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见她白皙的肌肤上满是伤口和淤青他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谢怀瑾笨拙的为她换下了衣服。
这些女子的衣服都是之前她自己带来的行李,幸好都没有丢失!
看着沈思薇静静地躺在那里,谢怀瑾再次喊军医进门!
军医再次上前,为她诊脉,脸色却愈发凝重。
“将军,夫人的外伤虽已处理,但脉象极其微弱,气血亏空到了极点,加之高烧不退,这……这才是最凶险的。若今夜烧不退,只怕……只怕是神仙难救!”
谢怀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走到床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军……”
“出去。”
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纷纷退了出去。
李老将军也拉着依旧失魂落魄的沈文宣,带上了帐门。
偌大的营帐里,再次只剩下他和她。
谢怀瑾缓缓坐到床沿,伸出手,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握住了沈思薇那只冰冷的小手。
他用自己的掌心,试图温暖她。
“微薇……”
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脆弱。
“我在这里。”
他端来一盆盆冷水,用干净的布巾浸湿,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擦拭着她的额头、脸颊、手心,
夜,深了。
整个燕雪关大营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帅帐旁的军医帐里,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谢怀瑾就那样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醒过来……求你……”
“只要你醒过来,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思薇,这是命令。”
窗外的冷风,呼啸了一整夜。
帐内的灯火,也燃烧了一整夜。
帐外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帐内的死寂,呼啸得愈发凄厉。
谢怀瑾握着沈思薇的手,一动不动。
“冷……”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呓语,从她唇间溢出。
“好冷……”
谢怀瑾看着她的脸色,猛地站起身,厉声朝帐外喊道:“军医!”
帐门被瞬间掀开,一直守在门外的军医冲了进来。
“将军!”
“她为什么会发抖?为什么会喊冷?”谢怀瑾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慌与暴怒。
“你们不是说高烧不退吗?高烧的人,怎么会喊冷!”
军医被他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气骇得两股战战,颤抖着声音回话:“将军息怒!这……这是伤口邪毒入体,引发了极重的风寒之症!热在内府,寒在肌表,热毒攻心,阳气却在急速外泄……这是大凶之兆啊!”
他不敢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夫人……夫人的体温正在不断流失,再多的被子也无济于事!”
谢怀瑾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盆,炭火迸溅一地,发出噼啪的爆响。
“本将军要的不是你的解释,是要你救她!救她!你听不懂吗?”
“将军……小人……小人无能啊!”军医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除非有火阳之体的内功高手,为她驱寒。”
谢怀瑾胸膛里那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征战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十六岁便挑起将军府的门楣,成了人人敬畏的战神。
他以为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得浑身冰冷,怕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姑娘,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能失去她。
谢怀瑾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诡异。
“都出去。”
军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营帐,并体贴地为他带上了厚重的帐门。
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和沈思薇越来越微弱的、无意识的呻吟。
“冷……谢怀瑾……冷……”
她开始喊他的名字。
谢怀瑾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和她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礼教?规矩?名节?
去他娘的礼教规矩!
在她的性命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狗屁!
谢怀瑾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外衣,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脱得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虔诚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躯,连人带被,一同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冰,让他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收紧了手臂,用自己的胸膛臂膀,将她紧紧地、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他希望用所有的生命力,去温暖她,去守护她。
“微微……”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怕,我在这里。”
“我把我的温度都给你。”
“我抱着我,就不冷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安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整个夜晚,谢怀瑾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从最开始剧烈的、几乎要散架的颤抖,到慢慢地平息,变成轻微的哆嗦,再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煎熬与极致的满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具曾被他误伤的身体,此刻正安然地躺在他的守护之下。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中既酸楚又涨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想起亲手传授沈文宣保命绝技时的决绝。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他便踏平金狼王庭,让整个蛮族为她陪葬。
可那些血腥的念头,在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要什么陪葬,不要什么复仇。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就好。
天,快亮了。
谢怀瑾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睡颜。
她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那双曾让他心惊胆战的青紫嘴唇,此刻也恢复了健康的粉嫩色泽。
她睡得很沉。
谢怀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