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见你们老板。”沈思薇冷声说道。
“是……是!公子这边请!”
宋管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再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躬着身子,将沈思薇引向了赌坊后院一处极为雅致的阁楼。
阁楼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一个身穿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在悠闲地品着茶。
见到宋管事领着一个陌生少年进来,他微微蹙眉。
“什么事,如此慌张?”
宋管事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那块令牌的事说了。
锦袍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起身,对着沈思薇拱手一揖,态度恭敬了许多:“不知将军府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在下是这四方赌坊的东家,姓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沈。”沈思薇淡淡地报上家门,走到主位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奉我们家将军之命,来与王老板谈一笔生意。”
王老板心中一凛,更加不敢怠慢,连忙亲自为她斟茶:“沈公子请讲。”
沈思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茶叶。
“听说,我府上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叫沈明宣,最近在贵宝地,欠了些银子?”
王老板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连忙笑道:“原来是沈公子府上的事。沈公子放心,区区几千两银子,看在谢将军的面子上,一笔勾销便是,就当交个朋友。”
“一笔勾销?”沈思薇闻言,却笑了。
“王老板误会了。”她放下茶杯,抬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来还钱的,也不是来赖账的。”
“我是来,让他欠得更多的。”
王老板愣住了。
他经营赌坊半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来求情的,有来撒泼的,有来以势压人的,却从未见过……主动要求让自家哥哥欠更多债的!
这是什么路数?
“沈……沈公子的意思是?”
沈思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的要求不多,只有两个。”
“第一,今晚,我要沈明宣输掉他身上最后一点钱,并且,再欠下一笔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还不上的巨债。”
王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第二,”沈思薇的声音,愈发冷酷。
“当他还不出钱的时候,我要你们找几个好手,给他一顿……终身难忘的教训。”
王老板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清秀、甚至有些过分好看的少年,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要救人还是要害人啊1
沈思微不理会王老板古怪的神情!
“但是,”她冷冷地补充道。
“我要他疼,要他怕,要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不过……”
她又顿了顿,接着说道。
“只能伤肉伤,不伤筋骨,下手的位置,我会画给你们看。”
她要的,是心理上的彻底摧毁,而非身体上的残废。
她要让沈明宣在最深的绝望和恐惧中,看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王老板听完,,脸色越发的为难。
沈思微见状示意长月把银票放在桌上!
长月掏出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王老板看着这厚厚一塌银票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阔绰!
“公子放心!”王老板当即表态。
“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
开门迎客,哪里有钱不赚的道理,更何况办好了这件事,不仅能攀上镇北大将军这棵大树,还能卖沈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沈思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用朱砂笔,清晰地画出了一副人体经络图,并在几个特定的位置,打上了红色的叉。
“打这些地方。”她将图纸推到王老板面前。
“会让他痛不欲生,但实际上,只会留下一些淤青,将养几日便好。”
王老板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
这细皮嫩肉的公子,看上去还真是狠!
不仅心狠,手段更是专业!
“是,在下明白了。”
沈思薇交代完,留下银子便转身离开了。
王老板恭敬地将她送到门口。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叫来宋管事,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去,把场子里最好的荷官,和下手最黑、但最有分寸的打手都给我叫来!今晚,咱们要给沈家的三公子,上一堂课了!”
夜幕,很快降临。
四方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比白日里热闹了十倍不止。
沈明宣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骰盅,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输光了身上最后一块碎银子。
“开!开!开!”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荷官面带微笑,缓缓揭开了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沈明宣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又输了。
“没钱了?”对面的庄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着看着他。
“没钱还玩什么?滚吧!”
“我……我还有!”沈明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
“这是……这是我家的宅子!我拿它押!押一万两!”
那是沈家在京城庄子上最后的一处宅子了。
庄家看了一眼房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故作为难地说道:“沈三公子,你这宅子……怕是不值一万两吧?”
“怎么不值!这可是城东的老宅!”沈明宣急了。
“这样吧,”庄家想了想。
“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我做主,给你押五千两!就这一把,定输赢!敢不敢?”
“好!就五千两!”沈明宣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我押大!”
“买定离手!”
荷官摇动骰盅的声音,在沈明宣听来,如同催命的魔音。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开!”
骰盅揭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赢了!我赢了!”沈明宣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荷官不紧不慢地,从骰盅底下,又摸出了一颗骰子。
“不好意思,沈三公子,刚才摇得太快,掉出来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