仍然忘不了工作。庄澄抿嘴卖萌说:“白粥能接受吗?”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厨房寻找大半天,还在网上搜索各种攻略,结果最后问出了一个白粥。 “我就想喝白粥。”陆听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地说。他本来只是想随便吃吃,他也不在意口味,毕竟从前在国外再难吃的他都吃过了,还能生存那么久,属于是锻炼出来了。 当他听到白粥之后,顿时就对庄澄肃然起敬。但还是接受了,一方面他真的想领略一下白粥能做出什么很难吃的口味,另一方面,他也想把这个作为一种挑战,也许可以成为他们关系进一步的重要推手。 庄澄打算把白粥给陆听寒吃,然后给自己下碗面。鉴于陆听寒是病人,所以他的白粥先做。 当庄澄把大碗白粥端给陆听寒的时候,庄澄内心忐忑不安,他自己很长时间没喝粥了,不知道这口味怎么样。 陆听寒神色复杂,看着眼前这碗上层清汤寡水,下层米粒沉底的白粥,缓缓开口道:“这是大米的洗澡水吗?” 庄澄尽力保持住自己的表情,做好表情管理。面上笑盈盈的,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的洗澡水,你喝不喝?” “喝。” 陆听寒他死都要喝。不仅喝,还要全部喝完。 实际上,这白粥在口味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是庄澄在网上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做的,想出问题都难。就是太稀了,让陆听寒有种他吃饱了是水饱的感觉。 后来,陆听寒被赏了两口面吃,庄澄宛如苦瓜脸一般吃了两口就去拆零食了,最后还是陆听寒把面全部解决掉。 第35章 第 35 章 第一次上门 庄澄终于带着陆听寒回家了。 其实二老不止说过一次让庄澄领着他回家看看, 但是庄澄想着这段婚姻也不会长久,索性不带回去,就培养不了什么感情, 省的到时候他们惋惜。 临出发前, 庄澄还在跟陆听寒抱怨:“不是说别买了吗?” 陆听寒还在搬运中,“就算不会有好印象,也不会留下坏印象。” 庄澄浅浅地摇摇头,仿佛已经看到这一大堆东西的结局。“对了,到时候我们吃完饭后, 再回我自己家。” “嗯。”陆听寒心痒痒的,自从他想明白了自己爱上庄澄以后,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陆听寒最期待的就是去庄澄父母家, 准确来说,是想了解庄澄20多年来的生长环境。 陆听寒一直坚信,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自己长大后也会拥有爱人的能力,不吝惜向别人释放爱意。庄澄就完美符合这一点。 “你家吃年夜饭是什么时候?”庄澄边给妈妈发消息边问。 “是我们家。” “好吧。”庄澄只是随口一说, 不想和他争论到底是你家还是我们家。见陆听寒那么在意,他故意用夹子音,搞怪地说,“你以前是什么时候吃年夜饭呢?” “提前吃, 那时候公司还没做大的时候没人请我们家吃年夜饭, 后来渐渐有了起色,就轮到那些亲戚主动找上门来。所以在我的记忆里,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一个小家吃团圆饭,简单却很温馨。” 庄澄有些唏嘘,为了安慰他, 只好多说说自己的情况。“我们这儿的年夜饭只能提前吃啊。因为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酒店根本订不到。槐市外来人口多,一到过年街上商铺齐齐关门,整个城市仿佛成为一座空城。该回老家的回老家,老家就在槐市的人呢,就会出去旅游。” 自庄澄有记忆以来,槐市就是毫无过年氛围的,甚至不如圣诞节的时候人群簇拥。不仅如此,各种消费的价格也翻倍地疯涨,再加上没有走亲访友,格外冷清。但庄澄反而觉得,这是一年来可以正大光明宅在家中的美好时刻。 那么今年他父母不在槐市过年,岂不是只有陆听寒在他身边。就是不知道陆听寒过年会有什么打算。 庄澄试探性地问:“你今年会在哪里过年呢?” “和你一起。” “可是你妈妈不是一个人吗?”庄澄回忆他见到的那些陆听寒的亲戚,不像是真心的 “我当然会回去看她,但是我更希望她有自己的生活,她年轻的时候围着公司转,把她和父亲留下的第二个孩子撑起来,也给我留下优越的生活条件。我不希望年老了还围着我转。” 第二个孩子自然是公司,庄澄突然想到这个大儿子地位还比不上公司,虽然成长过程中不缺钱,但缺失的爱,却无法弥补了。这怪不到方倩身上,她也是悲剧的受害者。 只是,庄澄庆幸,未来有自己,可以填补上这部分的空缺。而自己的存在,也能让方倩放心,大胆地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庄澄温柔地笑着,“确实,我也很高兴我爸妈有抛下我过年去国外旅游的勇气。我小时候,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说有去哪里玩的计划,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现,其中大部分是因为我。” “因为你?” “嗯。你没在国内上学,我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公立学校,父母对孩子学习成长的参与感很重要,自然是舍不得把我抛下。 尽管在我看来,他们一两个月不在我身边,并不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或许是爱子心切,就连那么一丁点造成影响的可能,他们也不想去承担。” 陆听寒一脸正经,又十分认真,努力做一个庄澄专属倾听者。他见此时氛围不错,直接开口:“那我们……能不能有进一步的……就在过年的时候。” “啊?”庄澄惊讶于他怎么突然间转话题了,前面还在聊父母,现在怎么拐到床上的事了?果然,男人一给点好脸色就开始得寸进尺。 陆听寒说:“距离那次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我学成归来了。” 庄澄给他的学习资料实在很多,陆听寒短期内肯定是看不完的,好在分类分得详细,陆听寒分别按照初学、入门、进阶、大师这几个分类各自找了几部有代表性的,一一鉴赏。 起初,他没什么反应,仅仅抱着一个鉴赏的态度。后来,或许真的已经是入门了,他开始把庄澄带入到其中。不出意料地,他有反应了。 自此,陆听寒大喜过望,自认为彻底摆脱了直男这个身份。 “呵呵,那次我真的反抗了。”庄澄再次发表声明,那一次是意外,不是自己的本意。 “没有。”陆听寒的记性很好,他诚实地说。 “反抗了。”庄澄有关于自己是否反抗的记忆一直很清晰,事实是没有反抗。 “没、没错。”陆听寒本来还想反驳说没有,但话说到嘴边,突然想到自己最近进修了一门课程,叫作如何摆脱直男思维。 面对这种情况,就不要执拗于事实了。无论有没有反抗,他最后都吃到了,没差别。 庄澄陷入了沉思。直到现在,他还能依稀感受到当天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蔓延到全身的酥麻感是他至今未体验过的。当时一直觉得有痛感的记忆反而消磨了,进而取代的是部分的食髓之味。 让庄澄不禁感叹,果然,人类会美化痛苦的记忆。现在陆听寒的邀请,无疑是闪闪发光的,充满诱惑力的,让庄澄情不自禁地朝光亮点进发,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呃,那你记得做好准备。”庄澄突然想到,那些学习资料,不包括一些前期准备及后续事宜。这些放在资料中显得养胃,但这些对于现实中的体验却是至关重要的。 “我明白。”陆听寒回应的语气都是上扬的。 “对了,我爸妈喜欢稳重的,正经的,记得好好表现哦!” 他很快开向一处酒店,陆听寒满手没有空闲,难得让庄澄做开门的那个人。 “你们来了啊,坐吧,我叫他们上菜。” 庄父站起来接他们,“来人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带什么东西?” 庄澄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恋爱脑,进门后就把陆听寒晾在一边,他从前直男味过于重,相信会和爸爸处得来,根本不用自己多插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陆听寒时刻谨记稳重正经的人设,虽然他自认为平时就是这样的人,但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更是加深了对人设的维持。 等到了家,庄澄先是带着陆听寒去自己的房间坐坐,而后庄澄突然被自己的母亲大人叫走了。 庄澄被叫到他们夫妻二人的房间,又关紧了房门,一副需要保密的的样子 “澄澄,你要对我说实话。” “怎么了?妈。”庄澄满脸疑惑,但见黄佩兰神色紧张,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笑过以后又正经了起来。 “你们最开始结婚是不是胡来的,是不是没有感情?” 庄澄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很快地反驳:“没、没有啊,怎么可能?”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黄佩兰带了些许韫色,庄澄的反应骗不过她。 从小到大,庄澄每次骗人都很心虚,最开始几次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他骗人的表现,后来多经历了几次,就逐渐熟络了。连黄佩兰都疑惑,庄澄被发现了几次,骗人的时候依旧没有长进。还是那么心虚,一眼就被看出来。 “没有,我们是有感情的。”庄澄提高了音量,这次他有了不少底气,毕竟开始是错的,但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渐渐填补了空缺,是一场可以仅限于几个人知道的假戏真做。 黄佩兰本来还很气愤,但转念一想,自家澄澄也是无可奈何,当时或许已经走投无路,向来对陶修挑剔的他们,可能让庄澄误以为自己会受到指责,从而做出这种欺骗的行为。 所以又带了几分心疼,对庄澄说:“现在去把婚离了,我们以后都不会催婚了。” “妈!我们真的是爱人,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没感情?”庄澄有些急了,已经不是被拆穿时的故作愤怒,而是被误解的急促。 他没想到,怎么当时确实没感情的时候没有被发现的演戏,反而现在他们成真情侣了,被误认为假装恋爱。有一种对不齐颗粒度的可笑感。 “在吃饭的时候,你们一点互动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一个新婚几个月的人该有的样子。” 庄澄哭笑不得,牵着母亲的手夺门而出,然后进到自己的房间。 陆听寒在里面四处探寻着庄澄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书籍,包括儿童图书和学生时代的课本。 很多摆在明面上的小物件都没有积灰,每一处都值得留心,每一处都承载了属于他的美好回忆。 他很羡慕庄澄的同时,也非常庆幸,这样美好的人,如今和他在一起了。 庄澄急冲冲地快步走进来,放下母亲的手,攀上陆听寒的肩,略微踮起脚尖,用一种向上索吻的姿态,触碰陆听寒的唇。 陆听寒心理素质不错,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选择不质疑庄澄的行为,对于这个主动的吻,他欣喜若狂,热烈地回应。 良久,二人分开,庄澄一脸无辜地对母亲撒娇:“我都说了是真的。” 第36章 第 36 章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ga…… “你、你们……是真的。”黄佩兰眼底满是震惊, 震惊过后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庄澄的手从陆听寒的肩上放下,又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说:“咳, 都说了, 没骗你。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热恋期还没过,但是目前相处下来,各个方面都很合拍。” 庄澄这时才回想起之前在饭局上,黄佩兰的表情有些紧绷, 果然是有事情瞒着他。但是父亲看着神色如常,有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怀疑。 “那就好,我上个星期被告诉这个消息, 纠结了一个星期,还好是假的。” “我们出去说吧,我的房间里站三个人怪小的。”庄澄说完给陆听寒使了个眼色,陆听寒很快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主要是担心庄澄与他没有对口供, 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即使他们如今已经在一起了,可曾经确实是欺骗。 “谁告诉你的?”庄澄除了最开始结婚的时候,他父母甚至没有见过陆听寒第二面。再说,要怀疑当初就会怀疑, 不会等到现在, 一定是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 “是陶修告诉我们的。最开始我们也不信,但他给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 还有在离婚处拍到的听寒,身边也有个女生。陶修说他们是来离婚的,而你是在离婚登记处和听寒相遇的, 那么短的时间,可能不是在恋爱。”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陆听寒,小心地说:“他还说听寒可能不喜欢男人。” 陆听寒担心自己被误会,赶紧说,“我确实离婚过,但我同时也喜欢男人,我很高兴澄澄没有嫌弃我。” “哪里的话。”庄澄牵紧了他的手,真诚地说:“我也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最需要的爱,让我成功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 陆听寒在有理智的情况下察觉出这话亦真亦假,但无论怎样,他都会相信这话是真的。他都要在庄澄的眼神中陷进去了,如果是在自己家,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gay子。 陆听寒不仅心理上那么认为,在其他方面也向这个群体靠近,比如说穿搭,最近开始尝试酷帅的夹克外套,再加上墨镜,平白增添一股骚气。 庄澄:“妈,你少跟陶修联系,我现在生活美满,不希望他再来打扰我。” “陶修突然间来找我,再加上他证据链比较充足,我也就相信了,以后不会再看他消息了。”黄佩兰决定立刻把他拉黑,原本她只是想着陶修是小有名气的律师,有可能会有一些需要他帮助的事,才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没成想是个挑拨关系的骗子,果然能做出出轨这种事情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庄澄心有余悸,还在后怕。要不是他和陆听寒现在关系变了,变成真正的恋人了。陶修说得还真没错,一条条证据罗列得充分完善,前因后果,聊天截图,真人照片。??换作是自己也会相信的。 只是这人也未免太缜密了,当时众人都在离婚,恨不得离婚后赶紧走人,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竟然偷拍了陆听寒的照片。 当时那么多人不拍,只拍陆听寒,堪比预言家了。 庄澄在回家的车上昏昏欲睡,语气懒散地问陆听寒:“你说你那天怎么会被我前男友注意到?” 陆听寒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称呼是前男友,不是前夫,勾起嘴角暗爽。“或许我们看着很配。” 庄澄觉得他们谈上恋爱以后,陆听寒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呵呵,我是担心他都找上我妈了,会不会……” “别担心,有我在,他骚扰不了你的。”陆听寒暗暗想,他决定不允许陶修有道歉的可能,更不允许庄澄有回头的可能,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完全隔断这种可能性。 “唉,好烦,最近要加班了。”庄澄的公司临近年末,要把春节的游戏内容提前做出来。好在他的工作不需要春节期间加班,但是该完成的工作量一点也不会少,全要在最近赶出来。 况且最近游戏热度不错,他的工作量激增,且最近游戏组有扩大规模的打算,整个游戏组的人都忙得团团转。庄澄唯一觉得庆幸的是,林迁很忙,他承担了他们这个组里多出来的占比最高的工作量,忙到最近已经没空找他了。 陆听寒在情话这方面,真的是开窍了。他安慰道:“无论多晚,我都等你。” “我再忙,哪有你忙?说不定我回来的还比你早呢!” “那你会等我吗?” 庄澄甜甜地歪头,右手托腮,用星星眼盯着陆听寒说:“我等到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会等的。” 可惜的是陆听寒在开车,没办法时刻予以回应,“那我更希望你去床上睡,别着凉。” “看我心情。”等你还不满意了,庄澄不满意地嘟嘴。 “说真的,如果困了就去睡吧,不要硬等着。”陆听寒反复叮嘱,因为他曾经就有过在公司通宵的经历,重要的业务必须在指定的时间点之前完成。 虽然现在有了庄澄,鲜少会出现这种情况。但难免会有意外,他不希望庄澄因此受累,他唯一受累的时候只能在自己的床上。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庄澄本来还很困,现在气得不困了,却靠着座椅装睡。 陆听寒瞅准下一个红灯,飞速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庄澄过了一会,睁开眼,故意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庄澄冷静地看着他这副死装的样子。 “我感觉我的嘴碰到了什么?”庄澄觉得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在憋笑,好在表情管理不错,憋住了。 “不小心碰到座椅了。”庄澄睡熟了,不小心碰到座椅是很合理的解释。陆听寒毫不心虚。 “是吗?”庄澄心里嗤笑两声,是自己也有陆听寒那样强大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好,也不至于今天差点被妈妈诈出来。 回到家后,庄澄洗漱结束出来,见陆听寒坐在座椅上拿着电脑处理事务,本来不想打扰他,但他突然瞥见陆听寒似乎瞄了他好几眼,根本不专心。 庄澄理了理衣角,确认没有哪处露出来。走上前去,手搭在陆听寒的肩上,屁股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胸向下滑,直至滑在他的腿上。 全程都十分丝滑,而陆听寒也顺势张开了手臂,且在庄澄坐稳以后,手搭上他的腰,将人牢牢的紧箍在自己怀里。 “我这是爱上了一条泥鳅吗?”陆听寒顺着他的脖颈吸了一口,是一股非常清新的味道,让人闻着十分舒心。 庄澄没忍住笑出声,这个比喻简直是……太破坏气氛了,陆听寒从脱离直男身份到现在,在说话的艺术上已然有了很大进步,但仍需努力啊。他笑着说:“怎么会呢?陆先生不是人形座椅吗?” “你没睡?”陆听寒看似随意地问道。 “睡了,睡在座椅上了。” 陆听寒放下电脑,用手掰过他的腿,将他拦腰抱起来,抱起来以后还掂了掂,心说,这是他第一次公主抱庄澄,比他想象中的轻了很多。不过因为庄澄是男人,身材高挑,被抱起来后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有些不稳当。 庄澄赶紧搂上他的脖颈,避免自己滑落,同时发出惊呼:“诶,太高了。” “我真后悔。”陆听寒深吸一口气,说,“后悔答应了你,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做,我以为这个时间已经比较早了,结果现在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不行,说好的过年就是过年。”庄澄又想了个说辞,以确保能打动陆听寒,让他打消这个时候上床的念想。“你想想,到那天我们就放假了,无论怎么折腾,第二天都有空。哪像现在呀,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听寒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乖宝,实则憋着坏的嘴脸,将他抱倒在床上,说:“你就吃准了我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时候做什么。” 不过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陆听寒可不想庄澄独自讨价还价,他也要加入其中,愤愤说:“那你可记住了,到时候随便我到几点,可别吃苦受累了就撒娇不同意。” “哼。”庄澄不语,只是一味的钓他。被抱倒在床上后,庄澄主动索吻。陆听寒的身形高大,挡在他的上面,仿佛像是一堵墙,把上头的光亮也笼罩住。 庄澄的腿不自觉勾上陆听寒的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陆听寒的手从他的膝盖滑到大腿内侧,最终还是止住了。 他低声说:“今天睡我这吧。” “不要,你这里的装修我不喜欢。”其实他最开始也没有很喜欢自己的房间的装修,原本的过于粉嫩了,后来觉得自己没办法长住,总有一天会离开,也没有进行过多少修饰,仍然维持着粉嫩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些生活物品。 再后来,他们的感情升温了,庄澄才有了像家一样的归属感,是独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渐渐地往屋子里面添些物件。粉嫩的风格也逐渐转化成温馨自然。所以,他还真不嫌弃他的房间小。 “主卧的衣帽间很大,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带你去看看。” “那好吧。”庄澄正好还没参观过他的卧室, 看看衣帽间什么的是其次,主要是陆听寒想抱着庄澄走路,让他时刻觉着这个人是自己的 第37章 第 37 章 正合我意 “这么着急啊!”叶薇正在处理最后的工作, 分了几个眼神给一旁整理东西的庄澄。 “哎呀,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庄澄的工位上东西不少, 整理起来颇为费时。前几天他疯狂加班, 把工作量都挤压在那几天。奇怪的是,他竟然在活人微死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兴奋。 昨天,他和父母告别,祝他们旅途快乐。至此,他这些天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陆听寒了。 庄澄想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都觉得不可思议。撇开先婚后爱这个点,他和陆听寒的感情发展颇为迅速。曾经他还在和陶修谈恋爱的时候,被叶薇调侃道: “你这感情发展不像gay, 倒像是les,有种挤眉弄眼几个月才牵上手的感觉。” 庄澄憨憨地笑着,他这时对陶修还是很爱的,满怀甜蜜。“那还是不至于,我第二周就牵手了。” “第二周才牵手?圈内人第二周已经do八回了。” “嗯……四舍五入, 我谈一个等于别人谈十个,这对象特有性价比。”他曾经也考虑过要不要融入集体,毕竟个人力量不能敌过大环境的力量,他也不想孤独终老。 可刚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 他就遇到了陶修, 对方还是个小律师,后来工作起步, 忙得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庄澄自己也是忙得飞起。 但那时他们都能互相理解,每天回家早了就不会分床睡, 二人相拥而眠,日子过得倒也是平平淡淡,是庄澄想要的相处模式。 直到后来敲定结婚,再到突发性出轨被自己发现。庄澄如今回头看看,说不定缺少陪伴正是陶修出轨的导火索,而重要的经济来源譬如房车,由庄澄主导,更是添了一把火。 可无论如何,出轨都是他的错,庄澄自问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况且他们都是男人,结了婚也互不相欠,陶修莫名其妙地大男子主义发作,也是不可理喻。 他真是没有直男命,得了一堆直男病。 叶薇最近知晓了庄澄和陆听寒正式确认了关系的事,庄澄本来已经准备着接受无情的审判了,连狡辩的话术都想好了。没想到叶薇很平静。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庄澄已经在理包了,他看着叶薇很快也要结束工作了,才问她。 “呵,当然,就算我迟钝,还有林迁这个事情都写在脸上的人。我听说他刚告白被拒了,但是以林迁的性格,如果不着急的话,怎么可能在表白被拒后如此失意?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这个表白对象有情况了。” “嗯哼,林迁这不也挺好的嘛,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这不,昨天的发布会特别成功。”庄澄也是由衷为林迁高兴,希望他能多干点活,少在感情上面下功夫。 不是因为别的,一方面是庄澄无法回应他的爱,而带来的一些愧疚感。一方面也是因为林迁爱约,多顾着点工作也能少约点,庄澄也是为他考虑,就是不知道自那次表白被拒后,他是否仍然保持着从前的生活方式。 “是啊,现在主流的舆论都是我们美术部人才辈出,全是美人。那些游戏玩家不知道我们内部的情况,只看见了几次发布会上的出席,还以为我们美术部地位有多么高呢!” “大实话,其实每次出图出建模的时候谁都能来插一脚。不是给两句指导性意见,就是要一直修改,选了很久,眼看快到截止时间了,最后又用回第一版。” 叶薇的资历远比庄澄丰富,她甚至是这个游戏项目组的元老,却仍然没有在设计方面有多大的话语权。无疑是核心问题,美术部向来不被重用,不少游戏组都是外包美术团队,所以风格做得不统一,质量前后相差较大。 “不过自此之后,以后的发布会怕是都要往这个方向进行。” “什么方向?” “还有什么别的方向?当然是用美色啊。开玩笑,最重要的还是内容。等等,差点被你带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庄澄抿着嘴,睁着大眼卖萌,“被你发现了。但是,到点了,我要下班了。”庄澄一边和叶薇聊着天,一边瞅着时间表,就等分针转到整点,自己准备跑路。 “唉,就这么走了。”叶薇看着他跑得飞快,大抵也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回家,还不是家里有个在意的人,“你不说我也知道。” “叶薇,庄澄呢?”在庄澄走了不到5分钟后,林迁来寻人了。手里还假模假样地带了资料,一副有要事相商的样子。 “他走了。”叶薇好奇地看着林迁的反应,迫切地想从中多吃一点瓜。她可太好奇林迁爱上庄澄的经过了,毕竟她可是全程围观的人。 林迁喃喃自语。 又来晚了吗。 庄澄自然不会直接回家,家里就他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他刚才在理东西时给陆听寒发了消息,问他几点回家,至今还没得到回复。 庄澄不是紧盯着伴侣的人,更何况陆听寒那么忙,一时来不及回复很正常。 庄澄本来就想去接他下班,如今只能先斩后奏了,也许能算得上一个小惊喜。 他知道陆听寒在哪一层,本以为不能直接去办公室等着,可前台似乎早有准备,只简单比对了一些信息便领让上去,一路上畅通无阻。 这还是庄澄第一次来陆听寒公司,他的父母是校友,共同创立了致芯科技。可惜事情朝最悲伤的方向发展,没有出轨变心,没有挣家产,只剩并不亲近的母子二人,平静地完成了交接。 “哥,能给我换个部门吗?” “有什么问题吗?”陆听寒头也没抬,自顾自工作。 “我觉得不太适合我。”方回轩语气丧丧的,明细不满意。 “你已经换过一个部门了。”他仍旧没抬头,方回轩想揣测他的想法都找不到依托。 “呃……不能再换一次吗?”方回轩企图看清陆听寒的表情,没成想刚好陆听寒被这番话无语到,无奈抬眼去看他,二人视线相撞,陆听寒的表情严肃到方回轩赶紧低下了头。 陆听寒说:“以你的学历与能力,不可能去核心业务或者是研发部,所以第一次我让你去市场部,你不能适应,我再把你安排到工作不算难的行政部,你又嫌累。你到底想去哪儿?” “我想做秘书。”方回轩虽然蠢,却也明白大公司的秘书部算是重要部门,如果能凭借这层关系混上去,得到信任,是不错的地方。 庄澄听了一半,大致是听明白了,里面应该是之前他见过的陆听寒母亲那里的亲戚,名字他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看着窝窝囊囊的,不太有心计。 如今被安排了工作,却是这副表现,陆听寒以后也不可能委以重任了,实在是不聪明。 要是他能抓住了这波机会,说不定能靠关系博得不错的前程,现在是草包一个,想来陆听寒也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最多给他安排个基层工作应付一下得了。 庄澄笑笑,就连这基层工作,大概也是凭他的能力无法应聘上的,其实大部分智商正常的人都能胜任基础工作,只是求大于供因而平添了学历与经验的门槛,而且这门槛越来越高,高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就连这基础工作,他也无法完成。这还是建立在他自带关系进公司,带他的mentor和同事没人敢怠慢,一定会用心教,可他还是不行。可见还是会投胎,赶上了方倩独自撑起公司,并且亲戚不多,愿意稍微帮衬的情况下。 或许是一旁带着庄澄上来的秘书觉得再听下去不合适,就给陆听寒提了醒,把庄澄留在这里就去忙工作了。 “不好意思,我没联系上你,就自己过来了,希望没打扰到你。” 陆听寒看了眼信息,果然是自己漏看了,不顾一旁的方回轩,站起身牵住庄澄把他往沙发上领,安抚他坐下,“怎么会,我快忙完了,很快就回家,你在这里随意。” 而后转身变脸,对方回轩说:“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会再给你一些时间,如果你执意如此,那致芯可能不适合你。” 陆听寒这话说得已经够委婉了,庄澄倒没有觉得自己的存在会尴尬,毕竟方回轩如今算他半个亲属,他们也早见过,因此这谈话没什么不能听的。 方回轩这回没有犹豫,很快给出回复:“我愿意再试试,麻烦哥了。” 临走前方回轩往坐在沙发上的庄澄的方向看了一眼,庄澄点头致意,示意告别。 等他脚步声远了,庄澄才彻底放松下来,在沙发上肆意躺着,撒娇般地说:“你说他不会记恨我吧!”自己刚好看到了他窘迫的一面,还是半熟不熟的亲属,有些丢面子。 陆听寒为了能快速解决手上的事,又回到座位上工作。“记恨你什么,你又没有替我做决定,也不是给予他否定的上司,要记恨也是记恨我。” “开玩笑的,就是有些心疼你。”庄澄笑了笑,又恢复平静,“心疼你在那么忙的工作中还要应付这些小事,他也太不懂事了。” “说得那么严肃,方回轩好像只比你小两岁。”别说真实年龄,从脸来看,甚至庄澄还比方回轩看上去年轻,就是多了几分班味。 “是吗,可能是他被保护得太好了,或许从小被灌输他以后是会有靠山的,不需要认真努力,自然会过于天真。幸好有你,还能给他机会,能不能拎得清就看他自己了。” “澄澄今天下班的好早,要是我加班到很晚,你会陪我吗?” “不会,最多再等你半个小时。” “那好,我叫秘书过来把门锁了。” “噗嗤,哈哈!”庄澄笑得止不住颤抖。 陆听寒一心二用,竟没搞懂庄澄为什么笑:“怎么了?” “你觉得你的秘书会以为我们锁门要干怎么?” “正合我意。” 第38章 第 38 章 换个住所 最终还是没有进行下去。 办公室哪有家里香, 除非要寻求刺激。 陆听寒没让庄澄等多久,很快就套上西装外套准备回家,牵上庄澄的手, 不顾及还没有下班的员工的视线, 大大方方走到地下车库。“今天是司机开车,可惜不是二人世界了。” “那也太可惜了,办公室play没有,豪车play也没有,我们的感情好平淡啊。”庄澄也就过个嘴瘾, 平淡是真的,可要是每天都像在新西兰那次一样惊天动地,第一个遭不住的还是庄澄。 陆听寒一听, 这还了得,主动送上门的老婆,不吃还是人吗。于是速速安排。“你要是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趁着一部分人还没下班, 顶着目光一定很刺激。隔壁休息室有床有浴室,过夜也没问题。” 庄澄很想让他小声点,跟在旁边的司机可全程听着呢。“啧,明天不是放假吗, 不会一觉醒来, 公司就剩我们两个人吧!” “那就让本地的员工加班。钱给够,总会有人来的。” 庄澄打了个寒颤, 换位思考一下,他本人可不就是那种住在本地很适合过年值班的员工,代入到自己身上真是会无大语。 陆听寒开的这个玩笑虽说是自愿去, 可还是很命苦。庄澄嘟嘴叹道:“惨无人道。我们还是回家吧。” 二人上车后,陆听寒才悠悠开口:“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们今天不是去云栖湾,我带你去别墅住。” 陆听寒虽然今天是真的忙忘了,可是他本来也没想提前告诉庄澄,别墅里熟悉的东西一无所有,才会让庄澄更粘着自己。把其他的都拋在脑后,只能和自己过个酣畅淋漓的假日。 “啊?可是我的东西还是在原来的……” 陆听寒早就把该有的东西准备好了,换洗衣物,生活用品,电子产品。当然,还包括计生用品。他冷静地说:“不重要,只在过年的时候住。东西都备好了,实在缺就叫人回去取一回。” 陆听寒告诉庄澄别墅的位置,庄澄搜索以后,突然说道:“这附近我来过,我看了距离,离鸳锦湖只有两公里。” 庄澄今天上班摸鱼,刷到这附近,就在今晚有烟花秀,鸳锦湖南侧有很大一片广场,空旷平坦,还刚好处于外环线上,是允许燃放烟花的区域。 每年春节期间,都会有住在外环线内的人驱车前往该地,把准备好的烟花爆竹一箱一箱从车上搬下来。对于没有准备烟花的人也不用担心,因为别人燃放的烟花数都数不过来,整个鸳锦湖夜晚的天空都是彩色的。 陆听寒看了眼时间,有点超脱于计划之外了,他浅咳一声:“咳,今天加完班,挺晚了。” “哪里晚了,九点刚好到那里。”庄澄知道陆听寒想干嘛,可他没想拒绝,根本不差这两个小时。 陆听寒对烟花不甚喜爱,总觉得那是稍纵即逝的东西,绽放的时候有多美好,结束的时候就有多凄冷。 他迟疑片刻,缓缓说:“好,外面很冷,不要待太久。” “不会冷的,有你在啊!” 陆听寒下车前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后面他自己把庄澄带回家。 或许是人太多了,他们只能把车停在远离人群的边缘。再手牵手逐渐走近人群。 “我好久没看烟花了,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往常随处可见的烟花,在这里成为了奢侈品。不仅价格高昂,连燃放也需要挑时间地点。 逐渐地,越来越少的人习惯于在热闹的节庆中燃放烟花,庄澄也算一个。 话音刚落,附近多发烟花从一个炮筒中连续升空,亮紫色光点密集坠落,像一道闪烁的星河倾泻而下,接近地面时逐渐消散,如同萤火虫飞舞,第一视角看上去梦幻无比。 每时每刻伴随着烟花升空的声音,不禁让人深陷其中。 冷风呼啸,从烟花的绚烂中回过神来,庄澄觉得全身都是凉的,只有手上的温热温暖着他。时刻提醒着他,这个冬天他有人陪伴。 忽然,在他们身旁,有两个年轻男生蹲在地上,刚巧点燃一筒烟花。然后满怀笑意,十指紧扣地逃离现场。 庄澄忽然燃起了冲动,在满天绚烂中他也有能够牵手相伴的人。“陆听寒,我好冷。” 如果是从前的陆听寒,他一定会说“要不现在就回去,到车上就暖和了”,但现在今非昔比,他看得出庄澄很在意这场烟花,夜还很长,他不用纠结于这些时间。“我帮你暖暖。哪里冷了?” “嘴唇冷了。”庄澄的眼角被冷风吹得生疼,不仅蓄出几滴泪,水润润的。庄澄转头看去,陆听寒的发间落了未燃尽的纸芙蓉。庄澄想伸手去拂,陆听寒却突然转头。 在二人呼吸相闻的距离里,陆听寒看见了他眸中无数的光点,叫嚣着“快来吻我”。 陆听寒两手捧住庄澄的脸,他的手掌很大,抚摸过他的脸颊,被冷风吹打得泛着红,手掌抚过,果然是凉的。 庄澄得偿所愿,只要他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陆听寒更不会在乎。庄澄意乱情迷间睁眼,对面的情人被烟花的光芒映照着,光影在他脸上流转,显得那么不真实。 陆听寒的手拂过他的唇角,调笑说:“小骗子,你浑身上下最热的就是这里。” “你想回家吗?”庄澄不仅眼神迷离,语气也 “想,特别想。”陆听寒时刻都想,一直忍着,但却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了。 一路上,陆听寒从未觉得自己这处住所有那么的远,好在过年期间,这段路上没有很多车。即便是畅通无阻,二人都等得心急。 一回到家,二人背抵着门亲起来,一亲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手里的包无处安放,在思绪混乱间自由落体。发出的声响无人察觉,倒是唇舌交缠的水声,像被摇晃的瓶子中的水,有起伏地摇摆交融。 直到唇舌分离,庄澄才意识到嘴唇肿了,红艳艳的,亲了那么久,可他看着对面的陆听寒,嘴唇没那么红。 他报复似的咬上一口,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调情,同时也是挑衅。陆听寒低喘了一声。这次,他不会放过庄澄了。 陆听寒一只手搂住庄澄的腰,一手开门。 他等不及了,直接将庄澄抱到沙发上。顺势帮他脱了外面的大衣,庄澄大衣里面穿的少,身板薄薄的。腿半曲着,自然岔开,属于矜持与开放的边界线。 庄澄上半身平躺在沙发上,陆听寒不再遮挡住他的视线,天花板的灯亮得晃眼,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侧过身去,可还是觉得不舒服,索性完全翻过身去,趴在沙发上,在等待的间隙闭目养神。 陆听寒拿完一些必需品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姿势。他的手掌抚上他的腰,“难道你喜欢这个姿势?听说比较深。” 庄澄懒洋洋地拍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啊,拿个东西这么慢。” “没事,我一会快点。” 庄澄突然松了一口气,小声自语:“这次应该会比上次快点吧。”上一次时间太长,而且没得到什么趣味,完全是一种折磨。 事实证明他错了,陆听寒说的快是另一种快。指的是频率,不是时间。 庄澄被他的频率整得人都快散架了,原本两手还挣扎着,紧抓住沙发边缘。现在只能无力的垂着。 “我不行了,好困。” “没爽到吗?”陆听寒仍然有些不满意。 “爽、爽到了,可是我没力气了。” 陆听寒纠结于是放过他,让他去休息。还是继续。在挣扎间,他选择了折中的法子。他抱庄澄去休息,而他继续。 庄澄被他正面抱着,两手拖住大腿,一步一步被抱上楼。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颠簸了一下,无助地发出小声呜咽。 第39章 第 39 章 出事了 “嗯……几点了?”庄澄的腿自然地勾在陆听寒身上, 一睁眼就是结实的胸膛,从陆听寒腰上抽出来只手抚上胸肌轻捏一下,鼓鼓硬硬的, 很安心。 昨晚体验感比第一次好了不少, 不像第一次干涩感很重,却要硬怼进去,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庄澄心说,就不夸他了。 他昨天上了一天班, 下班后去陆听寒办公室见了一番好戏,脑袋沉沉,晚上回家前又去看了一场烟花, 把精力通通耗尽,承诺好的要一晚上尽兴,最后只进行了两个小时不到就收场了。 其实昨天陆听寒没准备早早放过他,但庄澄实在是撑不住了,总不能转生变成水煎包, 陆听寒应该也没有那么重的口味。便只能苦苦哀求,承诺整个假期都陪他,就在这栋别墅里,陆听寒才放过他。 否则他就不是这个时间醒了。 “九点半了, 你再睡会儿。”陆听寒挤出一个温暖的笑, 赶紧把自己的手机熄屏,而后转移到不靠着庄澄的右侧。 庄澄睡眼惺忪, 迷迷糊糊地说:“好累,睡了那么久还是累。”主要是屁股疼,腰疼, 大腿酸。可能是处于半空中的时间太久,小腿肌肉也酸痛。 他开口以后才发现,嗓子极其疼。明明他也不喜欢在床上鬼哭狼嚎,被弄得狠了才哼哼两下,声音极其委屈,搞得陆听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行了。 只有庄澄自己知道,陆听寒固然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太脆了,是个脆皮,经不起折腾。庄澄还会因为光线的刺激,或者是被陆听寒正面直视的尴尬而用手臂捂上脸。 期间,陆听寒还担心地问:“别捂着,小心呼吸不畅。” “才没有,你动作那么快,才会让我呼吸不畅。” 随后陆听寒就真的放慢了动作,直到他太困了,只能央求快快结束。结束后是陆听寒抱他去洗澡,洗着洗着一头栽进了水里,好在没呛到。凌晨一点,陆听寒只得暗暗下决心,今晚再讨个够本。 陆听寒调整了姿势,转向庄澄的方向,说:“累就继续休息吧,别考虑其他事情,一切有我。” “我手机呢,玩一会儿再睡吧。”庄澄用手肘撑起身,四处张望,自己的衣服在,围巾在,其他东西小物件都在,唯独手机不在。 庄澄发现他脖子也酸疼,只好又躺回去,躺进陆听寒的臂弯,委屈地问:“是不是落在其他地方了啊?我起不来,你帮我去找找呗!” 陆听寒好似若无其事地说:“我一直没看到,还以为你早放好了。我可能要找一会,要不再睡会?” “不要嘛,我从昨天下班开始就一直没看了。”毕竟手机哪有恋人重要,可现在恋人安抚好了,吃到手了。再宠爱一番手机也很合理 陆听寒揉了揉庄澄的脑袋,头顶有两根呆毛挺立着,随着揉搓左右摇晃,可爱极了。终于,脸上有了真实的笑意:“别看,要是看到有什么工作上的消息就不好了。” “也是,我可不想假期被工作毁了,不然好心情都没了,觉也睡不着了,还是暂时不看了吧!那你要帮我找找哦,没电了就给我充电。” “嗯,我一直都会在这儿,安心睡吧!” 庄澄埋进他的怀里,仍旧是一副把自己捂住的样子,陆听寒还是担心他喘不过气来,透出一点缝隙来。 陆听寒见他呼吸平稳了,确认是真的睡着了,才又拿起手机。 他的枕边还藏了一个手机,正是庄澄的,他点开庄澄的手机,没有密码,庄澄的消息已经刷爆了,微信里显示的是99+。 他看了顶上的几条消息,没点进去,只是大概看了一下。 [叶薇:澄澄,你还好吗?] [林迁:这个事情不怪你,我们都在想办法,一定可以顺利解决的。] [关姐:我已经联系了项目负责人,他们说已经在找休假中的运营和公关了,你先不要急。] 出事了! 是陆听寒大清早起来想继续视奸庄澄的wb的时候发现的。 他的wb里的评论已经没办法看了,所有的评论都指向一个词——抄袭。 他多看几条,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庄澄所在的游戏项目组这周出的新角色和另一个同类型的游戏所出的新角色一致,人设和画风,甚至是技能都重合了。 最要紧的是另一个游戏是两周前新出的角色,作为同类竞品游戏,两家游戏的受众完全不同,经常互相掐架。 按理来说,两款相似的游戏虽然会形成竞品,但不会在粉丝间形成过大的矛盾。相反,两款游戏的竞争会出很多福利,而粉丝会因为这些竞争享受到这些福利,甚至还能相互比较。 但这两款游戏发布的时间太过相近,尤其是庄澄所在的《深境回响》当时晚于那款游戏,在发布之初,遇到了很多困难。 一开始,对方就引导粉丝拉踩,以粉丝口吻宣传了一系列诸如“去玩深境的鉴定为没吃过好的。”“深境的女角色前不凸后不翘,画风难看死。” 再加上晚上线的游戏确实吃亏,因为别人已经把该有的市场份额给占领了,要想分一杯羹,就要在宣发和游戏内容上下功夫。 而《深境回响》虽然是大公司的游戏,但公司不上心,投资也没有很多。因此,在宣发上自然给出的条件一般,员工当然都想让游戏火,这样可以多拿奖金,但奈何资金不够,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起始阶段就落后一节,即使后面的剧情铺开,画风提升,也无力回天。好在游戏组一直没有放弃,认真运营了三年,直到现在,终于有了小火的趋势,最近的流水已经超越开服时候的流水。 没成想,在这个时候被指控抄袭。 关键是庄澄作为这个游戏第一个出圈的三次元人物,成为了游戏受众愤怒的宣泄口,毕竟被曝光私人账号的游戏员工不多,他是其中之一。 庄澄基本上承担了这次事件的最大骂声。 陆听寒也刚知道这个事情,其实这件事是昨夜才被爆出来的。昨天是春节假期前工作的最后一天,大多数游戏都会选择在这一天发布更新内容,这两款对立游戏也不例外。 事件发酵总要时间,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做了一些视频剪辑和大字报,广而告之,最终在今早扩大了影响力。 以至于陆听寒上线视奸庄澄的wb账号时候,发现出事了。果不其然,该游戏项目组的其他人也收到风声,纷纷在工作群里安慰庄澄,让他不要急。 陆听寒担心庄澄被舆论影响,所以在他醒后拼命地藏手机,可是,他总不可能整个春节假期都不上网,无论早晚都会知道。 可是尽量晚一点吧。 无论游戏是否抄袭,庄澄承担的大部分怒火,也不应该是他所承担的。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素人,无辜地被扒出私人账号,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隐患。 各种明星网红暴露在公众之下,但他们的账号下都会有粉丝或者运营来把控事件热度,及时地做出公关。 可庄澄什么都没有,甚至于对于游戏组来说,有没有他都无足轻重。陆听寒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庄澄公司那里放弃他,把抄袭的锅让他一个人背,让他出来道歉,并且离职,最多给点经济补偿,以平息怒火。 陆听寒确实不在意庄澄那份工作,如果他失去这份工作之后,不想继续上班,自己可以养他一辈子。可庄澄不是那样的人,他看似性格温润可爱,可骨子里是要强的,不会允许自己当一辈子的米虫。 可这种事闹大以后,圈内所有的游戏公司都不会再接受他了,相当于在游戏公司这条路上是走不通了,需要另谋出路。况且在网上的风评也会烂完,他还是无所顾忌露过脸的。 要知道,游戏受众的粉丝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想骂谁就骂谁,毕竟他们所喜欢的是一个虚拟人物,被骂了,他们自己都不心疼,攻击力极强,明星网红尚且惹不起,更何况是一个素人。 陆听寒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惊动庄澄。他去外面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联系公司的法务组,讨论一番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如果庄澄公司放弃他,那么自己会尽力帮忙,那舆论和风险降到最低,如果过错方确定是庄澄这里,那么滑跪道歉,息事宁人,让公众自然淡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到时游戏跟着糊了,庄澄也就不会被讨论了。 当然,这算线上加班,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在庄澄不知道的地方,舆论愈演愈烈,开始只是在发布游戏更新内容的几个账号底下形成骂声,现在到了游戏内部的公屏上,也是一处骂声。 陆听寒没有替他回复那些微信上的安慰,几个联系不上人的朋友,急得团团转。 第40章 第 40 章 还是发现了 庄澄只是多睡了一会儿, 不是与世隔绝了。他诡异地睡了20分钟惊醒了,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机在昨晚就已经带进房间, 他环视了一圈, 怎么可能在这间房间里找不到。 但他记忆没出错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陆听寒拿了他的手机。 庄澄没觉得有多大事儿,他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做饭的陆听寒,宽大的背影给人稳定又可靠的温暖感。庄澄悄悄靠近, 从背后搂上他的腰,娇娇地笑着:“辛苦你了。” 陆听寒用一只手握住了环在他腰腹上的修长的手,还顺着手腕向上抚摸, 白皙光滑的小臂怎么也摸不够似的,他说:“今天做的菜比较简单。” “我不嫌弃。”庄澄悄悄撇嘴,搞得像他有多难伺候似的,他明明很好养活的,给口饭吃, 给个亲亲抱抱,就能乐观地茁壮成长。 陆听寒微微转过身吻上他的额头,落叶拂过一般,带来一丝痒意, 让庄澄有些不习惯。最开始见到他腹肌的时候, 庄澄还暗暗说,身材壮硕得有些像白皮体育生, 做派却和体育生全然不类。 陆听寒继续备菜:“也不知道挑食的人是谁。” “今天绝对不挑。”庄澄趁他的注意力在菜板上,迅速挣脱他的手,伸进他口袋里乱翻。终于翻到了一个手机。手感熟悉, 应该是自己的。“找到了,你藏我手机干嘛?” 陆听寒有些紧张,刀都放下了。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难道要阻止他拿手机吗? 可又没有正当理由,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庄澄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在检查自己手机,假装哭诉说:“你怀疑我!”他的语气委屈极了,以为是陆听寒担心他在外面有人了。自己那么信任他,都没有检查过他的手机。 庄澄委屈的点在于要是陆听寒主动说要查手机,他又不会不给,何必悄悄藏他的手机。只是他的手机没有密码,很好翻就是了。 陆听寒不想被误会,说:“没有。” “你继续做饭吧,我先去换衣服。”庄澄走两步回头,发现陆听寒仍旧盯着自己看,十分怪异,心里更疑惑了。 疑惑很快地解开了。 本来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不会马上发现,但是几个朋友与同事纷纷前来安慰,商讨对策,才让他发现了事情的原委。 这时,他才点开自己的私人账号。 [想想你说的那些创作角色的心路历程,就觉得恶心。] [死人出来道歉,整个公司都是这种不要脸的蠢货。] [抄袭了,还舔着个脸站在台上,真是脸大如盆。] [就这种创作能力,工作能力不行,站在台上一开始说话也磕巴,不会是走后门进大公司的吧?] [楼上的真相了,他老公看上去来头不小,真的是走后门呢!] [谁来扒一扒他结婚对象,我刚刚看到了他身份证的照片,有点丑。] [都说了,这游戏一开始糊是有道理的,你以为是回春了,其实是回光返照哦,祝好④。] 庄澄看似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小到大没受什么委屈,实则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否则也不能在游戏公司干那么久。 要知道,游戏公司加班严重,工作量大压力更大,需要很好的抗压能力。庄澄即使是低精力人群,也能很好地适应。 但第一次见到被口诛笔伐的情况,不可避免地慌了神。 庄澄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像跌入海中的人失去了求生的勇气。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才缓过神来。 等到他彻底放下手机时,手腕已经因为一个姿势持续的太久而酸痛不已。眼睛不知道盯向哪里,不住地出神。 “还好吗?”陆听寒目送着他带着手机离开,想把手头上的菜先做完,却魂不守舍,差点切到手指。 罕见地,他去阳台点了一根烟。本来他也不是烟瘾大的人,烟是用来缓解压力的,那次在离婚登记处他借烟消愁,疑惑自己一个直男怎么会被当做同性恋形婚。同时也是对自己魅力的深深打击。 在第一次遇见庄澄后,得知他讨厌烟味。起初他在心里暗暗吐槽:gay就是烦人。在心里已经给庄澄打上一个标签——又娇又作。 身体却很诚实,在庄澄搬进自己家后就鲜少抽过烟了。明明家那么大,足足360平,他随便在一个远离庄澄的地方抽,也不会造成影响,可他就是没有抽。 更奇怪的是,他这几个月没有烟抽,竟也没有多少心痒的感觉。渐渐地,这一块空白被庄澄填上了。 也就是换了住所,否则在原来的大平层里,一包烟都寻不到。在这栋别墅里,他找到了存货,点火的手有些生疏,一会过后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他自觉身上烟味变淡了,才回去找庄澄。他进门时,看到的就是灵魂出窍的庄澄。 他以为庄澄会哭,准备安慰他,不曾想被直接扑倒在床上。“你……” “我想要了。”庄澄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力气或许已经在扑倒陆听寒的时候用完了,无力地趴在他的身上。又或许是他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想寻求一个温暖的港湾。 陆听寒感受到自己胸膛上呼出的热气,是鲜活的,心里放心不少,只要他不在这些事情上过于内耗,自己先撑住,一切都可以解决的。 陆听寒凑在他耳边说:“继续了,可别喊停。”陆听寒知道这是他寻求缓解压力的方式,他乐于见得。自己吃到了,对方解压了,简直是一箭双雕。 今天,他不会再给庄澄半路逃跑的机会了。 庄澄贪婪的嗅着陆听寒的气味,却眉头紧锁,“等等!”他用两根手指抵住陆听寒送上来的吻,打断他的施法。 陆听寒眼见着要吃上了,却被吊了胃口,但打断了也不恼,耐心地问:“怎么了?” “你身上什么味儿?熏死我了。” “我昨天洗澡了。” “没说你不洗澡。”庄澄想着,要是他真不洗澡,自己图什么?生活习惯不好,再英俊的脸都会变丑,他可不想刚恋爱的时候,身边睡着的是帅哥。结果几年之后,身边睡一头猪,醒来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他的工作可不是饲养员。 还在陆听寒不会这样,他还会催自己健身。庄澄顿时觉得去泡一泡健身房,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不对,你抽烟了。”庄澄这段时间社交少,鲜少去人多的地方,长时间没有闻过烟味,对烟味骤然有些抵触。 “对不起。我突然忍不住了。”陆听寒自从上午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一直魂不守舍。又是藏手机,又是编谎话,还全是漏洞。心里止不住地担心,比他那天公司上市的时候都紧张。 没办法,这件事发生在过年的时候,正是游戏群体活跃的时候,有空吃瓜,有空辱骂,还能扩大影响力。反观他们这边,多数人都在休假,想要维持原来的公关水平很困难。 陆听寒已经在尽量联系他这边的公关团队,至于庄澄公司那边,还要看这件事情如何发展,不过,想要快速地想出应对策略也很困难。 在长时间的营销中,人气较高的游戏会养出一批死忠粉,与游戏人气与流水产生有荣与焉的感觉。本来游戏之间的抄袭不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因为大部分游戏都是在前人走过的路的基础上创新,处处留有经典游戏的影子,很难界定抄袭的范围。 可这两款游戏处于对立层,骂战与互相瞧不起的风气会更重。不仅玩家如此,公司也会抓紧这个机会,是打压对方抢占用户的机会,也是借此热度出一次圈的机会。 简而言之,会买热搜,会引导点燃粉丝的情绪。 更别提游戏群体容易逆反,一些辟谣澄清在原本支持的人就比较少的情况下,容易不被认可,用放大镜盯着错漏的地方扒。后续的发展无法预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是不是不行?”庄澄挑逗半天,发现面前的人正在出神,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厌倦我了就直说,就不缠着你了。” “怎么可能?别想跑。” 庄澄逆反心起了,手脚并用爬起来就想下床,结果脚踝被一把抓住。他嗔怨着:“我饿了,饭还没吃,等会再做。” 眼看着都快11点了,他将近13个小时没进食过,要是真做了,怕不是要眼冒金星,昏倒在床上。 “这就喂饱你,一会儿就不饿了。” “你……混蛋。”庄澄不知怎的,越想越委屈,觉得陆听寒不会是睡到手了,不爱他了吧。又是抽烟,又是做饭做到一半不做了。竟然气出了几滴泪。 “怎么哭了?我吓唬你的,饭做好了在热着,随时可以吃。”陆听寒想把他抱起来,抱下床走到餐厅去。 庄澄就这么任他抱着,二人又厮混了一下午。庄澄仿佛把网瘾戒了,对娱乐没了兴趣,只对和陆听寒贴贴有兴趣。 庄澄躺在陆听寒怀里摸他胸肌,任由陆听寒在他手机上捣鼓着什么。“正好你的别墅里有健身器材,这个假期可以用用。对了,你干什么呀?” “给你的手机录个指纹,录我们两个人的。” “现在你不也能用吗?” “那不一样,我想只有我们能用。” “我惭愧,做了20多年的gay,竟然没有一个直男有仪式感。” “现在我不是直男了。”陆听寒设想从前的自己,一定不会做这些看似很幼稚的举动。或许还想着,人应该要有隐私,再亲密也不能让步自己的空间。现在他们可以毫无芥蒂地互翻手机,侵入对方的每1寸隐秘空间,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我去接他 庄澄第二天仍旧状态很好, 仿佛扫清了一切阴霾般释然,他的生活充实美好,没必要因为一时被作为游戏戾气的出气筒而内耗。 相反, 他们越骂他, 他就要过的越好。庄澄认为,这些肆意宣泄情绪的人,同时在消耗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可取。 庄澄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好。第二天,他坐在座椅上只有轻微的不适, 就是有种纵.欲过度的疲惫感,全身懒洋洋的,只想躺着。又不想上网, 没事情干,他把目光瞄准了健身房。 别墅里的健身房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冬日的暖阳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让在床上待了一天半的庄澄不自觉眯上了眼睛,似乎是不适应强烈的日光, 一会才缓过来。但无形中蕴含着治愈的能量,把困意一扫而空。 “澄澄,要去我家拜年吗?”陆听寒举着车钥匙说,穿了一身休闲的大衣, 衬得肩宽腿长, 却又不是双开门,迈着大步走。 “不了, 你家今天还要来别的人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槐市大部分人没有拜年的习惯,他们以小家为主, 除了直系亲属外大多不来往,最多送上问候,而后各过各的。庄澄压根儿没有拜年的记忆,更不明白如何拜年。觉得和一群不熟的人坐一起聊天,格外尴尬无聊,不如睡觉。 方倩不是槐市人,是后来落户过来的。在她的父母过世后,她就鲜少回老家。 更明显的原因是,她发达后,亲戚纷纷投奔,比如她的亲弟弟一家,逐渐也在槐市定居下来,半保留了拜年的习俗。 虽然庄澄作为陆听寒的伴侣,不需要对他们点头哈腰。可他是晚辈,多少的尊敬该有。 庄澄的直觉想来准,他敏锐地发现那几人在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错愕。庄澄从心底对他们有抵触感,连面上功夫也不想做,索性不去了。 庄澄看着眼前的腿屈伸机,有些力不从心。虽然从前用过,但比起健身,他更爱在健身房拍照,担心以自己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水平,身边没有教练盯着练,万一练伤了就不好了,便只好练些基础的。 等某位“陆教练”回家才可以开启进一步的腿部拉伸。 热闹中的寂静处。 “我说的没错吧!” “听寒果然是一个人来的,还好我把她强行带来了,这不懂事的孩子说什么对听寒不感兴趣。没有人会对钱不感兴趣。我只能用别的理由让她今年别回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对对面的年轻男性说,“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这药药效很强,只要稍微来上一点。我在她包里已经放了,到时候被发现也是她自己做的。”方回轩看她仍然有些犹豫,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等到事情成了,她有好处拿了,自然不可能回头,还能让你拿捏住她。” “可是万一只是简单地睡上一觉,不负责怎么办?”现在的社会对于性关系还是比较开放的。大概率是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而负责,最多会影响一些感情。 “这个我有办法。”准确来说,他从前没有办法,但最近突然有办法了,真是瞌睡有人给他递枕头,时机正好。 夏思文作为亲缘最浅的人,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坐在饭桌上尤为尴尬。 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与方倩同辈的几个亲人。陆听寒不断地拿出手机翻找着,他联系公关有了结果,可他们公司不处理游戏相关业务,对这个行业知之甚少,贸然行动会引发负面效果,还需要更缜密的策划。 目前他们能做的只是让事态不要恶化下去,不能改变原有的结论。用其他焦点转移注意是个好方法,最好是游戏层面的,娱乐层面次之,才能最大程度地转移视线。 庄澄练了一会儿就累了,他还是练了练腿。俗话说健身不练腿,迟早要养胃。即使他用不到,可还是不能放弃。至少腿部力量提升了,他就能牢牢用腿勾住陆听寒了,而不是依靠上肢力量挂在他身上。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时,腿肚子都在发抖。这种感觉让他联想到,第一次和陆听寒上床的时候,他无力反抗,用了累人的姿势,腿都快抽筋了,仍然迟迟悬在半空,任其摆弄。 庄澄作为当事人,自己是悠闲了。反正他也没有决策能力。换句话说,他连发言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看着自己wb账号底下不断增加的留言和私信。 庄澄最新一条wb还是和陆听寒的合照,他突然有些失意。本以为在他们这段感情中,陆听寒作为名下拥有公司的人,算个大人物,会因为各种无硝烟的纷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但现在竟然与之相反,自己首当其冲地为他惹上麻烦。 庄澄主战场都不用登录,相当于替其他人扛下了所有的怒火。所以,他们要付出春节加班的代价。 就在刚才,因为战场扩大了。项目负责人特地抽空给他发来消息安抚,说这件事情过后会给出相应的赔偿,数额不小,相当于他工作大半年的薪水。 庄澄无奈一笑,这相当于精神损失费了。如果是刚毕业的他,会觉得这一笔简直是意外之财。但现在,他在经济上没有任何压力,他宁愿没有这笔意外之财,想过一个不被人关注的生活。 他已经想好了,在这件事过后,他会注销掉已经被发现的公共平台的账号,也不会在未来的游戏发布会中出现。即使心理强大如他,还有身边人的安慰,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影响。 庄澄简单地吃过饭,打算早点洗澡,香喷喷地迎接陆听寒回家,然后送上一吻以后,再一脸嫌弃地催促陆听寒快洗澡,洗了澡才能碰他,才能上床。庄澄就喜欢看陆听寒为了得到自己,而展现出的的急切感。有种勾勾手指,随便抛个媚眼,就被顺利扑倒的期冀。 庄澄刚脱下衣服,却突然来了个电话,看了一眼。他现在听到电话声有点恐惧,他就怕网上那群人把他开盒了,扒出联系方式与身份ID。让他都不敢接陌生电话了,好在这个电话他认识,是陆听寒母亲打来的。 庄澄带着些许疑惑,“喂!”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发消息的不是陆听寒,而是让方倩联系他。 “小澄,听寒好像喝醉了,你看是让他留宿,还是让他回家?”方倩这几年来是越来越不能做儿子的主了,留宿是件小事,按理来说,她来决定就行。 但庄澄作为他的新婚伴侣,至少要有知情权。再加上陆听寒向来很在意这些问题。况且在带庄澄上门之前,他几次三番交代过,“澄澄很乖,人很善良,工作也优秀,您别为难他,是我追的他。” 尽管方倩不止一次强调,自己对庄澄也很满意,一定友好相处的,也不妨碍陆听寒一次次念叨。让方倩都不禁调侃,自家儿子真是开窍了,遇到真爱了,自己一定会鼎力支持。 庄澄刚想说那就留宿吧,但话在嘴里打了个转以后,说出口的却是:“我来接他。很快就来。” 可庄澄很久没开车了,虽然陆听寒这个不常住的家也有备用的车,比起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里,地下车库里放着的商务车,备用的车显得低调不已,可他也开不出去。 庄澄还是惜命的。 大晚上,这又是过年过节期间,庄澄打车等了五分钟都没等来车。好在一会儿过后又打到了。 等车到了起始点,庄澄傻眼了,他见过许多豪车,陆听寒车库里就不止一辆,但今天情况不同。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打车碰见了一辆豪车,这年头有钱人都那么松弛吗?大过年的,出来玩顺路,顺便捎上要搭顺风车的自己么。车主是个男人,一坐上车话就变得多起来。 庄澄起初还应几句,后来被问得烦了,索性闭目养神。 假寐都不能赌上车主的嘴,他还神秘地戴上黑口罩,声线低沉,边开边问, “你竟然住在那个地方。好巧,我也住那儿。” “嗯。” “几岁了?” “哦。”庄澄驴头不对马嘴地回应,本以为能让那人识趣闭嘴,对方却不依不饶:“我觉得你应该是25岁。” 庄澄心说,算年龄通常都是算个大概,哪有人能把年龄精准的说出来呢?毕竟有可能存在有着不老童颜或不童老颜的情况,靠脸和身体状态评判年龄是不对的,谁又能精准预测? 就如庄澄自认脸是20岁出头的脸,又嫩又滑,白皙透亮,可身体状态已经因为几年的高压工作而直奔40岁,一有休息日就躺着,前段时间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在床上和陆听寒运动,体力比小区里的老大爷还差。 这个神秘人又说:“我还知道,你的主业是干游戏的。” “你是谁?”庄澄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人一定认识他,而且还是很熟的关系。 第42章 第 42 章 神秘司机 对方把口罩拉下来, 理了理发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精致而风流, 是庄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怎么是你?”庄澄觉得诡异, 脱口而出的质疑。 林迁无奈一笑:“我也想问,怎么是你?”他身着皮衣外套,搭配黑色休闲裤,一身全黑搭配魅力十足,一副要出去赴约的样子, 却又很心机地选了看似随意的衣服…… 庄澄连提醒他开车都忘了,震惊溢于言表:“你开这车出来接客,还是大过年的, 你疯了?”他震惊之余,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接单信息,那个大头照竟然真的是林迁,拍得还怪帅的。 林迁也是槐市土著,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市中心数套房产收租,家住大别墅。据说父母也有产业,却不用他继承,可以安心坐等分红。 他高度符合上班只是图一乐的概念, 只为融入社会和培养良好作息。 并且前几年他上班极其松弛, 在不忙的时候随意请假。要不是他工作能力实在突出,加上性价比高, 不在意工资的多少,早就被开除了。 要不是这样,他早升职了。不过, 以林迁的性格,让他升职,他可能都不愿意。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太忙了,他的人生信念就是过得舒心,任何给他加沉重枷锁的事务都会远离。 也是因为他对上班的不在意,加班也是从不见身影,到点就走。直到最近他才对工作上心起来,很少听到他请假的消息。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游戏流水增加,新出了不少挽留玩家的活动,工作量激增,请假都请不出来。 但是他怎么会出来当出租车司机了? 林迁姿态放松,只是说话的时候顿了顿:“呃。我说只是兴趣,你相信吗?” 庄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我靠,你不会是出来猎艳的吧?”长相不错,开着豪车,还特意化了淡妆,做了穿搭,怎么也不符合一个正经当司机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是用打出租车的方式,聊上天获得联系方式,再不经意间炫耀一番自己的豪车,很容易就能钓来美人,实则豪车可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只是玩玩而已,不会走心。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是聪明。” 庄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现在他算是什么?被猎的艳吗? “这是从我发小那里寻来的玩法,上个月他就那么干,还真给他找到一个不错的,颜值挺高的一妹子,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直谈到这个月,昨天刚分。我觉得这法子挺不错的,真能遇到令人惊艳的美人。” 林迁说这话时稀疏平常,好像真的是在找乐趣一样,他还在最后一句上重音强调,就差没指着鼻子说现成的客人就是令人惊艳的美人。 庄澄简直无话可说,前不久他还在对自己表白,表白失败后一度陷入悲伤,本来自己还很愧疚,觉得不能回应对方的热烈示爱。没想到被拒绝的人比拒绝他的人情绪恢复得更快,这就要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庄澄脸色倏冷,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被表白是被耍了。谁知道林迁是在完成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还是在完成谁的任务,还是单纯的恶趣味。总而言之,真心对他表白的可能几乎小到忽略不计了。 庄澄准备取消订单,头也不抬地说:“我现在是有夫之夫,你猎错了,下一个更好,现在我要下车。” “别啊,我都做司机了,肯定要准时送你去目的地啊,不然被你投诉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去接下一个客?” 其实林迁根本不让庄澄下车,他也不怕庄澄真的投诉他,一来是他不在意,二来,他有把握庄澄一定心软,不会采取实际行动。 看到庄澄生无可恋地坐着,林迁满意地笑了:“说真的,我之前表白是认真的,你要不再考虑下。在一起后出行一定报备,手机随便看怎么样?而且我一定比你那从前是直男的老公更解风情。” “呵呵,你会没小号吗,骗鬼呢?”手机都不止一个,更别提其他账号了,说不定微信好友已加满,一天聊十个。庄澄才不信他的鬼话,只想着到时该怎么接陆听寒出来。都到了要自己来接的程度了,看样子喝了不少。 “我是有小号,你是真没小号。”林迁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说。 庄澄意会到他想表达的意思了,深吸一口气说:“是我的问题,在被发现私人账号以后仍然继续用它。”他在当时就隐隐觉得有风险,但只觉得那是小概率事件,最多被一些人私信骚扰而已。 “不是你的问题,未来的事没有人能预测。” “不用安慰我,是我当时被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了,当时我的生活一切都很顺利,工□□情两不误,能顺道被夸赞时又惶恐又兴奋。” 庄澄与林迁认识很久了,虽然在生活习惯上看不惯他,但在其他方面他们其实很聊的来,这是真心话。 他从没存着要起号当网红的心思,但庄澄承认,他被夸颜值时会暗爽,在与陆听寒暧昧期间暗戳戳秀恩爱时也会暗爽。 庄澄蓦地反应过来,原来他对陆听寒那么早就存有好感,明明当时除了几张结婚时拍的图什么都没有,感情进展应该是从0刚起步。 庄澄催促道:“快开,我要去接老公。”换个正常司机已经开了一半路程了,林迁才刚起步,尽捣鼓他那个头发了,10分钟里不知道照了多少次镜子。 “哼,早知道就不答应送你了。”林迁嘴上那么说,其实还是不后悔送他一程。或许亲眼见到他们亲密的样子,就能彻底断了念想。 “好人做到底嘛,一会到了别走,我应该很快就会带他出来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对,是我们请你吃饭。” “唉,还要附带一个讨厌的人,今晚的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不过我真的好奇,不是说直男很难掰弯吗?你的陆先生从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庄澄对圈内gay子总结出的经验大致都有了解,却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不同性格与经历的人不能在这方面划等号。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林迁说这话引起了庄澄的兴趣,洗耳恭听。他继续说,“我初三那会儿就知道自己是gay,起因是对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有了好感,当时接受得特别快,完全是天生的同性恋。” “然后你主动出击了?”庄澄根据他现有的性格猜测,他不是那种会藏自己心思的人。自己纯属是个意外,是因为突然间变死对头了,而且喜欢自己不耽误他喜欢别人,算不上真正的喜欢,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我和他处成了好哥们。上下学一起走,一起打篮球,放假时也常常去他家里一起做作业。那时我的成绩很差,差点考不上高中,爸妈给我请老师上门补习都没用,而把老师气走好几个,多亏他给我补课,硬生生让我提了200分,不然我应该就不在国内上学了。” 庄澄第一次触及到那么早的爱情启蒙,同时也觉得小时候的林迁和这时候的他真是两模两样,是什么刺激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他问:“那么纯爱吗?真没想到。” 林迁找了个路边暂停一会儿,认真回忆说:“都没互相爱上,哪来的纯爱呢?后来……就是大多数gay都会遇见的直男劫。我中考结束后向他告白,结果对方好像听到了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吓得跑开了,连联系方式都删得一干二净。” “那你不是和他一起上下学还补课吗?他的住址总该知道吧!”庄澄觉得虽然用住址联系上人这个行为不好,但起码是一个办法。 “我当然知道啊,可我又不是没脸没皮,也担心自己突然上门会吓到他。后来只是偶尔去他门前看一眼,过了三年他搬家了,我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他的机会。再后来你也知道。” “唉,就是有了好多喜欢的人,也不在乎那个初恋了。” “但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我在想那个时候以他的家境又不可能上不了网,况且还是在男生最有探索欲的初中时期,不可能一无所知。对于我们这个群体那么害怕,可能真的是讨厌吧!所以说,你还是很幸运的,直接略过了直男劫那一part,反而把直男掰弯了,想想就爽。” “我没觉得有多爽,对我来说,他从前是不是直男都不重要。”陆听寒愿意为了自己改变很多直男习惯,完全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你是零可能没察觉到,你从我的视角来看,万一被我上的那个他是直男,还是被我掰弯的,无疑是从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 庄澄无情打断他的幻想:“别想了,圈内的小0嗷嗷待哺呢,快开车。”谈话间又浪费了十分钟,他还要去接陆听寒呢。 第43章 第 43 章 半推半就 庄澄刚从玄关进到大厅内, 见到的就是众人凝重的神情。 “我来接他了。”庄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审视他们。不乏有锐利的视线投向他,庄澄直视着, 面无表情。 “澄澄, 他在房间里。他……你去看看吧。” 庄澄回应方倩一声,直接上楼,敲了敲房门,没人应答。心说:不会已经醉到没意识了吧。他给林迁发了个消息,想让他帮忙来搬人。 原先庄澄还想着, 要是陆听寒醉得走不动路了,就来看看他,他第二天再回家也没事。可是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楼下的人似乎有事瞒着他,问他们大概率也得不到结果,不如等陆听寒酒醒后问他。 庄澄在床上找到了他,亲拍了陆听寒的脸,凑近感受了他的呼吸, 怎么那么热? 他疑惑重重,据庄澄对他的了解。陆听寒不是酒量差到一杯倒的人。相反,他酒量不错。再怎么说,他应酬不少, 就算不会喝也多少能练出来一些。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喝酒不节制的人, 如今醉得失去意识,真是奇怪。 庄澄低头吻他唇角, 不愧是他第一眼看到就认定是自己审美中的天菜的男人,五官立体,兼具男人的硬朗与禁欲的风格, 当时还可惜他是直男,现在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哪天我练好了车技,一定会亲自载你。” 陆听寒仿佛惊醒似的恢复了意识,蹭了蹭庄澄的下颌,“放心,我对她没反应。” “她是谁?” “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庄澄似乎猜到了绝对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轻声安抚说:“我们回家再说。” 林迁不情不愿地按照庄澄给的地址进来,他不禁怀疑,难道这是老天对他出来猎艳的惩罚?他一共接了三单,前两单都是女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轻男性,还是庄澄。 果然,发小的那一套换个性别好像并不合适,毕竟要猎到一个颜值高的年轻男性,还得是gay,不能撞号,不如做梦来得更快一点。 在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陌生男人身上时,方回轩刚好站着,略微举起手机,看似只是在浏览网页,实则无声地拍下几张照片。 “我们先走了,祝您过年愉快!” “好。”方倩也帮忙来扶着陆听寒,身边的人也想来扶,被她用身体挡开,直到把陆听寒送上车,庄澄不在意他们几人走了以后别墅里会发生什么,只在意陆听寒现在的状况。 “我看不像喝醉了,要送他去医院吗?”林迁作为流连酒吧的人,发现陆听寒并没有喝多少,却表现出一副醉酒的样子。 “应该不用,他不爱去医院。我联系家庭医生来看看。” “我这一趟是真值吧,来回接送,还附带苦力服务,只收你一次钱。”林迁叉腰苦笑,陆听寒绝对是经常健身的人,让他累得不轻,坐着直喘气。 “想去哪随你挑,我单独赴约,有诚意吗?” “差不多,不过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啊,别整得你有多大牺牲。纯纯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当然。”庄澄把陆听寒先安顿好再去送林迁,临走还提醒一句,“林迁,祝你找到真爱,记得少约点,概率才大。” “知道了。”林迁挥手告别,扶着腰走了。 也不知道他这句“知道了”有多少份量。 庄澄年纪小的时候,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堪堪十年,不足以扭转一部分人的看法。 就在同性婚姻合法的第二年,不少已官宣是同性恋的公众人物,参与各类晚会和音乐节会被举报辱骂到失去参与资格,也有社会团体举起横幅强烈抵制。闹大了,最后也就以扰乱社会治安的名头压下,情节恶劣的拘留几天,反而使对立更加严重。 或许有个真心相爱的人做伴,会让这条路走得更远一点,更温暖一点。 庄澄先联系了医生上门,大过年的又是半夜,即使是私人医生也很难叫到,暂时没有回复。 庄澄回到主卧,惊觉陆听寒竟然把衣服半褪下,眉头皱在一起,脸色泛红。 “你、怎么了?” 庄澄没有得到回复,他并不觉得陆听寒生病了,应该还是醉酒。酒精会导致脱水,引发头痛,口渴等症状。庄澄打算先去给他准备温水,缓解一下醉酒的状态。 “别……” “我没……”庄澄被拉到床上,手抚上他的胸膛,心跳得很快,皮肤微烫,高于常态下的体温。“你好热,发生什么事了?” “我喝了酒,里面有……” “有什么?”庄澄作为远离圈子的单纯青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因为阅片丰富,他没过多久就得出一个猜想,不会是类似于ru.sh一样的药吧。 对身体没有太大损害,也符合陆听寒在自己家会接触到的被害的药物。虽是违禁品,也是那些人最有可能获取到的违禁品。 这种药,在玩咖眼里,完全是司空见惯的,是助兴常用的。庄澄很快把目标集中到他刚才见过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你再想想,最有可能下药的人是谁?”他摇了摇陆听寒。 庄澄对他们一家人的了解并不多,没得到回复,那就只能等陆听寒清醒过来再复盘。 至于存了什么目的,庄澄已经从寥寥信息中已经猜出个大概,迟早会和心怀鬼胎的人算账,就是不知道陆听寒母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唔……” 庄澄话音刚落,嘴被他堵上。陆听寒眼神中满是欲望,近乎祈求般说:“帮帮我。” 庄澄一时怔楞,交往一个多月,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陆听寒示弱的样子,明明他也不是这种性格。相反,他的底色是冷的。 庄澄一度以为,他是少数的那种外冷内冷的性格,腹黑漠然,任何人都走不到他的内心。 庄澄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不会是故意对自己展现出这种状态的吧,以达到某种目的。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可以承认,这一招很有用。尤其对自己这种心软的人来说,男人的示弱无疑会降低他的底线去包容,去满足。 另外,他也很享受看到对方因为他的轻轻一钓,展现出的神魂颠倒的样子。而且不在乎是不是真的,肯为他演戏就很好了。 比如,他现在被半推半就地压制住,虽然有一丝反抗成功的可能,但已经躺平了。 从前庄澄就吃这套,现在更是。 果不其然,陆听寒又吃到了。这一次更加放肆,仗着药效没过,像个不知餍足的人不顾后果地喂饱自己。 这个后果由庄澄承担。任庄澄怎么喊累叫停,陆听寒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反应迟钝,没听见似的继续埋头苦干。庄澄想抬手扇他,让他清醒点,却被他一手压制住,只得偃旗息鼓。 庄澄觉得他是故意没反应过来的,双眼失神地放空,口干舌燥,内心已经咒骂他无数遍了。早知道就应该把门锁了,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让他也尝尝诉求无人应的苦。 至于为什么是内心咒骂,庄澄怀疑要是自己当面表达不满,会被这个记仇的混蛋当场把仇报了。 一夜过后,庄澄觉得自己某处已然饱经风霜,被索取过度,没有十天半个月压根好不了。 庄澄一气之下,把他踹醒,却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没有反应。他提前对陆听寒发表宣告,“好了,你已经把接下来半个月的次数透支了,明天我换个房间睡。” 免得出现那种半强制的意外。 并且,这让他对那个下手的人的恨意更深几分,要算的账又多了一笔。 陆听寒不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见庄澄自然弯,那么人到床上也能自然做,顺手的事罢了。 林迁上车后,深深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有点心痒难耐,想着这个深更半夜了,好像只有酒吧可以收容他这个孤家寡人了。过年期间,开业的酒吧寥寥无几,他查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过年营业的,正准备换目的地。 可又想到刚才庄澄的话,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犹豫不决。或许庄澄说的对,太多的烂桃花真的会阻碍他碰见真爱,还是忍忍吧。 说着他点了根烟,在快抽完的时候接了一单,正好是顺路回家的,顺带来个陪聊。 他没抱期望,这也是他接的最后一单,“唉,真没意思。” 除了看了一些陆听寒家的八卦以外,他一无所获。可这种八卦他看得太多了。他的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在进门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几人的神色,仿佛早已看透般勾起嘴角。只是不说透,让庄澄慢慢猜去吧。 “你好,尾号2778。” 林迁听到这尾号,差点笑出声,压了压自己的帽沿,把自己的笑颜隐藏起来。顺着声音抬眼看去,来人是个年轻男性,穿着单薄的衣服,想来是寒风刺骨,两手萌萌地缩进衣袖里,上车的动作有些迫切。 有趣的是竟然这人和他戴着颜色相同,款式也大致相近的帽子。低着头,脸看不真切,从下半张脸来看,是清纯小可爱的那种类型,整体气质也偏柔和。 应该是个小美人。 打扮也精致,是gay的可能性不小。 机会来了! 林迁霎时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故态复萌只在一瞬间。看似稳重地回复:“嗯。” 第44章 第 44 章 满脸泪痕 庄澄还没收到公司发的“精神损失费”, 先收到了骚扰短信。 他起初以为是常规的骚扰短信,拉黑几个也就清静了,没想到犹如蟑螂繁殖般约越拉黑越多, 像是被盯上了。他赶紧关了陌生人的来电与社交软件上的好友申请, 发过来的信息从那种不知名APP的验证码和玄学宣传变成了对他的辱骂。 “这是你的号码吧,别装死,起来回应。” “敢做的事情,不敢承认,只敢躲在游戏背后, 就算弃坑了也要回来把你们骂一遍。” “继女生的。” “你们这家游戏公司已经是抄袭惯犯了,看他们整理出来的东西,每个游戏都抄袭, 哇塞哇塞,怎么还不倒闭啊?” 质问中夹杂辱骂。 游戏《深境回响》在经历了抄袭风波后,日活迎来一个短暂的上升,实则是扩大了游戏的知名度。但口碑臭了,流水暂时是平稳的, 但未来预测一定会下降。 庄澄这下看明白了,他的手机号码被泄露了。如果说之前在wb上,以及游戏公屏里被辱骂,他还能镇定自若, 毕竟影响不到他的现实生活。说到底, 他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游戏抄袭的事也被限定在游戏圈里, 网络世界的闹剧每天都在上演,让它自然被遗忘就行。 非常气人的是,他没有办法进行任何回应。就算做出回应, 大概也是复制粘贴公司给出的文案与图片,换言之,这个账号已经不属于他了。 公司那里的结果初步检查出来了,确实有相似之处,但起源是策划给出的人设类似,两家游戏参考的是同类人设,是极其古早的一款不出名PC端游戏的主角,文案给得都差不多。简而言之,都是借鉴。但对方出的更早。 所以美术方面会通过策划与文案给的方向做,机缘巧合之下也做的十分类似。 至于有人说这家公司的所有游戏都抄袭,纯属无稽之谈。一半是买了版权制作,另一半也是市面上常见的几种游戏类型,属于极其大众的。如果说这都算抄,那么市面上所有的游戏都不能幸免于难。 纯属有人带节奏,一连串的整理看似内容丰富说得头头是道,其实真正有争议的,能够定义为抄袭的几乎没有。 其实游戏之间互相抄很常见,并且大部分都会活得好好的,无非在于游戏的玩法就那么几种,都需要蹭热点,就看谁抄得更隐蔽,融得更完美。融合玩法融的越多不是好事,融得恰到好处才是本事。 只不过相似点在人物之间,还是前后脚出的,作为竞品游戏,自然会引起争议。具体后续的解释明天会下发给各个部门,而庄澄这里要等到堪比游戏官博回应后再作回应。 鉴于过年期间的人员调动问题,这波回应来得有点晚,拖了3-4天。正常来说都是第二天就会给出初步回应,这一次只在事件初期,官博有一个正在排查,请勿传谣信谣的回应,如今这样玩家的耐心有可能消耗殆尽。 庄澄怀疑自己被开盒了,不仅联系方式,证件照片与周围人的关系都被一一摸清。尤其是自己的真名和照片都早已公布,怕不是具体到从哪所小学毕业都查出来了,只是被那群人小群传播和发到网络上的区别。 本来庄澄只是略微担忧,直到他瞥见一条1分钟之前发过来的新的短信。 “你父母知道是个剽窃别人作品的同性恋吗?不知道没关系,我已经联系到你父母了。” 庄澄看到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自己被骂没关系,就当是不跟小学生计较,即便真实年龄不处于小学阶段,心理年龄也大致停滞在这个阶段。 所以庄澄直接切断了联系方式,眼不见为净。 但是已经骚扰到他父母那里,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眼时间,确定在外旅游的父母此时不在睡眠时间,打通了电话。 “妈,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消息。”庄澄尽量深呼吸,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凝重。自己过年的好心情被影响了一半,不能让欢乐旅游的父母无辜地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是有一些。澄澄你最近……” 庄澄直接打断妈妈的话,“我没事,你不要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就关了联系吧。对了,爸在你旁边吗?有没有被骚扰?” “他还没有,就在我旁边呢。还有我们都很关心你,澄澄我们相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永远支持你。到时候我们回来了,你还难受的话就多回家看看。我差点忘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爱你。”黄佩兰越说语气越轻松,庄澄深受感染,原本哽咽不已如今也平和下来。 庄澄用提前准备好的纸巾擦拭了湿热的眼泪,眨巴双眼,好像已经不会再流了。 他蹲在别墅里的客房里,虚掩着门。没办法,他同样担心陆听寒会见到他这时的模样,满脸泪痕,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嘴角向下,一定很难看。 虽然调理好了不少,但仍觉得胸闷得好像提不起精神一般颓靡。彻底地坐在了地上,靠着墙。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了,尽管陆听寒的动作很轻,但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的人如惊弓之鸟,庄澄被惊得身体一颤,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动作从蹲着变成了坐着。想急忙之中解释一番:“我……” “就知道你躲起来了,怎么坐在地上?”陆听寒没有怪他躲起来,而是担心他坐在地上会不会着凉。 “我没躲起来。这是担心打扰到你,换个地方打电话。”庄澄说话间还打了一个哭嗝,显得更可怜了。 “哭得脸都花了,一定要补补水,不然第二天眼睛会水肿。” 庄澄一直低着头,只牵着他的手,拒绝眼神接触。“别看。” “简直是个水宝宝,在床上哭,在床下也哭。” 庄澄更想哭了,都这样了还要调侃自己,小小地愤怒一下,“都说了你最近没机会了。” “我错了。走,抱你去吃饭。” “而且,我难得才哭一次,才没有经常哭。”庄澄小声嘟囔,不是他这话说的不自信,只是单纯觉得男人一直哭很没面子,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但爬上陆听寒后背的动作却很娴熟。 庄澄看着方向不太对,轻拍陆听寒:“怎么走楼梯啊?不是有电梯吗?”别墅是三层的,还带一个地下室,在这种户型中,电梯是必备的。 从前陆听寒也背过自己,不过那时候最多也就走几十步,还是在平层里,庄澄并不担心自己会跌下来。 “二楼下一楼不累。你担心我累,还是担心我会背得不稳当,把你摔下去。” “都不是,我怕你会伤到腰,会影响到我们的□□。有的时候真的不必逞强,我能自己走。”庄澄在后面偷笑,鉴于他之前哭过,还没缓过劲来,笑得动作幅度并不大。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陆听寒突然调转了方向,庄澄问他:“哎,你怎么突然上楼了?” “不吃了,去卧室。”上楼的同时还要背着一个1米8、62千克左右的男人,陆听寒也走得稳稳的。 “我开玩笑的,我不下来,就要老公背我。”庄澄此刻无比庆幸,遇见了陆听寒。 原本他很伤心被陶修渣了,觉得错付了自己的青春,最好的初恋留给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但此刻,庄澄又释怀了。如果不是那次离婚,正巧在离婚登记处碰见,以他们两个人的社交圈子与工作圈子,完全不重合,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庄澄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事,“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不友好的消息?” “有,但不多。我让人去查了号码。有的号码使用者不是本人,没有办法追根溯源。有的号码找到了发消息的人,已经让人去警告了,后续骚扰就少了。你可以把那些人和号发给我,让我来处理。” 陆听寒说话间已经到了1楼客厅,一部分菜放在保温箱里,又点了外卖还没到,就把庄澄放到沙发上,像个小手办一样轻拿轻放,担心磕碰着。 “我跟妈妈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应该是收到了一些挑衅辱骂的信息,我想他们都收到了,你应该也能收到。” “我想说的是,你收到的辱骂应该比我和爸妈更多,所以不用担心我,明明你才是受伤害程度最深的。你信息暴露的事情相信公司那边也会知道,交给我们处理好吗?相信我。” “嗯。”庄澄如小猫哼唧一般应了一声,陆听寒捧着他的脸,眼睛下面的泪痕十分明显,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湿润的唇舌在眼睛附近的几处泪痕上打转,庄澄绷紧了身子,有点痒痒的,却又不想拒绝,只能忍着。“别舔,脏!” “眼泪不脏,我看你刚才一直不舒服地揉眼睛,这才叫脏。” “我不揉了,别亲我眼睛了,换个地方。”庄澄颇具暗示性地舔了舔嘴唇 陆听寒看懂了他的“暗示”,迫不及待地与他唇舌交缠。 外卖送达的门铃响了好几声,徒留一份外卖在门外吹寒风。 第45章 第 45 章 究竟是谁? 陆听寒被庄澄带离家后, 方倩的脸色更黑了。 “整间房间都搜过了吗?” “搜过了,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方倩扫视周围的人:“有些人仗着3楼没有摄像头,肆无忌惮地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她话题一转, “思文醒了吗?” “这孩子也是糊涂, 所幸事情没有发展到糟糕的地步。”方回轩母亲一副担忧的神情,话里话外都是对夏思文糊涂的做法的恨铁不成钢。 方倩没有回复,又问了一遍:“思文醒了吗?醒了就让她下来吧。” 夏思文被扶着下楼了,眼眶有些湿润,明显是哭过一轮了, “伯母。我真的没有和他发生关系。” 方倩心里藏着许多疑问,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夏思文,如果事情真的是她做的, 不可能在刚醒没多久,心理压力如此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前后说话逻辑不矛盾。 夏思文情绪稳定不下来,说话磕磕绊绊, 很快就被人抓到把柄。 “你不是说在阳台吹完风就回房了吗?怎么会到听寒房间里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只是头晕想在床上躺一会,醒来以后就这样了。” “听寒是已经结过婚的,虽然对象是个男人, 那不代表你可以存别的心思。” 方倩白了那个急着插话的人一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说无疑是对陆听寒和夏思文的双重暴击,她给予眼神警告:“想知道思文说得对不对, 看监控就知道了,不是找到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吗?” 里面部分人有些累了,神情明显不耐烦。可这件事这里的某人或者是某些人做的, 即使不耐烦也要等着,要知道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被方倩安排进公司的,大多是比较空闲的职位,以致芯科技目前的市值和实力,养几个不干实事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要不先让大家回去吧,反正第二天也没工作,都能再来。”方回轩母亲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个提议被采纳了,她如今年纪大了,即使能熬夜,也不能熬通宵了,和年轻时废寝忘食地工作的时候比不了了。 人都得服老,起初她在交接事物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交权,这个犹豫也被陆听寒敏锐地发现了,他无比庆幸,活下来的是母亲。 虽然陆听寒也很爱他的父亲,但是他小的时候就发现了,父亲和公司里的女高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原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毕竟那个时候陆父对小孩子没那么设防,但对枕边人可不一定。 可身在国外的陆听寒在第一次回国后,发现这位女高管离职了,要知道那个女高管也是原始股东之一,陪着公司做大做强,怎么可能会主动离职。 所有人的成功都需要机遇,也是不可复制的,没有人会愿意从已经成功的康庄大道,走向前路未知的弯曲小道,因为能够再次成功的几率小之又小。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母亲什么都清楚,至于为什么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没有表露出来,陆听寒猜测大概率是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公司,而不是维护他们这个小家庭,或许有一点,但不多。 可能也就是,没有实质性的搞出孩子来,所以在陆父死了很多年后,方倩还是会怀念他,或许也是为了怀念自己的青春,陆听寒能理解,但他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同时,这也是那个年代出生的女人,愿意忍耐的结果。陆听寒有些恶劣地想,如果出事故的是母亲,抚养他长大的是父亲,他很有可能会多出一堆弟弟妹妹,在同样的年纪,他不会拿到掌管公司的权利,而是要在豪宅里扮演兄友弟恭的美好大家庭。 陆听寒清醒以后,也对昨晚的事进行了复盘。他相信母亲会处理好这件事,这也是他对那些人最大程度的忍让,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而庄澄倒是更加气愤。 “我看他们都有份,就我上次见到的几个人。”庄澄觉得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既然是一家子人,即使自己没做,也是事情成功后的既得利益者。 “别生气,你气坏了,我心疼。” “我当然要生气啊,知道你吃了什么吗?是违禁药品,虽然它的功效只是助兴,但不代表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庄澄向来对乱性深恶痛绝,生活中更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庄澄越说越气:“而且,他们这次敢对你下药,以后也敢,谁知道以后下的是什么药?” “还好有你。”陆听寒揉了揉庄澄的脑袋,他就爱看对方为了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 庄澄躺在陆听寒的怀里,嘴里嘟嘟囔囔:“我还以为你会是铁面无私的。” “我只是觉得又不是养不起他们,不介意这些。等过年后上班,我会处理的。” 凌晨一点。 孟连溪冻得嘴唇有些发紫,冬日深夜的温度几乎在0度以下,可他只穿着薄薄两件衣服。 “冬天穿得那么少容易生病。”林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分钟,最终选择通过这个切入点进入话题。 “关你屁事。” 林迁心里默默“啧”了一声,还挺烈。从前他约.炮,一直喜欢可爱乖巧的,不好就换下一个,他一直认为执着地舔着并不重要的炮友,是嫌生活过得太愉快,给自己找点罪受吗? 以他的长相身材,从上门给他睡的小0数不胜数,犯得着在一棵树上吊死吗?所以林迁对于暗恋庄澄这件事更多的是对自己魅力的佐证,他相信庄澄总有一天会意识到的,或者是摊牌说过,庄澄恍然大悟后欣然接受。却在这件事上,遭受了滑铁卢。 林迁不免有些挫败。 加之最近约了几次,都不太成功。其中遇到了一次照骗,到酒店门口林迁反复确认,那个像隔壁IT部的50岁憨厚程序员的人是目标人物,很快分道扬镳。 还有一次是一切检查都做完后,想提枪上阵,却发现对方满身都是毛,腹毛、腋毛、胸毛,完全不做身材管理,很难想象有那么邋遢的gay子,只好委婉地说自己不好这口,自然是没能做下去。 对方知道自己被退货了,恼羞成怒,怒骂林迁压根不行还要来约,没有1德。林迁懒得反驳,这桩破事让他养胃了一周。 一来二去之间,林迁最近很寡,否则他也做不出在过年期间出来当司机猎艳的举动,猎艳对象还是男人,有种异想天开的美。要不是今天帮了庄澄,他毫不怀疑这件事会被庄澄拿来笑自己笑一年。 于是林迁对这个仿佛被点了炮仗似的小美人,多了几分耐心。“善意提示,没别的意思。” “你、你听到我手机尾号的时候,是不是在笑?”孟连溪的双眼想小鹿一样清透,带着些许不安。好在帽子挡着,不会透露复杂情绪 “没有。” “我看到你肩膀在抖,嘴角上扬,这不是笑是什么?” “那又怎样?我是司机,职责是安全驾驶,连笑的权利都不能有了?”林迁第一次感受到司机的身份那么好用,他看到那人气鼓鼓的,颇有些好笑,就是不知道上半张脸如何。还有,他觉得这人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再哪里见过。 “这也能笑,低俗。” “啧,你能通过我笑猜测到我在想什么,你也挺低俗的,那我们是不是低俗到一块去了?”林迁说这话时,身子一侧,不经意间回头,正巧让孟连溪看到了他的侧脸。 孟连溪看清了他的穿搭,年轻时尚,衣服的牌子他都认识,价格不菲,觉得很奇怪,试探道:“我、我要投诉你,工作的时候聊无关内容。” “随意,你高兴就好。”林迁又不是专业网约车司机,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而且拿不拿得到钱都无所谓,简直是无懈可击。 孟连溪一拳打到棉花上,更何况本来他就只是吓唬一下,又不会真的投诉。往后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林迁注意到自己接人上车的点是酒吧,是一家消费颇高的休闲酒吧,偏商务。林迁不感兴趣,去过一次以后就没再去了。 可目的地却是偏远的老小区,不仅地段差,而且是满50年的老小区。有条件的人都搬出去了或是卖了房子,剩下的大多是条件差的当地人和不长期住的租户。 两者结合起来,就显得古怪。 “到了。”林迁好心提醒结果唤醒了孟连溪,他本以为是假寐,装给他看的,没想到是真睡着了。早知道他就不叫醒了,还可以细致观察一番。 “哦。”孟连溪只觉得疲惫,缓缓下车,冷风刮过的刺激才他清醒,缩着衣袖抬起帽沿,方才看清眼前的路。 林迁正巧在路灯下看清了全脸,是清纯小白花的长相,但对别人的防线太高,得手概率不大,于是失去了挽留的兴趣。 直到人渐渐走远,他仿佛被刺激到了一样猛然下车,飞奔而去。 第46章 第 46 章 故人再见(副CP内容)…… 临近拐角处, 已经不见行踪,还好昏暗的路灯暴露出孟连溪的影子,林迁仿佛从绝望中找到了希望, 他有种预感, 这是他挽留的最后机会了。 “等等?你是不是?”林迁终于追上了前面的人。 林迁顺着人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追上了想见的人。 “怎么了?我刚下车就付好钱了。”孟连溪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人不是普通的司机,不清楚目的,因而底气不足,下意识地想回避他的视线。 林迁嘴唇微张, 盯着那张脸盯了几秒,仿佛记忆中的面孔与眼前的人重叠。可想说的名字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却戛然而止。 孟连溪。 这个名字念起来太陌生了。 可又无比熟悉。 他高中时曾无数次地在笔下雕刻这个名字, 后来仅仅写下名字好像已经不能留下记忆中的面孔,因为再思念的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了长相,而遗憾的是他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唯一的合照存在孟连溪的相机里。 林迁拾起了孩童时期学的绘画,迫切地想要留住脑海中的影像。可是画技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提升的, 等到他练成的时候,对于画出来的人物总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记不清具体的长相了。 林迁父母并不知情, 只觉得十分诧异, 向来静不下心的儿子,竟然愿意坐在画室里练习, 以为他是真的热爱,所以没有强迫他选择金融学或者经济学的专业。 只有林迁自己清楚,究竟有几分热爱。直到后来变成了他的工作, 孟连溪这个名字也被他逐渐沉在了心底。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很有可能一辈子无法见面的人守身。 没想到真的有再见面的一天。 林迁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你是孟连溪吗?” 孟连溪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眼前这人,却始终没想起来,没有直接认下,而是试探性地说:“我下班了,明天没有我的排班,后天你来酒吧能找到我。”他以为是自己在酒吧打工,碰见的某个客人,比较有钱,从同事或者经理那里探到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他不排斥和客人在上班的时候亲密接触,但私下里,还是少接触为妙。“哦,差点忘了,现在已经凌晨了,所以是明天能找到我。”孟连溪想转头就走,林迁直接拉住他的手了。 “我是林迁,你还记得吗?”林迁牵上了手,心道:他的手果然很凉。 手上蔓延来的热意并没有捂暖孟连溪的心,他的身体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也许是忘了挣脱,也许是贪恋这股暖意,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低着头回答:“不太……” “也是,我的存在让你觉得恶心了,当年一声不吭地走了,手机号已经不是你用的,住所也变了,真是断得一干二净。” 林迁说完就后悔了,这是挽留人的语气吗?他心里明明想的是,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刻薄的指责 。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孟连溪说到这里紧急止住,“当初是我先跑了,可是我还住在那里呀。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还说喜欢我。搬走又不是我决定的,玩弄别人的感情有意思吗?” “会什么?”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孟连溪使劲想甩开他的手,结果发现甩不开。二人身体距离拉近了,他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迁长高了许多。从前他们二人勾肩搭背,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现在怕是只有林迁能搭上自己的肩,自己踮脚都搭得吃力。 而且长相也变了,从前一副嚣张劲,现在收敛了许多,却仍是一副肆意张狂的样子。难怪自己一直没认出来。 “我的外套给你,大冷天的,为什么穿的那么少?”林迁的外套是修身款的皮质夹克,实在算不上厚,但也好过孟连溪身上的衬衣。 “我去上班的时候有穿羽绒服,但弄脏了。”孟连溪质量好的、能穿出门的羽绒服就那一件,弄脏后就赶紧送去干洗店洗了。也就是因为天太冷了,里面衣服单薄,他才舍得打车回来。 至于他为什么不想穿廉价的,酒吧里的同事经济条件都不算好,但消费却不低。为了少被说闲话,也为了仅剩的那一点虚荣心,孟连溪咬咬牙,买了一件口碑不错,同时保暖性好的,成为了他的冬天出行必备。 “怎么住这里?”林迁交出了自己的外套,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 孟连溪甩不开他,只好低着头走路。他走的很慢,林迁也只好跟着他在这里踱步,眼看着自己已经是赖上了,林迁便松开了手。 他观察着附近的环境,附近的居民已经熄灯了,黑黑的,路灯坏了一半。令他想起了孟连溪小时候怕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怕不怕。 孟连溪很冷,但他宁愿这段路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到了自己住的老小区里,昔日的骄傲会瞬间崩塌。 可惜老小区的房子密集,走的再慢也很快地到了。孟连溪总不能装作找不到自己的家。二人走上楼后,他慌乱地从包里掏出钥匙。 “太冷了吗?我来开。”林迁看着他的动作,担心他的手冻僵了,懊悔自己刚才就应该一直牵着。 “哦,那谢谢了。”孟连溪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像鹌鹑小小的头缩进蓬松的羽毛里一样,可爱又可怜。 林迁心痒痒的,如同肌肉记忆一般搭上他的肩,将他送进门。而孟连溪被突如其来的手肘箍住,尽全力不要太贴近林迁的胸膛。好在林迁手长,就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走进门。 进门后温度回暖了不少,尽管这间房里,门窗老旧,漏着风似的,但也好过外面零下度的刺骨寒风。 林迁指着墙上的壁挂式空调说:“开下空调吧,会好受一点。”大冷天的开空调不会太舒适,但也好过不开。 “开不了。”孟连溪暂时没脱下他的外套。 “坏了?” “对,上周刚坏的。”其实已经坏了一年多了,叫房东来修也不理人。 “你、就住这儿?”林迁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被这里的环境惊到了。 “对啊,虽然环境差,但是结合我的工作地点和租金来看,性价比很高。”孟连溪很想挤出一个笑,他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里性价比很高,用于苦中作乐。但在林迁面前,嘴角好像也冻住了,挤不出来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林迁其实想问他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怕触及他的伤心处,便换了种说法。 “比前几年好。” “你家,不对,你一个人住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爸妈人去哪儿了?”孟连溪从热水壶里倒了两杯出门时烧好的热水,递给林迁一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无非就是破产了,家里的不动产被法拍抵债了。” 孟连溪说着突然笑了,自嘲般地继续说,“很可笑吧,大部分曾经富过的人就算破产只要能脱身,都可以带着剩下的资产继续逍遥,只有我家,父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卷了钱跑到澳洲,虽然我妈不会继承债务,奈何手底下也没什么资产,连属于我们的房产都没有。” 林迁这个一向刻薄的人,顿时老实起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尴尬的时候就喝一口水。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好说一句:“现在呢?酒吧的工资应该不会太低。” “何止是不低,对于没什么学历的人来说,算是很高了,工作又轻松。”除了会受到一些骚扰,但好在他聘上的是高端的酒吧,客人比较体面。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不会缺他一个能睡的,多的是人愿意和他们睡。说不定同意了,还会嫌自己这种人脏。 “兼职?” “正职,正职给的工资才会高,也会给交社保。” “你难道是一个人住?你妈妈呢?”林迁印象中孟连溪的母亲很温婉,是个说话柔声柔气的女人。 孟连溪突然失去了耐心,“你来查户口的吗?还要待在在我这里多久?” 林迁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禁忌,连忙摆手道:“大冷天的,别赶客么。对了,当时在外面的时候,你说要不是我,你会怎样?” 孟连溪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想着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落魄的一面也被他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实情。 “都是你,我本来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去搜了很多同性恋的消息,当年同性婚姻还不合法。等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却没来找我。” “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当时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不去看你,是因为还存了一点念想,就怕这点念想也落空。等我想去的时候,你已经搬走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孟连溪尽管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幸,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心里一直在想自己。但就林迁晚上当司机这个行为,已经在无形中坐实了他风流的内在。 更何况他们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匹配,他想要的是平等的爱情,如果没有,那宁愿没有开始。早已习惯了失望的自己不愿踏入注定失败的爱情。 林迁还想说些什么,人却已经被推到门外,外套也被推进自己怀里。 “谢谢你的陪同,也谢谢你的外套。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不要再见了。”孟连溪小心地关上门,担心门口那个人不愿意走而被夹到手。 却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林迁平静地待在门外,平静地离开。当孟连溪再次开门的时候,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楼道里的灯忽暗忽明。 骗我,都在骗我。 孟连溪在只有一人的小房子里,不争气地哭了。 第47章 第 47 章 陌生来电 【澄澄, 明天还上班吗?】叶薇发来消息。 【庄澄:暂时不用去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还是带薪的。】 【你倒好, 潇洒了。明天上班, 我们一定会加班的。虽然加班也会给钱,但是加班多了,连钱都没空花,变相省钱了。】 不仅是策划和运营需要加班,他们美术组的也需要加班, 总要出点新活动来转移视线。庄澄可以预见到那一栋大楼灯火通明的样子。 至于庄澄,公司也不是给他白拿底薪。只是担心他上班了,会有人偷拍。再发到网上, 说是当事人近况,可能会引发争吵而作出的权宜之计。 庄澄摇摇头,无奈地回复,【这假期给你要不要啊?】 【叶薇:那还是算了,我承受不住。】 昨天庄澄察觉到之前对开盒的警告已经初步见到成效, 结果今天陆听寒与庄澄的婚礼照被扒了出来。 连带着陆听寒的身份也见了光。 【老公那么有钱,回家躺着不行吗吗?】 【果然越有钱越不要脸,底线低爱抄袭的人就是容易赚到钱。】 【卖辟谷当娇妻赚到的钱还不够你潇洒吗?偏要来霍霍游戏,早点回家吧, 好吗好的。】 【凭什么他能和这种人结婚?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也没多好看, 他唯一出镜的都是和一些长的难看的策划一起,只是有了衬托, 和明星网红比差的太远了。不当网红是因为不想吗?】 庄澄面对这些恶评毫无波澜,偶尔看到几条说他和陆听寒的真实颜值很配的回复,他就拿小号点赞。看到仅仅夸赞陆听寒而抨击自己的评论, 他也不生气。看到说他们是恶人夫夫的评论,甚至会暗爽。 庄澄回复完叶薇的消息,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显示的地址还不是槐市的,是异地的,有可能是来贴脸骂他的,庄澄犹豫几番还是接了。 “喂?” “是我。”是陶修在电话的另一端。 庄澄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是那个天杀的渣男还能是谁。他们同居的那几个月里,每天早上醒来与夜晚入睡前都被他的磁性声线环绕。 从前想起只觉得甜蜜,现在则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恶心。 还不如是那些发疯骂他的人打来的。 庄澄撇撇嘴,轻叹一声打算挂掉。陶修现在学精了,学会换手机号打电话了,他一时不慎接通了,等会儿就拉黑。 陶修似乎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说:“别挂,你知道我是个律师。” “你想怎样?”庄澄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作为律师,要经常关注各种时事,自然也包括娱乐方面的。 “我可以帮你,那些开你盒的人,造谣你抄袭的人,你不想给他们些惩罚吗?不想平息这场闹剧吗?” “我有人帮,不需要你。”庄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公司的公关与舆情可以处理,陆听寒也能出律师团队,陶修的帮助或许有用,却很让他膈应,他是一点都不想沾上。 “是,你那个游戏的名誉自然有保障,还有你个人的名誉呢?你只是个普通打工人,现在甚至不能有回复制止谣言的权利,不是吗?” 庄澄一时沉默了。 陶修说得没错。,于公司而言,他只是个耗材,是个给整个游戏背锅的人选,就如现在庄澄在家里蹲,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个说法而辞了他的信号? “我的爱人可以帮我解决。” 陶修有些激动,音量陡然拔高。“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这个专业的人吗?我们认识了一年多,你认识他到现在总共才过了几个月?” 让庄澄隔着网线,感觉到口水喷自己身上了。“可这几个月我看清了他的人品,却没看清你的。” “我的人品?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真相,那个小梁是假的,我没有出轨,我这里有聊天记录,绝对没有PS痕迹,你可以找专人鉴定。” 庄澄突然气笑了,“演点好的行吗?我没空陪你闹了。”他直接挂了电话,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发愣。 随后,他收到一条好友申请,陶修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是陶修,给你发聊天记录,我没有出轨。】 庄澄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分钟,回想曾经自己发现奸情的来龙去脉,确实有诡异的地方,他发现得太顺利,而陶修的表情也过于平静。 于是庄澄同意了好友申请。 证据链完善,并且不长,很容易理解。 所谓的小梁,是他找来的伪装聊天记录的人,他们这些交流信息与策划的心路历程是在庄澄发现他们的奸情之前。 庄澄其实不用找专人鉴定,是不是说谎找那个人聊聊就知道了。况且,他们二人在完成交易之后也确实没有任何的联系。 陶修甚至能让那人视频出镜,证明聊天的人是自己。 难道所谓的脚踏多条船是假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处心积虑的搞那么一出,就为了让自己误会他从而取消结婚? 【澄澄,我想清楚了。我们的感情不应该由别人来评判,我家里的情况不会再成为我们感情之间的阻碍了。】 庄澄只觉得荒谬,【我说过我没空陪你闹了,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可能了。】 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陶修可是是觉得语言更能鼓舞人心。庄澄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想着把话说清楚也好,免得他后面还会被纠缠。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当时他们给我施压,说一定要留一个孩子,传宗接代。” 庄澄从前就听他说过他的父母有这种顾虑,但那时陶修斩钉截铁地确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说服他的父母。“然后呢?你现在又回心转意,是怎么糊弄他们的?” “我说可以去国外搞一个。”陶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不坚定了,赶紧找补道,“澄澄,我只是想拖住他们,没有真的想要一个孩子的意思。” “呵呵,陶修,我以为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大城市,会有摆脱父母,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勇气,结果你还是那么窝囊。” “我现在先稳住他们,再过几年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什么,是过几年,科技进步到男人能够生孩子了?还是代孕可以合法了?还是觉得我会傻乎乎地再信你一次,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完全不顾你父母,义无反顾地和我过一辈子?还是相信你的父母会突然间变了想法,不再执着于传宗接代?”庄澄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了,“你都几岁了,还那么天真,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看上了你。” 随即挂断电话,又拉黑了一遍。说完这些话,庄澄如释重负。距离他和陶修离婚到现在,他们第一次语言交流那么久。 他也第一次发现陶修这人的真实性格竟然藏得那么深,那些时间的相处看到的性格只是冰山一角。直到今天,自己又被刷新了底线。陶修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展示了,一个窝囊懦弱,遇事只想着逃避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改了本性。 由于庄澄这几天不去上班,陆听寒就打算仍然和他住在这栋别墅里。 庄澄提议要分房住,陆听寒顿时不乐意了。“为什么?我上班起床绝对不会吵着你。” “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睡在一起,总会……”庄澄有些尴尬,耳根悄悄红了。“我想着你还得上班,天天这么熬夜不太好。” 实际上是庄澄自己也想放松一下,平时上班还做五休二呢,他实在是遭不住了。 “没有熬夜,大不了早一点。” “还是算了吧,你想啊,我们分开住不代表感情会变淡,反而会有种类似于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会变得更亲密更相爱。至于那种事么,也一样。” 陆听寒半信半疑,却也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并且拒绝了庄澄去楼下住,坚持要和他住在同一楼。 庄澄打完电话,想着快9点了,要起床了,去衣柜里找找衣服。 结果一打开,一套黑色的网纱长裙占据了他视线的中央。 除此之外,配套的假发、项圈和底下的靴子也一个不落。不好的记忆涌上庄澄的心头,再次提醒他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条裙子不是扔在酒馆了吗?庄澄记得陆听寒买下这条裙子后,送到了他的房门口。庄澄没有搭理门口的裙子,任它放在那里,直到第二天自己收拾行李下楼后,它仍在那个角落。 难道这套是陆听寒新买的? 庄澄仔细拿着比对一番,不仅尺码对上了,项圈处的那一处折损也对上了。明明就是同一套。 陆听寒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把条裙子带回国了?不仅带回国,还保存到了现在。 而且还很鸡贼地塞到了这栋别墅里,很好地保存起来。 诚实地说,那天体验并不好。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地穿上裙子,拍了照片。到后来的莫名其妙地和陆听寒上了床,从头至尾都是灾难,他清晰地记得那天走在机场时的狼狈模样。倒是陆听寒,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得高兴。 庄澄拿下这条裙子,气冲冲地想要找陆听寒质问。却又转念一想,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放了条熟悉的黑裙,说不定让自己看到这条裙子也是他故意为之。 自己悄悄解决了才好。 可是丢掉的话陆听寒很可能会发现,门外的监控360度无死角。 庄澄暂时没想到如何解决,便把一整套服装找了个地方藏好。 第48章 第 48 章 给你干、活 深夜, 《深境回响》与其竞品游戏的游戏群里消息99+。 【我去,他真的是普通家庭的啊,能和这种人结婚手段不简单。】 【原来是个捞男。刚结婚就离婚把人踹了, 转头舔上有钱人美美结婚。】 【我搜到的有关于致芯科技的新闻都是一个女的呀, 这人是耀祖二代吧!】 【你搜的应该是几年前的新闻,这几年性陆的才继承的吧,从聊天记录上来看庄澄很拜金啊!】 【再也不说他们很好磕了,一个是抄袭惯犯,一个人资本耀祖, 锁死别出来祸害人。】 很快,这些类似的舆论,也发酵到公共平台上。 这才不到一天, 庄澄的人设又双叕更新了,这回他成拜金男了,是遇见陆听寒就转头离婚,把前夫踹了的负心汉。 庄澄想也不用想,这是谁的手笔。附上来的都是他和陶修的私下里的聊天记录, 全部内容都是真实的,部分断章取义地抹黑。就拿时间线来说,里面所说的因为结识陆听寒,所以拜金抛弃前夫的瓜, 完全对不上 。 唯一诧异的是, 自己这些破烂私事,竟然有那么多人关注。 陆听寒搂着庄澄, 思考片刻,在一旁说:“我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你说吧,都是这种情况了, 再不好我也能承受得住。” “你说会不会是你那个公司采取的公关手段?” 庄澄顿时后脖颈发凉,他可能是因为白天接到了陶修的电话,加上拒绝了他的帮助又狠狠地骂了一通,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激怒了陶修,所以这些爆料是他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报复自己。 但是经过陆听寒的提醒,他觉得这种思路也很正确。 毕竟自己是一个素人,充其量算是一个小网红。陶修一个平时甚至都不玩游戏的人,就算和他谈恋爱期间也兴致缺缺。怎么会精准的找到投放群体,很快地扩大影响力。短短几个小时,几十分钟的视频整理都做出来了,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事。 竞品游戏方只会从游戏方面来攻击,目的是为了击垮对方,增加己方游戏的热度,而不会把热度转嫁到庄澄身上。如果放在庄澄所处的公司这里,无疑是一种转移视线的手段。用庄澄的黑料的热度覆盖游戏黑料的热度,牺牲一人,保全剩下的所有。 “不管了,先用你的团队吧,总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的团队不是白干活的。” 庄澄想也不想,就知道陆听寒在暗示什么。他换了个姿势,跨坐在陆听寒腿上。陆听寒顺势把腿放平,揽上他的腰。 庄澄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也是你团队的一员。” “嗯?” “给你干……活。”最后一个字是庄澄俯身凑在他耳边说的。 “没有诚意,只让我出力怎么行?明天可要上班的,一大早就有会议。” 庄澄含着泪“体谅”他,他万分庆幸前几天坚持健身,很快成果就来了。摇头晃脑地坚持了20分钟,陆听寒则是很有耐心地扶住庄澄东倒西歪的身体。 每当庄澄撑不下去了,或是手撑着床,或是双眼失神地向后仰,隐隐有跌下去的状态,陆听寒总是强硬地把他扶正。 已经辛苦成这样了,陆听寒仍然不放过他。 那双肆意游走的手,把庄澄扶稳当了以后,就开始“攻击”某两点,细嫩的皮肤很快就红了一大片,一片绯色,诱人极了。 庄澄又累又爽,从未那么期盼着快快结束,带着哭腔喊道:“我一定要好好健身。” “不用,现在就很好。”身上带着些许软肉,捏起来就通红一片,格外有成就感。 “要是下一次,不对,没有下一次了。”他再也不要在上面了,再说了健身塑形是为了自己,怎么能便宜了陆听寒。 折腾了许久,实则只过了20分钟。 怎么会如此漫长? 庄澄后背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天堂,结束了罪孽的20分钟。 Elysium酒吧。 孟连溪在酒吧工作时间百无聊赖,今天是其他打工人过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晚上没有什么人很正常。 但他都在那天那样暗示了,要是对他还有一丝兴趣,就会听懂。孟连溪一直左顾右盼,没有看到想等的人。 直到下班,孟连溪还是在等待,闷闷不乐的,脸色很差,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落。 他往常一到下班都跑得飞快,生怕赶不上很长时间才等到一辆的深夜公交,毕竟距离太远,他才舍不得打车。 想当初学校离家只有1公里,他可以理所应当地在放学后四处磨蹭。一方面是不缺钱上私立学校,一方面是他本身就成绩优异,他可以付出大量的时间和林迁厮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当热心小老师,以满足自己的高高在上。 或许在林迁的视角,他的行为是热心肠的、不求回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借用辅导老师的身份,理所当然地使唤林迁做这做那时,心中隐秘的快感简直无处安放。 再到后来林迁告白,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不会要改变相处模式吧!以及林迁似乎已经成绩好到不需要自己的辅导,有种淡淡的失落感,下意识地回避了一切情感。 也许是命运捉弄。 时移世易。现在,他就连回一次家都如此狼狈。甚至那也不能称作是家。 今天人少,经理特许可以早点下班。在换衣服回家的同事打趣道:“等人接你回家呀,难得啊!” 孟连溪收拾包的假动作一秒800个,就为了拖延会儿时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没有,下班比较早,那一辆公交到点儿了才会来,没必要出去那么早白等着。” 那人恍然大悟,记起了深夜公交确实是很准时。“对哦,那我们先走咯,记得关门。”那二人结伴走出员工休息室,整个休息室里只有孟连溪一个人,安静又冷寂。 从嘈杂归于宁静,好像孟连溪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今天他上班前把送去干洗的羽绒服拿回来了,终于没有理由再打车了。 就算打车,也不会犹如被命运安排一样,遇上那个人。可笑的是,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孟连溪赶人赶得匆忙,林迁更是没有多停留半分的意思。 其实他还记着林迁的电话,只是他不敢打过去。生怕他打过去的是个空号,或是已经不是本人在使用的号码,更怕打过去自报家门以后,是寂静无声过后的一句“你是谁?” 与林迁表白无果后不敢再去找孟连溪何其相似,可惜他压根没有相信那天林迁说的话。准确来说,是不敢相信。 孟连溪提前十分钟出门,五分钟左右他可以走到公交站。 他把脖子缩在厚实的绒毛里,头顶几根呆毛随风飘散。好在下班了,发型乱了也不重要。 “嘿,地上没金子。” 孟连溪循声而去,顿时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林迁靠在车边,单手插兜,使劲地凹了一个耍帅的姿势。可惜头顶并不□□的头发出卖了他。 显然风大得有些出乎林迁的意料,头发的定型没做好,侧边刘海被吹起,把整张脸为数不多的缺点——额头,给全部漏了出来。 孟连溪原本下定决心,想着如果有下次再碰见林迁的机会,一定要维持住自己清冷的形象。原本还有一项高雅,现在暂时隐藏了。没想到却一秒破功,噗嗤笑出了声。“别装了,你摸摸自己的头发。” 林迁胡乱按了按,朝他走来,“你注意到我就好。我一开始还去正门蹲守,后来才意识到你可能从员工侧门出来,还好你出来得晚,终于等到了。” “没有,是正常下班时间,今天提早下班,人都走光了而已。” “刚才在地上找金子呢?” “对啊,说不定我就穷人乍富了。”孟连溪自嘲道。他怕冷,更怕感冒生病,做他们这行的不露脸可不行。 “我看地上没金子,你眼前倒是有一个。”林迁微微仰头,一副快来和我谈恋爱的自得,但从孟连溪的视角,林迁向他展示了锋利的下颌线。 “无聊,我要去赶公交车了。” “哎,我这车不是现成的么!” “你的车也是公交车?” 如果是换一个不认识的人,林迁不会多想,可是眼前的人是孟连溪,他在怀疑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是不是谁都可以上他那辆车。 “怎么可能?这是送你的专车。”林迁根本不给孟连溪小嘴继续叭叭的机会,直接把他塞进车。 孟连溪伸出细长的脖颈,隐隐还能见到分明的锁骨,“你为什么刚才没来,而是现在接我下班。” “我说我在加班你信吗?”林迁饶有兴趣地见到孟连溪转变的神色,而后端色说,“如果是在酒吧营业的时候来,我是你服务的众多客人之一。但是我接你下班,那是家属。” 试问,哪个普通朋友会在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深夜接人回家。 孟连溪一时呆住了,他承认听到这句话时,他无法控制地心动了。可他在心动之余同时反问自己,林迁那么会说情话,那么会撩拨人,自己在他心里又有多重的分量呢?他又这样撩拨过多少人呢? 可是在这种时刻,情感大于理智。孟连溪陷在他深情的眉眼中,甚至观察到林迁喉结滚动的间隙。 好性感。 孟连溪指着旁边的冰美式转移话题:“喝冰的?” “对。”林迁熬到这个点不得不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 直到林迁上班的第二天,加上凌晨这杯,他以给自己一天灌三杯冰美式的代价完成了这次接人。 当然,成果也是喜人的。 他获得了留宿的机会,因为只有一间卧室,孟连溪也没狠心到让他睡冷冰冰没空调的小客厅,于是获得了热乎乎的长条抱枕一个。 陆听寒在公司开完会议以后,得到了自己的名誉受损的消息。 “网上出现了一段那晚的录像。” 方倩眉头紧锁,沉默不言。 “您不是说会处理好吗?” 方倩明白自己被算计了,那天搜出的摄像头只是最明显的一个,况且是没有打开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实则有藏得更隐蔽的。 她通过流传出的视角去寻找位置,终于让人找到了那两个隐藏得更深的,数据是早已被云端删除了的。 这两款都是新型的,无红外功能,容易躲过技术搜查。通过型号找到卖家,却发现收货地址是境外。 巧合的是,夏思文前段时间刚回国。可上次的无辜模样又不像是演的。 陆听寒不在意到底是谁做的,至于方回轩,已经让人事去办离职手续了。他也明确地和方倩表明态度,不希望那些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方倩本人和他们走得近无所谓,只是不要在他回家的时候“恰好”遇见。 令人不眠不休的闹剧终于到了尾声。游戏方据不承认抄袭,并附上角色废稿,与并没有被采纳初期的文案策划部分,6个月的制作周期,以佐证没有抄袭竞品游戏。 并把剩下的效力都投入新活动的制作中。当其拥有一批死忠粉,就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把热度转化成受众才不枉接受了这么一遭。 游戏如此,庄澄也有这个想法。 当高层前来与他沟通日后去留时。对方给出来丰厚的离职补偿,同时也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上一次的游戏发布会你没有参加,但也相信你了解了我们公司的新游企划,如果你愿意,主美的位置为你留着。” “有条件吗?” “当然,你的职责不限于主美,要配合部分宣传活动。” 好嘛,肯定有游戏发布会环节,这是宣传中躲不掉的。 诚然,这是个大饼,但饼也分好坏。 这个新游是独立游戏,玩法简单,就要从剧情和美术吸引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投资不大,否则怎么会到了已经有雏形的情况下,前主美走了。 在总共半小时的新游宣传片中只占了两分钟,足已见地位。 如果选择了这项,金钱奖励就自动放弃。要是职场老油条,一定会拿奖励走人,有经验的人都会明白做手游的公司去做独游,压根没人买账,多的是项目还没到上线时间就中途夭折的情况。说到底,流水教做人。没有流水的项目资本不会做。 就算让同为美术组的人选,也会选能够持续经营初新活动就能苟活的手游,而不是选择升职去一个前途摇摇欲坠的新游。 庄澄略加思考,就有了决定。 第49章 第 49 章 坦坦荡荡 庄澄直截了当:“我愿意去新项目。” “好, 目前这个项目还不急,你交接一下前一个项目的工作内容,3月初再转到新游戏第项目组里, 你可以提前适应起来。” 项目负责人有些意外却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 虽然不至于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但同等级的游戏大厂不会考虑庄澄,就算愿意招人,也不愿意给出同等地位与薪资。 同时,庄澄能够转项目组,于公司而言也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不仅省了超额的离职赔偿,也节省了招一个新主美的价格与时间。就算是游戏类型不同,但处于同一个公司, 也会相对更容易上手。 庄澄能做出这个决定,不仅含着想继续深耕在游戏行业的热爱,而且他也释然了,不排斥更大层面的个人曝光。 相反,他要更高调。从前战战兢兢、瞻前顾后, 连同情分都没有换来。索性风评已经掉到谷底,没有更差的可能了,破釜沉舟也未尝不可。 在澄清完一系列事情以及给出一些警告以后,开盒的人消停了, 辱骂的人也换了阵地。表面上风平浪静, 实际上暗流涌动。好在不久过后,一个娱乐明星的塌房与一则恶劣的社会事件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游戏市场变化很快, 新游出得又多又快,很快也分走了部分目光。 庄澄拿回了自由发言的权利,与此同时, 公司也承诺这是他的私人账号,他们没有权利再干涉。庄澄像从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分享自己的日常,也不会删除或者隐藏什么从前的内容。 他行得正坐得直,有的时候坦坦荡荡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次与以往不同,他直接发布了一个视频,时长三分半。 掌镜人是陆听寒,入镜的人是庄澄。 庄澄拿着数位板进行简单的手绘,镜头前的他意识到陆听寒的摄像头渐渐靠近,只是视线瞥了一眼继续手下的动作。 看似在记录庄澄绘画的过程,实则大部分画面都聚焦于庄澄的脸。正脸、侧脸、俯视,镜头近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甚至没开什么美颜。 此时是洗澡过后的状态,皮肤水润紧致,完全没有妆感。 陆听寒的视角越来越放肆,从脸部转移到锁骨,好像下一秒就要拍到锁骨底下睡衣覆盖着的部分。 庄澄佯装嗔怒,实则调情。“拍哪里啊!”还以为他是想记录自己绘画的过程,没想到是记录自己的脸。他既高兴又不高兴,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假模假样地嘟嘴…… “没有没有。”陆听寒的笑声渐渐憋不住,视频因为镜头的抖动而变得混乱,但仍依稀可见,庄澄雷声大雨点小似的给他一拳,嘴角甚至是上扬的,从外人看来是打情骂俏。当然,陆听寒视角也是如此,轻轻一拳完全攻击力。 后面还有几秒钟是黑屏,可录制还在继续,只剩他们的语音对话。 “你拍出来的给我看看。”毕竟这个视角他自己可拍不出来。知道摄像已经关了的庄澄更放松了,直接趴在陆听寒的背上打算一起回看录像。 “我要保存起来。” “不行,我要先看有没有哪里拍丑了。”陆听寒从前可是直男,直男审美拍照有多么糟糕,庄澄略有耳闻。 “怎么会丑呢?” 这是只有身边最亲密的人才能触及到完全不设防的轻松状态,这种不经意间的认真才是最吸引人的。 这个视频不仅展现出小情侣之间的甜蜜,破除之前零星的说他们感情有问题的节奏,也能减少一些人对庄澄专业能力的质疑。 果然,骂声少了许多。 【情侣博主好适合你们。】 【情侣视角怎么比所有的公开照都好看,果然在爱的人的镜头下才是最美的。】 【怎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后面的内容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能一起露脸吗?我想看亲嘴子。】 【他对象不露脸更好,方便澄澄变成我的老婆。】 【靠这种方式来减少骂声,公关团队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吧。】 【呵呵,你们镜头前面看见的都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竟然有人真的信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差钱,但还是要说那一句,你们开of我一定会花钱的,莫辜负。】 【网红给子那么多,以这种姿势闯入的你们还是第一对。】 【好甜啊,澄澄的对象能不能露脸啊?之前看过模糊的婚礼照,感觉长得还不错捏,和澄澄很配的样子。】 【何止是不错呀,很端正俊美的长相,一看就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那种。公司官网有照片,我有链接。】 这个视频其实是陆听寒积藏许久的,如果没出这种事,他应该会一直珍藏着,才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昨天经过庄澄的提醒才找出来紧急剪辑一番,原片有十几分钟,被剪到只剩三分半。 庄澄熟练地对那条有关于陆听寒照片的评论点点举报。 庄澄这里举报的小手点起来,陆听寒那游走的大手没闲着,睡衣宽松轻薄,很快就多了双手,肆无忌惮地上下丈量。 “这里好像比以前大了点。”陆听寒语气平静,说得一本正经,要是不听前后内容,还以为是在分析市场规模。 庄澄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他一个男人,原本平坦的地方怎么可能突然变大? “你想错了,是我健身了。”庄澄大言不惭地说,实则只在过年那几天健身了几次,却在嘴上念叨了无数次,很难看出有什么身材上的变化。据庄澄所说,他不经常健身的理由是每次健身后都会出汗,出汗了就要洗澡,多麻烦啊。 “可是这个弧度。”陆听寒作势揉搓几下,好似为了佐证这和寻常人健身练起来的胸肌不一样,是异常突起。“你说是什么原因” 庄澄被挑拨得浑身发麻,还有一丝痒。无奈放下手机,隔着衣服止住他乱动的手。“没有直男命,一身直男病。” 陆听寒不知道庄澄吃的哪门子飞醋,直男是他的来时路,不是终点,他从未遮遮掩掩。只是庄澄没有安全感,格外在意这一点。“是有点喜欢,所以我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不是变大了吗?也许我再努力一下,会变得更大。” “你……”庄澄刚想反驳他,可陆听寒的手无法被他钳制住,反而更用力。 一时之前,痛感更早袭来,庄澄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眉头拧在一起。“放手,我穿女装的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了?” “没有。”陆听寒手顿了一下,“我知道那是你,当时你醉酒了,我没有,而且非常清醒,就算那次没成功也一定会有下次。” “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来,看不出你有计划。” “还是有准备的,至少提前找了房间里备的东西,有油有t。” “我是说经验,和男人做的经验。”庄澄怀疑他是故意听不懂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尤其是自己比较亢奋,而陆听寒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在逗他玩儿似的。他激动地说,“你知道我的第一次有多……紧张……” 庄澄说到后面如过山车俯冲的速度一般泄气,顿时就没了神气的样子,好像大脑停止运转了。 完了,说漏嘴了,把自己以前没做过的事实抖落出来了。 要知道,庄澄曾在陆听寒面前拿他和陶修的技术做对比,还狠狠嘲讽了许久。这下好了,对比根本不成立。 “你第一次?” “额,是和你的第一次。”好在庄澄是躺在陆听寒怀里的姿势,不用直面他探究的视线。 庄澄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用手半捂着脸,完全顾不上睡衣里的那双手。 陆听寒玩味地说:“我还以为你那么抗拒,是因为没有酒醒,不知道在和谁做。原来是太紧张。” 陆听寒这副冷静的态度,让庄澄潜意识里觉得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算账。 庄澄心下一横,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他拼了。“那咋了?是你赚到了耶,自己偷摸着乐得了,快放开我。” 他秉承着只要自己的态度硬气起来,就能抵挡住陆听寒的生理.硬气。 况且再不放开他,他的屁.股尚未被算账,他别的地方先受苦了。被玩.得狠了,到时候贴身衬衣会穿得很难受,别说运动,走起路来都会被磨得生疼。 “我也是。” “啊?”庄澄没听懂,以为他是在承认自己赚到了,还得意得笑了笑…… “你也是我的第一次。” 庄澄表情骤变,转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不是结过婚、吗?” “你不也结过?” “额。那倒也是,可是我是为了守护那个傻叉的自尊心,担心得病想要体检报告又不敢说,其实我很想do的,而且各种边缘行为都经常做。” 尤其是刚谈上恋爱的那会儿,两个年轻男人,干柴烈火的。有几次庄澄差点想同意了,反倒是陶修会转过来提醒自己。现在一想,难道真的是陶修不行? 不是那方面的不行,毕竟他们经常互相帮助,玩的更花的也有,一瞬间疑惑变成了型号没对上的惊悚。 难道是潜在的0.5偏1只做0? 庄澄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陆听寒郑重地说:“我有些传统。” “看出来了,但是你却做了最不传统的一件事。”和自己在一起,还愿意高调地公开。对于很多老古董来说,他们时常关注着股市,上市公司的总裁公开为同性恋还是很炸裂的,怎么会是一个真正传统的人愿意做的呢? “当时一气之下找你结婚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他笑得很幸福,却也没停了手下的动作。“对了,你刚才说你很想……” “不,我现在不想。” 庄澄难得地嚎叫起来,“不要啊,我明天要逛街,要健身,要上班……”他急得胡乱说,把自己一个月以来的外出活动都说了一遍,简直要把陆听寒逗笑了。 “你继续。”陆听寒扯他衣服的动作也继续。 庄澄手脚并用爬走,想爬下床,却不料连脚带人一起被拖了回来。让他有一种被当成猎物拖着走的错觉。 “只有腿被抱住了才老实。”说着就把他的腿扛到自己肩上。 俯下身的那一刻,庄澄只觉得天都黑了,不是灯关了,而是陆听寒宽大的肩膀挡住了他的视线,挡住了有些刺眼的灯。 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吞了一口水。他的身体完全被笼罩在陆听寒的身躯之下。 庄澄整个人都陷在枕头里,想伸手抱住陆听寒,陆听寒却没有完全俯下身,导致庄澄只能缠上他的手臂,像新生的小蛇挂在树枝上,晃晃荡荡。 他恍惚间只听到陆听寒在问他一个问题,可他反应不过来问的是什么。陆听寒似乎也察觉到了,放慢了动作,凑在他耳边问他。 “宝贝,我和陶修,谁的技术更好?谁更让你爽?” “唔……你怎么问这个呀!”庄澄呜咽着小声说。那怪刚才没说这事儿,原来是要留到这儿呢,真是用心险恶,专挑他脆弱的时候,让他没有反击之力。 在这节骨眼儿,庄澄躲都没办法躲,索性闭紧牙关。却迎来了更深的报复,庄澄没招了,哭着喊着说,“只有你一个,老公好厉害。” 叫出的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丝虚浮感。 “乖,小声点叫。嗓子留着明天还要用。” 庄澄听到这儿哭得更厉害了,以为自己是嗓子屁股都保不住。 直到第二天,庄澄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要说用嗓子。 好消息是,陆听寒放过了他的屁股,就在庄澄欢呼雀跃,觉得逃过一劫的时候。坏消息接踵而至,他的喉咙承受了百倍暴击。 就在他完全说不出话的时候,陆听寒又问了,“你和陶修也这样做过吗?你是什么感觉?” “恩……” 庄澄不甘心,嘴被堵住,只能拿手比划着。心里早就骂了陆听寒无数遍。 这个记仇的混蛋,一定要在他身上百八十倍的讨回来。 没想到自以为的转换角色,吃苦的还是庄澄。 “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陆听寒不急着回复他,而是不断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享受着庄澄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而双目失神,仰头长喘。 庄澄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抖,脚趾不自觉蜷缩。可他要维持男人的尊严,不能那么快结束。 直到他被陆听寒稳稳地接在怀里,才意识到自己累虚脱了。直到这时,他才得到陆听寒的回复,“你给的资料啊,我受益匪浅。” 报复也没报复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庄澄知道自己讨不着好,干脆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们分手吧(大部分是副…… 庄澄这几天虽然还在休假, 但已经在接触新项目组筹备的游戏,上网的时间少了许多。 当然也是为了躲陆听寒,他们分房住分床睡, 又仿佛变成从前只是室友的日子。 从前他还感慨过, 为什么给子总喜欢把男朋友叫成室友,现在他理解了。 陆听寒没有告知庄澄开盒事件后续的发展,虽然真实信息被开盒后有十几个人来骚扰过庄澄和他的家人,但实际上私人信息是被那些人的群里,其中的一个人爆出来的, 据了解是在外网上买下来的,并且二次售卖信息,情节十分恶劣。 陆听寒不会放过他, 成立了临时工作组,协调各部门拟好诉讼流程,把材料准备齐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人被诊断出有间歇性精神疾病,但不能证明在违法期间恰好出现精神疾病症状。综合考量下来, 只需赔偿损失。民事赔偿由监护人承担,总赔偿金额将近20万。 陆听寒把这笔款项低调地捐了出去,以庄澄的名义。 因为对面不想声张,陆听寒也不想让庄澄知道, 加上这件事的热度已过去了大半, 还真没有引起什么风浪。 “喂!”庄澄接了一通电话。 “还在休假呢!”是林迁打过来的,庄澄看了一眼时间, 正处于工作时间,林迁看起来挺闲的。 “你没在上班?” “在啊,出去摸个鱼。顺便找你诉诉苦。”林迁特意找上班的时间打电话, 也是因为他下班后通常就会去找孟连溪,给庄澄这样的年轻男性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诉苦容易产生误会。 “行啊,不过如果是工作上的苦就算了吧。” “我遇到初恋了。” “咳咳!”庄澄庆幸自己现在没在喝水,否则真的要被吓到呛住,“你说什么?初恋!你竟然还能记得初恋?而且你不是说对方是直男吗?” “我确实一直那么认为,当时那个反应真的像恐同了。但是就在那天我送你们回家的后一趟车,我就遇到他了。” “然后呢?被打了?” “你盼我点儿好成吗?”林迁怀疑自己找庄澄诉苦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可他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狐朋狗友只为了吃喝玩乐,大概没耐心听他的感情往事,要是只是随意附和称赞几句,当个气氛组,不如不说。剩下的就是炮.友,更不合适了,思来想去只能是庄澄。 庄澄乖巧地说:“嗯嗯!” 林迁突然觉得和其他人聊孟连溪,无法客观地评价,只能从感情入手。“那个……我们也许还能好上。” “睡到了?”庄澄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的“好上了”是指在床上得手了,弥补了自己从前的遗憾。 “没有。我也很想啊,只是每次想着想着就觉得还没到火候。并且感觉总是有一些隔阂,若即若离的。”林迁没有将话说得透彻,他有自己的骄傲在,不好意思开口。他第一次产生害怕对方会随时离开的恐惧,当时也是这样不告而别。 庄澄竟然当上狗头军师了!母胎单身那么多年,现如今终于有了一丝得意感。“我来分析一下哈,你应该是真的爱上他了,和以前单纯想睡到手不一样。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小小地撩拨一下,让他主动求爱。” 都是男人,不可能不吃肉。如果真的有爱,就算心里惧怕,也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迷茫、焦虑,这两个许久不在林迁人生中出现的词,如今悬挂在他的头顶,环绕在他的心间,仿佛走错一步都是后悔终生。 周末。 孟连溪坐上去精神病院的地铁,又转了公交,心情却是比以往每一次来都要低落。 明明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妈妈,我来了。”孟连溪把保温的饭菜拿出来,这是他自己做的。 一方面是精神病院里的饭食都是统一的,只有一个标准,就是健康。难免不合口味,孟连溪每次来看望妈妈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好,都是新鲜的。 另一方面,他带的是两人份的,他们母子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这是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今天妈妈的状态很好,孟连溪心情也好不少,终于可以暂时把那个人遗忘了。 孟连溪妈妈温柔知性,不知是疾病的折磨还是生活的搓麻,面上多了几条皱纹,却完全不影响整个人的气质。 “我最近新学了糖醋排骨,你尝尝。”他把小桌摊开,三菜一汤,荤素俱全。 “好吃,我记得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是啊,当时本来是阿姨做饭,后来妈妈也去学了,说要是哪天阿姨辞职,自己也能做出一样口味的糖醋排骨。可惜想要做的好吃很难,那么久才学会。”孟连溪笑着说,他那时刚开始自己学着做饭的时候,就想尝试自己做最爱的菜。结果特别失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自然难以下咽,只好不舍地丢掉。 一来二去,他练习厨艺仿佛成了一项费钱的活动。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她心中满是心疼,她清楚儿子在做哪个行业,也明白酒吧不是个好去处,尤其是她曾是高知人群,更不能接受孩子去做这样的工作。可她没有办法。如果假模假样地去指责,不食人间烟火般地批判,才是对儿子最大的打击。 比起挫折生活的苦难,母亲的不理解才是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深知这一点,所以只会关心孟连溪工作累不累,生活开不开心。况且她精神状态不稳定,不能再给儿子多添负担。 “妈,我最近谈恋爱了。”孟连溪挺直腰杆,正色道,仿佛是一项很重要的宣告。 “真的!那太好了。以后可以带他来见见我,恩……”她一时沉默了,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见也可以,你们过得幸福就好。” “妈,你别这样。他人很好的,不会在意这些,我以后一定带他来看你。”孟连溪虽然嘴上那么说,行动上却不这样做。 他不是觉得母亲不好,不愿意和林迁坦白。尽管林迁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怨言,可是他不能接受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也许林迁真的觉得他的家庭糟糕透顶了呢? “而且他是男人,你以前也见过。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找男人谈恋爱一定没有孩,生活过得就不累。”孟连溪担心妈妈不同意,还特地提了一嘴和男人谈恋爱的好处。 “是那个孩子吗?我记得姓林。” “对,就是他。长得可帅了,比那个时候还要帅。” “当时我还很遗憾你怎么就和那个同学断交了,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不反对你恋爱啊,溪溪你还瞒着我。” “哪有!” 房间里气氛一度很欢快,孟连溪把母亲作为他的倾听者,和她说他在工作时间听到的八卦、和林迁谈恋爱有多么甜蜜。 直到他收到一条来自林迁的消息。 【今天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家没找到你。】 【去超市买东西了。】 林迁丝毫没怀疑,这附近居民区人多,生活气息重。如果想要买些菜,买些日用品,去附近的超市非常方便。【给个地址,我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吧。】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呀,是我的生日。】其实孟连溪出门时没有想起来,刚才妈妈祝他生日快乐,他才记起来。 【我有礼物给你,也想请你吃饭。】 林迁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觉得今天是他们增进关系的最佳时机。况且还正好赶上了他与孟连溪的休假日对上轴了,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那不行,我要隆重地出门,你先走吧。我回家换套衣服,不要偷看哦。】 【好。】 就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林迁还等得起。 为了日常赖在这里不被赶走,向来高调的他竟然学会低调了。因为老小区里突然出现一辆豪车十分惹眼,他便开了一辆刚提的平价车。最近他来这片小区来得很勤,又是让人上门换空调,又是增添沙发,就差没得到孟连溪家的家门钥匙了。 孟连溪对高端会所并不陌生,虽然小时候的他也不常去,但基于现在的工作,也是对这种环境非常熟悉。 “连溪?是你吗?”一个穿白色修身工作服的服务生问道。 “你……”孟连溪有些迷惑,不一会儿他就记起了对方是谁。 “我从Elysium离职之后,就来了这里工作,这里给的待遇更丰厚,你还在Elysium干吗?” “额,嗯。”孟连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视线不停地乱瞟,尴尬得要抠出城堡来了。他觉得附近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不仅孟连溪觉得尴尬,尬点很高的林迁都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对。 眼前这人在大厅里这样打招呼,明显不怀善意。可偏偏孟连溪就这样没心眼地应了下来,就应该当做他认错人了直接走。 要知道他们才是客人。 林迁揽住孟连溪的腰,催促道,“还有事吗?” “没有没有,只是叙个旧,打扰了。” 林迁低头朝着孟连溪安慰道:“没事。” “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林迁到了预定的私人包间,第一时间就要展示自己的礼物。 孟连溪表情并没有多高兴,直到他看见礼物的那一刻,表情彻底冷静下来。不是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没有缓过来的迟钝,而是如一滩死水般的冷。 他把精美的包装推回去,平静地说:“林迁,我们分手吧。” 50-53 第51章 第 51 章 我不会抛弃你(副CP完…… 林迁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随即笑了笑:“距离愚人节还有一个月,这话说早了吧。” “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我们才刚谈上没多久, 说好的为从前不告而别的事后悔的呢?”变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他从前认识的孟连溪不是这样的。 从前孟连溪的身体长得比较快,二人身高持平。他的脖颈却比林迁细长,又白又直。 每每林迁搭上他的肩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放在后脖颈上,起初孟连溪对这种亲密接触有些适应不能, 总是笑着说痒。所以林迁只好像兄弟一样勾肩搭背。 后来或许是这样的次数太多,孟连溪懒得拒绝。可林迁的冒犯却也止步于此。 孟连溪像只白天鹅般骄傲,清贵。他对所有人都展示盈盈笑意, 却也对所有人疏离,这种亲密接触也让林迁充满斗志,满怀表白成功的自信。 孟连溪直视他,眼里无波无澜。 “我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就是想逗你玩儿, 看你为我奔波一周就很痛快,再和你谈下去就要上床了,我该及时止损了。” “别说傻话,乖乖吃完饭, 我们回家。”林迁还补了一句, “回哪个家都行。” 他内心是想把孟连溪带回自己家,事到如今, 他仍然不放弃今晚应该关系进一步的计划。 孟连溪没说话。 林迁也不恼,帮他把礼盒拆了。里面是一瓶香水和一条领带。 他把领带取出来,孟连溪穿了一套衬衫出来, 这领带带着正合适。 林迁将这条印有暗纹玫瑰的领带给孟连溪戴上,却不料手突然被拍开。伤害度不高,侮辱性却极强。尤其是他的眼神冰冷,毫不在意似的。 孟连溪的强硬拒绝彻底把林迁的耐心耗尽了。 “糊弄我也就算了,还耍脾气是吧?你在工作的时候对他们也是这样耍脾气的?” 孟连溪第一时间想的是,明明那天林迁还说他不是客人,而是家属,如今说话却如此伤人,心中难免失落。语气反而更坚定:“我知道我的工作让你丢脸了,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这里跟你和平分手,我们好聚好散吧。” 孟连溪话说完了,站起身,想转身往门口走去。林迁反应力迅速,不给他出门的机会,一脚把门踹上,把刚到门口想上菜的服务生吓得后退两步。 “晚一点再来。” 门外两声急促的“哦哦!”过后,气氛又静下来,林迁尚未平复的心情使得呼吸声格外明显,但孟连溪见多了脾气差的人,对这种小发雷霆毫不慌张。 看来他们没有等到允许,是不会再来了。自己工作时,遇到棘手的事还能有同事和经理的协调,但现在,孟连溪为自己单打独斗的境况默哀了三秒。 林迁拿着领带又重新给他系上,整了整衣领,原本一身白衬衫显得清纯可人,如今净添了几分艳丽诱惑。说:“自己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Tie me, Tame me. 是艺术字体,印在领带内衬。 孟连溪摇摇头说:“不认识,大学辍学了。” 林迁虽然知道他可能看形势不对,浅浅卖个惨,但还是被他的遭遇心酸到。语气淡了几分:“别跟我装傻,如果刚才你受委屈了,完全可以跟我说,而不是在这里把气撒到我身上。” “我没有怪你,就是认清了一些事实。”其实他早有想法,今天这件事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他能够合理地分手。 听到孟连溪的语气软下来,林迁便也好声好气地说:“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乖乖坐回去吧,好吗?” “乖?你把我当什么了?宠物吗?林迁,你变了。” “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一样。”林迁摸上他的手腕,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就像你现在也很需要我,不是吗?” 孟连溪听到这话,好像受到刺激一样,使出全力挣脱他的钳制,不顾自己手腕被扯得生疼,径直地往门口冲去。 林迁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强硬地将他拉回来,毫不顾及他会不会被勒疼。 孟连溪被阻碍了前进的脚步,双手护住自己的颈部,一时重心不稳,一脚滑倒。 林迁顺势接住了他,饭是吃不成了,人还是别想走。 “你、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想把我拐去哪儿?”孟连溪被拖着走,难得表现出一丝慌张。 一路上回头率极高,孟连溪在刚才就已经把脸丢完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林迁更是不在乎,反而很享受。 林迁一改往常的不正经,“我看你今天出门吃错药了,还是回家比较好。” 上车以后直到回家,林迁一只手就可以控住他一双手,把领带解了以后绑到他手上,还不忘打一个蝴蝶结。 孟连溪叹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也不知是挣脱不了的放弃,还是潜意识里想和他回家的不切实际的愿景。 刚进门,孟连溪就被按到了沙发上,虽然他对林迁怀揣着感情,但他不想在此刻以这种状态开做。 于是他喊着,“你知道我以前和多少个男人做过吗?” “哦?”林迁的房子里各种必备物品很是齐全,都不用离开孟连溪,随处从柜子里摸到几样东西,一一摆出来。他倒是很好奇,孟连溪这些年变弯了以后的感情状态。 “他们说用5000买下我的一夜,我同意了。”孟连溪笑了两声继续说,“第一次同意的时候我还挣扎过,后来这诱惑实在太大,不劳而获的体验太爽了,我就是一个虚荣贪财的人。” “那你为什么住哪儿?” “你爱信不信,总之我把能说的都说了,那玩意儿长你身上,我又做不了主。” “连溪,我也和很多人做过,我们算是烂到一块儿了,谁也别嫌弃谁。”林迁压根不信,拍了几下他的屁股,力道有些大,声音格外清脆。既是惩罚,又是为接下来的事做预告。 孟连溪吃痛,又觉得羞耻。可他的腰被按住,手被绑住,连回头怒视对方的能力都没有。 “求求你。”孟连溪低头小声呜咽。 林迁没听清:“什么?” “求求你,别让我获得了一切,又全部失去。” “你在担心些什么?” 孟连溪终于绷不住抽泣起来:“我之前就拥有了一切,美好的家庭,富裕的条件,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后来一切都没了,我宁愿一开始就没有,也好过由奢入俭。” 林迁将他翻了个面,孟连溪却慌张地用绑起来的手腕,两手捂住自己的脸。“看着我,我不会抛弃你,不会让你再一次承受痛苦。相信我好吗?” 林迁原本不愿意给出承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感情的承诺有多少时效性。长期以来对感情的随意,使他自己都对这一段感情陷入迷茫。 可他鬼使神差地说了,还给出了如此有分量的承诺。 孟连溪也懵了,泪水打湿了眼眶,捂住整张脸的手悄悄地撕开了一个缝,偷偷地观察林迁的表情。 “放心了吗?那就可以做接下来的事了。” 孟连溪直到衣服被褪去的那一刻,还没缓过劲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要做的事情也是陌生的,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熟悉的。 林迁的技术很好,而且经验丰富,他从一开始就看出孟连溪没有经验,青涩得很,所以给足了耐心与细心。 孟连溪直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心里还是甜蜜的。他想,能够接受这样的我的林迁,一定不会介意自己的母亲的状态。终于可以挑一个好一点的时间,把人带到那里给她看看。 如此,那个总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妈妈也能放下心来,安心养病。 在那之后,林迁与孟连溪商量几次。林迁决定从游戏公司辞职,放弃了他从事多年的行业,决定回自己家的公司。 普通工作养不了他的宝贝,虽然每年有额外的分红收入,可他如今拖家带口,他想要更多,就要自己去争取。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一有空就被催促到公司学习事务。毕业后在家里公司干了一段时间以后,因为工作太累而放弃,说是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实际上他的游戏行业也没多大的热爱,只是相较之下能接受的行业。 姐姐历练多年,继承了家里大部分的产业,已然毫无撼动的可能。 如今,林迁所剩的机会不多。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拓展公司的海外产业成了最佳选择。 当他说出这个诉求的时候,孟连溪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我陪着你,你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那你想重新上学吗?” “有点。” 于是,林迁找了护工专门照顾孟连溪的妈妈,偶尔进行视频通话,孟连溪总会不吝惜展示自己身边的林迁,一副骄傲的恋爱脑作派。 隔一段时间,他们也会回国看望家人,但更多的时候,二人世界占据了他们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 第52章 第 52 章 咖啡店斗争 为了方便工作, 庄澄和陆听寒又住回了曾经的大平层。 看着从前的居住环境,竟然有了一丝陌生。 而陆听寒则是有点嫌弃主卧不够大,衣帽间占了很多空间, 庄澄白了他一眼, 他明白是嫌弃落地窗前面的空间不够大,不能尽兴。 庄澄住进别墅的时候是空手去的,却拖了个行李箱回来,不知道带了些什么,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让陆听寒知晓。 只狡黠地跟他说了一句:“是和你有关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陆听寒看他那么神秘, 探究的心高涨起来,不过既然庄澄铁了心不想让他知道,那自己就遂他的意吧。 “那我等着,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晚。”陆听寒隐约猜到了要在什么日子给自己,只是猜不透是什么东西。 陆听寒过几天要出差, 庄澄哀怨一声,说:“去之前我们一定要做一件事情。” 陆听寒摩拳擦掌,情侣之间分离前一定要做的事? 看来只有一件事了。 他决定要好好准备,与庄澄度过难忘的一晚, 而且既然是庄澄提出的, 想必对方一定可以很主动。 第二天。 庄澄抓紧时间,让陆听寒去履行, 去之前必须要做的事——陪自己出去打卡咖啡店。 陆听寒笑不出来,他缺少的那一块谁给他补? 如果今天的他没有得到,就让一周以后的庄澄来补, 陆听寒如是想。 庄澄眼珠子滴溜转,故作单纯地说:“这可是春季限定,本来想过两天再来的,但是你刚好那两天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他们在外没有那么亲密,庄澄会偷偷地擦过陆听寒的手背,挠痒似的,誓要挠到陆听寒心尖上去。陆听寒既享受他的小套路,还不愿意亏待自己。自己享受完了就把手牵上,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让庄澄连连吐槽他既要还要,十分贪心。 陆听寒则是很骄傲,如果他不贪心,不主动越界,直到现在他还不会和庄澄在一起。 两个年轻又俊美高大的男人过于亲密会使得回头率很高,但是他们站在一起,就算不做牵手揽腰这样的亲密动作,单纯如勾肩搭背一样的兄弟做派,也能有很高的回头率。 好在他们去的是网红咖啡店,位于黄金地带,与数年的宣传加持,使得其成为网红店中的佼佼者,普通人慕名而来得排上很久的队。 里面不缺俊男靓女,更不缺前来打卡的小博主、小网红。虽然二人还是很出众,但至少不会成为视线的焦点,这样就可以方便他们甜甜蜜蜜地在角落幸福。 庄澄拿着预约的号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除了甜品以外又点了两杯咖啡。 春日暖阳透着玻璃照射进来,显得甜品蒙了一丝金色。同样被蒙上了金色光彩的,还有坐在对面的人。 他们许久没有约会过了,没想到这一次的约会过后,竟然是短暂的分离。 陆听寒兴致缺缺,庄澄带着强烈的期待,第一个品尝,第一口下去有些不可置信,又不信邪地多尝了一口,失望地说:“这家咖啡店的樱花慕斯也就那样,枉我去年刷到刚好结束售卖,然后记了一年,我看攻略的评价都很好啊。你尝尝。” 陆听寒被喂了一口蛋糕,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我觉得还好,挺好吃的。” “你吃过好吃的吗?”庄澄语气中透露的质疑,仿佛在怀疑陆听寒是不是异食癖。 “我吃过的都很甜,这个没什么甜味,我觉得还不错。” 陆听寒生活的环境甜品必不可少,想来应该是不爱吃。虽说有人认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是不甜,但庄澄仍然有些挑剔。 “可是这款不仅不甜,也没什么别的味道呀,如果硬说优点的话,只有颜值了。感觉你吃什么都还可以,还真好养活。”庄澄虽然表现得很嫌弃,却把大半个蛋糕都吃完了。 刚才陆听寒说味道不错,仿佛庄澄吃着吃着也觉得如他所说,尚能入口。 陆听寒肯定地点点头,“恩,一碗白粥就能养活。” “能别提了吗?现在的我起码煮白粥不会出问题了。”庄澄笑着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厨艺而气馁,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下周别吃外卖,要不我临时请个专门做饭的阿姨?” “不了,大不了胡乱煮一通,或者去外面吃呗。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庄澄不以为然,只是出个差,短暂的分离不会让他无法生活自理。 “什么办法?” “当然是去我爸妈家呀,总不能缺了我一口饭吃。”庄澄说完才意识到,可能会扎痛陆听寒的心,于是又补了一句,“欢迎你也来蹭饭。” 陆听寒会羡慕庄澄的童年与家庭氛围,但绝对不会嫉妒。“以后一定去。” “等一下,你看右后方那一桌是谁?”庄澄略微转身,好似发现了华点,他们坐在这里那么久,竟然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一个熟人。 或许对庄澄来说只是见了两面的熟悉的陌生人,但对陆听寒,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同一桌的两个女性,其中有一个不就是陆听寒的前妻吗? 那个女同性恋,让陆听寒略微破了防的人。 曾经庄澄还因为那枚戒指的归属而黯然伤神。 “那是她的女朋友。”陆听寒答道,他只是略微瞥了一眼,就知道庄澄指的那个方向是谁,陆听寒完全不惊讶。 “哈?竟然有那么巧的事。我听你说,你们是和平离婚的,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以她们的视角肯定能看到你,竟也没打个招呼,至少点个头示意呢。” 陆听寒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宠溺地笑了笑:“关系一般,但刚才她特意发消息提醒我,让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她们。” “为什么?她的对象警惕你?” “不是,因为她女朋友是个社恐。”要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影响到秦松云和她女朋友尤其重要的一次约会,那他的罪过可大了。 如果只是两个普通的陌生人,何樱最多变得局促,但要是碰见自己女朋友的前夫,事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从头至尾地见证这对方结婚离婚的全流程。 庄澄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原因,但仔细想想,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那她还挺细心的。” 说罢,陆听寒看向自己面前尚未动过的蛋糕,用嘴衔起一颗新鲜的青提,强势地抵住庄澄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在手中散开,两唇相抵的青提完美地完成了过渡。 庄澄本想含着青提,用眼神质问陆听寒。却因为紧张,牙齿把青提皮磨破了,甜腻的汁水瞬间涌出。 他的嘴里充斥着被爆开的青提汁水,嘴唇残留着一丝陆听寒唇舌的温度,又因为想到青提上留有陆听寒的口水而羞涩,明明他们接吻还不会这样害羞。 他慌乱咽下去之后说:“你干什么,那么多人呢!” “她们看着呢。”陆听寒低语。 准确来说,是秦松云捕捉到了这一幕。 秦松云见状勾勾手:“宝宝,过来一下。” 何樱有些迷糊,可还是坐到了她身边。人刚坐下,秦松云把她捞到自己腿上,用没做美甲的那只手喝一口咖啡,向何樱口中渡去。 氛围旖旎。 而后何樱迅速弹射离开了秦松云的身边,人在慌乱的时候会让自己变得很忙,她又是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又是整理头发,四处张望。 庄澄顺着陆听寒的提示望去,见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似乎还和何樱的视线对上了。 庄澄收回视线,“咳咳,我们还是保守了。” “我也觉得,不如……”陆听寒胜负欲起来了。 “打住,我不同意。” 陆听寒早就知道了这招只能使一次。看了眼手机,说:“她们邀请我们参加婚礼。” “嗯?什么时候?” 有点意思。 “两周后。” …… “哈喽,欢迎来到我的探店vlog,今天我们要去的这家号称是槐市数一数二的咖啡店,被很多人推荐过。但我们现在要尝试的呢,是樱花开放时节的限定甜品,据说今天和往年相比又有创新。” 一个网红探店博主很快地剪好视频,发布到各个创立了账号的平台。 [姐姐今天好美。] [提前观看,下周我也想打卡。] 原本平淡的,只是在评价食物与店里氛围的弹幕,突然在一段视频中炸开锅了。 [姐,你拍到了什么啊啊啊!] [后面有两个男人在接吻,可惜只有几秒。] [我放大了,他们嘴里好像有东西,是一个人用嘴送给另一个人嘴里,我没看错吧!] 接吻图.gif [大庭广众之下,要是颜值低就是狗男男,如果颜值高嘛,就是秀恩爱的真情侣。] [嗑一口。] [为什么这种好事我遇不到~] 或许是踩中了同城同店,大数据精准推送到庄澄这里。 “为什么啊,为什么没拍到她们?”庄澄不服,明明有尺度更大的情侣,现在好了,他们成了唯一的那对无耻秀恩爱的臭情侣。 他宁愿共沉沦。 “她们是背对着的。而且我们接吻的时候她们还是正常的面对面坐着。” “呵,就这样不幸。还好只有侧脸,还好离得够远,拍得很糊。” 陆听寒毫不在意:“认出来也没事。” “有大事好不好,拍得糊才有朦胧美,拍得近了又没给我调滤镜,万一拍的很丑怎么办?” “你随便拍都好看。” 第53章 第 53 章 录音了 庄澄独自在300多平的屋子里数着日子过活。 一个人住让他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分, 角落暗暗的,可是把灯全打开又显得刺眼。 从前他总是想着,普通户型最多一百多平米, 要是他能住上超大户型的房子, 他一定整天在房子里带着猫猫狗狗如探险一般巡视领地。 可如今真的一个人住上了,他却闷闷不乐的。猫狗因为感情的变动而暂时搁置,只剩孤身一人。 果然,人都是贪心至极的。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或许有贪念才有期待感,与渴望获得的迫切。否则,如果生活没有丝毫烦恼, 他反而会陷入无意义的思考。 陆听寒不在家的第一天,点外卖…… 陆听寒不在家的第二天,点外卖…… 本来庄澄在回家前还犹豫了片刻,可是因为对象离家就回父母家蹭饭未免可怜又可笑,他又想偷懒, 但正当他吃饭间隙。 于第二天晚上,陆听寒发来消息。 [陆听寒:晚上吃了什么?拍张图片看看。] 陆听寒掐准了时间发来消息,以往这个点儿正是饭点儿。 [庄澄:加班,提前在公司吃的, 刚回家拍不了。] 公司晚上也提供餐食, 不过没中午的标准高。庄澄一般晚上不在公司吃,除了只是偶尔加班以外, 也有其他原因。 比如,每每他身处在亮堂的餐厅里,看着表情麻木的人群, 与窗外毫无星光的夜色反差强烈,越吃越心酸,越待越命苦。 和空无一人的家相比,还是家略胜一筹。 [陆听寒:真的吗,虽然我能看到监控,但不想这么做,宝贝最好说实话。] [庄澄:好嘛,我吃了外卖,很健康哦。] 庄澄本来不想说实话,就笃定陆听寒不会看,对方不会打破他给自己建立的安全感。可转念一想,自己吃了就吃了,陆听寒又不能飞过来把外卖抢了,更不能当面教训他。 等到陆听寒回家,最多被说两句,最坏的情况就是用别的福利来平息事端。可是陆听寒回家后本来就会吃个够,不差这一回了。四舍五入庄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事实上,庄澄确实没点不健康的菜。 [陆听寒:油太多了。] [庄澄:就你要求多。] 好吧,他也确实有本钱高要求,因为不满意可以自己做。 …… 陆听寒在那之后就没有给庄澄发过消息,庄澄每天点开软件八百次,期待着是不是软件的消息提示滞后了,所以他才一直没收到消息。 点开后,不出意料的,空空如也。 难道是惹他生气了? 庄澄原本不爱胡思乱想,信奉的是“你不爱就别来,我自安好”的洒脱,可最近也许是他习惯于陆听寒给他发消息、报平安,他忽然开始焦虑起来。 终于挑了个晚上的时间,想来他已经忙完了,打去了电话。 “你忙完了吗?”说出口的第一句庄澄自己都惊了一下,他怎么那么夹! “在回酒店的路上了。”陆听寒那里有些杂音。 “怎么那么晚呀?”庄澄这个点已经快睡了才有把握陆听寒有空,没想到还是高估了。 “唉。” “怎么了?”庄澄第一次听到他叹气,不禁紧张起来。 “没什么,就是对方把谈合作的地点选在了商K,好在虽然我的公司规模比不上对方,但从利益角度,我们这里的话语权大。我不满意,让秘书去协商,就临时改了地点。所以今天很晚才结束。” “啊?真是辛苦了!”庄澄把尾音拉长,撒娇似的。 他听到商K同样警铃大作,顿时没了困意,满脑子都是陆听寒会在商K遇到各种事情的场景,听到他没同意,拧在一起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才放心地撒娇。 “这没什么,我以后让秘书把这一条要求加上去。只是……”陆听寒语气有些犹豫。 庄澄从中听出了一丝为难,“只是什么?” “我很担心,这一次是我们这里比他们那里话语权大,各项要求可以改动,要是以后碰到处境相反的情况。” “我会相信你的,至少你愿意跟我坦白这一次的情况。”不仅是相信,也是自信,自信自己选的人没错,自信自己魅力不减。 他了解过,在商k或者是一些会所里面谈合作,为了融入那些客户,有的事情有时不想做也必须做。 拒绝是需要勇气和能力的,庄澄很佩服陆听寒能做到这一点。 “是,我会努力的。”陆听寒嘴上展现脆弱,可心中更坚定了一点。 出淤泥而不染很难。尽管澄澄相信他,但人性本身就是一种很难相信的东西。 譬如,大部分出轨的人不是因为外遇有多优秀,有多嫌弃自己的枕边人,仅仅是一个念头,一次侥幸。 更有一种家花不如野花香的快感。一旦撕开一道口子,道德底线就会随之降低直至崩塌。 所以为了避免更少地出现这种情况,只有拒绝踏入才是最优解,他必须野心勃勃,稳中求进,增大自己的实力。 “那就晚安啦,希望你能早点回家,mua!”庄澄毫不吝啬地给出亲亲,以示安慰。 “等等。”是陆听寒在挽留他。 “嗯?” “我很想你,很想上……” “住口,你这是在外面。”庄澄猜到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一整个大无语,0帧起手,差点没防,而且会有种自己比陆听寒更在意他的脸面的无奈感。 “已经到酒店房间门口了。” 紧接着庄澄听见响亮的关门声,声音清晰到让他觉得陆听寒是故意让他听清的。 陆听寒在吊着他。 他们的通话一直没中断过,陆听寒去洗澡时仍然开着,也没通知庄澄。 于是庄澄从一片寂静等到了哗哗水声,问了很多次:“你在洗澡是吗,那我挂了?” 陆听寒在晾着他。 “我马上挂断了哦!” 庄澄知道自己暂时是得不到回复了,原本想直接挂断,但水声骤起,他又舍不得挂了。 仅凭脑海中的印象就足够他回味许久。 恰好陆听寒目前听不到自己说任何话,庄澄趁机自言自语:“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老公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好想摸胸.肌啊!” “我就喜欢看你想上又上不到的样子,嘻嘻!” “很久没吃外卖了,吃了一次觉得好好吃,可是第二天就不好吃了。” “你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是……” “是什么?”陆听寒幽幽道,在水声结束的同时。 他打断庄澄不是因为好奇,而是给自己留一个惊喜。既然庄澄想藏,自己也要帮他藏好了。 庄澄大惊失色,想呼出的哈欠瞬间收回,倒吸一口气:“怎么那么快?”他记得自己压根没说几句话,怎么就洗完了! “下次一定慢点。”陆听寒故意在后两字上强调,明显到犯困的庄澄第一时间发现了。 在哪里慢? 庄澄不接他的话茬:“哼,就是很快啊,我可不喜欢不洗澡的男人。” “我录下了时间,从我开始洗澡,已经超过10分钟了。” 啊?有那么长时间吗? 庄澄明明觉得自己没说几句话,回忆自己从一开始的表现,才记起原来自己幻想了许久陆听寒洗澡的模样,说起来,他们还没有在浴室…… 不对,更重要的是,陆听寒录音了! 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自以为陆听寒听不见说的那些仿若梦话的话语全被保存下来了。 又是痴迷,又是挑衅,还有……勾引。 “正常人谁录音啊!不行,你必须删了。”庄澄第一次从这方面吃亏。他和陆听寒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竟然还没把他的习惯通通掌握,平白留下了引人发笑的证据。 陆听寒是真的不知道庄澄适才的随性之言,解释道:“习惯性的录音,别在意,我会删的。” 心中却有些许困惑,他们之间的日常通话根本算不上隐秘,删不删也没什么必要,庄澄为什么那么在意? 于是他嘴上同意了删除,实则在结束通话后复听了一遍。 10分钟的录音有实质内容的只有最后三分钟,还是断断续续的,甚至有重复的,好似嘟囔着说的。 可陆听寒却觉得能透过每一句话映射出庄澄的表情,每一句话蕴含的情绪各不相同,前一句“我好想你”是甜蜜的,后一句却转变成埋怨。 不自觉地,他的嘴角从头至尾都是上扬的。而后把录音重新命名,上传到电脑上备份。 陆听寒此行除了工作,另有事要做。,于是比预计的时间又晚了一天到家。 方倩自那之后,性格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说一不二。仍他们怎么闹,都只有一句:“我不管事了,你们好自为之。” 倒是在弄清楚事情真相后,她与夏思文走近了不少,自从经过上一次的被利用,夏思文也变得谨慎起来,起初面对方倩的邀请,婉拒了几次。 后来发现对方真的对自己很好,像是半个女儿一样。夏思文因为之前的心理阴影,略微透露出想要相亲的意思,方倩乐于见得,可世界上的正常男人实在不多,仗着自己有几个铜板或是有个7分姿色,眼睛就长到天上去。 索性跟方倩坦白,自己放弃相亲,想申请去国外读博。 当然,她和方回轩一家自那之后就不再往来。他们却破口大骂她不知感恩。 夏思文可不是在第一次被算计时的无力反驳,“别说我现在恨死你们了,就算不恨,我为什么要放着眼前的利益不管,去和你们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蠢货勾搭在一起。” 而后潇洒地把他们全都拉黑。 第 54 章【正文完结】 第54章 第 54 章 正文完结 庄澄在运营了一段时间账号以后, 数据竟然可圈可点。 一些人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庄澄已经离开《深境回响》的项目组,但暂时没有消息透露庄澄会去新游戏的项目组。 幸灾乐祸的人极少,因为在浪潮退去之后, 原本冷嘲热讽的人早已离去, 只剩下一批始终信任游戏的死忠粉,或许是爱屋及乌,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愿意相信庄澄。 常常私信问他是不是真的离职了。 庄澄在新的项目组做主美比从前的项目组的主美的话语权更大,偶尔能跟策划和运营对峙,不用再因为自己的言行而四处请示。 于是庄澄找了个时机正式回应。 “谢谢大家的关心, 未来会在别的游戏和大家见面。” 他在这个账号上不打广告,不谈工作,又渐渐找回了从前自然的状态。 不过, 庄澄知道某个超过一周不在家的人视奸了他的账号许久,要是细心翻找,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号。 可惜如今他的后台都看不过来了,陆听寒又不肯告诉自己他的账号。庄澄曾抢过他的手机来看,发现根本没有这个app, 看来要永远地视奸自己了。 这一天是工作日,庄澄忙了一天,晚上打算泡会儿澡。 他拿了一个平板追动漫,在平缓的水流声与动漫人物激情又中二的声音中沉浸, 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疑惑地暂停了动漫, 全身心地去听那些动静,又是一阵类似于走动的声音, 只是比较轻。此时浴室里静得可怕,只要庄澄是清醒的,就一定没有听错。 庄澄一惊, 难道是来人了? 随后一阵狂喜,小区里安保很好,不会放入什么陌生的人,那么能进自己家的人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老公。 陆听寒提前回家了! 说好的明天晚上到,结果在今天晚上就到家了,陆听寒竟然没和自己说。 难道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庄澄心里甜蜜蜜的,这惊喜他笑纳了。本来自己都快洗好了,现在他想重新洗一下,如果陆听寒还有兴致的话。 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他不止心里思念。 于是庄澄连眼前的动漫都不感兴趣了,他洗得很细致,但渐渐地他发现怎么外面没动静了? 直到他洗完以后,陆听寒始终没有进来找他。 庄澄不满地哼了一声,穿上浴袍,离开浴室前还照了照镜子,确保现在的自己清纯动人。 他耳侧还特意留了几滴水没有擦干。 庄澄笑着走出来:“我洗好咯!你在哪里呀?” 他喊了两回,无人回应。整间屋子比适才的浴室还要静。 顿时他心凉了。 陆听寒根本没有回家。 庄澄在没有找到陆听寒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打去了电话,因为比较紧急地想得到回复,他满口“对不起”,说打扰了他休息。 陆听寒确实没有回家,他如今正待在酒店里。 陆听寒在得知他打电话的原因后也非常着急,担心房子里真进什么人了,要求庄澄视频通话确保安全。 庄澄是个铁打的唯物主义者,既然他能保证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错,那一定是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 他把灯都打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想到他应该先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可就在他路过客厅拐角的一处地方时,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条影子,在地上消失得飞快。 像只大耗子。 庄澄心更凉了,这比鬼还可怕。如此大的房间要是出现了老鼠,凭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无法解决的。 但他不信邪地跟陆听寒说了一句:“没有其他人,好像是只老鼠。老公帮我打个气,我看能不能自己解决。” “竟然出现老鼠了?明天一定要找人上门看看。澄澄要不把门关关紧,先去休息吧。”不是陆听寒不信任庄澄,而是捉老鼠并不容易,大多需要专业的设备。 同时他也觉得奇怪,他自己平时会打扫卫生,也定期找人上门清理,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种生物。 庄澄经历了从惊喜陆听寒回家到失望地捉老鼠的转变,顿时对这只老鼠怨念颇大。“就是啊,今天就是上门打扫的日子啊。” 庄澄拿着手机的手电筒去照桌子下的阴影处,刚才似乎就是躲到这里去了。 当然他没想真的去捉,只是确认老鼠在那个位置。因为有的时候看不见它才是最吓人的。 好在有陆听寒的声音和人像在身边,让他有勇气去面对那只满是病菌的老鼠。 “喵。” 庄澄的手电筒照上去的那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谁知正准备面对绿豆大的老鼠眼睛时,取而代之的竟是眯着眼睛的小猫咪。 因为有些畏光,它的身子侧了侧,往墙角去。可怜兮兮地缩在最里面。要不是这里就是角落,它就要抱头鼠窜了。 “是只小猫咪耶!”庄澄把摄像头换转了方向,让陆听寒瞧。 陆听寒松一口气:“这是你捡的?” “怎么可能?要是我捡的,我还能那么害怕吗?”庄澄如今心都不在陆听寒身上了,全系在桌底下的这只小猫身上,看样子年纪不大,像是脱离猫妈妈独自跑出来的。 “那你想养吗?” “当然啊,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但能从外面进到我们家,还是需要一些缘分的。既然你都到我们家来了,那就住下吧,是不是啊?咪咪。”庄澄说话时语气都是上扬的,他想养猫已经是计划了许久的事情,不过因为许多额外的烦恼而搁置了。 如今这只小猫送上门来,那他就笑纳了。 庄澄事后还去查了监控,这只小猫就是在上门打扫的阿姨打扫门口柜子的时候偷溜进门的。 至于如何坐上了电梯,庄澄猜测,大致也是跟着潜入这一楼层,找到时机进门的。 一周后。 “好多年才参加一次婚礼,有种新奇的感觉。”庄澄看着镜中的自己,穿搭妆造都符合以往水准,只是缺了些精神气。 至于为什么精神不足,还不是因为那个回家了快一个星期仍然在算账讨债的陆听寒。 还好整体看下来差强人意,但够用了。毕竟他们今天可不是主角,在角落偷偷幸福就行。 “没有吧,我们结婚不就在半年前?” “别提了,那一次根本就不美好。哪像她们两个,特意在樱花开得最好的时节选了樱花公园,租了片场地。而且她的名字里就带了‘樱’这个字,简直量身打造啊!而且自己结婚和看别人结婚心情完全不一样。” 陆听寒:“她是很用心,是特意选的地方,也请了专业摄影师,在结婚前几天,她们就在附近拍了套写真。她们在一起很久了,这次婚礼她们也筹备了很久。” “哦,那你是承认了我们那次很烂吧!” “还在吃醋。”陆听寒的手极其不老实地四处游走。 “我没吃醋。”庄澄心口不一。 “我确实有些遗憾,明明是最重要的婚礼,却好像成了我们相遇后最尴尬的一天。” “好啦好啦,反正现在不会再重演了。说真的,我也想在那里拍一套写真。” …… 两周前还是早樱,如今正处于盛花期,每棵樱花树上超过80%的花朵处于完全绽放的状态。加之樱花公园植了大面积的樱花,花朵密集,层层叠叠,极致绚烂。 婚礼的选址就在一片樱花林中,两侧的樱花树在中间开辟出一条小道,零星花瓣散落在地上。放眼望去,满目都是樱粉色。 既然环境是基础的樱粉色,她们的妆造自然会避开类似的颜色。一白一黑,于人群的中心缔结誓约。 现场的人不多,大多是年轻人,比较内敛,显得现场格外有氛围感。 庄澄看着她们互说誓词,心中感慨大于欣赏。 最浪漫的环节接近尾声,陆听寒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走,我带你出去赏樱。外面的樱花比这里开得好。” 这片场地严格来说不是赏樱之地。 庄澄暂时没起来,瘫坐着一副吃瓜的神情:“再看会儿嘛。她们不是还有游戏吗?会随机抽人的,重在参与哦。” 陆听寒听他这话就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更有理由带他出去了。“这个游戏是挑单人的,要是挑中我……我担心某个喜欢吃飞醋的人……” “那走吧。” 如果说刚才的樱花林只诞生出一条樱花小道,那么如今如云似雪的花浪开辟出的樱花大道,将天地渲染出一片温柔的粉白幻境。 可惜人太多,还时不时的有参与10公里路跑活动的人经过,原本安然躺在地上的花瓣随风飘起。很难有一处宁静之地,陆听寒将他带到了一侧供人休憩的小亭子附近。 庄澄四处张望,发现极少有人来这里:“这也太偏了。” “但景色一点都不逊色,要不我们也约一套写真?就在这里。” “那你可要快点,而且大概率是加急单,要不然过几天可是晚樱了。” “我明白,但拍写真之前,你还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陆听寒神情莫名地有些紧张。 “是你啊,我知道的。”庄澄抢答,他是用以往的思路去回答的,想来应该没错。 “不是,是这个,我一直亏欠你的。” 陆听寒拿出盒子的那一瞬间,庄澄已经明白了。 陆听寒顿了顿,说:“当时我和你说那是我第一次结婚没有给出去的戒指,确实如此。如果说那次婚礼是个遗憾,那我希望这枚戒指可以弥补一部分。” 庄澄有些无措,盯着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注视着那个半跪着再次求婚的男人,心有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