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擎说不用柳思语帮忙,就真的一点都不用她。
闻擎喝完水,手一伸就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
闻擎心想他只是被蛇咬伤了,又不是摔残了,不能生活自理,用不着柳思语没日没夜的贴身照顾他。
闻擎说话还是有点大舌头,语速也不如被蛇咬之前快,但已经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闻擎看着站在他病床边低着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柳思语,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要是以前看见柳思语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闻擎肯定心疼坏了,生怕她被人欺负,会主动安慰她,并嚷嚷着给她撑腰。
可现在闻擎特别纳闷,他不就是没让她给他喂水喝,她有啥好委屈的?
他是新社会的人民子弟兵,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又不是旧社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家大少爷,哪儿有让人服务他的?
再说他只是受了点伤,身体有点虚弱,不能干重活,吃个饭喝个水算什么重活?
闻擎压抑着烦躁的情绪,第一次没因为柳思语的柔弱安慰她:“柳护士不用照顾别的病人吗?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吧,我这边不用人照顾。”
柳思语敏锐的感觉到闻擎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殷勤、热情。
柳思语知道闻擎不是突然对她冷淡的,在上次好感度突然降低开始,闻擎就对她不冷不热的。
柳思语沉默了一会,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说:“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闻擎哥哥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这么冷淡,既然你不用我特别照顾你,我也不会一直巴巴的往上凑,我也是有自尊的。但现在你身上还扎着针,负责照顾你到你拔针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内容,等你拔完针,我就走。”
闻擎低头一看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袒露着的胸膛上扎着好几根纤细的银针。
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太猛,有两根针已经掉出来了。
柳思语见闻擎伸手要去捡银针,连忙制止他:“你别乱动,我去叫沈大夫来。”
虽然沈照月没明说,但她不管走到哪都把银针揣包里,柳思语猜测沈照月特别宝贝她的银针。
这要是被闻擎这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把银针弄坏了,沈照月不一定会生闻擎的气,但肯定会怪她没照顾好闻擎。
柳思语小跑着去找沈照月,刚跑到药房门口,扶着门框喘气:“沈妹妹,闻擎哥哥不小心碰掉了两根针。”
沈照月正好配好最后一味药,听见柳思语的话,朝她看过去:“闻擎醒了?”
柳思语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我按着你的说的给他喂水喝,他说不用我照顾,端起水杯自己把药给喝了,然后碰掉了身上的针。”
沈照月动作熟练的用黄纸把草药包好,并且剪了麻绳把纸包捆好,语调缓慢轻松,一点都不担心闻擎把针碰掉了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沈照月轻轻笑了声:“精神不错嘛!”
柳思语见沈照月一点都不着急,便催促道:“沈妹妹,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柳思语是真的担心闻擎的身体状况,虽然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闻擎一天不好,她就晚一天成功攻略他。
柳思语更怕掉了两根针会影响血脉逆行,不仅影响清除他体内的余毒,搞不好会让他立刻丧命。
柳思语不懂中医针灸的博大精深,但她在被害死之前,可没少看古装剧,她看过不少剧里会医术的配角用针灸害人。
沈照月依旧不疾不徐的包着草药,淡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用担心他,他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沈照月手里最后一包草药也打包好了。
沈照月拎着几个方方正正的黄纸包,跟在柳思语身边朝着闻擎的病房走去。
沈照月跟在柳思语身后一点的位置,边走边问她问题:“闻擎把药都喝了?”
柳思语脸色不太好的点点头,声音冷冷的:“喝完了。”
沈照月快走了两步,看了看柳思语的侧脸,见她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沈照月明知故问:“柳护士和闻擎吵架了?”
柳思语抿了抿唇,语气生硬的说道:“没有,闻擎哥哥没跟我吵架。”
闻擎只是拒绝了她的靠近和示好,并且明确的表露出对她的不耐烦而已。
但这些柳思语并不想让沈照月知道,她下意识的想,如果沈照月知道闻擎对她的态度变的冷淡,会不会看她的笑话,嘲笑她?
柳思语一生要强,绝对不能让一个纸片人NPC看她的笑话。
沈照月可不知道柳思语内心戏这么丰富,她只知道她一走进病房,就看见闻擎捏着一根银针细细打量。
大概是以前没见过这么细的针,闻擎看得都快斗鸡眼了。
完了,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沈照月强忍着笑意,上前把银针从闻擎手里夺走:“别看了,你再怎么看,以你的脑细胞也整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闻擎靠坐在床头,视线紧随着沈照月拿走银针的手落在了她脸上。
至于沈照月说了什么,闻擎没太认真听,只觉得沈照月的声音悦耳动听。
沈照月看闻擎一杯灵泉水下肚,脸色明显好了不少,就把掉了的两根银针收好,重新换了两根银针给闻擎扎上。
这还是闻擎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沈照月扎针,皮肤上只在入针的瞬间有那么一下下像是被蚂蚁蜇的感觉,之后就一点都不疼了。
沈照月检查了一下闻擎胳膊腿上扎着的针,确定不用换新的后,沈照月交代柳思语看好闻擎:“十分钟后拔针,这次就别再乱动了。再掉了,我给你换根又长又刺激的针试试,保准你永生难忘。”
沈照月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闻擎第一次没跟沈照月呛着来,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好,我不乱动。”
沈照月把自己刚配好的药交给柳思语:“这三包看着饱满一点的草药拿去煎药室煮水给他喝,一天一包,补血补气的。剩下这两包药粉先拿一包用甘油调成糊状,早晚涂在伤口处,有利于消肿止痛。用完再用第二包。”
沈照月又给闻擎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床头。
十分钟后,沈照月给闻擎取针,顺手给他把了一下脉。
闻擎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的手上。
沈照月的手还挺软,就是有点凉。
闻擎忍不住想,沈照月的脾气要是没那么坏,嘴巴再甜一点,不要那么爱怼他,其实资本小姐也没多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