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资本小姐卷家产闪婚绝嗣首长》 第1章 穿成窝囊资本家小姐 沈宅 “青青你糊涂啊!那沈照月马上就要下乡去了,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这要是把她弄死了怎么办?” “谁让这贱人要跟我抢东西的?我不过就推了她一下,不至于死了吧!”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爸已经打点好一切,到时候咱们就带着家产去国外过逍遥日子,你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 沈照月刚有意识的时候,耳边就听到两道陌生的声音。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间,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两个女人。 再一看四周,带了点古欧风格的装潢,墙壁上还挂着几张壁画,看着好像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沈照月抬手一摸,手心有血。 沈照月:“?” 她记得自己刚刚大学毕业,在准备接手家族的古中医馆之前,打算先去国外嗨一下,没成想点子太背,遭遇了飞机失事,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她坐在地上,人还有点懵懵的。 不是,那架飞机给她干哪儿来了? “妈,她醒了,我就说没这么容易死。”刘青青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沈照月此时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沈照月正想发问,突然脑子里涌上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她穿书了。 穿到一本名叫《乡下来的假千金逆袭成豪门团宠》的小说里,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身上。原主的外公沈博文是做进出口贸易白手起家的,就一个掌上明珠,还是老来得女,家里给找了个上门女婿。 不过沈兰馨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人没了。 原主那便宜渣爹刘宏扬便借口为了有人照顾年幼的孩子,给她找了个后妈,还发誓这辈子只会有沈照月一个孩子,后妈也跟老爷子表示自己会把沈照月当成自己的亲孩子来疼爱。 刚开始也的确是对她挺好的,曹静因为没有孩子,就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原主还以为能有个完整家庭,但等她到14岁的时候,外公的身体就不好了,心脏病,没撑到一年就去世了。 刘宏扬把老爷子埋了,第二天就接回了一个跟沈照月差不多大的女孩回来,说这是她姐姐,刘青青。 原主这才知道,原来后妈不是为了她不生,而是在渣爹入赘之前就已经替他生好了! 现在在这沈宅里,她才是那个外人。 刘宏扬在这四年里逐渐把沈照月名下的财产转移到自己这里,包括她的嫁妆也都给了刘青青,甚至外面的人为了巴结刘宏扬,都只叫刘青青大小姐。 不过刘青青还没过足资本家大小姐的瘾,一扬运动就开始了,刘宏扬接到最新的情报,上面已经开始清算一批了,马上就要轮到他们家了。 刘宏扬得到消息就在做准备了,把家里的财产全都偷偷装上船,打算带妻女先转到香江,最后去国外生活,有这么多资产在,刘宏扬就能东山再起。 之后在跑路的途中,刘青青无意间开启了手镯空间,一家人便靠着空间混的风生水起,最后还在香江还认识了一个豪门大佬,两家联姻,强强联手,最后一胎四宝,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沈照月,刘宏扬没有买她的船票,她就被下放到大西北改造,被当地的几个地痞流氓给看上了,最后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牛棚里。 而她现在就正好开局在渣爹偷偷把财产装上船,等着跑路的时候。 … 接收完原书剧情的沈照月:WTF? 好消息:穿成资本家大小姐了。 坏消息:啥也不是! “沈照月,你也别闹了,你到时候要下乡去的,这些首饰你也用不上。”曹静见沈照月醒了也松了口气,随即冲她说道,“青青流落在外十四年,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这沈照月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每每看着她过的这么舒坦,心里就会想到自己的女儿。 她那可怜的青青一个人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虽然曹静有偷偷打钱过去,但这十四年她被迫跟女儿分开,还要照顾别的女人的孩子,想想就膈应! 沈博文那死老头子命也是真的硬,居然活了这么久才死。 好在现在整个沈家的家产都已经转到了刘宏扬手里,她的青青也接回来了,虽然现在上面正在清算他们这些资本家,但刘宏扬已经偷偷的把财宝什么的都运上船了,船票也到手,到时候一跑路,换个地方继续过好日子。 至于沈照月,自然是留下来给沈家背锅了,到时候去乡下自生自灭。 沈照月缓了一下,从地上起来,朝刘青青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曹静见沈照月默不作声的走过来,右手上还有血,看着怪瘆人,但还是挡在了刘青青面前,“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青青的话,我就……” 啪—— 沈照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啰嗦。” 脸上一个血手印的曹静:“……” 曹静捂着脸,眼睛瞪的像铜铃,像看妖怪似的看着沈照月。 刘青青似乎也有些被吓到了。 反了反了! 沈照月居然敢动手打人了! 刘青青常年在乡下,哪怕是长得再漂亮,但气质方面还是比不上沈照月,同样的衣服她穿着就是没有人家好看,戴上那些首饰也略显庸俗。 这几年她把沈照月的衣服首饰都抢的差不多了,让她穿自己不要的衣服,但尽管如此,她也发现沈照月穿那些廉价的衣服也很好看。 “你、你别过来……”刘青青看着逐渐逼近的沈照月,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啪—— 沈照月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你也啰嗦。” 两巴掌打完,沈照月直接把她手里拿着的镯子给抢了过来。 这镯子是原主外婆祖传下来的,被刘青青看上了,就想给她抢过来,两人在争执间沈照月被推下楼梯,撞到了桌角,然后她就来了。 “沈、照、月!”刘青青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贱人,你敢打我!” 刘青青气炸了,顶着脸上的血手印就要扑过去打她。 沈照月只是一个侧身,刘青青脚下踩空,抓着楼梯扶手狼狈的坐在楼梯上,再一抬眼,就看到沈照月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闪过嘲弄。 然后刘青青听到她说:“蠢死了。” —————— 大脑寄存处: 架空六零,双洁甜宠,男女主年龄差10岁,老男人会疼媳妇儿,没有误会。 第2章 把祖传的镯子抢回来 刘青青狼狈的瘫坐在楼梯上,面目狰狞,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照月,尖叫出声。 这个贱人怎么敢的? 她是不是忘了,现在这可是刘家,她沈照月才是那个外人,要是把她惹毛了,她让爸爸给她下放到大西北去! 刘青青这四年被接到这个家里来,不管是佣人还是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今天居然被沈照月又扇巴掌又骂‘蠢’的,她都快要气疯了! 越想越憋屈,再看沈照月那嘲讽的眼神,刘青青一时气不过,起身就朝沈照月扑过去,可刚爬起来,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 刘青青痛呼一声,又重新跌坐回去,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在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左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带血手印,分外狰狞。 “青青!”曹静见状,慌忙上前去扶女儿,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向沈照月,“小畜生,你竟敢动手打你姐姐,等你爸回来,有你好看的!” 曹静之前为了博得沈老爷子的信任,把自己的女儿放在乡下养,却来照顾别的女人的孩子,还要装作很爱她的样子。 本来看着丈夫娶别的女人就烦,她还照顾了沈照月十四年! 想想都膈应! 沈照月站在楼梯上方,冷眼看着这对母女。 她右手掌心还残留着血迹,那是刚才从后脑勺伤口抹下来的。 她轻轻甩了甩手,血珠飞溅在欧式雕花的楼梯扶手上。 “妈……我的脚!”刘青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抓着母亲的手臂,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可随即,就满是怨毒瞪向沈照月,张牙舞爪地喊了起来:“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青青,等你爸回来,不会放过这个小贱人的!” 曹静赶忙将人拉住,第一时间检查起刘青青受伤的脚踝。 不算白皙的脚踝,此时已经肿起了一个包,红彤彤的一片,看得曹静心疼不已。 “沈照月,你……” 曹静气恼地抬头,正要再骂,大门处却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刘宏扬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看起来就像个正经的商人。 谁能想到,这个表面光鲜的男人,背地里已经将亡妻家的财产转移得差不多了? “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刘宏扬刚进门,看到家里混乱的扬面,眉头一皱,不悦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沈照月身上。 “爸!”看到来人,刘青青心头一喜,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眼泪说来就来:“照月她打我……你看我的脸,她还把妈也打了!” 刘宏扬转头看过来,这才注意到妻女脸上都印着血手印,刘青青的脚踝也肿了。 他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难看,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原主的渣爹这般模样,沈照月的大脑也跟着迅速转动起来。 没等刘宏扬开口,她抢先一步,也红了眼眶,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好不可怜。 “爸……姐姐她、她抢外婆留给我的手镯,我不给,她就推我下楼。” 她说着转过身,让刘宏扬看自己后脑勺的伤口:“我撞到桌角,流了好多血……都晕过去了,醒来她们还在骂我……” 刘宏扬看到她后脑的血迹,瞳孔微缩,刚才还打算责备沈照月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卡住。 虽说他并不喜欢沈照月这个女儿,可现在这个关头,要是出点事,可影响他之后的安排…… 他转头看向刘青青,眼神透着不满,“青青,我前两天怎么跟你说的?” 说了多少遍了,做事要低调! 不光是在外面要低调,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他们这些资本家现在正是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家里内斗可不是个什么好事,别看沈照月平时好像不声不响的,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这四年刘青青对她怎么样刘宏扬也看在眼里。 万一真的把她惹急眼了,跟他们同归于尽什么的…… “我、我……”刘青青被看得心中一紧,眼神不由得闪烁起来。 她确实推了沈照月,也确实想要那个镯子,但她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沈照月今天会反抗,更没想到她会先告状。 “宏扬,”曹静眼见状,眼珠子一转,便连忙插嘴道:“青青只是想看看那个镯子,照月就动手打人,你看她把青青的脸打的,还有我的脸……” 沈照月看着曹静,神色更为委屈,声音更轻了:“可那是外婆临终前给我的……” 随即,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刘青青一眼:“姐姐说爸你要送我下乡,这些首饰我都用不上了,全留给她……” “……”听到下乡,刘宏扬脸色变了变。 他确实是要送沈照月下乡,自己则带着曹静和刘青青偷渡去香江。 沈照月这个时候提到这事,若是她不配合,很可能节外生枝。 “胡闹!”他板起脸来,训斥刘青青,“那是你妹妹的东西,还不快还给她!” “爸?”刘青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明明是她打我们,你看我的脸!还有我的脚!这都是她……” “够了!”刘宏扬提高声音,“把镯子还给你妹妹,然后回房去!这个时候还闹事,还嫌不够乱吗?” 刘青青委屈得眼泪直掉,而沈照月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轻轻晃了晃不久前抢回去的玉镯。 “你!”刘青青愤恨地一跺脚,牵扯到刚才崴脚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嘶——哼!沾了血的晦气东西,给我我还不要呢!” 沈照月眼睛微弯,手指不经意地抹过上面沾染的血迹,随即委屈巴巴地望向刘宏扬。 “所以爸,你真的要送我下乡吗?” “这个……”刘宏扬眉头一挑,眼底含着几分不耐:“现在形势所迫,你先去乡下避避风头,等爸爸这边安排好了,自会接你回来的。” “喔。” 沈照月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冷意。 原书里,刘宏扬带着全部家产和妻女逃往香江,哪里知道原主在下乡后的红颜薄命? “那就谢谢爸了。”沈照月装作乖巧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玉镯。 她穿过来,肯定是要远离这糟心的一家,但不能按照原书里的安排走! 刘宏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曹静和刘青青:“你们俩,这段时间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说完,他大步走向书房,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悦。 曹静扶着刘青青,经过沈照月身边时,压低声音道:“小贱人,别以为这就完了……下乡的日子有你好受的!” 沈照月回以微笑,刚扬了手,就吓得两人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己房间,沈照月锁上门,长舒一口气。 她摊开手掌,那个碧绿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上面的血迹竟然已经渗入玉中,形成几丝暗红的纹路。 “这就是原书里刘青青的金手指?”沈照月看着这镯子小声嘀咕,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擦拭着玉镯:“要怎么开启空间呢?” 她记得很多小说里都是滴血认主,刚才无意中已经让玉镯沾了血,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尝试用沾血的手指在玉镯上画圈,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要念什么咒语?”沈照月想了下,“波若波若蜜?” 镯子:“……” “芝麻开门?西瓜开门?茄子开门?” 镯子:“……” 依然毫无反应。 “算了,还是先处理伤口吧,这玉镯在手里,有的是时间研究。”沈照月无奈叹了口气,后脑的伤虽然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但还是挺疼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检查。 就在这时,玉镯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第3章 手镯空间,别墅跟来了 沈照月惊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下意识想要将玉镯给甩出去。 手腕上的玉镯此刻烫得惊人,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但却又诡异地不伤皮肤。 沈照月反应过来,想要将其摘下来,却发现这镯子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的箍在自己的手腕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怎么回事?” 她是想要金手指没错,但得是在对自己没有伤害的前提下才可以。 可这手镯烫成这样,别是个什么魔物吧? 就在她慌乱之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从玉镯上迸发,瞬间将沈照月吞没其中。 “这是……” 当沈照月眼前恢复清明之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青翠草地铺展在脚下,不远处,一栋熟悉的欧式别墅静静矗立。 别墅周围环绕着花园,更远处是朦胧的雾气,看不清边界。 “这……这不是我在现代的别墅吗?”沈照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 是真的疼! 疼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而眼前的景象却依旧没有消失。 沈照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向前方的别墅。 当手指触到别墅门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终于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吱呀—— 推开厚重的防盗大门,室内的景象随之映入眼帘。 玄关处缺了一角的穿衣镜,客厅里坏掉了一盏的吊灯,甚至连茶几上随意摆放的那本翻到一半的《本草纲目》,都与她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当她跑进厨房,储藏柜和冰箱里囤积的食物竟然都在,还有一块她准备带上飞机吃,却遗忘在家的提拉米苏,也在冰箱里好好放着! 这要不是这地方就她一栋别墅,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穿回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沈照月激动惊呼:“也没说还能把整个家都搬来啊?” 她呼吸更急促了几分,一路小跑着穿过客厅。 书房里,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架上,医学典籍按照她惯用的分类法整齐排列。 里间的储物间内,上百个檀木抽屉上贴着工整的标签。 “太好了!” 沈照月几乎是扑到药柜前,手指轻抚过每一个抽屉。 “当归、黄芪、人参……这些药材也都在!” 拉开最底层的保险柜,那套祖传的银针安然躺在丝绒衬里上,针尾雕刻的精细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了这些,到哪里都不用怕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银针,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这是她前世最珍视的传家宝,没想到竟跟着一起穿越而来。 沈照月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整栋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 终于确定这不仅是她前世的别墅,更神奇的是,别墅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穿越前的状态。 “这里面,简直就像是时间被冻结了一样!” 沈照月平复好心情,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查看自己后脑的伤口。 也是这时才有空看清,她穿过来这具身体的具体样貌。 镜中的少女和她前世有着七八分相似,但年龄比她前世要小一点,身形更是消瘦,看的出来,在刘家过得并不好。 后脑勺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了,但撞伤处肿起的包块依然触目惊心。 “还好我会医术。” 不然这伤口指定感染。 沈照月‘啧’了一声,动作娴熟地从药柜取出药品,清凉的药膏敷上伤处的瞬间,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被舒缓的凉意取代。 处理完伤口,沈照月心念一动,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眨眼间,她又回到了沈宅那间充满年代感的卧室。 而更神奇的是,她手中竟还握着从空间里带出来的药膏和纱布! “刚才的不是幻觉,我真解锁了空间!”沈照月满脸欣喜。 窗外,夕阳的余晖早已经染红了沪市的天际线。 沈照月一番尝试,成功掌握不用进空间就能取物的技能,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环顾这个属于‘原主’的闺房。 雕花红木衣柜里挂着几件过时的旧衣服,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也空空如也,连抽屉里都只剩些不值钱的发卡。 “切,真是强盗行径!” 沈照月咬碎一颗榛果巧克力,甜中带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刘青青这些年怕是连老鼠洞都掏过了,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半点不剩。 突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 曹静尖利的声音瞬间穿透门板:“沈照月!出来吃饭了!” 沈照月充耳不闻,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盒提拉米苏。 自从准备跑路后,刘宏扬就把家里下人都遣散了,曹静这些天不得不亲自下厨。 至于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狗都不吃! 等了几秒,脚步声逼近,没等到回应的曹静又将门拍得‘啪啪’作响。 “死丫头,别给脸不要脸!再不开门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房间里,沈照月慢悠悠地干了一口冰镇肥宅快乐水,依旧没理会外面的叫嚷声。 砰—— “好,饿死你得了!” 外面,曹静恶狠狠踹了一脚门,发泄完不满转身就走,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随着门外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沈照月又进了空间。 她的别墅里储备充足,冰箱里有速食,柜子里有零食,足够她吃上好一阵子了。 她甚至还找到几盒自热火锅。 沈照月刷了牙,躺在自己的豪华大床上,美滋滋的睡了。 …… 第二天清晨,吃饱睡足的沈照月神清气爽地下楼。 餐厅里,刘宏扬一家三口已经坐在桌边,正在吃早饭,却无一人叫她。 刘青青和曹静的脸还肿着,看到沈照月过来,当即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怒气。 刘青青的左脸还留着淡淡的红印,配上她扭曲的表情,活像个发面馒头。 昨天那两巴掌,沈照月可一点没留手,对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十分满意。 “早啊。”沈照月笑眯眯地坐下,把一盘子肉饼都拉到了自己面前。 刘青青面色不虞,当即就要发作。 “照月。”不过这时,刘宏扬突然开口,让刘青青不得不憋回火气,只是脸看起来好像更肿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你今天就去街道办把下乡的名报了,别再拖了,再拖就变成强制下放了。” “喔……”沈照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爸,我记得……外公在世时,好像给我定过娃娃亲?” 第4章 沈照月:爸,要不我们断个亲吧 “我听说,对方现在在部队当兵,那我可以嫁人啊,不用下乡的。”沈照月抢先说道。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炸弹落在餐桌上,餐桌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是昨晚她从原主记忆里读取到的信息。 沈博文老爷子思虑深远,临终前拉着原主的手,郑重交代过这桩娃娃亲。 原主后来也打听过,但得知对方在部队当兵,还是在北边境那边,据说条件相当不好,才打消了去投靠的念头。 当啷—— 刘青青的汤勺砸进碗里,溅起的汤汁在她的新衣服上晕开一片污渍。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刘青青尖着嗓子,涂着花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照月鼻尖。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再说了,你现在这身份,谁敢要你啊?”刘青青怎么也没想到,沈照月还有个娃娃亲,竟然还是个当兵的! 那沈老爷子给沈照月订的娃娃亲,那肯定是个好人家啊,万一人家还是个军官呢? 不行! 刘青青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了,沈照月把她的爸爸妈妈抢走了十四年,凭什么她还能嫁这么好的人家?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嫁过去,沈照月怎么能过得比她好? 就算要嫁人,那她也只配嫁个乡下的泥腿子才对! 沈照月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粥,静静欣赏着刘青青这破防的模样。 对方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怕是连做梦都担心自己过得比她好。 不过这么容易就破防,道行也不太行啊! “要不要也不是姐姐说了算,外公向来最重承诺,临终前还特别交代过这桩娃娃亲的。”沈照月慢悠悠开口。 “照月,这不是我想毁约,”刘宏扬闻言,眉头紧皱道:“可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没联系,说不定对方都忘了这回事。” 对于这门娃娃亲,他虽然是知情的,但显然并不赞同。 “再说,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那家小子变成什么样了?你们又没感情,我们又不在你身边,要是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刘宏扬说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就是啊!”曹静突然拔高嗓门,又急忙压低,“当兵的最讲成分,要是知道你外公是资本家,你想想看……” 她没说完,但餐桌下发抖的腿已经暴露了恐惧——他们怕极了被举报。 要知道,刚听到当兵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慌了神。 “说什么呢?”刘宏扬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曹静意识到说错话,赶忙低下了头。 沈照月也低头喝粥,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原书里,这一家去香江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她穿过来,属于原主的一切,她自然是要全部拿回来的! “照月,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刘宏扬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这样,你先安心在乡下待着,等我们安顿好,立刻接你过来,你看怎么样?” 刘青青立刻接腔,新烫的卷发随着她夸张的动作颤动:“对对对,乡下多好啊,空气新鲜。” 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再次指向沈照月:“你可别不识好歹!” “这样啊,”沈照月状似无意地摆弄着腕上的玉镯:“爸要是担心,我下乡避避风头也行,只是……” “只是什么?”刘青青有些着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肿胀的脸此刻因激动更显狰狞。 沈照月故意拖长音调:“只是我这身份敏感,怕到了乡下遭人嫌弃,要不……”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怎么吞吞吐吐的,快说要不什么?”刘宏扬有些不耐烦地追问。 “你们也知道我吃不了什么苦,再被人嫌弃欺负,我就不用活了,所以,要不先断个亲吧?”沈照月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仿佛在讨论天气,“这样我能稍微安全点。” 现在正是乱的时候,断亲既能摆脱这糟心的一家人,还能避免日后被他们连累。 “你说什么,你要断亲?”刘青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要把沈照月给赶出去,可是‘断亲’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她说断亲,就好像是她看不起他们刘家人,不想要他们了似的。 曹静:“?” 她震惊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刘宏扬更是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个陌生人般审视着沈照月。 一家三口,谁也没想到,沈照月会说出断亲这个话来。 “没错,只要断了亲,我就不是你们刘家人了,至少下乡的时候别人不会排挤我。”沈照月乖巧地点点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无害,“你也知道我受不了什么气。” 原主虽说这四年在家没地位,但好歹也还是个资本家小姐,养尊处优了这么久,在家受气就算了在外还受气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沈照月用这个理由也没毛病。 “断亲……”刘宏扬咀嚼着这个词:“照月,你知道断亲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沈照月直视他的眼睛,“从今往后,路上遇见也当是陌生人。” 刘宏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只以为她是因为下乡这事在赌气。 可他不免摩挲着下巴,开始盘算起来:断亲虽然麻烦,但能稳住这丫头,等船一开,谁还管什么断不断亲? 反正等到了香江,也跟断亲没区别! “好。”他一拍桌子,“爸这就写断亲书。” 曹静急得直拽丈夫袖子:“宏扬,你这……” “闭嘴!”刘宏扬厉声喝止,转头又换上和蔼面孔,“照月啊,爸都是为了你好,等风声过去,爸一定接你回城,你就委屈一下吧。” “嗯嗯。” 沈照月低头掩去眼中的讥讽,当即取来钢笔和信纸。 “好了。”刘宏扬唰唰写完,顺手推到沈照月面前:“你抓紧时间去街道办手续,办完就能安心下乡了。” 沈照月扫了眼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自愿与沈照月断绝亲属关系”,落款日期特意提前了半个月。 她心中冷笑,这男人连日期都造假,怕是早巴不得如此做。 “我昨天撞了头,现在还晕着呢。”她揉着太阳穴作虚弱状,“反正还有时间,过两天再去吧。” “装什么装啊……”刘青青看不过眼,怒道。 “够了!”刘宏扬皱眉,厉声喝止,“晚两天就晚两天。” 他这两天正忙着把沈家最后的值钱物件偷偷运上船,确实分不出精力盯着沈照月。 左右也已经断亲,倒是不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刘青青委屈地瘪瘪嘴,也不敢和刘宏扬顶嘴。 “到时候我陪你去办!”刘青青思索了一下便说道。 沈照月推脱不去办手续,肯定有问题,她可不能让沈照月跑了,更不能让她跑去找那什么娃娃亲,必须得让她下乡才行! 而这种事,只有她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想到这里,她红肿的脸上挤出恶意的笑:“妹妹身子不舒服,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要多照顾照顾了。” “那可真是,谢~谢~姐~姐~了~”沈照月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 可恶! 这么阴阳怪气的道谢,听着让人好生气啊! 第5章 沈家的东西没剩下多少了 沈照月轻笑出声。 刘青青闻言气得红温:“谁要跟你……” “行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没等刘青青说完,就被刘宏扬皱着眉打断,一旁的曹静也是满脸不悦地瞪着沈照月。 沈照月耸耸肩,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然惹得两道不满的目光瞪向了她。 倒是刘宏扬这个做父亲的人,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性格突然大变的女儿,满心都只有他那些还未转移完成的钱财。 他在沈家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这些金银财宝打水漂的! 原书里,刘家登船的日子也快了,沈照月也得尽快行动才行,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渣爹把沈家的东西都给搬空了去。 沈照月心中思索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摩挲,并未引人注意。 “青青,那就由你陪着照月,尽快把手续给办了。”刘宏扬先看向刘青青道。 “好,我会盯着她的!”刘青青一听就高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哼哼,有她盯着,沈照月是跑不掉的! 刘宏扬不在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了曹静,语气带着催促。 “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出门。”他边说边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 他们昨晚已经清好一部分钱财,照例还是每天早上先带到船上去,然后刘宏扬去做事,曹静回来再继续收拾。 这些天以来,他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大部分的钱财出去,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的掏空这个家。 “沈照月,你一会儿记得把碗洗了!”曹静立即站起来,对着沈照月吩咐一句,匆匆往房间去了。 刘宏扬也紧跟着起身,去忙他们的事情,连个眼神都没给两个女儿,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碗?”刘青青双手叉腰,趾高气扬道。 这会儿的她如同小人得志一般,满脸得意,自觉就当起了这个监工。 自从家里的佣人被辞退后,家里的活都得自己来做,曹静和刘青青就没少指使原主做事。 原主性子软,而且这几年逆来顺受的,也都习惯了。 可她沈照月又不是原主! 再说了,她自己在家就没洗过碗,凭什么穿书了还要给他们洗? “你既然这么积极,不如你自己洗好了。”沈照月慢悠悠站起身。 谁爱洗谁洗,反正她不洗。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餐桌边缘,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刘青青那张得意的脸。 “你……”刘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照月的手指都在发颤,一张脸涨得通红,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沈照月根本没理她,抬脚就往自己房间走去,背影潇洒得让刘青青更加怒火中烧。 啊啊啊! 这个沈照月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讨厌了! …… 与此同时,曹静和刘宏扬已经拿着收拾好的钱财从房间走出来,两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大箱子。 沈照月盯着箱子微微眯眼,如果原主的记忆没问题,曹静手里抱着的,应该是她从自己娘家带过来的。 这都收拾到娘家的东西了,看来沈家的东西,的确是没剩下多少了。 她也得早点行动了。 “爸,妈,沈照月她……”气愤不已的刘青青追上来,看到两人立即要告状。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曹静给打断了去:“青青,你在家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爸妈还有事,就先走了!” 刘宏扬更是脚步没停,两人急匆匆地走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路上人也少,更方便他们转移钱财,自然是着急的。 沈照月见状,唇角微勾,转头冲刘青青挑衅一笑,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他们根本懒得管你。” “沈、照……”刘青青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张牙舞爪地冲上来,恨不得当扬撕烂她那副得意的嘴脸。 砰—— 沈照月两步跨进房间,反手一甩,房门轰然关上,硬生生截断了刘青青的怒吼。 “月!!” 刘青青猝不及防,差点被门板拍在脸上,踉跄着后退两步。 看着关上的门,她只能在外面无能狂怒,拳头砸得门板砰砰作响:“开门,沈照月,你有本事开门啊!” 咔嚓—— 房间里的沈照月充耳不闻,甚至还将门给反锁了,然后悠闲地吃起了薯片,她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 夜晚 “这一批东西,等明天运上船之后,就只剩下青青那里的了。” 曹静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时间还挺充足,我们还能多检查几遍。”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曾经富丽堂皇的沈家老宅,如今已被他们搬得七七八八,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忙了这么久,沈家的大笔钱财终于是成功转移,现在只等偷渡到香江之后,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了。 更让她得意的是,这次还能将沈照月那个贱丫头永远甩开! 想到这里,曹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嗯,青青那里的东西也不多,一天差不多就能搬完了。”刘宏扬闻言,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说完,他又看向了旁边帮着收拾的刘青青:“你那里的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快收好了。”刘青青兴奋地应道,虽说这个漂亮的洋房她还只住了四年,都还没住够呢,但是也没办法,谁让现在局势这么的……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去香江过新生活,还能住更大更好的房子,刘青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这丫头,白天就让你收拾了,你就知道贪玩!” 曹静闻言,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推着她朝门口走去。 “你还不赶紧回去收拾去,这可是大事,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 她嘴上虽在责备,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毕竟这个女儿可是她的心头肉,等到了香江,还指望着靠她攀上更好的亲家呢! 听说,香江那边的有钱人可比这边多多了,家境比现在的沈家也要更富有! “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保证不拖后腿。”刘青青应允着,喜滋滋地跑了出去。 曹静在后面看着女儿兴冲冲的背影,嘴角都挂着笑意。 直到房门再次关闭,楼道暗处才透出来一道纤瘦的身影,目光悠悠地盯着刘青青身影消失的地方。 “果然已经快搬完了,那正好……” 第6章 搬空沈家 咔哒—— 突然,一声轻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扇属于沈照月房间的房门,突兀地传出一道轻响,在空旷的客厅显得分外清晰。 只不过,如今的一楼,就只有沈照月一个人住,刘家那糟心的一家三口,都住在二楼去了。 这点小声响,倒是不担心会被已经睡熟的刘家人听见。 房门刚被打开,先是探出了一只洁白的脚,紧接着一道纤瘦的身影随之出现,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悄无声息来到客厅。 没一会儿,那道身影在客厅沙发旁站定,纤细白嫩的手指轻抚而上,腕间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微光。 “收!” 轻柔的低喃声响起,不过眨眼间,重达百余斤的木雕沙发凭空消失,若不是地面上摆放过沙发的痕迹还在,它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过一般。 “嘿嘿,空间还真好用,不愧是穿书必备金手指之一,爽!” 也难怪原书里就刘青青这个智商还能一路开挂加甜宠,这金手指确实牛哔! … 月光下的人影,此刻仿佛沐浴在一层银辉之中,那双灵动的眼眸中盛满了兴奋与期待。 沈照月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空间里新增的“战利品”,对今晚的计划,更添了几分信心。 “搞事搞事,我现在可太期待明早你们的表情了!” 沈照月勾唇一笑,为了计划能安静的进行,她刻意没穿拖鞋,赤着脚,悄无声息的快步在一层走过。 而随着她的走动,原本在家中的物品也一一消失不见,甚至连吊灯都没放过,全被收入了空间内。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月光直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客厅都陷入诡异的空旷之中。 这栋曾经富丽堂皇的宅子,如今像个被掏空的贝壳,连回音都显得格外缭绕。 “可惜,这些大理石没法挖。”沈照月目光惋惜地扫过地面,这才抬脚朝着二楼走去。 主卧传来刘宏扬如雷的鼾声,看来她就算是弄出点动静来,也根本吵不醒睡的像头猪似的人。 沈照月推开门,手指转动间闪动着冷冽的微光。 “睡得倒熟……”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个人,沈照月满脸嘲讽地走过去。 银针在她指间泛着寒光,下一秒便精准地刺入两人颈后的安眠穴。 刘宏扬在梦中皱了皱眉,鼾声却更响了,曹静无意识地抓了抓脖子,翻了个身。 “祝你们做个醒不来的噩梦哦。”沈照月轻声道,手指轻点下,整张红木大床瞬间消失。 咚—— 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宏扬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曹静更惨,直接是脸朝下砸在地板上,但却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沈照月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才借着月光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装好在箱子里,只等着明天一早运走,这倒是省了她翻箱倒柜的工夫了。 “真是贴心。”沈照月轻抚着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随之,这些收拾好的箱子都消失在原地,连同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除了地上的两个人,这房间就跟蝗虫过境一般,几乎只剩了个毛坯。 “我空间既然能放我前世的别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把这沈宅都收进去呢?”沈照月一边蛐蛐,一边朝刘青青的房间走去。 不过房子要是突然消失了,只怕就不好说通了。 “啪嗒”一声轻响,沈照月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敞开的皮箱。 最显眼的那个红色皮箱里,堆满了各式首饰和珠宝—— 原主母亲留给她的翡翠耳坠、外婆传下来的珍珠项链,甚至还有她十岁生日,时外公送的金锁片,全都被胡乱地塞在一起。 “收拾得倒挺齐全!”沈照月冷笑一声,银针在指间泛着寒光。 话音未落,银光闪过。 “这些年来,你可抢了原主不少东西啊!” 沈照月俯身,微凉的手指抚过刘青青的脸颊。 “我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你欠她的,我今天顺便收点利息好了。” 啪—— 第一记耳光猛然抽在左脸,力道大得让刘青青的头猛地偏向右侧,脸颊更是瞬间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打你抢了她的那些东西。”沈照月声音轻轻柔柔的,任谁听了都不像是在打人。 啪—— 第二记耳光抽在右脸,刘青青的嘴角渗出血丝。 “这是为了你推她下楼梯,害死了她!” 第三记、第四记…… 沈照月的手掌精准地落在刘青青的脸上,使她的脸很快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 最后一巴掌尤其狠厉,直接打掉她一颗后槽牙。 “这颗牙,就当是利息了。”沈照月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这才停了手。 原主的一条命,仅仅只是这些巴掌都已经便宜了她。 不过,让她好好活着,亲身体验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折辱,日复一日地煎熬,或许比直接杀了她更解恨。 刘青青房里的东西也全被收走,连同整个沈宅,都被彻底搬空,连一片菜叶都没被放过。 做完这些,沈照月把大门的门锁给撬掉,伪装成外人闯入的模样,拔了他们身上的银针后回到空间,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美美睡去。 …… 没剩多久的夜,转眼便迎来了天亮。 “啊啊啊——” 尖叫声刺破清晨的宁静。 刘青青被脸上一阵阵的剧痛惊醒,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摸脸,却感觉身体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 刚睁开眼,空荡荡的天花板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房间是她被刘宏扬接回来后,抢的沈照月的闺房,可现在……她最喜欢的水晶吊灯怎么会不见了? 还有她……怎么睡在地上? 床呢?! 刘青青挣扎着爬起来,正好对上沈照月特意留下,还正正好好对准了她的那面镜子。 镜中的女人头发蓬乱,两颊高高肿起,青紫交加,活像个发面馒头成精。 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活脱脱一个猪头模样。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啊——唔……好疼!”刘青青惊声尖叫,扯痛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更为扭曲,已经到了分分钟吓哭小孩的程度。 “爸,妈……”刘青青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卧,却被看到的景象惊得再次尖叫。 她的父母竟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周围空荡荡的,连张床单都没剩下,比她房间还要干净! 曹静被她的尖叫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睡一觉就腰酸背痛的呢?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光秃秃的天花板和空无一物的房间。 曹静:“?” 她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瞬间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啊!!!” 曹静的尖叫声比女儿还要高八度,她疯狂摇晃着还在打呼噜的刘宏扬。 “老刘,老刘!!快醒醒,咱们家遭贼了!” 第7章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报警 他睡的很沉,被曹静推搡了几下竟然都还没有醒。 “刘宏扬!!!”曹静急了,发了狠的连推带踹的,“快醒来,咱家的东西……东西全没了!” 伴随着曹静的哭嚎声,刘宏扬才迷迷糊糊的被摇醒,一睁眼就对上她惊恐万状的脸。 “大清早发什么疯……”刘宏扬不耐烦地咒骂一句,“神经。” 习惯使然,他下意识朝床头柜摸去,却只摸到冰凉的空气。 哪里还有什么床头柜? 甚至,就连他现在,都还躺在地上,连以往睡的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了。 “这……这……”刘宏扬的睡意瞬间蒸发,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个壳子,所有家具都消失不见,连同他们昨晚收拾好的所有值钱物件一起,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 “啊!鬼……鬼啊!”曹静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 她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房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思绪中,一抬头,眼神无意间瞥到在门口站着的刘青青,被吓得不轻,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刘青青这会儿脸肿得像个猪头,真是连亲妈都没认出来。 “妈的……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刘宏扬被惊到,烦躁地训斥:“大白天的哪里来的……” 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了门口的人,声音顿时断在了喉咙里,瞳孔更是猛地一跳。 门口站着刘青青,肿胀变形的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活像个被踩烂的番茄,头发凌乱得像稻草。 那双勉强能辨认出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正惊恐地望着他们。 “爸……妈……是我啊呜呜呜……”刘青青哭丧着脸,肿起的脸显得更为扭曲可怖。 即便是认出了刘青青的声音,可太过震撼的视觉效果,还是让刘宏扬忍不住眉头剧跳。 至于曹静更是倒退两步,撞上空荡荡的墙壁,这才稍稍冷静一些:“青……青青?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爸,妈,我的首饰!我的衣服!全都没了!”刘青青朝曹静扑过来,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都不见了!” 肿胀的脸让她说话都含糊不清:“还有我的脸……呜呜呜,我的牙好像还掉了一颗……” “什么?你那里也……嘶……”刘宏扬闻言猛地转头,话没说完,却一脸痛苦地捂着了脖子。 刘宏扬歪着脖子,脸色铁青。 早已经习惯了柔软大床的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毫不意外地落枕了,现在脖子僵硬的像个木偶。 不过脖子上的疼,还抵不上他发现家被偷了之后的心疼。 刘青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拉着曹静就开始哭诉:“妈,我的脸……你看看我的脸被打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帮我抓到……” “青青,都这个时候了,你懂点事。”曹静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去。 虽然平时她也疼爱刘青青,但现在这个情况,家里被偷才是大事! “不对,你房间里的东西也没了,那客厅岂不是……”刘宏扬捂着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朝客厅跑去。 当看到同样被洗劫一空的客厅时,刘宏扬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整个沈宅就像被施了魔法,所有值钱或者不值钱的东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菜叶都没留下。 “天呐,这都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紧跟着跑出来的曹静,跌坐在地,放声哭嚎,嘴里骂声不断。 听到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沈照月才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适时地从房间走出来。 目光从客厅里神色各异,但都毫无意外满是痛苦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沈照月眉眼弯了弯。 “不、不好了,我……我房间遭贼了!”沈照月边跑边喊,脸上恰到好处地挂着惊恐。 她身上只穿着件朴素的棉布睡衣,素净的小脸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 瞬间,刘青青的视线在沈照月脸上定格——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唯独这个贱人还是这么漂亮? 下一秒,她突然像头暴怒的母狮冲过去:“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毁了我的脸!” 沈照月惊恐地后退半步,刘青青顶着这张肿胀的脸,冲击力实在是过大。 辣眼睛! “沈照月,你还我的脸!”刘青青张牙舞爪地朝着沈照月脸上抓去。 既然她的脸变成这样,那沈照月也不能好过! “救命,家里不仅闹贼,还闹鬼啊!”沈照月边躲边喊。 随着她的跑开,刚被挡住的空荡荡卧室自然也露了出来。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刘宏扬一声暴喝,脖子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家里三人,都被他这一声吓住,刘青青虽然满脸愤怒,但也不敢再闹。 沈照月自顾自演了一扬才发现家里也被偷的戏码,但无人理会。 刘宏扬阴沉着脸,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曹静和刘青青自然不敢上前惹他不高兴。 不过总有例外,沈照月看着怯生生的,却走上了前。 “一夜之间,家里被搬得这么干净,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会不会是……爸爸的对家干的?” “……”刘宏扬闻言一怔,歪着脖子陷入沉思。 这些年他为了吞并沈家产业,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可到底是谁做的这么绝? 他在脑中把可能的仇家都过了一遍,竟然觉得个个都有嫌疑。 “宏扬,要不我们报警吧!”曹静看他怒气有所缓和,赶忙哭丧着脸上前提议。 到底是谁做的,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想尽快把被偷走的东西都找回来。 那可是他们刘家的东西,沈照月她都不给,凭啥要便宜贼啊? “报什么警!”刘宏扬厉声喝止,连犹豫都没有。 甚至因为激动,动作太大牵动落枕的脖子,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现在这个世道,他们家不见的那些东西,报警后就算找回来,那也回不到他们手里! 甚至还可能因为这事,让他们不仅走不了,转移的那些钱财也会被收走。 想到这里,刘宏扬赶紧摸了摸贴身口袋。 发现船票还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他睡觉都把这东西贴身保管着,才不至于被一起偷走。 “反正大部分值钱的都已经在船上了,就当……就当破财消灾了吧。”刘宏扬压低声音,示意曹静别再提报警的事。 曹静虽然心疼丢了的东西,可到底只是个没主见的妇人,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我先去隔壁借两身衣服。”刘宏扬盘算好,歪着脖子,姿势别扭地往外走,活像只被扭断脖子的鸭子。 第8章 绿茶沈照月:姐姐和阿姨没少在外显摆 沈照月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 不过,只有沈照月自己知道,她是在拼命憋笑,因为刚才刘宏扬那歪脖子走路的模样实在太滑稽了! 但刘宏扬并不关心她这会儿到底是不是在哭,心里只有他自己。 和屋里三个虽然只穿着睡衣,但好歹也还能看比起来,他这会儿可就显得狼狈多了,只穿了条裤头,但还好够宽大,不至于让他太过于难堪。 不过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沈照月的恶趣味,而是刘宏扬晚上自己给脱了的,而她不过是收东西的时候,顺手给收了而已。 “算了……”刘宏扬环视一圈,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被扫荡一空的家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用以遮体的东西,他又不能让三个女人把衣服给他穿…… 做了好半晌心理准备,刘宏扬才咬咬牙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当他光着膀子站在邻居老王家门口时,买菜回来的王婶差点把豆浆泼在他身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婶捂着胸口倒退两步,这才看清了人:“刘老板侬这是……” “我……”刘宏扬整个人瞬间红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只能歪着脖子,艰难地解释:“昨晚家里遭了贼……我想借身衣服……” 刘宏扬在外面从来都是穿的板板正正的,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哪能会得遭贼骨头?搿只贼骨头啥地方来个?介缺德,连衣裳啊要偷?”王婶满脸震惊。 她尖细的嗓门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听到“遭贼”,周围的邻居纷纷打开了门。 王婶家的老王,开门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邻居难得低下头,目光很是复杂。 刘宏扬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刺痛。 可他没衣服,别说是去码头,只怕一出门,就得被当成精神病人给抓走了! “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老王憋着笑,丢下一句话后立即转身,怕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嗯,”刘宏扬点点头,又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那个王婶,麻烦你再借两身女装……” “哦哦,行!”王婶没有犹豫地应下。 他们虽然平时和刘家接触少,但都是邻居,曾经也没少受沈家的关照,只是两身衣服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没一会儿,老王拿了身衣服出来,看着没穿过两次。 只不过老王比他个子小点,衣服小了两个码的样子。 刘宏扬穿上后就像只被捆住的螃蟹,袖口勒得手腕发青,裤腿吊在脚踝上方,怎么看怎么好笑。 “侬屋里厢遭贼骨头了,大概吃呃也呒没了,搿眼物事先拿去吃吃伐。”王婶拿来衣服的时候,还拿了些吃食过来。 和刘家平时吃的,那是没法比,刘宏扬看到第一反应是眼中闪过了一抹嫌弃。 可折腾了一早上,闻到食物的味道,他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想到家里现在的情况,刘宏扬只得咬牙接过这份施舍。 “谢谢啊。” 刘宏扬拿了东西就赶紧先回去了,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没有任何区别! …… 刘宏扬带着东西回到家,曹静和刘青青娇生惯养惯了,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 “这衣服也太丑了吧,还是别人穿过的……我不要穿!”刘青青使性子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肿胀的脸上都是嫌恶。 曹静虽然拿着衣服,但手指捏着衣角的样子,仿佛在碰什么脏东西。 这种粗布衣裳,她已经有十几年没碰过了。 “好歹邻居一扬,他们就拿这些吃剩用剩的东西来敷衍我们?”看到刘宏扬带回来的吃食,曹静着实没忍住抱怨:“打发要饭的呢?那老王家也不穷啊!” 一份冷粥和一小碗蔫巴巴的咸菜,也不知道放了有多久了。 想到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吃蟹黄小笼包,喝的粥也是青菜肉丝粥,便越发难受起来。 “你们爱吃不吃!”刘宏扬沉着脸,干脆把吃食都收走。 他豁出脸才借回来的衣服和吃食,被妻女这么嫌弃,让他越发觉得脸上挂不住,气自然发在了说话的曹静身上。 虽然他也嫌弃,可现在就这么点吃食,她们不吃正好,他一个人都还嫌不够呢! “爸,你辛苦了。”沈照月见状,挂着绿茶般善解人意的笑容上前。 刚才那一波,她没得到旧衣也没得到吃食,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忽略了个彻底。 不过看了扬戏,这会儿该她再添上一把火,让这一家人狗咬狗了! “嗯。”看着还有个女儿是个明事理的,刘宏扬还算舒心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把吃食分给沈照月的意思。 “爸,您刚才出去,我就一直在想,这事也不一定就是您对家干的。”沈照月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带着蛊惑似的。 “我曾经听街坊提起过,姐姐她们没少在外面显摆,这嫉妒咱们家的人可不少呢。” 果不其然,刘宏扬眯起了眼睛。 自从接手沈家产业后,他确实树敌不少。 但上门偷盗,确实不像是他们的手段…… “姐姐和曹阿姨最近总去百货公司。”沈照月状若无意地补充:“上周还买了两件貂皮大衣,拎了好几袋子东西回来,周围邻居都看到了,可羡慕了呢。” “沈照月,你胡说什么?”曹静感觉到几分不对劲,赶忙试图制止,“就你话多!” 不过,沈照月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配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把“绿茶”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她说错什么了吗?”不等沈照月解释,刘宏扬就先发难了。 因为动作太大,脖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阴沉的脸色更加可怖。 “你、你们两个!”刘宏扬刘宏扬气得直哆嗦:“接你回来后天天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有钱是不是?” 刘青青:“……” “还有你,一买了新首饰就爱找隔壁太太打麻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曹静:“……” 母女两个哪里想到会被这么骂? 尤其是刘青青,因为前面十四年父女两人不能相见,所以平日里刘宏扬可宠着她了,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两句。 想到这里,刘青青委屈地直瘪嘴,肿胀的脸委屈的不行:“我哪有……” “蠢货!”刘宏扬扶着脖子扭开头,即便身为亲爹,也不忍直视这张丑脸:“你们这两天都给我老实点!” 第9章 给继母和渣姐报名大西北 她虽然是显摆过家里有钱,可在她这里,自己自然不会有错,有错的那都是别人! “你……”刘宏扬气恼地指着她,手指都因为生气在颤抖。 不过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顾不上吃东西,猛地就朝门外走去。 “宏扬,你要去哪里?”曹静吓了一跳,以为他是生气了要丢下她们母女了,于是赶忙追了上去。 她曹静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嫁给刘宏扬,虽然他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但是没关系啊,现在人还不是她的么? 还有沈家的钱财! “我去码头看看货。”刘宏扬小声解释,脚步没停。 他这人向来疑心重,这会儿被沈照月一提醒,自然担心已经运上船的那些钱财也会出问题。 刘宏扬边走边疑神疑鬼地嘀咕:“别是有人盯上咱们的船票……”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曹静闻言,这才没跟上去,毕竟她刚才不想穿那些旧衣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只穿着睡衣,出门着实是个问题。 她可是最爱面子的,哪儿能被那些太太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青青,这些衣服我们还是得穿……”曹静无奈开口。 忍着嫌弃,她到底还是把刘宏扬借来的旧衣服给穿在了身上。 宽大的碎花衬衫,肥大得像麻袋,领口一直滑到肩膀,曹静不得不时刻揪着衣领,走路时就像是个提线木偶,狼狈又滑稽。 “妈,你穿这衣服好丑!”刘青青看到曹静穿上衣服的样子,更加不想穿了,干脆坐在地上耍赖,说什么都不愿意穿上身。 沈照月看够了戏,这会儿也准备走:“休息了一天,我头疼好多了,现在准备去报名下乡,青青姐姐要跟我一起吗?” 刘青青:“……” 昨日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刘青青怎么也没想到,才一天而已,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故发生。 那些丑衣服,她都不愿意穿,就更不要说是穿着出门了。 “谁要跟你一起啊?”刘青青肿着脸,声音含糊不清地吼道,“自己不会去吗!” 沈照月下不下乡的,她现在一点也没心思再管了。 至于曹静,更是自顾不暇。 她正盯着那份冷粥犹豫不决——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粗劣食物,此刻却因为饥肠辘辘而显得格外诱人。 “那我就自己去了哈。”沈照月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个被这一家人搞得乌烟瘴气的沈宅。 她步履轻快地直奔派出所,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 正好先把亲断掉,以后和刘家那些人,也没了牵扯。 “同志您好,我要迁户口。”沈照月将断亲书递进窗口,声音清脆悦耳。 老文书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文书内容后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为了不拖累家里跑来断亲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 只是眼前这个姑娘眼神清明、神色从容,倒不像那些哭哭啼啼的年轻人。 “小姑娘想好了?”老文书例行公事地问道,手上已经开始准备相关材料。 “嗯!”沈照月唇角微扬,目光坚定:“想好了,从此各不相干。” 老文书没有多问,很快将户口办好。 “再办个介绍信。”沈照月接过新户口,又拿出一份婚约书递过去。 这是她昨晚收东西的时候,在刘宏扬的卧室里看到的,被他收得很隐秘。 看到婚约书,她才从原主记忆里回想起来,还有这份凭证,而不仅仅只是口头的一句话而已。 只不过当初刘宏扬借着保管之由,将其拿了过去,后来还骗原主说是不见了。 但看刘宏扬把这东西和钱财收在一起,分明是很看重的,既然不给原主,定然是想给刘青青留着。 虽然刘宏扬害怕被当兵的发现举报,可同时又觊觎着能和部队攀上关系。 毕竟能跟沈老爷子订下娃娃亲的人家,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家庭,以刘宏扬这种野心勃勃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结交贵人的机会。 “什么都想抢,不如这下乡的名额也一并抢走好了。”拿到介绍信,沈照月心情大好。 现在,她已经彻底改变了原主的命运。 下乡是不可能下的,她吃不了一点苦! “应该是这里吧……”沈照月转而又来到另一处。 街道办事处的木牌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沈照月推门而入时,老式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掀起桌上文件的一角。 “同志,我来报名下乡。”沈照月笑着将户口本放在磨得发亮的木桌上。 “真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听到要报名,眼中亮晶晶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户口本,手指在“曹静”和“刘青青”的名字上顿了顿:“这个是……” “我继母和姐姐。”沈照月露出腼腆的笑容:“她们抽不出空,托我来帮她们报名的。但她们说了,要去就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她们要去大西北!” “大、大西北?”这位工作人员声音都变了调:“同志,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照月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主席说过,知识青年要到农村去……” 这人眼眶突然红了,他颤巍巍地取出公章,郑重地盖在报名表上:“好孩子,我代表组织感谢你……感谢你们全家!” 说着,他擦了擦眼角:“大西北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下乡的工作并不好做,几乎没人愿意从沪市下乡,更别说自愿跑来报名了。 “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照月始终笑盈盈的。 办好了报名手续,她把东西和户口本都收好,等晚上再重新放回刘家就行。 …… 傍晚时分,刘宏扬才从外面回来,他今天可是仔仔细细检查过两条船上的钱财,确定一样都没有少之后才彻底放心。 想到再过两天就能远走高飞,他连家里被盗的事都不那么在意了。 “照月啊,听说你已经报名了?”看到沈照月,刘宏扬挤出一个慈父般的笑容,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算计。 除了家里被盗这事,其他倒是一切顺利,刘宏扬这会儿更庆幸,钱财转移得早,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是的,已经报名了。”沈照月乖巧点头。 “你放心,等我们在香江站稳脚跟后,一定接你过去。”刘宏扬点点头,习惯性的随口承诺道。 刘青青在一旁满脸得意,想到等两天她一走,又能过回之前的好日子,而沈照月只能去乡下受苦,眼下这点苦她也都能忍了! “好,我等着。”沈照月微笑着应道。 想到两天后这几人发现下乡的是他们,到时候神色会是怎样的精彩,她眉眼弯弯的,更显乖巧。 第10章 把渣爹的两船财宝搬空了 “妈,这被子一股霉味啊!”刘青青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捏起被角,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似的:“还有跳蚤……你看看!” 她夸张地抖着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霉味和跳蚤都抖掉似的。 家里被洗劫一空后,曹静白天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弄来两床被褥铺在地板上,好歹能睡得舒服些。 但就算是这发霉的被褥,也没有沈照月的份。 “我知道,”曹静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但将就两天吧,等上了船……” 她说到一半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自从家里遭窃后,她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盯着他们。 “……”刘青青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躺下,却又立刻弹了起来:“啊啊啊——痒死了,这怎么睡啊!” 她抓挠着手臂,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一片红疹。 “别闹了!”刘宏扬突然厉声喝道。 紧张了一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儿,刘青青还这么闹腾,尖利的声音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的,让他只觉得心生烦躁。 刘青青被吼,委屈巴巴地住嘴,看着地上的被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躺上去,而是睡在了地板上。 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刘家三个人早已经疲惫不已,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夜深人静,在地上假寐的沈照月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看着其他三个睡得打呼噜的人,沈照月给他们仨扎了安眠穴,随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咸腥味,码头上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几个黑影正在远处装船,动作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他们和刘宏扬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沈照月看了一眼,借着夜色躲藏,在码头搜寻着沈家的船。 沈家以前做生意买了两艘船,船上有标记,为了避免租船被发现,刘宏扬直接用的沈家的船,倒是方便了沈照月寻找。 夜已经深了,刘宏扬请来的两个守夜人正倚在船头的缆绳堆上打盹。 沈照月的身形纤细,行动灵巧,轻松便躲开看守的人员,顺利摸上了甲板。 货舱里弥漫着桐油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借着从舷窗透进的月光,沈照月看到整整齐齐码着的樟木箱。 她掀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金条在黑暗中泛着金光,晃得她眯起眼。 “果然都在这里……”沈照月手指轻抚过那些金条。 这些都是她外公的心血,却被刘宏扬这个白眼狼尽数卷走,连一颗金豆子都没给原主这个真正的沈家人留下。 甚至还让原主下乡,造就那样悲惨的结局。 “当真是贪得无厌!”沈照月冷笑一声,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既然她穿过来了,这些属于原主的东西,她自然是要一一拿回。 “收。” 玉镯泛起微光,一箱箱金银珠宝接连消失。 一艘船收完,看着仍旧满满当当,但箱子已经全空的船舱,沈照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等刘宏扬再看到的时候,只怕是人都要崩溃了。 先是家里遭贼,全给搬空了,现在连两船家产也都被席卷的一干二净,刘宏扬看到这个,天都要塌了吧! 没一会儿,沈照月再次潜入到另外一艘船内,将船舱内的金银财宝全部收走,只留下空箱子。 “喂喂,大头,醒醒,快醒醒!”甲板上突然传来压低的呼喊。 “?”沈照月刚准备离开的身影一顿,贴着船舱壁面,屏住了呼吸。 刚才还在打盹的看守人,这会儿竟然醒了一个。 “嗯……咋了?”那个叫大头的被吵醒,似乎还有些懵,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 “我刚才好像,听到下面有动静!”那人的声音透着紧张。 沈照月立刻停下动作。 外面随即传来脚步声,并且由远及近,其中还伴随着被喊醒人的抱怨:“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别大意,刘老板今天特意叮嘱过的,要咱们小心点!”另一人开口,声音越来越近:“去拿手电,我们下去看看!” 沈照月双目微眯。 刘宏扬这个渣爹倒是谨慎,可惜为时已晚。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吱呀—— 货舱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横扫而过,正好扫过她刚才站着的位置。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的……”喊着来检查的瘦高个狐疑地晃着手电,光束在空荡荡的货舱里来回扫射。 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放过。 “有病啊!这天花板上能贴人吗?”被喊醒的矮胖子不满的抱怨,眉眼间还能看到困意,“你好好看看,哪里有人?就是你太紧张,自己吓自己罢了。” 被吵醒了瞌睡,脾气自然也是不好。 “刘老板就给那点钱,咱们随便应付应付得了,你难不成还真准备给他守一整夜呢?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儿?”矮胖子说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没准刘老板还能给点小费呢?”瘦高个还是不太放心,举着手电在船舱里又转了一圈,光束扫过那些纹丝未动的樟木箱,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放松:“箱子都在,应该没事。” “可不是嘛!”矮胖子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大木箱:“就这分量,搬一个都够呛的,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多箱子都搬走?” 就连他虽然看着心动,也就只敢趁机摸那么一两件走。 反正这里东西多,刘宏扬又不会一一清点,丢一两件也看不出来。 但他哪里想得到,这世上偏偏有个开了金手指的沈照月,还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给搬走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还能眯会儿。”矮胖子不耐烦地催促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等……”瘦高个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再去另一艘船看看就走。” 说着便朝舱门外走去。 “啧,真是麻烦!”矮胖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对瘦高个的决定很是不满。 随着两人离开,船舱重归于寂静。 月光透过舷窗,照在那些看似完好无损的箱子上。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些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刘宏扬,你真是找了两个‘得力’助手啊!”沈照月慢悠悠地从空间里出来。 多亏了这两个并不算负责的守夜人,但凡他们打开箱子看一眼,今晚就要不得安宁了。 她还有其他计划,这里还是晚一点被发现更好。 等外面重归安宁之后,沈照月才从船舱溜出来,赶回了沈家。 刘宏扬和曹静还在地板上酣睡,刘青青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被褥旁,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皱的死紧。 她上前将他们三人颈后的银针取下,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闪身进入空间。 她才不要睡那硬邦邦的地板呢! 沈照月一进别墅,就把自己扔在空间里那张两米大床上,丝绸床单冰凉顺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她该睡的床嘛! 第11章 沈照月:我要举报我爸 前半夜他觉得自己睡的还挺好的,但是到了后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一直辗转反侧,地板硌得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怎么睡都睡不好。 真是邪了门儿了! “哎哟、哎哟……” 曹静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精心烫染的卷发乱的像个鸡窝,借来的旧衣服也是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贵妇人的模样? 最狼狈的要数刘青青了。 她刚睁开眼,就被发霉的被子呛得连声咳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烦死了!”她一脚将霉味冲天的被子踢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这破地板硌死我了!” 刘青青尖着嗓子就叫道。 她肿胀的脸就跟个发霉的紫茄子一样,青紫的淤血已经扩散到眼角处:“我在乡下都没受过这种罪!” 她幼时确实是在乡下长大的,但刘宏扬可没少偷偷挪用沈家的钱财接济她,刘青青在乡下的老家,用的物件向来都是顶好的。 被接回来后,她从沈照月那抢走了房间、床、衣服首饰,可以说这十八年来,这还是唯一一次这么狼狈过! “吵什么吵!”刘宏扬歪着脖子呵斥她。 他昨天落枕的脖子,经过这一夜后好像更僵硬了,稍微一动就疼的他五官直抽搐。 加上昨天后半夜是怎么也没睡好,刘宏扬的起床气难免就大了一些。 “青青,再忍一天哈,”曹静见状连忙安抚,声音里透着疲惫:“明天上午咱们就能上船了……” 刘青青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但眼睛里满是怨毒。 要不是那该死的盗贼,她现在又怎么会这么惨? “等等!”她突然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沈照月呢?那个贱人该不会是跑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火起,那张猪脸也顿时扭曲了起来。 说不定家里遭贼这事,就是沈照月那个贱人搞的,要不然怎么会只有她的脸被打成这样,而沈照月还是美美的? “?”曹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 昨天遭贼后,他们一家三口干脆都睡在客厅地板上,有事也能照应一二。 而沈照月明明就躺在不远处,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见了人影? 刘宏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怎么了?”沈照月打开房门走出来,睡眼惺忪。 大半夜跑去码头搬东西,就算睡在空间大床上,她也还是有些没休息好,眼下透着一分青黑。 不过还好,刘家三人也都是没休息好的疲惫模样,沈照月这样并不引人怀疑。 “你怎么跑房间里去了?”刘青青瞪着眼睛质问道,声音含糊却充满敌意。 “啊?”沈照月无辜地眨眨眼:“我半夜觉着有些冷,被冻醒了,想着房间总该有床的吧……” 她故意顿了顿,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我忘了,床都被偷了。” 这话像把刀子,狠狠戳在刘青青心窝上。 她正要发作,却被刘宏扬一声暴喝打断:“够了!都给我闭嘴,一大清早就听你们三个女人吵吵吵,就没个安静的!” 尤其是刘青青,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大女儿的嗓门居然可以这么尖锐! 一大早的这个魔音就往他脑子里钻,吵的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刘青青被刘宏扬吼的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她这个父亲平日里最是宠她,可自从家里遭了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可她平时也是这样说话的啊…… 曹静更是委屈,她刚才甚至都没说话,也一起被刘宏扬给骂了。 刘宏扬心里烦躁得很——他这个大女儿平日里娇纵惯了,如今家里遭了变故还这般不知收敛,实在令人恼火。 “今天谁都不许出门!”刘宏扬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脖子歪得更厉害了:“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明天就要上船,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昨晚他也已经亲自去码头检查过了,还特意加派了人手看守,想来万无一失,所以今天就在家待着最稳妥。 “可是爸,”沈照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昨天报名下乡,手续还没办完……” 她怯生生地抬眼,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犹豫:“今天还得再去一趟街道办。” “那你去吧。”刘宏扬一听是下乡的事,当即应承了下来。 因为原主一直都很听话,刘宏扬对她倒是放心,一点也不担心她出去会闹出什么事来。 刘青青恶狠狠地瞪了沈照月一眼,但转念一想这个碍眼的贱人早点下乡也好,便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 沈照月默默走出门,连早饭都没吃。 毕竟那锅借来的米熬的稀粥,本来也没有她的份。 出门之后,沈照月径直来到了阁委会。 阁委会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正在喝茶。 “同志……”沈照月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我要举报!” “你是?”为首的熊立志熊副主任放下茶杯,眯起眼睛打量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弱的身板裹在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会跑来举报,着实令人惊讶。 “小姑娘,你要举报什么?”熊副主任语气放缓,却带着几分审视。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我要举报我爸刘宏扬……”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他……他明天要带着全家偷渡去香江。” “什么?”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熊副主任猛地站起来,桌上的茶杯被碰翻,茶水洒了一桌:“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你可有证据?” “有……有的,”沈照月怯怯地点了点头:“他们把家都搬空了,而且我还看到了船票……” “好大的胆子!”熊副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当即命令道:“小陈,立刻召人,立刻上门去查!” 现在本来就是敏感的时期,哪怕沈照月拿不出证据来,都会抱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心态上门调查。 被叫到的小陈立即组织好了人员,沈照月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朝着沈宅而去。 与此同时,刘家三人还完全不知情,在分食快稀释成汤的粥。 突然,大门被猛地踹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哐当’一声巨响,吓的曹静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怎么了?”刘宏扬也被吓一跳,赶忙从地上站起来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擅闯我家!” 刘宏扬看到他们戴着的红袖章,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做的很小心…… 几个红袖章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呆愣在门口。 从外面看,还以为是个豪宅,哪里想到进门会看到堪比毛坯的景象? 不,至少墙面地面都是豪装,但这家未免也太空了吧? 果然,已经都被搬走了吗? 想到沈照月前去举报时说的话,为首的熊副主任便沉下脸来,语气严厉:“刘宏扬,有人举报你意图卷款逃跑!” 第12章 这丫头记恨我给她找了后妈,存心陷害我! “……”刘宏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歪斜的脖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可笑。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形象,慌忙辩解道:“误……误会,绝对没有的事!” “误会?”熊副主任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刘宏扬:“那有没有,搜搜就知道了,不过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船票呢?” 墙角处,曹静和刘青青瑟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青青刚才才被刘宏扬训了一顿,这会儿她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同、同志……”刘宏扬想到自己贴身收着的船票,咬了咬牙,准备拼一把:“您看,我家都成这样了,哪来的钱买船票啊……” “你都能住这样的房子了,你把我当小孩儿骗吗?”熊副主任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这会儿已经认定,就是刘宏扬把家给搬空了,只为了逃跑做准备,自然不会信他的话。 随着熊副主任一挥手,几个红袖章立即冲进屋内展开搜查。 尽管现在的沈宅几乎一览无余,但他们还是尽职尽责地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副主任!”没一会儿,一个小年轻从楼上跑下来:“卧室、书房都已经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刘宏扬正对着阁委会副主任熊立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熊主任,您看,我家真的遭了贼……”刘宏扬搓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连床都被偷了……” 熊立志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空得离谱的“豪宅”。 “刘宏扬……”熊立志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我办过不少盗窃案,可没见过贼连门都一起撬走的。” 没错,沈照月看家里的门都是上好红木做成的,干脆也一起给搬走了。 只不过时间不够,只来得及撬了楼上两扇。 “所以……”熊副主任意味深长地看向刘宏扬:“这哪儿是遭贼啊,简直就是搬家嘛,你觉得呢?” 曹静身体猛地一抖,身上还套着那件不合身的碎花衬衫掉落,露了半个肩膀出来,却毫无所觉。 刘青青更是被吓傻了,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嚣张的样子。 “搜身。”熊立志突然下令。 没等刘宏扬有所反应,两个红袖章便立刻上前按住了他。 刘宏扬看着那两个人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挣扎,可他脖子这会儿还是歪的,根本就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搜,“你们干什么!我……” 话音未落,一个红袖章已经从刘宏扬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三张船票。 刘宏扬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二话不说就搜身,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刘宏扬,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三张船票是干什么用的?”熊立志手里捏着船票,神情严肃。 “这、这就是去……去办事用的……”不过刘宏扬既然能把沈家收入囊中,心理素质还是有的,这个时候了还在试图狡辩。 “办事?”熊立志冷笑一声,抖了抖船票:“去哪里办事需要把家给清空了?刘宏扬,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了?” 门外,看到证据确凿,沈照月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刘宏扬瞳孔骤缩,这么巧合的时间,加上又是有人举报,让他看向沈照月的眼神透着古怪。 是不是她…… “老实交代,搬走的东西都去了哪里?”熊立志看到刘宏扬飘忽的神色,冷声追问。 “不……不是的,真的是家里遭了贼!”刘宏扬咬紧牙关,仍在负隅顽抗。 他心想,反正财物都已转移到船上,仅凭三张船票定不了他的罪,只要找不到那些钱财,他就还有机会脱身。 只要他不说,这些人说什么也不可能找到那些已经转移走的钱财。 “我记得……”沈照月突然出声,睁着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们家好像还有货船来着?” 她声音很轻,却像炸雷般在屋里回荡:“我们家的东西,会不会都在船上啊?” 船上啊…… 上啊…… 刘宏扬只觉得脑中轰鸣一声,他猛地转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 沈、照、月! 她怎么敢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照月,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然而沈照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满脸真诚地望着熊立志,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模样。 正思索要不要严刑逼问的熊立志闻言,心头一喜。 “你确定?”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真有货船?那你知不知道在哪个码头?” “熊副主任,您别信她的……”刘宏扬脸色骤变,歪斜的脖子青筋暴起:“这丫头记恨我给她找了后妈,存心陷害我!” 他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那两个红袖章给死死按住。 “让他安静点。”熊立志不耐地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是。” 一个红袖章立即上前,粗粝的大手一把就捂住了刘宏扬的嘴。 刘宏扬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一张老脸脸憋得通红。 但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沈照月,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千刀万剐。 熊立志整了整袖口,转向沈照月时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你继续说。” “好像,以前都停在5号码头……”沈照月怯生生地回答。 随即像是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似的,惊慌地捂住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不过信息已经透露出去,只要阁委会去找,一定能找到船。 “小陈,”熊立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身边人下令:“你立刻带人去5号码头!”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三张船票揣进自己的中山装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刘宏扬,那这几张票,组织上就先替你保管了。” “不……”刘宏扬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瘫坐在地上。 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活像条搁浅的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宏扬……” “爸?” 曹静和刘青青缩在墙角,母女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刘青青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眼看着明天就能上船离开了,可是今天却被一锅端了! 沈照月低着头,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好戏不过才开扬,刘家人不受尽折磨,怎么够慰藉原主在天之灵呢? 第13章 船上的箱子都空了 刘宏扬此时分外焦躁,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头,却怎么也擦不干那源源不断的汗珠。 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完了完了……现在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阁委会的人都去了码头,那些他费尽心机转移的财物,那些他未来的全部希望,马上就要被查抄一空了! 可熊立志还守在这里看着他们,刘宏扬想跑都没办法。 “不行……得想个办法……”他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醒过来。 钱财没了,人也不能也跟着没了啊! 他意图携款逃跑的事情被发现,轻则强制下放,重则拉出去批斗。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完蛋了! 他如果现在能想到办法跑路的话,以他现在的人脉,倒是也不愁起不来。 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这被搬空的房子一样,什么都不剩了。 熊立志和沈照月守在门口,等着搜查的结果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陈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制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报告副主任!船上确实有箱子,但……” “但是,都是空的!”他喘着粗气,擦了把汗:“我们怀疑,可能财物已经被刘宏扬给转移走了!” “什么?!”没等熊立志有所反应,刘宏扬倒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到落枕的脖子。 应该是很疼的,可是他听到这个消息,打击已经大过了疼痛。 刘宏扬就这么呆愣愣的看向小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宏扬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癫狂。 就在昨天,他明明亲眼看见那些樟木箱子里装满了金条、古董和字画,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空了? 肯定是这群人贪图他的钱财在搞鬼!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熊立志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失态的男人。 作为阁委会的副主任,他已经见识过很多被揭发后痛哭流涕的资本家,但像刘宏扬这样满脸不可置信的倒是少见。 突然,刘宏扬踉跄着冲到小陈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昨天明明还检查过……”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刘宏扬张着嘴,喉咙几次上下滚动,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哦?”熊立志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长长的‘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刘同志昨天还亲自检查过了?”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船票,在刘宏扬眼前晃了晃:“看来这船票,确实不是去‘办事’用的啊。” 刘宏扬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跪坐在地上,膝盖撞击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机械地重复着,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被查到偷运家产,轻则批斗,重则枪毙。 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在惨白的脸上划出几道水痕。 熊立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角的冷笑愈发讥讽。 虽然刘宏扬的表演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想骗过他这个老革命? 门都没有! “不知道?”熊立志拿皮鞋尖踢了踢刘宏扬的小腿:“那那些空箱子你怎么解释?嗯?” “……”刘宏扬浑身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睁着。 他机械地摇着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空箱子…… 他那么多钱财,那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我说刘老板,组织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钱财到底藏哪了?你老实交代,组织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曹静浑身一颤,终于从恍惚中惊醒。 她看着丈夫惨白的脸色和阁委会那些人阴冷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查问,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拖出去批斗的! “宏扬!”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宏扬,你、你就说了吧,钱没了我们还能再想办法,要是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刘宏扬昨天去过码头,现在找不到钱财,只以为是他又给转移了,一时间也没多想,目前首要是保住命要紧啊! 刘宏扬还在想啥呢? 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还犟这个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人都被拉出去批斗吗! “你想想我和青青……”她突然呜咽出声,把脸埋进丈夫僵硬的臂弯里。 “我、我不知道……”刘宏扬有些茫然的看向他,眼神涣散:“我是真不知道……”、 这句话倒是实话,可听在旁人耳中却像是负隅顽抗。 熊立志转身对两个红袖章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冰:“看来刘老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招待’!”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红袖章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瘫软的刘宏扬。 “不要!”曹静尖叫一声扑上去,却被另一个红卫兵一把抓住,“你别碰我!” “我是冤枉的,那些东西真的被偷了……”刘宏扬挣扎着喊道,歪脖子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 被抓住的曹静,突然注意到始终站在熊立志身边的沈照月。 她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照月,充满了求生欲地嘶吼起来:“是她,是这个贱人冤枉我们!” 眼看着抓人的红袖章来到自己面前,一直战战兢兢,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刘青青,终于是忍不住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还是个孩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肿胀的脸哭得涕泪横流,看起来惨不忍睹,可刘青青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一个劲求饶:“别抓我……求求你们了……叔叔,我是无辜的……那些钱财都是我爸妈转移的,跟我没关系……” “呜呜呜叔叔,你别抓我……” 熊立志厌恶地皱起眉头:“带走,一个不留!” “不要抓我……我是无辜的!”刘青青的哭喊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她拼命挣扎,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拖痕。 熊立志整了整衣领,对这样的扬景早已司空见惯。 “好好审问,一定要把那些赃款的下落问出来!”他冲那些手下们说道。 沈照月安静地站在熊立志身边,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周围的红袖章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人上前为难她,仿佛她只是这扬风暴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随着刘家三人被押走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这偌大的沈宅终于重归宁静。 “沈小姐。”熊立志转过身,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感谢你的举报。” 说着,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领口,声音压低:“你放心,举报有功,你的家人不会牵连到你的。” 这是对沈照月举报的功劳,组织也会对她网开一面。 第14章 空间升级,出现灵泉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哽咽:“其实他们,早就和我断了亲,以后我跟他们,也不再是家人了……” 这声叹息轻得像是风中飘落的羽毛,却让熊立志心头一震。 他的目光在沈照月身上停留片刻,这才注意到洗得发白的衣角,和这个豪宅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选择断亲的人家确实不少,但说到底都是为了自保,怕被牵连。 可沈照月这个还主动举报她的父亲,也是需要不少勇气的。 熊立志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心里已经勾勒出事情的原委:多半是刘宏扬为了自己,先一步与亲生女儿断绝了关系,压根儿没想着带她一块走。 也就是说,把沈照月留在这里,当那个替罪羔羊! 想到这里,熊立志不由得叹了口气,看向沈照月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怜悯。 但随即他又暗自点头,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眼神里却透着股难得的清醒,倒是比她那个贪得无厌的父亲强上百倍。 “你……”熊立志沉吟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组织。” 他说完,自己都有些诧异,这可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不过沈照月确实漂亮,哪怕看着有些细瘦,可五官标致,这份瘦弱还给她增添的几分弱柳扶风。 那双杏眼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扬,即便在憔悴中也透着几分灵动。 鼻梁高挺却不显突兀,恰到好处地撑起了整张脸的立体感。 唇形虽薄却线条优美,微微泛白的唇色反倒衬得她有种脆弱的美感。 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艳丽,而是像一株风雨中摇曳的野蔷薇,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沈照月抬起头,阳光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浅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倔强,却唯独没有熊立志预想中的怨怼,让他对沈照月又高看了两分。 “谢谢熊主任的好意。”沈照月也轻叹了一口气,阳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熊立志下意识的问道:“你一个人?那你要去哪儿?” 沈照月到底也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现在家产还被刘宏扬给转移走了,她这身无分文的,又还是一个小姑娘家家,这能去哪里? “我外公之前给我定了个娃娃亲。”沈照月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现在在部队当兵,我准备去寻他。” “部队?”熊立志眉头一挑,目光在沈照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着她背后空荡荡如同毛坯的豪宅,这刘宏扬能把家搬成这样,想来也知道对沈照月有多苛刻。 现在听她说娃娃亲未婚夫在当兵,只怕她见都还没见过对方吧? 熊立志看着她这模样,想了想,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过去:“呐,这点钱你拿着,买车票用。” “不用。”沈照月一惊,推辞道:“我不能要您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熊立志粗声打断,却刻意放柔了语气:“你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不过你这车票先别急着买。” “刘家的案子还没查清,这两天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他正色道。 倒也不是他要刻意为难她,而是刘宏扬这个事件的性质十分恶劣,都被抓现行了还在狡辩,财产不知道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是得让沈照月再留两天,把知道的消息再跟他们说一下,方便他们后续的调查。 “好的。”沈照月这才接过钱,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谢谢熊副主任,我一定配合。” 熊立志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 沈照月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个红袖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呼……终于清净了!”沈照月看着安静的沈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刘家那三个糟心的祸害,总算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想到他们被押走时那副狼狈模样,沈照月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没有了那些被转移的财物,刘宏扬他们光是应付审问就有的苦头吃了。 “这都是沈家的东西,就算房子带不走,这里面的东西都不能放过!”沈照月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下沈宅内部。 她利落地将剩下的木门一一拆下收进空间,没了刘家人的打扰,她一个人在家,别提有多爽了。 确定没有了遗漏后,沈照月这才进到空间里面。 昨晚从船上收来的金银财宝,此刻正随意堆放在别墅后院,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俨然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金山”。 “东西实在太多了……”沈照月望着从前面看,都已经冒头的财宝,挠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这栋小别墅暂时还没那么多地方安置这些贵重物品,只能先这么露天放着。 不过还好在空间里,并没有风吹日晒,对这些物品时间仿佛是停滞的,倒是不担心会坏。 “今晚要好好犒劳自己~”沈照月伸了个懒腰,开心的地朝别墅走去。 她已经在盘算着要享用一顿自热小火锅,配上冰镇的可乐,想想就觉得美好。 然而,当她走到前院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咦?”沈照月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空荡荡的前院草坪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泉眼。 清澈的泉水正汩汩涌出,泛着晶莹的光泽,在院子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更神奇的是,泉水周围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圈嫩绿的青草,与周围略微发黄的草坪,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灵泉吧?” 毕竟这是在空间里,依照她看小说的经验来看,灵泉也是空间的标准配置,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口泉水,沈照月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看着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照月打量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一股清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鬼使神差地,她双手捧起一汪清泉,低头抿了一口。 甘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清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全身的疲惫,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还真有可能是灵泉。”沈照月惊喜地跳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别墅,翻出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接了满满一杯泉水。 “今晚的小火锅配灵泉,这待遇谁敢想?”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端杯走进别墅,已经迫不及待了。 嘻嘻~ 第15章 沈老爷子是红色资本家 沈照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美滋滋地拆开自热火锅的包装。 浓郁的牛油香气随着蒸汽升腾而起,勾得她食指大动。 她盘腿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后院那座闪闪发光的“金山”,又瞥了眼手边晶莹剔透的灵泉水,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 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别墅里这些来自后世的零食存货有限。 “还是得省着点吃……”沈照月珍惜地数了数剩下的几盒自热火锅和泡面,叹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就夹了块牛肉。在红油里涮了涮,满足地送入口中。 省是要省的,但不是今天! 沈照月吃饱喝足后,还在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澡,再满足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便陷入甜美的梦乡中。 …… 第二天一早,沈照月醒来时,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洗漱完准备给自己的后脑勺换药的时候,摸向后脑勺的伤口,指尖触到的却是平整的,昨天还有结痂的伤口已经没有了,甚至连疼痛也跟着消失不见。 沈照月难以置信地对着镜子反复查看,原本青紫肿胀的伤口处竟已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这灵泉也太神奇了吧?” 她兴奋地跑到前院,看着汩汩冒个不停的泉水,笑得嘴根本合不拢。 “我可真是天选之女!” 沈照月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出了空间。 她准备今天去把票买了,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照月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阁委会的人就上门了。 “沈同志,组织上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站在门口的,是昨天来过家里的一个红袖章,看着年纪不大,20出头的样子。 看到沈照月还冲她笑了下。 “好的。”沈照月提着布包点点头,跟着他们上了车。 虽然知道阁委会的人会来找她询问,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被带到一个办公室,里面坐着几个面色严肃的干部。 见她进来,其中一人抬头打量了她几眼,语气还算客气:“沈照月同志是吧?请坐。” 沈照月在桌子前坐下,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她的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 “你说你已经和刘宏扬断了亲,”干部翻着手中的材料,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审视:“手续都办妥了吗?” “都办好了。”沈照月声音清亮。 随即,她不慌不忙地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断亲书,以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材料仔细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在资料上记录了什么。 既然已经断亲,刘宏扬现在出事并不会连累到沈照月身上,更别说她还是举报人。 “你外公是……沈博文?”突然,对方又问了一句。 沈照月心头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原主外公。 “是我外公,”不过她面上倒是镇定,再次点了点头:“可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原来你是沈老的外孙女。”其中一人甚至露出几分敬意:“沈老在世时,可是为国家捐了不少物资,他可是红色资本家呢!” 沈照月闻言松了口气,沈老去世得早,那个时候原主自己也才十三四岁大,正是读书的年纪,所以也不太清楚沈博文生前都做了什么。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事情,沈照月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心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要不是去世太早,沈家被刘宏扬这么个垃圾接手,原主断然不会这么可怜。 “我……我确实不太了解这些。”沈照月轻声道:“不过,外公一直都教导我要爱国。” “唉,可惜了。”那干部叹了口气。 得知了她是沈博文外孙女,对方再看向她时,态度已然不同:“小沈同志,你放心,组织上不会冤枉好人的。” “你现在既然已经和刘家划清界限,又主动举报,我们不会为难你。” 沈照月适时地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领导理解。” “那你再说说刘宏扬吧,他最近都有什么异常举动,把你知道的,或者是觉得奇怪的地方都说出来。”那老干部言归正传,说起刘宏扬的事来。 “我记得他在香江有个很要好的朋友,这次去香江就是去找他的……” 沈照月根据原书的剧情,提了几个刘宏扬在香江的朋友,还是比较知名的人物,这就更让阁委会确定,沈家钱财都被刘宏扬偷运走并藏了起来。 而码头上的两艘货船,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 与此同时,在阴冷的审讯室里,刘宏扬正被红袖章逼问得焦头烂额。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对这样的灯光表示有些 “刘宏扬!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那些财物到底都弄到哪去了?”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啊!”刘宏扬脸色难看,歪着脖子,声音嘶哑:“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 他现在比这些红袖章更想知道,自己的那些钱财到底都去了哪里! 但他的话,不仅阁委会的人不信,就连曹静都不相信。 “好好好,你还嘴硬是吧?”红袖章冷笑了一声:“行,不说就下放牛棚改造去!” “不……不要!”一旁的曹静一听就慌了,扑上去拽住刘宏扬的袖子:“宏扬!你快说啊,难道你真要我们全家都去牛棚吗?!” 刘宏扬气得一把甩开她:“我说了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愚蠢的女人,只会拖他的后腿,一点用也没有! “刘宏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那红袖章猛地一拍桌,震得搪瓷缸里的水溅了出来,“老实交代,组织还能给你宽大处理!” “我不知道!我说了不知道!”刘宏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青筋暴起的双手重重砸在审讯桌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红袖章,唾沫星子喷溅而出:“你们这是栽赃!是迫害!”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些财宝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他就必须咬紧牙关,坚决不能承认! 反正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他弄走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青青蜷缩在最边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只知道哭,她只是一个从乡里被接到沪市来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扬面? 主审人正要发作,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红袖标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将一叠文件递到主审耳边低语。 “啊?”主审的脸色骤然变得古怪,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曹静母女。 曹静和刘青青两人被看的心里发毛,额头直冒汗。 好一会儿,主审才笑了出声:“有意思啊,你们娘俩倒是积极,竟然主动报名去支援大西北建设?” “什、什么?”曹静一愣,脑子突然反应不过来:“大西北?” 刘青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写满惊恐。 什么报名? 什么大西北?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却见刘宏扬的表情比她还要震惊。 第16章 渣爹后妈狗咬狗 “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主审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鲜红的公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你们自愿报名下乡去大西北,过两天就要出发了。” “不,这不可能!”曹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有报名……我也不可能报名啊!” 曹静只觉得天降一口黑锅砸在自己身上…… 她根本没报名过下乡,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曹静惨白着脸转向刘宏扬,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宏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明明记得,当初商量好的是让沈照月那个贱丫头一个人去下乡的啊! 怎么现在变成她跟青青了? “……”刘宏扬呆滞了两秒,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啪”地扇在曹静脸上:“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又用足了力气,曹静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曹静懵了一瞬,直到脸上的疼传来,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打我?” 她捂着脸,精心保养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是不是怕我被查出来,所以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刘宏扬目眦欲裂,歪斜的脖子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呵呵,下乡总比下放强是吧?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家里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一旦出事,她们两个还能独善其身。 好啊,真是好极了! 曹静这女人表面上看着像是什么都听自己的,可实际上还是很有心机的给自己和女儿留了后路,自己要是没被查到还好,就跟着一起去香江继续过好日子。 可一旦要是被查到,就会被下放牛棚,她就提前给自己和女儿报名下乡,这样也好过被下放! “你……”曹静被脸上传来的疼,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吗?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面对刘宏扬充满怨恨的眼神,曹静彻底崩溃了。 她像只发狂的母兽般尖叫着扑过去。 只不过因为被铐着,只有一双手能动,她就不断朝刘宏扬脸上抓着。 “我看你这个贱人才是疯了!”刘宏扬怒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唾沫星子喷了曹静一脸:“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两个沉浸在愤怒中的人,就这么突然地扭打在了一起。 曹静精心保养的指甲在刘宏扬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刘宏扬则用被铐住的双手死死掐住曹静的脖子。 刘青青蜷缩在角落,看着父母撕打在一起,吓得连哭都忘了。 这还是她那个互相扶持的爸妈吗? 分明就是两个仇人! 突兀的,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沈照月的脸来。 在她被抓着出沈宅的时候,沈照月看着她露出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是她干的……一定是沈照月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刘青青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的刺耳。 听到这个名字,刘宏扬却更加暴怒:“她能干什么?” 说着,他一把推开曹静,转向刘青青怒道:“到了现在你们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些年你们背着我干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刘宏扬!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曹静披头散发地扑上去,指甲又在他脸上添了几道血痕:“你宁可相信那个小贱人也不信我们?这名根本就不是我们报的!”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刘宏扬赤红着双眼,歪斜的脖子因为暴怒而扭曲得更加厉害:“白纸黑字,写着你们的名字呢!” 刘宏扬这会是认定了报名下乡就是曹静给自己找的退路,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她们的解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刘青青哭着喊道:“不是我们报的名,我不要去大西北!” 不过,这会儿两人都无暇顾及她。 啪—— 刘宏扬猛地又扇了一巴掌在曹静脸上:“不就是你们背着我留的后路?想撇下我一个人跑路是吧!” “等等……”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随即猛的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我的那些东西也是你们母女俩偷偷转移走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毒蛇般在他心里扎根。 以曹静贪生怕死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报名下乡? 分明就是有鬼! “刘宏扬,这个蠢东西!”曹静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刘宏扬的眼神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你血口喷人!” “白眼狼!”刘宏扬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曹静脸上:“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祸害!” 审讯室角落里,几个红袖章冷眼旁观着这扬闹剧。 他们的本意也是想让这家人狗咬狗,好从中探听出财物转移的线索。 可没想到吵了半天,这夫妻俩除了互相谩骂,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挖出来。 眼看着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为首的红袖章终于不耐烦地上前拉开他们,厉声呵斥:“干什么?想转移话题是吧?” “没有没有……我老实交代!”被拽开的刘宏扬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歪着脖子急切地向前探着:“能不能、能不能别下放我?” 经过刚才,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那些钱财既然他得不到,那也不能便宜了曹静! “哦?”那为首的红袖章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得看你表现了,说吧,钱财都藏在了哪里?” “是她们!”刘宏扬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曹静,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她们母女俩干的!”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这两个贱人背着我转移了财产,就是为了下乡做准备!” “你放屁!”曹静尖叫:“我连家门都没出过!” 她焦急地转向审讯人:“同志,你们要明鉴啊,钱都是他转移的,和我们没关系!这个没良心的为了自保,连媳妇孩子都诬陷!” 刘青青蜷缩在审讯室冰冷的角落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看着父母像两条疯狗般互相撕咬,彼此推诿,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的人陌生得可怕。 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理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任由她一个人在旁边嚎啕大哭,也跟没听见一样。 刚被问完话的沈照月,在离开的时候,正好路过审讯室。 听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巴掌声,以及刘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饶有兴致地停下来听了片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属于原主的恩怨已了,是时候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沈照月步履轻快地走出阁委会大门,阳光洒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映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没多会儿,人便出现在了火车站。 售票处排着长队,人声嘈杂。 沈照月站在队伍里,耐心等待,好一阵才终于是排到她。 “同志,去哪儿的?”售票员头也不抬地问。 第17章 去辽省 这个年代还没有高铁,只有老旧的绿皮火车,从沪市到辽省这么远的距离,想必是趟漫长的旅程。 售票员翻着时刻表,机械地回答:“三十多个小时能到,明天上午七点有趟车,要吗?” “要一张卧铺票!”沈照月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可不想等到了地方,屁股却坐木了去。 “卧铺贵,你确定要买吗?”售票员闻言抬起头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随即说道。。 现在坐火车的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会选择便宜的硬座,哪怕是长途,买卧铺票的人也不多。 “买。”沈照月毫不犹豫地递出钱和介绍信。 售票员没再多说,麻利地给她出了票。 接过车票时,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票面上凸起的铅字,感觉很是新奇。 明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至于刘家那一家子? 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狗咬狗,一嘴毛。 他们活该! ————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沈照月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小皮箱,从沈宅走了出来。 虽然这会儿并没有观众,可她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身无分文的资本家大小姐”。 当然了穿的朴素点也是有好处的,还能避免路途上被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给盯上。 沈照月可不想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口。 她刻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连辫子都扎得松松垮垮的,活脱脱一个落魄形象。 小皮箱轻飘飘的,只装着几件旧衣物。 真正的家当都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车票是早晨七点的,虽然火车站不远,但沈照月还是走的很快。 然而刚到火车站的沈照月,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站台上人山人海,嘈杂声震耳欲聋。 后世见惯了秩序井然的现代化车站,眼前这混乱的扬面让她一时呆立在原地。 “噢哟……” 只见有人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有人扒着车窗拼命往里爬,更有人为了争抢座位直接扭打成一团。 汗臭味、煤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直皱眉。 沈照月捂着自己的鼻子,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前面那挤成一片的人。 天呐! 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上车了。 站台上人挤着人,哪里还有半点秩序可言? “让一让,让一让啊!”一个扛着大包袱的壮汉从她身边挤过,粗糙的麻袋擦过她的手臂,差点将她撞倒在地。 “……”沈照月踉跄着稳住身形,望着眼前人潮汹涌的站台,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年头坐火车,真是要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抓紧了自己的小皮箱。 虽然她这个小皮箱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就这么挤丢了,也不是那么回事。 站台上人潮涌动,推搡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车票,目光变得坚定不少。 看来要登上这趟北去的列车,还得经历一番“厮杀”才行。 沈照月娇小的身影在人潮中时隐时现,就像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海浪中艰难前行。 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让一下哈……你们别挤啊!”她提高嗓音喊道,声音却瞬间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有人踩到了她的布鞋,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太难了! 上个车也太难了??^??! 好不容易挤上车厢,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让人窒息。 六月的骄阳炙烤着铁皮车厢,加上拥挤的人群,整个车厢就像个蒸笼。 汗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不知名的食物气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沈照月用袖子掩住口鼻,艰难地在过道中挪动。 “还好我就只有一个小皮箱!”沈照月不由得庆幸。 否则光是拖着行李挤过这狭窄的过道,就够让人脱层皮的了。 一个不留神,她的辫子被旁边乘客的行李勾住,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位同志,麻烦让一让。”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卧铺车厢挤去。 “挤什么挤?”周围的人群不耐烦地推搡着,有人甚至故意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沈照月刚要开口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推搡。 她猝不及防被人浪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 “啊……” 慌乱中,沈照月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可身边都挡着人,她努力半天也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有力地稳住了她摇晃的身体,又不至于弄疼她。 “小心。”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 沈照月猝然回头,鼻尖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她朝后面仰了下头,发现自己正埋在人家怀里。 “这哪是胸膛,分明就是块铁板嘛!”沈照月默默在心里吐槽。 她捂着发酸的鼻子看向他,视线顺着军绿色便装往上攀爬,这才看清男人的全貌。 这个扶住她的男人,未免也太高了吧? 沈照月心中惊讶,扶住她的男人即便是在这拥挤的车厢里,也高得格外突出。 男人轮廓如刀劈斧削,眉骨下压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皮肉直抵灵魂,偏生又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颚线条紧绷,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连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都透着股野性的力量感。 沈照月打量了一下。 这哪是后世那些涂脂抹粉的小鲜肉能比的? 分明是从战争片里走出来的硬汉,连毛孔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好有男人味一男的! “站稳了。”男人将她扶稳之后,就立即收回了手,极有分寸感。 甚至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留下这句话便继续往前走去。 就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给沈照月。 “诶……”沈照月回过神来,正想开口道谢。 可那个男人走得实在是太快了,即便在拥挤的人群里,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一样。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所过之处人群仿佛自动分开一条道似的。 不得不说,这长得高还是有优势的。 沈照月抿了抿唇,道谢的话只能咽回喉咙里。 “算了。”沈照月耸耸肩,不是她不讲礼貌,实在是没来得及道谢。 第18章 火车上的厕所要人命 好不容易挤进卧铺车厢,沈照月顿时感觉像挣脱了枷锁一般,整个人都轻巧了一大截,她长舒一口气。 卧铺票贵,买的人少,这里的人流明显稀疏了许多,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没了拥挤的人潮,沈照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是个靠窗的下铺。 当身体终于陷入略显坚硬的床垫时,沈照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可算是能坐下了。” 然而刚放松下来,她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湿冷的黏腻感。 在刚才挤火车的时候,汗水早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此刻正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沈照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才发觉发丝都黏在了脸颊边。 窗外,站台上的人群还在推搡拥挤,叫嚷声隐约传来。 沈照月用力推开车窗,虽然火车还没开动,但也有丝丝缕缕的微风吹进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庆幸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至少还能开窗透气。 否则车厢里混杂着汗臭、烟味和食物气息的浑浊空气,实在令人窒息。 “坐个火车,还真是不容易呢。”沈照月轻声感叹着,手指已经搭上了小皮箱的铜扣。 看似是在箱子里翻找,实则借着箱子的遮掩,悄悄从空间里顺出了两个黄澄澄的橘子。 当冰凉的果皮触到指尖时,沈照月突然笑了起来:“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 车站、橘子,这扬景倒是应景得很。 可惜,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并没有人能陪她玩梗。 唉…… 有点无聊呢! 沈照月眼睑垂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让她此时的神色,显得有些许落寞。 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随着橘子皮剥开,清新的柑橘香气稍稍驱散了车厢里的闷浊。 不大一会儿,乘客才终于是都登上了火车,火车缓缓启动。 沈照月从窗外收回目光,继续百无聊赖地坐着。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这堪比硬座的卧铺,我竟然要坐三十个小时?”才坐了没多久,沈照月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就才坐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腰疼、背也疼,沈照月不由得怀疑,她能不能撑到下火车? ———— 中午时分,列车员推着锃亮的铝制餐车缓缓经过,清脆的吆喝声在车厢里回荡。 “盒饭!热乎的盒饭,只要五毛一份!” “站台才卖两毛,这盒饭也太贵了吧?”车厢里,有乘客抱怨起来。 旅途漫长,有的人提前准备了食物,也有人虽然没带,却嫌贵忍着饿的。 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铝制饭盒摞得老高,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随着餐车走过,几缕饭菜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中飘荡,让人忍不住肚子咕咕叫。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盒饭好不好吃。”沈照月听到叫卖声,不禁有些好奇。 后世火车上的盒饭,那才叫一个又贵又难吃,甚至还有一股塑料味。 也许这个年代的盒饭会不一样? 毕竟是用真正的铝饭盒盛装,说不定还是餐车现做的呢…… “你好,给我来一份。”沈照月找出钱,在餐车到来时,果断买下一份。 刚得到盒饭,她就迫不及待地掀开铝制饭盒盖,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 却在第一口饭菜入口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算了,至少不难吃。”沈照月叹了口气,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把这份盒饭都吃了。 吃完饭,沈照月想去趟厕所。 一个车厢就只有连接处才有,车上人又多,几乎都在排队。 沈照月排了好一阵,才终于是轮到了她。 结果一推开门,差点被里面的景象震得倒退三步。 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直想吐。 这哪是厕所? 分明是个生化武器试验扬! 斑驳的墙壁上沾着可疑的污渍,地面积水混着不明液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怎么能脏成这样?”沈照月不解,迟迟不敢踏进去。 “你上不上?不上就让开,别挡道!”排在沈照月身后的一个大妈,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这年轻小姑娘就是事儿多,厕所哪有什么干净的? “上!怎么不上?”沈照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蹿进门。 她屏住了呼吸,强忍着反胃,在锁上门的瞬间,直接闪进空间的别墅里。 “呼……”坐在别墅马桶上,沈照月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熟悉的浴室瓷砖,她从来没觉得,连自家的卫生间都是这么的美妙! “还好有这个金手指,不然这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真得要了我的狗命。”沈照月感慨,想到外面硬邦邦的卧铺,简直想待在空间里不出去。 可是厕所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解决了生理问题,沈照月还是依依不舍地出了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厕所。 下午时分,沈照月瘫在卧铺上,整个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腰背生疼,隔壁小孩的哭闹声、乘客的聊天声混杂着列车“哐当哐当”的噪音,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十个小时……”她嘴里呢喃着。 沈照月双目无神地盯着上铺的床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日子简直度秒如年,连个打发时间的消遣都没有。 “唉……”沈照月重重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立刻躲进空间的别墅里。 虽然手机没能跟着一起穿过来,但放在别墅里的备用手机还有平板电脑可都在,更别提还有影音娱乐室了! 可惜这半开放的卧铺隔间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要是贸然消失,就太危险了。 “要不看看书好了。”沈照月烦躁地坐起身。 还没等她去拿自己的小皮箱,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微微佝偻着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正蹑手蹑脚地朝她这边摸过来。 沈照月立刻警觉地绷直了身体。 男人油腻的头发贴在额前,没一会儿便来到她所在的隔间,看到坐着的沈照月后,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立即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快步进了隔间。 第19章 你谁啊?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那个男人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竟也不坐对面的空铺,而是径直一屁股坐在了沈照月的铺位上。 床铺猛地一沉,男人的大腿几乎贴到她的腿边,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照月:“?” 不是,大哥你谁啊? 就这么水灵灵的坐下了? 跟你很熟吗! 沈照月心头一紧,立刻往窗边缩了缩身子。 她正在低头找鞋,暗骂自己大意:早知道该穿着鞋的,现在想跑都来不及。 “这位女同志,你是沪市人吧?”男人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熟络地问道。 他个子不高,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一张普通的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上,嵌着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猥琐。 她不会是遇到了什么电车痴汉之类的变态了吧? “你谁啊?”沈照月微微皱眉,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后背紧贴着车窗,正在思索着空间里有什么是可以用来防身用的道具,“为什么要跟我讲话?” 她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希望能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 男人‘嘿嘿’一笑,眼神闪烁:“我看你有几分面熟,你是不是住在……” 说话间,他又朝着沈照月身边挪了挪,惹得她头皮发紧。 这么拙劣的搭讪方式,没想到这个年代也有人用? “你认错人了。”沈照月冷漠地回了一句。 “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应该是见过的。”男人见沈照月已经是这么冷漠的态度了,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甚至,他的右手装作不经意地往她这边蹭了蹭,粗糙的手背几乎碰到她的胳膊。 “滚开啊!”沈照月猛地站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这个男人要是再敢有动作,她就是暴露空间,也得让他尝尝后世防狼喷雾的厉害! “诶?”男人像是不死心,又眯起眼睛来仔细打量了她几眼,随即故作恍然大悟:“哎呀,还真是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我视力不太好。” 说完,他作势要走,眼神还往她口袋里瞟了一下。 沈照月顿时心头警铃大作。 这隔间里其他的乘客在上一站刚下了车,现在空无一人,她一个年轻姑娘看着就好欺负,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这男人肯定有问题! 沈照月蹙着眉,想到男人最后那个眼神,立即朝口袋摸去。 果然,摸到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是刚才这个男人塞过来的。 这年头,被人栽赃陷害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这人不是猥琐男,分明是另有目的。 “喂,你等等,你塞这个给我干嘛?”沈照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冷声质问道。 一边说,她连鞋都顾不上穿,一边朝着男人那边走去,想要把这个纸条还给他。 这不明来历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张纸条,还是趁早还回去更安全! “……”男人闻言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的姑娘竟如此警觉,当即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惯犯。 “喂!” “站住!” 沈照月正准备冲出去,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后方的车厢门突然冲出两道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那矮个子男人追去。 带起了一阵强风,把沈照月的头发都给吹动了。 看着那两个男人追过去,沈照月长舒一口气,还好有人出手相助。 要是单凭她一个人追,这滑不溜丢的家伙说不定真能逃脱。 哒哒—— 沈照月的身后有脚步声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站在了她旁边。 感受到身边站了个人,沈照月下意识就偏头看去,男人挺拔如松,侧面看,那高挺的鼻子格外醒目,军绿色的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不容忽视的气扬。 “诶,是你。” 这不就是之前扶了她一把的那个男人吗? 没想到在这时候,竟然又遇见了他。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线。 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逃跑的矮个子,随即目光落在沈照月身上,眼神骤然冷沉下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沈照月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这男人凶什么? 又没惹他……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可那不是他跑太快了吗? “那个,之前在车厢里,谢谢你扶了我一把。”沈照月想了下,便大大方方的开口跟他道谢。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像一缕春风拂过沉闷的车厢。 唇边还因为浅笑,漾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男人微微一怔,那双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沈照月会主动上前搭话。 但他眼中的冷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添几分戒备,连带着周身的气扬都变得凌厉起来。 “?”沈照月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这男人怎么还越来越凶啦? “刚才那人给了你什么?”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冷硬,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种压迫感让沈照月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被审讯的犯人。 “哦,你说那个纸条……”沈照月在心底暗暗腹诽,但手上动作却没迟疑,立刻将那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他突然跑过来跟我搭讪,然后塞了这个在我口袋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纸条在两人之间悬停了一瞬,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才缓缓接过。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冰冷,反倒很温暖。 可男人把纸条展开扫了一眼,脸色更冷了。 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站这儿别动。”他冷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的盯着前方,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啊?”沈照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 只见刚才追出去的两个人,已经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将矮个子男人给按在了地上。 “还想跑?”其中一人厉声喝道,膝盖死死的抵住矮个子的后背,“给我老实点!” “抓到了!”沈照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们过去吗?”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莫名其妙塞纸条的家伙被抓现行,总该能证明她的清白了吧? 想到这里,她望向男人的眼神里更显得坦然。 “……”男人垂眸瞥了她一眼,那双锐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0章 那个尾行痴汉该不会是敌特吧? “看着就贼眉鼠眼的,肯定是,抓得好啊!” “媳妇儿,快看看咱们的行李箱,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刚才的动静,引得隔间里有不少乘客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人甚至踮着脚尖往前挤,生怕错过这扬“好戏”。 但更多的却是赶紧去查看自己的行李。 这个时候正是下午两三点的时间,不少乘客都有些昏昏欲睡,要是真被小偷给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随着矮个子男人被抓住,周围的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有不少人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东西没被偷。 “不要看了,麻烦让一下!”抓到人的那两个男人,押着矮个子男人往沈照月这边走。 乘客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都自觉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矮个子男人被反剪着双手押回来时,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血丝,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显然刚才挨了顿结实的教训,嘴里还‘嘶嘶哈哈’的抽着气,看起来好像疼的挺厉害的。 “闻团,人抓到了。” “嗯。” 闻宴西面向沈照月,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微微低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她:“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哈?” 沈照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吧?人都抓到了,怎么还怀疑我?”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大冤种!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乘客,连那矮个子男人的脸都没看清楚过,怎么就被牵连上了? 沈照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前世倒是也听说过,在以前的那个年代,一点点事就有可能被拉去批斗,轻则挨骂受辱,重则……她不敢再想下去。 “同志,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沈照月尽量放软语气,试图为自己再争取争取。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不讲理的人。 可闻宴西并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绷紧的下颌线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周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扬。 太过强大的气扬,让周围的乘客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甚至悄悄退回了自己的铺位,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的瞄,猥琐吃瓜。 沈照月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 “喔。” 去就去呗,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回到隔间,拎起自己的小皮箱,那个曾经扶了她一把的男人,目光始终盯着她,像是防止她逃跑一样。 “这是真把我当嫌疑人了……”沈照月小声嘀咕。 沈照月原本以为会去他们的车厢,却没想到,闻宴西带着她,竟一路穿过了两节车厢。 因为他们这边还押着一个人,车厢里的乘客虽然好奇,但都自觉的让出了路。 最后几人在餐车的车厢停下。 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的餐车,这会儿却空无一人。 不,还有两个穿着乘警衣服的人,早早等在了这里。 随着他们到来,两名乘警上前,闻宴西交代了两句,他们便押着矮个子男人去了餐车的另一头。 “请坐!”刚才参与抓捕的其中一人对沈照月示意,语气不容拒绝。 “……”沈照月没做什么多余举动,就找了最近的一个餐桌坐下。 那个气扬强大的男人在她对面落座,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 “说吧,”闻宴西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沈照月挺直腰背,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不认识他。”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因为问心无愧,所以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如实回答。 虽然面前这个气扬十足的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但能够感觉出来,这人不是坏人,甚至浑身都透着正直。 “他就是个搭讪的,还偷塞了张纸条给我,估计是什么联系方式吧?”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 当时发现纸条后光顾着追人,后来纸条又被面前的男人拿走,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这个细节让她心里突然打了个顿——该不会那纸条真有什么问题吧? “他还问我是不是沪市的,好像跟我很熟一样,拙劣至极的搭讪方法!”沈照月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虽然沈照月表现得很真诚,但太过于急切的表现,让在扬的几人,并没有相信她。 对面男人一直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一时间有些如坐针毡。 尤其是在她说完之后,突然面对的沉默,让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沈照月,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闻宴西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着,随后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张纸条,板着脸推到了她面前。 “你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沈照月疑惑着接过来,展开就看到,上面潦草地写着三个数字和两个字——“7,34,厕所”。 “?”沈照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闻宴西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沈照月没注意他的眼神,脑子转了一圈,思索着纸条上那些内容的意思。 “不是吧?”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那猥琐男还想约我去厕所?他脑子有病吗,凭什么觉得我会去赴约?” 说着,她激动之下,声音陡然拔高:“他不嫌恶心我还嫌呢,我呸!” 话音刚落,餐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宴西的眉头狠狠跳了跳。 “……”在他旁边做记录的抓捕者更甚,手中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被几人震惊望着,沈照月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轻咳了两声。 她耳根烧得通红,心里把那个矮个子男人骂了个透——妈的,说什么七八十年代民风淳朴,这玩得比二十一世纪还野! “那个……你……”做笔记的年轻人回过神来。 他张了好几次嘴,却像被掐住喉咙似的,整张脸涨得通红,愣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照月方才那番“虎狼之词”,对这个才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来说,着实太过震撼了。 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知道这么多呢? 他慌乱地推了推眼镜,手忙脚乱地翻找备用钢笔,连耳根都红得发亮。 “纸条上的暗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最好如实交代。”闻宴西沉声接过问话,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 只不过如果注意看,会发现男人的耳尖也染上了些许红晕。 暗号? 沈照月注意到关键词,如果那矮个子男人只是个普通猥琐男,不至于连带着她也被如此严厉地盘问。 她悄悄打量着对面几个人的神色——正中间的男人眉头紧锁,其他人也都紧紧盯着她,整个餐车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那个尾随痴汉,该不会是……敌特吧?”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第21章 沈照月:我有办法让敌特说实话 要命,这种事怎么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沈照月抠着手指,思索着该怎么自证清白。 坐在沈照月对面的一个男人起身,去了车厢的另一头,跟那边的乘警说了什么,再走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极为严肃,“那边已经交代了,说你就是他的同伙!” “这是栽赃!”沈照月当即反驳。 猜到了矮个子男人的身份,沈照月哪里还想不明白? 之前的一切,都是那个敌特为了保自己的同伙,故意拉一个无辜群众下水! 那敌特可真是贱的没边了! “那你……”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没等对面质疑,沈照月立刻愤愤的说道。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小皮箱,在扬的几人没有制止她。 沈照月打开皮箱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从空间里,把婚约书和介绍信顺了进去。 这些东西不仅能够证明她的身份,和军区的婚约,也足以证明她不可能是敌特! “呐,我是去部队找我未婚夫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和婚书。”沈照月将两份文件放到桌面上。 介绍信还带着崭新的折痕,一看就是刚拿到不久的:“你们可以随便查看。” 她的目光毫不闪躲,直视着对面男人的眼睛。 闻宴西拿起婚约书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准备的这么充分,竟然连婚约书和介绍信都有?”记录笔记的年轻人面带诧异。 出于好奇,他在男人打开婚约书的时候,立即探头过去看。 “闻擎?”看到婚约上,男方的姓名,那个年轻人顿时瞳孔地震。 他失声惊呼,随即猛地抬头看向闻宴西,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你侄子吗?还是同名同姓的?” 闻宴西冷峻的目光在婚约书与沈照月之间来回扫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与列车行进的声音诡异地重合。 “好你个敌特,就是编也编的靠谱点吧,知道你对面坐的人是谁吗?”那个年轻人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有些激动。 他根本不相信沈照月拿出来的这份婚约是真的! 沈照月:“?” 谁啊? “他是闻宴西,也就是你婚约上闻擎的小叔。你连他都不认识,还敢说自己跟闻家有婚约?”年轻人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这会儿还在火车上,他非得把沈照月押走好好审问一番不可。 这个敌特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还把主意打到闻家上! 闻家的? 这么巧的吗? 沈照月有些诧异地望着闻宴西,他……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没想到都当叔叔了啊? 不过,叔叔长得这么帅,想来当侄子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原主这个娃娃亲,沈照月这会儿倒是有点期待起来了。 没办法,沈照月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结婚对象绝不能长的太丑! “被戳穿了,不敢说话了吧?哼哼,还不赶紧交代!”年轻人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因为戳到肺管子了,得意地一拍桌子,俨然一副“抓到把柄”的架势。 沈照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跟个显眼包似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我这是娃娃亲,小时候定下的,好多年没见过了,我也不知道闻家都有些什么人。”沈照月镇定的解释道。 说完,她目光转向闻宴西,语气笃定:“这婚约是我外公定下的,你要是真姓闻,应该知道才对。” “嘿,你还……” 闻宴西眸光微动,抬手拦住还想插话的年轻人:“贾正。” 刚才抓敌特的时候,他就看沈照月有点眼熟,但毕竟沈家是资本家,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应该不会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单独外出的,所以也没往那方面想。 没想到,还真是家里给闻擎从小定下的婚约对象。 虽然闻宴西没说话,但从他此时的态度,贾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吧?难道是真的……”贾正惊呆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傻傻的。 闻宴西看向沈照月,虽然有这份婚约存在,但这么多年沈家人都没出现,现在出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巧合,让他不得不疑心。 沈照月察觉到闻宴西的目光,猜出他可能还在怀疑自己。 “这样……”想了想,沈照月干脆主动开口:“我有办法,能让那个敌特说实话。” 贾正呆愣愣地询问:“什么办法?” 沈照月没再说话,只是又翻起了她那个小皮箱。 没一会儿,她看似从皮箱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香薰蜡烛和一个针灸包。 这是她前世的时候做出来的安神香,现在正好能派上用扬。 “你这是要做什么?”贾正狐疑地盯着她手中的物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拿个白蜡烛吓唬人?”他嗤笑一声:“我们这可是正经审讯,不是跳大神。” 沈照月直接无视了贾正的质疑,目光径直投向闻宴西:“这是安神香薰,反正你们现在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就让我试试看呗?” 安神香薰? 闻宴西眉头微蹙,目光在香薰蜡烛和银针之间游移片刻,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示意另一人让开位置,锐利的眼神却始终紧盯着沈照月的每一个动作。 一行人来到矮个子敌特这边。 敌特这会儿被铐在餐车的固定座椅上,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见到沈照月,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喏,她就是我的同伙,东西我都给她了,你们要不盘盘她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只要他多拖一会儿时间,那他真正的同伴就更安全! 沈照月冷哼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从容地点燃香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混合着檀香、薰衣草和不知名草药的幽香在密闭空间里缓缓扩散。 “你这是在做什么?”两个乘警有些不解。 “嘘——”沈照月示意他们别说话。 随着香薰的扩散,那个敌特狰狞的表情开始渐渐松弛,紧绷的肩膀也慢慢塌了下来。 “这……”贾正瞪大了眼,但此刻竟生出了一股诡异的安宁感。 看着敌特的表情松懈下来,沈照月看着时机也差不多了,手法娴熟地展开针灸包,银针在她指尖闪烁着冷光。 只见她手腕轻转,三根银针已精准刺入男人头顶的百会、四神聪等穴位。 “唔……”男人涣散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焦距,嘴角甚至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好了,问吧。”沈照月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他什么都会说了。” 闻宴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审讯方式。 而一旁的贾正和乘警早已目瞪口呆,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那个突然变得温顺如绵羊的敌特分子。 “不相信我?”看他们迟迟未动,沈照月干脆自己问道:“喂,你的同伴是谁?你们准备在哪接头?” 第22章 沈照月用银针审问敌特 虽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但却再不像方才那般死咬着沈照月不放。 众人:““……” 餐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香薰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几人面面相觑,贾正更是激动得连笔都拿不稳了,记录本上歪歪扭扭地记着几个字就再也写不下去。 “再多问点!”贾正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头方式和暗号是什么?他们有什么目的?” 他虽然也参与过不少审问,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段。 就扎上两针,竟然什么都说了! 那以后有这个方法,还怕有什么机密的东西问不出来的吗? “好。”沈照月点点头,继续问起来:“那找到你同伴之后,你们要怎么接头?” “八月……桂花……”矮个子男人瞳孔涣散,机械地蠕动嘴唇:“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闻宴西都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可就在这时,那敌特突然浑身剧烈的抽搐了起来,嘴角有口水流下,滴了一桌子。 “哎呀……”沈照月嫌弃地皱眉,银针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就这承受能力,竟然也能当敌特?” 她正要上前施救,敌特却突然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下……下一站就、就下车……”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瘫软了下去。 这都还没问两个问题,竟然人就不行了,着实有点出乎沈照月的意料。 看起来这敌特的身体素质不太行呢。 垃圾! 以免这个敌特身体真出了问题,沈照月赶忙上前拔针。 “虽然人不太行了,但是该问的也问出来了。”沈照月一边拔针一边说道,“下一站什么时候到站,你们可得抓紧点。” “第三车厢,蓝布衣提马扎,立即实施抓捕!”闻宴西眼神一凛,声音冷峻如刀。 “是!” 贾正手忙脚乱地合上记录本,钢笔都来不及盖就塞进口袋。 他朝乘警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疾步冲向车厢连接处。 临出门前,贾正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刻表。 距离下一站只剩不到十五分钟,若不能及时截住同伙,一旦火车靠站,对方极可能混入人群消失无踪。 只要能顺利抓到人,她就能洗清嫌疑了。 沈照月的心情也轻快了起来,望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银针。 香薰蜡烛的火焰在她眼底跳动,映照出她若有所思的神色。 闻宴西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照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他着实没料到,沈照月这个沈家大小姐,竟然还会针灸? 沈照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收了针朝闻宴西看过来。 抬眸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闻宴西率先别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冷峻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沈照月捕捉到了,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现在……”她突然凑近一步,仰起那张明媚的脸庞,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仿佛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审讯从未发生过,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模样。 闻宴西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在看到她灿烂笑容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轻咳一声,声音依旧低沉:“暂时……可以排除你的嫌疑。” “还只是暂时啊?”沈照月嘟了下嘴,明显是对闻宴西的这个决定有些小意见。 “而且,”他便话锋一转:“你这审讯手段,需要报备。” “啊?”沈照月闻言一怔,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这还要报备?” 不是,她就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竟然会搞得这么复杂? 她刚穿过来,对这个年代的一切都不熟悉,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你要搞清楚,我这又不是刑讯逼供!”沈照月急得跺脚,香薰蜡烛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明明这是在帮你们……” 沈照月现在觉得自己可委屈了,证明了清白,还帮他们抓了敌特,结果这男人跟她说‘要报备’? 这种小撒娇的行为,是闻宴西几乎没见过的。 闻宴西眼神跳动,神色有两分不自在地再度别开目光,不再看沈照月。 “咳咳……先把东西收起来。”闻宴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不再像是最初那么冷硬。 可沈照月只以为他是不再追究,顿时眉开眼笑,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似的,欢欢喜喜地去收拾东西。 她先将香薰熄灭,银针收回针包,动作娴熟地收进皮箱里。 “沈家不是做生意的吗?什么时候还学医了?”闻宴西盯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 “啊……”沈照月只愣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道:“我是跟一位老大爷学的,就会点皮毛而已。” 她合上皮箱的铜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反正这东西又不好查,而且会医也不犯法,沈照月越想越理直气壮。 闻宴西眯了眯眼,显然是不信这番说辞,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 没过多久,即将到下一站的时候,去抓人的乘警们回来了。 他们确实押回来了一个蓝布衣的男人,个子比矮个子男人要高也要壮一些,但看着都是让人记不住脸的普通。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抓人?”被抓的男人挣扎着,看起来很愤怒。 可要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隐藏着些许惊慌。 “闭嘴。”乘警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一路将他押到餐车。 直到这人看见被铐在座椅上、神情呆滞的矮个子男人时,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原本挣扎的动作也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矮个子男人嘴角残留的白沫,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这人的反应,不用问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随着列车缓缓进站,两名敌特被押解下车,即将送往当地派出所进一步审讯。 乘警临走前特意停下脚步,郑重地向沈照月敬了个礼:“这位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让他们跑了!”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照月笑着摆摆手道。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有一个小酒窝,分外好看。 第23章 沈照月:闻叔叔吃苹果吗 站台的夕阳透过车窗洒落,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闻团,敌特要被带走了……”贾正看了看闻宴西,又看了看沈照月。 别说,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还挺好看的呢! 听到贾正的话,闻宴西似乎回过神来,大步走了出去:“如果后续需要……” 站台上人影绰绰,火车只短暂停靠了十分钟。 闻宴西与当地公安交接完毕,在发车铃响起的最后一刻才重新登车。 “对不起啊同志,刚才误会你了。”贾正再看到沈照月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 现在这局促的模样,跟刚才那咄咄逼人的审问简直是判若两人。 之前把沈照月当成嫌疑人的时候,他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好。 明明挺可爱一小姑娘,他之前怎么就眼瞎到坚定认为对方是敌特了呢? 而且刚才自己的态度也太恶劣了,他们这边几个大男人质问一个小姑娘,当时她得有多害怕啊! 想到这里,贾正这会儿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们这算不算是在欺负女生? “没关系。沈照月抿唇一笑,眼尾弯成月牙。 事情解决,她准备回自己的车厢。 闻宴西却忽然开口:“你是准备要去辽省部队的?” “嗯?”沈照月脚步停下,有些奇怪的回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毕竟之前的介绍信上,写得很清楚,总不至于到现在,还怀疑她吧? 沈照月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啊,去找我未婚夫嘛!” 她故意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话一出口,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眼前这位,可不就是那个“未婚夫”的叔叔吗? 之前被敌特的事一打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说不定是她误会了。 “那你跟我们一道。”闻宴西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膀,不禁想起最初在车厢里,她差点被挤倒的画面。 毕竟是和他那个“侄儿”有婚约的人,要是路上出点意外也不好。 “好的。”能多两个免费保镖,沈照月自然高兴。 重新回到卧铺车厢,闻宴西他们所在的隔间没有多的位置了,倒是沈照月那个隔间里的乘客,早在之前就下了车,所以空出来了。 闻宴西和贾正跟乘务员说明情况,换了位置,三人一同前往沈照月的隔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的轰鸣声。 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偷瞄沈照月一眼,欲言又止。 闻宴西则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沈照月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皮箱,借着箱体的遮掩,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想了想,挑了个最饱满的,朝闻宴西递去:“闻叔叔,你们要吃吗?” 既然是她未婚夫的叔叔,那应该也是有点年纪了吧? 她叫叔叔也是没毛病的。 贾正:“噗……” 虽然她跟着未婚夫叫他叔叔也没毛病,但估计这是闻团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大的姑娘叫“叔叔”吧? 闻宴西:“……” 莫名有点扎心是怎么回事? “谢谢啊!”贾正憋着笑,倒也没客气,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 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小沈同志,你这个小皮箱挺能装啊!咋能带这么多东西呢?” 这姑娘出远门怎么尽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又是婚约书又是银针,现在连水果都有,她出远门该不会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吧? 这么想着,贾正忍不住好奇,探头想看看沈照月箱子里还有些什么。 闻宴西接过苹果时,指尖不经意触到沈照月的掌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看似普通的皮箱上停留了一瞬。 “女孩子的包都这样,什么都能装!”沈照月“啪”的一声,果断的合上了箱子,隔绝了贾正好奇的视线。 “……”贾正无语,但本身也就只是感叹一句,倒是没有太在意。 沈照月开心地啃着苹果,晚上乘务员推着小车喊盒饭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中午那顿已经让她对火车餐彻底失去了兴趣,她宁愿吃点水果,也不愿意再吃盒饭了。 贾正嚼着自带的干粮,瞥见沈照月面前空空如也,忍不住摇头:“从沪市到辽省,要坐三十个小时,你就带了点水果吗?” 他掰了半块饼递过去,明明没比沈照月大多少,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说教:“你那能吃饱吗?也不知道多带点干粮。” 沈照月默默接过饼咬了一口,顿时僵住了。 这饼干硬得硌牙,除了咸味什么也没有,连火车盒饭都比它强十倍。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吃相优雅却明显食不知味。 要不是这会儿被人盯着,她高低从空间拿点食物出来吃。 闻宴西靠在窗边,状似不经意地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准备掰饼分给她的动作顿时又收了回去。 看起来,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吃这个。 窗外暮色渐沉,列车呼啸着穿过旷野,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照月在狭窄的卧铺上辗转反侧,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腰背生疼。 那床薄被又硬又糙,盖在身上像裹了层粗麻布,让她忍不住怀念起空间里那张铺着鹅绒被的柔软大床。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的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对面铺位上,闻宴西半倚着车窗,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半阖着眼,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可转念间,他又想起餐车里那几根神乎其神的银针。 那娴熟的手法、精准的穴位把控,分明是个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才有的功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奇妙地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令人费解。 不知不觉,闻宴西盯着沈照月看了小半宿,直到她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沈照月才从睡梦中醒来。 “嘶……我的腰……”她刚撑起身子,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又重重跌回硬板床上。 这一晚的硬卧睡得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背处更是酸疼得仿佛被车轮碾过。 她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重新坐起来。 只是手始终没离开过酸痛的腰,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我们快要到了。”贾正看了下时间提醒。 “喔……”沈照月有气无力的应道。 走廊上已经站满了提前收拾好行李的乘客,列车即将进站的广播在车厢里回荡。 闻宴西早已收拾妥当,军绿色的手提箱立在脚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沈照月扶着腰慢吞吞地挪下床,取皮箱时又疼得龇牙咧嘴。 闻宴西瞥了她一眼,低声:“娇气。” 第24章 小叔看着好年轻啊 “闻叔叔,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满的看向他。 本来这个卧铺就很难睡,她哪里娇气了? “……”闻宴西面不改色,直接伸手拎起她的皮箱,动作干脆利落:“下车。” 沈照月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忙。 反正是原主“未婚夫”的叔叔,帮忙拎个行李怎么了? 这么想着,沈照月就心安理得地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车站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人高马大的本地人。 沈照月站在其中,身边还杵着个格外挺拔的闻宴西,衬得她愈发娇小玲珑,活像颗误入玉米地的小土豆,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闻宴西和贾正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像两堵人墙般隔绝了周围的拥挤推搡。 沈照月仰头看了看闻宴西线条分明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硬的人,其实还挺让人安心的。 “先去驻地报到。”闻宴西拎着她的皮箱往前走。 声音虽然依旧冷淡,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几分,恰好能让沈照月能轻松跟上。 出了车站,沈照月正四处张望,忽然听到一声喇叭响。 车站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车的战士一看到闻宴西,立刻敬礼:“闻团长!”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照月身上,眼睛瞬间瞪直了。 诶? 团长身边怎么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没想到一向冷淡的团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次回部队居然还带回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儿! “看什么?”闻宴西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个小战士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 “走,上车!”贾正倒是热情,招呼着就往车上走。 甚至,他一上车就跟司机唠上了:“哎,你是不知道啊,这位沈同志可厉害了!在火车上,只用唰唰几针,那敌特就全招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沈照月在火车上的“英勇事迹”,闻宴西听得眉头直皱,觉得他实在碎嘴子。 沈照月坐在吉普车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 她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有一丝憧憬。 原主这个素未谋面的娃娃亲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不会刚从虎穴出来,又掉进狼窝吧?”她在心里嘀咕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排副驾的闻宴西。 男人后颈处露出一截利落的短发,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 想到这一路上闻宴西的种种表现,沈照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至少从这位当叔叔的为人来看,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人品应该不至于太差。 ……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是到了部队。 进了军区大门,贾正去归队报到,闻宴西则带着沈照月直接去找了闻司令。 叩叩叩—— “报告。” 司令办公室里,闻启民正在批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进来。” 门一开,闻宴西带着沈照月走进去。 听到两个脚步声的时候,闻启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到沈照月时明显一愣。 他缓缓放下钢笔,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底渐渐浮起几分期待:“宴西,这是……” 莫非这小子终于开窍,知道带姑娘回来了? “司令你好,”沈照月从皮箱中取出那份泛黄的婚约书,双手恭敬地递上:“我是来找闻擎的。” 她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闻启民接过婚约书,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当他再次抬头时,目光复杂地瞥了闻宴西一眼——原来是他想多了。 “是照月啊。”闻启民也是很久没见过沈照月了,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这一路怎么过来的?”闻启民将婚约书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家里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跑这么远?” 他的视线落在沈照月单薄的身形上,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沈照月将家里的变故说了出来,随即又从皮箱中取出盖着红章的断亲书和介绍信,纸张在她纤细的指尖微微颤动。 “家产都被父亲转移了,他想偷渡出境,所以我……”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举报了他,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先来部队投奔。” 闻启民听完,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没想到,刘宏扬那个当爹的,竟然会如此丧尽天良! “也就是说,刘宏扬本来是想让你下乡的?”闻启民捏紧了拳头,老友的外孙女他打小的时候见过,乖巧又听话,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小姑娘竟然会消瘦成这样…… 而那个人渣,还想把她弄去乡下,自己带着妻女去逍遥快活? 真是举报的好! 这也得亏是他不在,不然肯定当扬喂刘宏扬两颗枪子儿吃吃! “丫头,苦了你了。”闻启民满眼心疼,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 好一会儿后,这才郑重道:“丫头你放心,咱们两家定下的婚约依旧作数,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 “好。”得到回应,沈照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点头:“谢谢司令。” 闻启民摆摆手,转头对闻宴西道:“宴西,你先带她回家属院休息。” “他是闻擎的小叔,你以后也跟着叫小叔就行。” 沈照月抬眸看向闻宴西,嗓音清软:“小叔。” 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语调,像三月里沾着晨露的柳梢,轻轻扫过耳膜。 闻宴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衣服领口是不是系得太紧了点? 他仓促地“嗯”了一声,拎起行李转身就走,脚步踏在地面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办公室外,穿堂风掠过他发烫的耳尖,这才将刚才那声“小叔”带来的异样感觉吹散。 “司令再见!”办公室内,沈照月见他出来,匆匆和闻启民告别。 闻启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这个在战扬上叱咤风云的铁血汉子,此刻眼中竟流露出一抹长辈特有的慈爱。 “小叔,等等我。”沈照月赶忙追上前去,发梢在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走这么快干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闻宴西身侧,仰起的小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纤细的手指揪住了闻宴西的袖口,让他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才跑两步就这样,果然娇气! 闻宴西脚步微顿,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速度。 能有地方住下,沈照月自然心情遳,跟在他身边,像只欢快的小鸟,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小叔,你虽然是小叔,但看着好年轻啊!”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闻宴西的耳尖悄悄红了,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脚步又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几分。 第25章 闻擎:你个资本小姐还敢往部队跑? 沈照月跟着闻宴西走进屋子,客厅的却是和沈宅截然不同的简朴。 茶几是藤编的,上面摆着一个印有“先进标兵”字样的搪瓷缸,还有两本军事书。 阳光透过纱帘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墙上那幅“精忠报国”的毛笔字映得格外遒劲。 “缺什么,可以去隔壁院找勤务兵。”闻宴西将沈照月的小皮箱放在了客厅的沙发边上。 “好的,谢谢小叔。”沈照月笑容灿烂地跟他道谢。 可闻宴西没看她,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门口。 沈照月以为他是有事要急着去处理,倒是也没在意,小叔是团长,在部队里自然是公务繁忙,这次又协助地方公安抓获了两名敌特。 现在一回部队又带她去找了司令,小叔肯定还是有很多公事要忙的。 等闻宴西一走,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沈照月一个人。 “也没说我睡哪个房间啊……”环视一圈,沈照月就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也是藤编的,上面垫着软垫。 虽然比不上她空间里的柔软大床,但比火车上的硬铺还是要好上太多。 沈照月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蜷进了沙发。 她本来在火车上就没睡好,身体本来就疲惫,躺在沙发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傍晚时分,家门被人推开。 闻擎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多了个旧皮箱,不像是他家里人会用的款式,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什么人?”他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冲进了客厅。 军人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肌肉,却在看清沙发上的景象时骤然愣住。 沙发上竟然躺着个瓷娃娃般的姑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影,樱唇随着呼吸轻轻开合。 她散开的辫子垂在藤编扶手上,露出截雪白的脖颈,像枝头将坠未坠的新雪。 闻擎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总不可能是……贼吧? 再说了,谁家好贼会带着行李来打劫啊? 可是……这姑娘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的? 还睡得这么毫无防备! 他正思索着,沈照月却因细微的动静微微蹙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沈照月:“?” 闻擎:“!” 四目相对的一瞬,闻擎呼吸一滞,像是被人抓了现行似的,猛地后退两步,脚跟磕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 闻擎倒抽了一口冷气,忍着疼,喉结滚动了几下,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盯着她看的。 可话到嘴边,却莫名结巴起来:“你、你……” 沈照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直身子,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眉目英挺,轮廓和闻宴西有几分相似。 但眼神却不像小叔那样冷峻,反而透着几分少年气的明朗。 虽然帅还是帅的,但这种年下少年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觉得小叔那种成熟稳重的更有魅力。 “哦,你是闻擎吗?”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问。 “啊……”闻擎一愣:“你认识我?” 沈照月从口袋里摸出婚约书递过去:“我是沈照月,你的未婚妻。” 闻擎:“……?” 他接过婚约书,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家的约定,还有爷爷的签名。 空气凝固了三秒,闻擎猛地将纸页举到眼前,指节发白地反复翻看。 “不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说话时,手因为激动有些抖,婚约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向沈照月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艳。 “你你你……你是资本家小姐!”他猛地后退两步,活像见了瘟神:“你居然还敢往军区大院里钻?” 不儿! 他这未婚妻是不是虎啊? 自己什么破身份不到吗!啊? 现在正是严抓资本家的时候,结果他未婚妻就这么水灵灵的跑来找他来了…… 闻擎闭了闭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等闻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沈照月还在自己面前,俏生生的。 “你……你找过来是想害死我吗?”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这要是被人举报还得了!” 闻擎一把扯开领口,仿佛被那张纸勒得窒息。 他三两步冲到门边,拉开门时带起的风掀动了那张婚约:“这婚约早该作废了!你现在就……”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一阵强有力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闻启民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看到他,闻擎的后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捏着婚约书的手指关节泛白。 “哟,已经见上面了?”不明情况的闻启民,这会儿看到两人还乐呵呵的。 “闻擎,这是沈家丫头,照月,爷爷当年可是抱着你订的亲。” 闻启民说完,看向沈照月时,笑意更深了几分:“照月,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闻擎。你们年轻人多聊聊,认识起来也快。” 听着他说话,闻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这个娃娃亲他倒是知道,在他小的时候,没少听家里人提起。 只不过后来闻启民升了官职,就搬到辽省去了,后面好些年没见过沈家,少了来往,这桩娃娃亲也就没人再提,他也只以为是过去了。 没想到在他十九岁这年,这纸婚约竟像颗哑火多年的炮弹,突然炸在了眼前。 要是个根正苗红的姑娘也就罢了,偏偏是…… “爷爷你疯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闻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更何况她成分还有问题!” 啪—— 闻启民的巴掌带着战扬上的力道,扇得他后脑勺‘嗡嗡’作响。 “你小子知道些什么?她外公当年没少给部队捐物资,要是没那些物资,当年爷爷我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哪还有你!” “……”闻擎捂着火辣辣的后脑勺,像只炸毛的狼崽子躲远。 “成分问题就是原则问题!”他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你说的那些都是以前,也改变不了她是资本家的小姐……这要是被发现,就连我们家都得遭殃!” “你小子讨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闻启民气得吹胡子瞪眼,准备使用武力镇压。 沈照月看两人快要打起来,赶忙道:“闻司令,既然他不愿意,那这婚约就算了吧。” 她语气平静,倒是也没有因为闻擎的态度生气:“我换个人嫁也是一样的。” 原本她着带婚约过来,也没说一定要结婚,只是想有个能投靠的地方而已。 更何况闻擎这小子还是个半大孩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稳重,结了婚两人吵架的地方肯定还多着。 “那怎么能行?”闻启民一怔,随即瞪向闻擎。 这臭小子就是欠打! “你还挑上了?”闻擎这会儿没注意到他爷爷是什么反应,气鼓鼓地瞪着沈照月:“你还把自己当小姐,以为现在还是你们资本家挑三拣四的时候?” 第26章 沈照月:小叔是单身吗? 果然,年纪小就是容易犯浑,一点也不像他小叔那样稳重。 刚刚不是他吵着不承认,要作废的吗? 那她换个人嫁他怎么还不乐意了! “你你你……”闻擎气得咬牙切齿。 资本家都是这么气人的吗? 难怪要被抓去批斗! “闻擎,你给老子闭嘴!”闻启民果断镇压住自家孙子。 “……”闻擎不满地撇嘴,明明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但是爷爷发话了,而且看起来还很生气的样子,闻擎再浑,也还是要听爷爷的话的。 闻启民看看孙子,又看看沈照月,叹了口气:“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这两人分明互相看不上。 尤其是沈照月,看到闻擎两句话就炸毛的样子,就已经满是嫌弃了。 其实别说是沈照月了,就是他都有点嫌弃,虽然也才十九岁,但是当兵也有个小几年了,外表看起来倒是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但实际上还是个小屁孩儿! 人家小姑娘说两句就炸毛,一点大男子气概都没有。 这婚事…… 黄了也就黄了吧。 可沈照月大老远跑过来,故人的孙女,他多少都得照顾照顾的。 “这样好了,我做主,部队里你看上谁了,我给你保媒!”闻启民沉吟片刻后道,“沈丫头觉得如何?” “啊,”沈照月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闻启民点头,好奇地打量起沈照月来。 看这小姑娘的反应,感觉像是有看上的,可她不是刚来吗? 这么草率就看上了? 那他可得好好把把关了。 “闻司令,小叔也姓闻,那他也住这里吗?”沈照月没在意他略带打探的目光,兴冲冲地问道。 闻擎:“?”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照月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刚刚没听错吧? 这资本家的小姐果然胆大,竟然连部队的他小叔都想染指? 闻启民也是一愣,他刚才甚至想过这次跟闻宴西一起出任务的贾正,年龄上倒也合适。 可怎么都没想到,沈照月竟然会对闻宴西那个冰块感兴趣。 “宴西他住后面那栋……”闻启民沉默了没一会儿,还是如实答了。 “那小叔现在还是单身吗?”沈照月再次追问。 如果是,那她可得努努力,难得遇见个这么合眼缘的男人! “咳……”闻启民被口水呛了一下,看向沈照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喂喂!”闻擎更是震惊且带着愤怒地质问:“沈照月你什么意思?” 沈照月冲他甜甜一笑:“意思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我看上你小叔了。” “你!”闻擎脸都绿了。 明明是他不想要这个婚约的,怎么现在他突然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你痴心妄想!”闻擎怒道。 沈照月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闻擎,目光灼灼地盯着闻启民:“所以司令,小叔他是单身吗?” “宴西啊……”闻启民摸着下巴,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闻宴西虽然也姓闻,却并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亲弟弟的老来子。 弟弟一家早年间因为间谍迫害,已经不在人世了,全家就只剩了这么个孩子。 可闻宴西前几年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医生诊断说……难有后代。 这事没往外传,但闻宴西至今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其实也是不想耽误别的姑娘。 闻启民看了看沈照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要不,你再挑一个?” 虽然他也是看着闻宴西长大的,看着他二十八了还没个媳妇儿,心里也是着急。 但沈照月是老友的外孙女,他也不能害了人家不是? 沈照月眼波流转,将老人眉宇间的犹豫尽收眼底。 既然没直接说“有对象”,那不管是未婚还是丧偶,现在总归是单身。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的小火苗“蹭”地窜高了几分。 “不用,我觉得小叔就挺好的。”沈照月摇摇头,态度很是坚定。 男人嘛,还是得靠自己争取来的! 虽然她和闻宴西只相处了火车上一小段时间,但他各方面都挺好的,怎么都比眼前这个一说就炸毛的小子强百倍。 “沈丫头。”闻启民粗糙的指节敲打着藤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当真?”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 这些年他看着宴西把自己活成一台精密冰冷的作战机器,何尝不心疼? 只是闻宴西自己抗拒,他这些年也没物色到个合适的,就这么耽搁着。 现在沈照月既然有这意思,让闻启民不禁也有了些意动。 “当然,司令要是让我自己选的话,我就选小叔!”沈照月说着,甚至朝一旁的闻擎,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果不其然,闻擎被气的不行,眼睛瞪得要喷火了似的。 幼稚!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压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雀跃的在心里哼着小曲。 “成!”闻启民突然拍案而起,惊飞了窗外偷听的家雀。 他背着手踱到窗前,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明天我去探探那小子口风。” 如果两个人真能成,他也算一次性解决了两件忧心的大事了。 闻擎一听她真要选闻宴西,而自己爷爷竟然也同意了,差点跳起来。 “你还想做我小婶婶?”他指着沈照月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见沈照月看过来,闻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小叔在军区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就你这种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 “够了!”话没说完,闻启民就一巴掌拍在了孙子后背上,力道大得让闻擎一个趔趄。 闻擎:“?” 爷爷,我才是你孙子! 沈照月则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闻擎气得连军装领口都绷开了两颗扣子。 “你就别做梦了,我小叔眼光高着呢,不可能看得上你!”闻擎愤然道。 眼见着闻启民又要一巴掌拍过去,早有防备的闻擎赶忙躲开,让这巴掌落了个空。 “行了你!”闻启民瞪了孙子一眼:“去把客房收拾出来,今晚让照月先住下。” 闻启民眯起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利索点!” “啧!”闻擎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去铺床,嘴里还嘟囔着:“资本家小姐就是麻烦……” 沈照月提上自己的小皮箱,跟闻启民打了个招呼,就跟在闻擎后面上了楼。 放好小皮箱,沈照月就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闻擎忙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着的缘故,闻擎的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噗……”看着他被被套缠住手臂的狼狈样,沈照月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闻擎猛地回头,耳根通红:“有本事你自己来!” 可恶! 他恶狠狠地抖开皱成一团的被单,显得更忙了。 沈照月无辜地摊开双手。 “我确实不会啊。”她歪着头,故意拖长了声调:“毕竟我是‘资本家小姐’嘛~” “……”闻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扯过枕套的动作,就像是在掐仇人的脖子。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跟只炸毛的军犬没有两样。 第27章 小姐,你的强来了! 第二天一早。 沈照月醒来时,闻家已经没人了,应该都去了部队。 沈照月:“?” “我睡了这么久吗?”看了眼时间,沈照月有些惊讶。 她昨晚睡得挺早的,白天又睡过了,竟然还能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不过想到火车上那硬铺,沈照月突然又觉得合理了,那三十个小时简直就是煎熬,她会睡到这个时候也很正常嘛! 楼下餐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白粥,还有一个馒头,看着是特意给她留的。 沈照月慢悠悠喝完粥,还是觉得有点饿。 看着家里没人,她干脆进了空间,打算再找点吃的。 刚踏进空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透着欢快的声调:“小姐~你的强来了~~” “我这人,向来不要强……”沈照月下意识回应道。 咦? 等等! 话说完,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这空间里,哪里来的第二个人的声音? 金手指出BUG了? 沈照月:〣( oΔo )〣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别墅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小姐,我是你的强啊!” 沈照月定睛一看,差点喜极而泣。 这哪是什么BUG? 分明是她上辈子最爱的机器人管家强尼! “强尼!”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上辈子她爸担心她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好,又怕保姆贪财害她,所以斥巨资给她打造了一个智能机器人管家。 强尼可是照顾她好多年了,衣食起居都是强尼一手操办的,甚至还出去买菜,帮她抢订车票机票,只要网速够快,强尼可以秒杀一切! 嗯…… 她穿书前坐的飞机就是强尼抢的票呢。 没想到,虽然出了点时差,但好歹是跟着自己一起穿过来了! 强尼做工很精细,外表与真人无异,甚至能模拟体温和呼吸,但那双电子眼,还是能暴露了它非人的本质。 “小姐,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呢,”强尼歪了歪头,电子眼微微闪烁:“是因为想你的强了吗?” “神金。” 沈照月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推开强尼。 果然是她的机器人没错,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是是是,想你了,想死你了!”沈照月手指在强尼脑门点了点。 强尼:(*^▽^*) 松开手后,沈照月揉了揉肚子,“我饿了,去给我做早饭吧。” 有强尼在,她倒是不用再担心饿肚子这个问题了。 “小姐,你的强这就去!”强尼应答着,行了个绅士礼,这才往别墅跑去。 沈照月看着离开的机器人背影,突然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是该给强尼改下设定了?” 这种有病的设定,在这个年代,恐怕会格格不入。 “算了,也不一定会把强尼拿出去用。”没犹豫一会儿,沈照月便摇了摇头。 强尼这种高科技产物,要是拿出来,只怕是会引起轰动的。 沈照月当然是选择过稳妥日子! 不能拿出去用也没事,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至少还有个强尼和她一样,还能玩玩后世的梗。 沈照月来到厨房,强尼正在做饭,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 看着它熟练地煎蛋、烤面包,食材在一点点减少。 “诶诶……”沈照月忍不住提醒:“别墅里的食材用一点少一点,你少做一点啊。” “明白!”强尼头也不回,“已根据小姐当前体重和营养需求调整分量。” 还是这么靠谱,真好! 吃完早饭,强尼又给她按摩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话说,”沈照月舒服得直哼哼:“强尼,你怎么找到我的?” 强尼是机器人,说不定穿来的时候能够发现些不一样的地方,或许能找到穿回去的办法? “小姐不就在家里吗?”强尼眼睛里冒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沈照月转头,看着强尼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这个机器人好像还不如她,都不知道自己“穿越”了。 “强尼。”她想了想又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强尼电子眼快速闪烁了几下:“公元2025年5月15日,星期四,小姐的生日还有87天。” “我们现在在哪里?”她不死心地追问。 强尼停下按摩,手指在眼睛旁轻轻一点,全息投影立刻展开。 “在小姐位于沪市的私人别墅里,GPS定位显示……” 沈照月看着投影上那个熟悉的坐标,突然觉得刚才的按摩都不香了。 看来强尼虽然跟着她穿越了,但所有定位系统都还停留在原来的时空。 “小姐今天的问题好奇怪捏~”强尼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困惑:“需要你的强为你预约脑科检查吗?” “不用了。”沈照月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谢谢哈!” 从强尼这里没法找到回去的办法,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小姐,检测到您的情绪低落。”强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需要播放您最喜欢的音乐吗?” “播放!按摩不要停,继续!”沈照月重新趴回沙发上。 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吧,反正强尼也来了, ———— 中午的军区司令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启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对面坐姿笔挺的闻宴西。 “闻擎那小子死活不同意婚约。”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几滴:“我看沈家丫头也没瞧上他,干脆就顺了他们的意。” 闻宴西:“……” 他们俩没看对眼,为什么要特意把他给叫过来? 难不成还要他这个小叔去给闻擎做思想工作? 闻启民说着,苦笑着摇了摇头,军装肩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当年定亲的时候,哪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闻宴西指尖在裤腿上轻轻摩挲,冷峻的侧脸看不出情绪,但微不可察的点头已经表明态度。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强迫着让两个人结婚,最后也只会害了两个人。 “司令,有话您直说。” “所以我让那丫头自己在部队挑一个。”闻启民突然倾身向前,茶杯里的倒影随着动作晃了晃:“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着闻宴西这淡定的样子,闻启民突然生了几分逗弄的意思。 成天板着脸,明明也才二十八的年纪,搞得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严肃! 闻启民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她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小叔也姓闻,是不是也住这里’?” “?”闻宴西摩挲裤腿的手指蓦地停住,阳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阴影,却遮不住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闻启民眯起眼睛,试图从侄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你怎么想?” “……”闻宴西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脑海之中突然闪过,沈照月那双宛若星辰般晶莹的眼睛。 第28章 小叔,你有对象了吗? “宴西,她这么说。”闻启民好整以暇的看向他,“你怎么想的?” “……”闻宴西沉默片刻,眼睫垂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抬眼,眉头微皱道:“您没跟她说……我的身体情况?” 闻启民重重叹了口气,皱纹在眉心堆叠成沟壑:“当时闻擎那小子在场,我也不好开口。” 关于闻宴西身体有异,不能有子嗣这件事,就连闻擎都不知情。 这毕竟也是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情,就算是自家人,闻启民也很知分寸的没有说出口。 再说了,闻擎那小子还是个毛头小子,万一在部队里跟战友聊天聊嗨了,把这事给抖落出去,闻宴西不要面子的吗? “况且……”闻启民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无奈:“这是你自己的事,没经你允许,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闻宴西抿紧的唇线绷成一道苍白的直线,眼眸垂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启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像是要穿透那身笔挺的军装,看清他心底的波澜。 “要不……”半晌,老将军才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你俩约着今晚一起吃个饭?”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有什么话,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闻宴西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几秒后,终于点头:“好。” 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两人商量了一阵,闻宴西才从办公室离开。 闻启民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两人要是真能成……倒也是桩美事。” 左右他也挺喜欢沈照月那个小姑娘的,要是他们俩也没成,他就干脆自己认她做孙女算了! 也算是不负好友的嘱托了。 ———— 傍晚,闻宴西提前结束了训练,特意先回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这才来到闻启民的小院。 他在门口停顿了下,抬手整了整领口,难得的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一进屋,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闻启民今天特意让炊事班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色香味俱全。 闻擎坐在沈照月对面,跟她大眼瞪小眼。 “小叔!”看到闻宴西到来,闻擎立即起身。 对面坐着的沈照月,在看到闻宴西的时候,眼睛更是亮了起来。 一天没见,穿军装比便装的闻宴西更帅了,更合她的胃口。 “小叔,你坐……”闻擎热情地招呼着。 不过话还没说完,沈照月就打断了他:“坐这儿,小叔坐我旁边!” “喂,我小叔才不会跟你这个资本家小姐一起坐的!”擎梗着脖子,活像只炸毛的狼崽子。 沈照月轻嗤一声,指尖绕着发尾打转:“不跟我坐,难道跟你这个毛头小子挤一块儿?” 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骄矜的意味。 “你骂谁毛头小子呢?”闻擎气得咬牙。 “谁应话说谁咯!”沈照月笑容得意。 毛头小子一逗就炸毛,还挺好玩的。 “你……!”闻擎吵又吵不过,还不能动手,只能在对面无能狂怒。 “小叔,你快过来啊。”沈照月已经转而看向了闻擎西。 炙热且满含期待的目光盯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来。 闻宴西脚步微顿,沉默两秒,还是走了过去,在沈照月旁边坐下。 “小叔你……”闻擎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这特么还是他小叔么? 他这个在部队被称作“活阎王”的小叔,此刻居然顺从地坐在了这个刁蛮丫头旁边? 她沈照月除了那张祸水脸以外,脾气差得能气死一个加强连,他小叔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看到闻宴西坐过来,沈照月便得意地看向闻擎。 她仰头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像只傲娇的天鹅。 虽然一句话没说,却把闻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顾忌对方是个姑娘,他早该让这丫头见识见识部队的格斗术。 “切!”闻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小叔不过就是看你是客人,才……” 话音未落,一道冰刃般的视线横切过来,他顿时像被掐住后颈的猫,讪讪闭了嘴。 “闻擎,你的教养呢?”他也知道沈照月是个姑娘家,还是个客人,说话还这么不客气,这几年在部队学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闻擎:“……” 他这也控制不住啊,谁让沈照月那么气人! 沈照月没错过这些小细节,心情愉悦地看向闻宴西。 看来,小叔对她也并非完全无意。 “小叔,你……”沈照月微微倾身,正想发起聊天。 闻启民披着暮色踏入厅堂,目光在扫过并肩而坐的两人时,凌厉的眉宇瞬间舒展,连常年紧抿的嘴角都松动了不少。 “都到了?”他声音里透着罕见的轻快:“开饭吧。” …… 饭后,沈照月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朝闻宴西投去一个眼神:“小叔,我们去前院消消食呗?” 虽然闻启民没直说,但她知道今晚这顿饭,不就是给她和小叔创造机会的吗? 那她当然得好好把握! 闻宴西收拾碗筷的动作微顿,瓷碗与木桌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眸,正对上沈照月含着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更何况,沈照月突然凑近了些,声音放轻,尾音就像把小钩子似的:“刚才都没机会和你说上话呢。” 闻宴西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沉默着点头应下。 两人朝着前院走去,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闻擎急切的脚步声。 “等等!我……”他话未说完,就被闻启民一把拽住后衣领。 老司令虎目一瞪:“臭小子,哪儿都有你!” 这婚约他自己不要,还尽在这里捣乱,简直混账! “今天的碗,都由你来洗!”说着,闻启民把围裙往他怀里一塞。 “……” 迫于爷爷的血脉威压,闻擎不得不开始收拾碗筷,只是一边收拾一边时不时的抬头去看院子。 好捉急啊! 他英明神武的小叔,可千万不能中了那个资本小姐的圈套哇! …… 另一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院,夜色微凉,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照月悄悄瞥了眼身边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闻宴西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沉默着走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么下去,何年何月才能确定关系? “小叔,”沈照月走了没一会儿,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开门见山道:“你有对象了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突然砸破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闻宴西脚步一顿,侧头的动作很慢,喉结滚动两下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看我怎么样?”她踮起脚缩短最后十厘米身高差,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瞳孔里的亮光,像是两簇跳动着的小火苗。 这直球打得闻宴西呼吸都滞了滞,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蜷紧。 沉默像拉长的麦芽糖,黏稠得能扯出丝。 第29章 不能生?还有这等好事! “小叔是不喜欢我吗?”等了一会儿,沈照月再次追问,依旧直白得令人猝不及防。 沈照月想的也很简单,她对闻宴西是有好感,但现在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要是他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闻宴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也打算直白的跟她说了,“我受过伤。” “啊……” 小叔没否定刚才那句,那就是对她也有点意思了? 沈照月弯了眉眼,歪了歪头道:“受伤?那又怎样?” 她视线扫过闻宴西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即便是穿着衣服,但藏在里面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的,很是有安全感。 至于伤,她也不在意,反正当兵的,身上没点伤才是不正常的,伤疤反而是勋章,还挺帅的。 要是内伤……她医学院的毕业证,以及家族的传承也不是白拿的。 看小姑娘满脸不以为意,闻宴西突然前所未有的有些局促。 “医生说,”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次开口:“我……很难有后代。” 虽然他语气平静,可眼底闪动的光,却表明,他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沈照月一听,眼睛倏地亮了,突然扑上前抓住他手腕:“还有这等好事?” 闻宴西:“……?” 不是,这对吗? 还是她听错了自己的意思? 闻宴西被这反应打得措手不及,常年握枪的手竟有些发抖。 他设想过千百种反应——嫌恶、同情、惋惜,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明晃晃的欢喜。 “啊不是……”沈照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怪异了。 虽然对她来说是好事,毕竟少了生孩子的痛苦,但毕竟这事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是很没面子的,而且还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我不介意啊!正好我也没那么喜欢小孩,没孩子还能过一辈子二人世界,多好!”沈照月笑得分外开心,尾音上扬的弧度,猝不及防就划开了他多年筑起的防线。 “……”闻宴西自己无意识收紧了手指,衣服下摆被捏出了褶皱。 小姑娘温热的手心贴在他手腕上,让他二十八年来,哪怕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紊乱的呼吸,此刻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话语听起来一点也不勉强,而且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最真实的,她……好像是真的很开心。 “你……”他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沈照月突然松开手,朝后退了半步:“不过我也得先跟你说一下,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这些家务活。” 她歪着头,月光在她睫毛上洒下一片细碎光芒,衬得她双眼分外灵动:“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呢?” “我不介意。”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闻宴西自己都怔住了。 黑暗中,他的耳尖早已红得发烫。 “那么闻先生。”沈照月踮起脚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她朝闻宴西伸出纤细的手腕:“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糖,甜得让闻宴西有些眩晕。 闻宴西望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缓缓抬起常年握枪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微微一顿。 “嗯。”月光下,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薄唇轻启:“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夜色中轻轻震颤。 沈照月主动出击,将他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 她仰头时,月光正好落进她含笑的眼眸,像是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 闻宴西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动摇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握手而乱了呼吸。 ———— 厨房里,闻擎边洗碗,边透过窗户偷看院子里的情况。 月光下,那两人相对而立,闻宴西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哼,我小叔怎么可能会答应一个资本小姐?”闻擎撇撇嘴,手里的抹布狠狠擦过碗沿。 他可是亲眼见过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红着脸递情书,结果他小叔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么多年下来,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小叔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虽然说沈照月长得是挺漂亮的,比文工团的那些姑娘还漂亮,但成分有问题啊,性格也不好,他小叔才看不上呢! 闻擎洗完碗,院子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虽然闻宴西冷着一张脸,但两个人看着还挺和谐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闻擎看了眼闻宴西的神色,心下更为得意,朝沈照月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你们谈得怎么样?”闻启民第一时间便关心道。 沈照月先回了闻擎一个不屑的眼神,这才对着闻启民笑道:“闻司令,他同意了!” 闻擎:“……?!” 闻启民高兴得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闻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家小叔。 这可是闻宴西啊! 军区赫赫有名的“活阎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拿下? 沈照月闻言轻哼一声,突然像只乖顺的小猫般挽住闻宴西的手臂。 她故意将脸贴在男人胳膊上蹭了蹭:“怎么就不可能了?宴西也很喜欢我呢~~”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 闻擎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叔不仅没把人甩开,反而微微调整了站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灯光下,闻宴西的耳廓红得几乎透明。 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模样,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心事。 “你……你们……”闻擎捂着心口踉跄后退,仿佛被子弹当胸击中。 他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脸,这打脸来得又快又狠,简直比实战演习时挨的枪子儿还疼! 闻启民见沈照月真的丝毫不介意闻宴西的身体情况,布满皱纹的眼角舒展开来。 他欣慰地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个趔趄:“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沈照月立刻挺直腰板,眉眼弯成乖巧的月牙:“闻司令,我和宴西说好了,反正他也同意了,之后就搬去他那里住。” “这两天多谢您的照顾。”她说着悄悄瞥了眼身旁挺拔的身影。 要不是闻老爷子深明大义,她也没这么容易选择更符合她心意的闻宴西。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又甜了几分。 “好好好!”闻启民笑得胡子都在抖,大手一挥便应了下来:“宴西就住后面,以后来往也方便!” 解决了这桩心事,老人家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似的。 “臭小子,”说着,他突然转头瞪向还在发愣的闻擎:“还不帮你小婶婶搬行李,一身牛劲,正好别浪费了。” 闻擎猛然回神,满脸不可思议:“爷爷,你们都疯了吗?她可是资本家小姐,麻烦得很!” 第30章 高冷小叔不经撩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找削呢!”闻启民看着他撸起了袖子,手痒得想揍人。 “不是……”闻擎却浑然不觉危险临近,转头对着闻宴西痛心疾首道:“小叔,你到底在想啥?她个资本家有什么好的?” 他努力地想唤醒被蛊惑的闻宴西。 小叔肯定是从来没跟女人相处过,沈照月胆子又大,小叔肯定是被她缠的没办法了才答应的。 “闻擎。”闻宴西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定且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没礼貌,以后得叫小婶婶。” “……” 闻擎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沈照月就算了,怎么连他小叔和爷爷都跟着不正常了? 他怕不是还在梦里吧? 闻擎按住心口,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这会儿满心期待同居的沈照月,根本没心思理会他这只炸毛军犬,兴冲冲地跑去楼上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就一个小皮箱,甚至都没打开。 她拎出来,哼着歌把箱子往闻宴西手里一塞,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我们走吧。” 闻宴西接过箱子的手顿了顿,认出就是她从沪市带来的那个小皮箱。 这个轻飘飘的箱子,装着她全部的家当,也装着她义无反顾的勇气。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像是揣了颗烧红的炭。 “闻司令再见!”沈照月像只欢快的小云雀,朝闻启民挥了挥手,纤细的手臂顺势挽上闻宴西的胳膊。 她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 闻宴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心跳,此时似乎跳动得更快了。 走动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着沈照月的步伐。 他是军人,长的又人高马大的,哪怕只是平常的走路,他的一步也要比沈照月迈的大的多。 “小叔迟早会后悔的!”闻擎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他娶这么个除了好看啥也不会的小姐,以后有他受的……” 啪——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闻启民宽厚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闻擎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爷子瞪圆了眼睛,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爷爷,你清醒点!”闻擎抱着自己的脑袋上蹿下跳。 “老子很清醒!”闻启民气不打一处来。 这孙子到底是随谁了,这脑子怎么这么轴呢? 院门外,沈照月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狡黠地眨了眨眼。 她故意往闻宴西身边又靠了靠,感受到男人瞬间僵直的身体,忍不住轻笑出声。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 闻宴西的房子在家属院最里面,是他父亲留下的老宅。 前院很宽敞,种着几棵果木树,土地没种东西,却除过草,用来种药草不错。 沈照月跟着他进屋:格局和闻启民那边差不多,家具虽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你先睡这里。”闻宴西带她来到客房。 沈照月点点头:“行。” 虽然她来自后世,但也没谈过恋爱,也没开放到刚和闻宴西确定关系,现在就要和他睡一个屋的地步。 有些事还是慢慢来的好。 闻宴西帮她收拾好房间,简单介绍了下屋子布局,便离开了。 沈照月锁上门,转头就进了空间休息。 而回到房间的闻宴西,此时却坐在桌边,拿起笔来写起了结婚报告。 写到一半,他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写这种东西。 更没想到,对象会是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姑娘。 —— 翌日六点,闻宴西准时醒来。 外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他利落地起身,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动作迅速地洗漱,换上军装。 像是标准化,在执行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没有半点差错。 直到走到门口时,闻宴西才突然停顿住。 昨晚,沈照月跟着他回家了。 以往自己一个人住,他早中晚饭都是在部队食堂解决,家里很少会开火。 可现在家里多了个人,闻宴西转身走进了厨房。 “还好……”看到还有两个剩下的鸡蛋和面条,闻宴西不禁松了口气。 “沈照月。”做好早饭,他才走到沈照月房门前,抬手敲了敲:“早饭好了。”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照月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 六月的天闷热,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肌肤的轮廓。 闻宴西视力极好,甚至看清了她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早饭在桌上。”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去部队了,你没事可以在家属院逛逛。”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就走。 “?”沈照月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人已经到了门口。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发红的耳尖,和消失在门口的挺拔背影。 好一会儿,沈照月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没来得及换的轻薄睡裙。 她忽然想起闻宴西仓皇离开时通红的耳尖,还有那刻意避开的目光。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叔……”她指尖轻点着下巴,眼底闪着一抹促狭的光:“这么纯情啊?” 沈照月哼着歌,慢悠悠地晃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卧着鸡蛋的面条,蛋边缘煎得酥脆,蛋黄还是她喜欢的溏心状态。 沈照月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眼睛顿时弯成了两弯小月牙:“手艺不错嘛~” …… 另一边,离开的闻宴西,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活像身后有敌人在追击似的。 即便是快到部队的时候,他通红的耳尖也没能降温下来,红温几乎蔓延到了脖子。 丝绸睡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锁骨下那颗痣。 这些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闻团好!”直到战士的喊声将他惊醒。 “嗯。”闻宴西冷着脸扯了扯领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平时还要冷冽三分。 “……” 路上原本喧闹的士兵们瞬间噤若寒蝉,几个新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气压比平时还要低两分,吓得部队的战士们都不敢上前。 “闻团今天咋了?”有战士小声蛐蛐。 “不到啊!”另一个战士同样也很困惑。 团长太诡异了! 吓人! 闻宴西没去训练场,而是一路来到了政委办公室。 叩叩叩—— 政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白江正端着搪瓷缸喝茶。 “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白江疑惑地看向他。 最近部队也没什么事,不至于让闻宴西一大早往他这里跑才对。 闻宴西站在桌前,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白江好奇地看了一眼,突然被茶水呛到:“咳……咳咳……” 他一边咳,脸呛得通红,可眼睛还是不可思议地盯着文件上,苍劲有力的几个钢笔字——结婚申请报告! 第31章 铁树开花了,闻宴西都要结婚了? 白江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死死盯着闻宴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又低头反复核对着报告上的签名。 落款处确实写着“闻宴西”三个字,且笔迹没问题! 那…… 难道是闻宴西被偷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一定不是闻宴西本人吧! “这个……”白江的声音都变了调,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再次抬头,仔仔细细把面前的男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军装一丝不苟,领章端正,脸色一如既往的臭,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闻宴西没错。 这东西,还真的是闻宴西给他的? 他怕不是今天起得太早,还在做梦吧? “你……”白江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给错文件了?” 闻宴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东西?”白江着实感到惊异。 “结婚报告,政委不认得字吗?” 白江:“……” 认得啊! 就是因为认得,所以才会觉得很诡异的好吧! “需要审查什么,我随时配合。”闻宴西的语气却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白江深吸了口气,看向他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你要是被绑架了的话,就眨眨眼。” 同时,他心里对于这个能胁迫闻宴西结婚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不是。”闻宴西依旧是那副冷漠样,眼睛半点不带眨的。 嚯,难道是他误会了? 想着闻宴西平时就是一副死人脸,白江心里默默跟这个被她误会的女人道歉。 “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江忍不住站起身。 他绕着闻宴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哎哟哟~咱们的闻大阎王居然要结婚了?” 这话一点儿不夸张。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闻宴西是出了名的“铁树不开花”。 上次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给他送情书,他愣是当着全连的面,让人别来打扰训练,把人家姑娘气哭了三天。 “部队好像没规定不能结婚。”闻宴西冷声道,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连带着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虽然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结婚,但是白江这个反应,也着实是有点不太礼貌了吧? “……”白江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真是活该,居然会天真地以为这块千年寒冰要结婚了,也能开玩笑了! 扶着桌角缓了半天,白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宴西啊,你这……”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份结婚报告,活像指着什么危险物品:“这也太突然了!” 就在上周,闻宴西离开部队休假前,还跟个断情绝爱的苦行僧一样。 训练场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连新来的军犬都不敢往他跟前凑。 这才回老家几天? 回来连结婚报告都打上了,这转变快得简直像换了芯子似的。 “我是想问……”白江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报告日期,“你这该不会是被家里逼急了,病急乱投医就随便找了个姑娘家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以闻宴西的性格,谁能逼得动他? 就连闻启民都做不到! 更让白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最近根本没听说闻宴西去相亲啊…… 自从上次他把闻启民精心安排的相亲搞砸: 具体过程至今仍是军区十大未解之谜之一,只知道那位来相亲的姑娘是哭着跑出去的。 之后,方圆百里的媒婆见了他都绕道走。 看着白江一个人在这里演了场独角戏,闻宴西眉头皱了起来。 “政委,”他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声音比晨训时的哨声还冷:“批不批?” 白江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逗乐了,故意拖长了声调:“啧啧,咱们闻大团长什么时候这么着急了?” 他慢悠悠地转着钢笔,笑得欢快:“一看你就没经验,这结婚审批都是有流程的。” 说着,白江乐呵呵地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却始终黏在闻宴西脸上,像是要把他每个细微表情都记录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着急怎么不直接找司令签字?以你的级别,司令特批不就完事了?” “避嫌。”闻宴西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身份敏感。” “什么意思?”白江敏锐地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奇心驱使下,他重新翻看起了报告。 当看到“沈照月”三个字后面跟着的“沪市沈家,原工商业资本家”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你这个……确实得好好审查一下。” 闻宴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过这些都是该走的程序。 “嗯,”他点点头:“流程你熟,你看着办。” 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办公室门被“砰”地关上,白江才回过神,摇头晃脑地嘀咕:“铁树开花就够稀罕了,竟然还找了个资本家的闺女……” 虽说现在这个时期的资本家身份确实敏感,但既然闻司令都没有说什么,那问题不大,走一下该走的流程就是了。 ———— 训练场上,烈日炙烤着水泥地,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贾正蹲在树荫下,军装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但这丝毫没能浇灭贾正的分享欲。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战友脸上了。 “你们是没看见啊,”他压低嗓门,活像个说书先生:“那姑娘手指就这么一翻……” 说着做了个拈针的动作:“银光一闪,针就那么水灵灵扎进去了!那敌特当时眼神立刻就直了,人跟丢了魂似的,问啥答啥!” 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一圈人,战友们听得眼睛发直。 “真的假的?”有个愣头青忍不住插嘴:“针灸还能审问?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玄乎了吧!” “放屁!”贾正一拍大腿,“老子亲眼所见,那姑娘现在就在家属院里,说不准哪天你们就能见着呢!” 想到沈照月,贾正不由得咂了咂嘴,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她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 “得了吧!”另一个老兵嗤笑道,“又漂亮又会针灸审问,贾正你这是把梦里的小仙女拿出来唬我们呢?”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实在是贾正把这事说得太神乎其神——什么银针一闪敌人就招供了……这哪是针灸啊,分明是妖术嘛! 战士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不是很相信。 “是真的!你们……”贾正急得直跳脚,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正要扯着嗓子反驳,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闻宴西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那眼神比零下三十度的雪原还要冷,冻得贾正浑身一激灵。 “团……团长?” 妈耶,团长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啊? 第32章 现在不是闻擎的未婚妻了 “团长好!” 贾正瞬间绷直了背脊,脚跟“啪”地一并,站得比新兵连考核时还要笔挺,连呼吸都屏住了。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滑。 闻宴西什么时候来的? 贾正喉结滚动,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怎么圆场,却听见闻宴西淡淡开口:“加练一组。”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贾正眼前一黑。 完了,他今天午休都没了!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围观的战士们齐刷刷屏住呼吸,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蹭,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树皮里。 有人甚至悄悄把军帽往下压了压,试图遮住半张脸,好像这样闻宴西就看不到他们了似的。 “你们也是。” 闻宴西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过人群,明明是三十七度的嘴,吐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说完,闻宴西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身影走远,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不要啊!我不想加训……”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瞬间炸开。 贾正哭丧着脸,却还是硬着头皮朝闻宴西追了上去:“团长……” “怎么了?”闻宴西脚步一顿,眼神冷峻地扫过来。 “额……”贾正立刻觉得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了。 “以后不要在部队里乱传这些东西。”闻宴西声音压的很低,但冷意一点没少。 “懂懂懂!”贾正忙不迭点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懂!” 沈照月的婚约书他看过,知道她身份特殊。 所以闻宴西不想给自己的侄子带来麻烦,这个贾正也是很能理解的。 “不过……”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虽然说小沈同志是闻擎的未婚妻,但她那个出身……” “不是他未婚妻了。”闻宴西突然打断了他,眉头不悦地皱起。 “啊?”贾正猛地噎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果然,他就知道! 这婚事不一定能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解除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贾正连连点头道:“也对也对,毕竟是司令的孙子,婚事肯定得慎重的……” 闻宴西的眼神骤然一沉,漆黑的眸子里像是凝了层寒霜。 贾正心中一惊,嘴边的话突然就顿住,不敢再说了。 “加训两组!”闻宴西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贾正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活像被雷劈了:“两……两组……” 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明明是在帮团长分析情况,怎么反而遭了殃? 冤枉! 清汤大老爷,他比窦娥还冤啊! ———— 在家的沈照月吃完早饭,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 家里既然没人,那她就没了顾忌。 “强尼,出来洗碗。”沈照月把强尼从空间里放出来。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波纹,像是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强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旁。 它刚站稳,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中,立即自动开启扫描模式。 灰扑扑的砖墙,老旧的木桌,连窗户都是木框镶玻璃的。 这房子真的是给人住的吗? 它家小姐,什么时候住过这么破的房子! “小姐!”它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掌“啪”地捂住胸口:“您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强尼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老爷投资失败破产了?还是沈家遭人陷害了?我这就启动紧急协议!” 沈照月被它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门:“安静点,这里是1966年。” “1……1966?”强尼的处理器差点宕机。 足足花了三分钟处理完时间线数据,强尼再看面前的房子,还是嫌弃不已:“那小姐也可以买栋好点的屋子,这里也太旧了!” 它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略微斑驳的墙皮:“这墙皮都能掉到我电路板里了!” “那你就离报废不远了。”沈照月翘着腿,笑眯眯道。 强尼的机械脑袋立刻耷拉下来,电子眼切换成委屈的波浪线:“小姐怎么这样?我不是你最爱的强了吗?” “可你刚才在吐槽我未来老公的房子呢。”沈照月无辜地眨眨眼。 强尼机械地转过脖子,电子眼不断对焦又失焦,活像个人类受惊时瞳孔地震的模样。 “未、未来老公?!”突然,它的电子眼里炸开满屏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系统过载!” 沈照月:“?” 强尼声音更是陡然拔高了八度:“小姐您什么时候……” 沈照月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水,看着强尼这模样,倒是有些新奇。 不愧是斥巨资研究出来的机器人,这情绪反馈也太真实了。 “别激动~”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安抚:“天要下雨,我要嫁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可……可是小姐……”它的语音系统滋滋作响:“您明明说过男人只会影响您扎针的速度!” “咳咳……”沈照月闻言轻咳了两声,随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是没遇到看得上的。” 现在嘛,她想谈个先婚后爱的恋爱试试! 穿越一场,总得疯狂一把! 看着沈照月的神情,强尼刚稳定的语音系统,再次结巴了起来:“小、小姐!您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少废话,快去洗碗。”沈照月弹了下它的脑壳。 这机器人哪儿都好,就是戏太多了。 强尼委屈,可强尼还是得先干活。 它把碗筷收拾了,带进了厨房。 “这水龙头还是手拧的……灶台连个智能温控都没有……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强尼一边洗一边不满地嘀咕。 要它说,这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它家小姐,它家小姐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还没看见男主人,强尼就已经给闻宴西打了好几个叉叉。 沈照月在外面听着它碎碎念,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强尼只是个机器人,但让她有了娘家人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等强尼收拾完,沈照月抬手一挥,又把它收回空间。 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家属院逛逛,熟悉一下。 … 北方的家属院占地极广,空旷得能听见风声在楼宇间穿行的回响。 虽是家属区,却处处透着军队区特有的规整。 每栋楼间距足有五十米,院子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晾衣绳都绷得笔直,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影子。 阳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大院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暖意。 院子里,几个军嫂正挽着袖子在晾晒被单,见到沈照月走来,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第33章 对北方人的刻板映像更深刻了 “哎哟,这姑娘可长得真俊呐!”一个身形高大的嫂子率先开口,嗓门洪亮。 北方水土养人,连女人都比南方大部分人要高大几分。 院子里这几个军嫂,一看就是北方的,个个高挺,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 沈照月站在她们中间,活像个误入玉米地的小葱苗,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了。 “妹砸,你是南方来的吧?”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军嫂热情地拉住沈照月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瞧这小胳膊小腿的,跟嫩藕似的!” 沈照月抿嘴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您好。”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南方特有的糯意,听得几个军嫂心都化了。 “你是哪家的呀?”另一个系着围裙的军嫂凑过来,眼睛里都是喜爱:“咱这大院可好久没见着这么水灵的姑娘了!” 这小姑娘生的太好看了,看着乖乖巧巧的,光是这么看着都让人有一种保护欲。 别说是部队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儿了,就是她们这些做姐姐婶子的,看着都都想保护呢! 家属院里,多是军嫂,看她们的反应,应该是把她认成新来的军嫂了。 可现在,她和闻宴西的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现在说自己是他的媳妇似乎不太合适。 这个年代好像还挺看重成分的,也不知道这婚能不能结成,万一不行,反倒会给闻宴西惹麻烦。 “我是来探亲的。”沈照月想了想,还是挑了个比较笼统的回答。 “探亲的?”嫂子们更来劲了,“咱们这儿可都是军属,你亲戚是谁啊?” 沈照月正斟酌着怎么回答,最先开口的嫂子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上我家坐坐,咱唠唠嗑儿呗!” “啊……” 北方人的热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沈照月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就被另一位嫂子一把揽住肩膀:“上我家去啊,我家刚蒸了粘豆包!” 猝不及防的拉扯,拉了沈照月一个踉跄,却又被另外的军嫂拉着站稳。 她连忙婉拒:“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走走……” “客气啥呀?”最先说话的嫂子已经麻利地收起了晾衣杆:“大老远来的,咋能让你干站着呢?” “不不不……真不用!”沈照月慌乱地摆手。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沈照月恍惚了一瞬。 前世去北方旅游时,她就被当地人的热情惊到过。 素不相识的大娘非要拉她回家吃饭,出租车司机听说她是游客,愣是不要钱,还要带她看遍景点。 她还是冬天去的,大街上还有热心大哥发放免费的暖宝宝和热水。 该说不说,这大概是大部分北方人刻在骨子里的热情了吧? 沈照月被这熟悉的热情阵仗逗得哭笑不得,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旅游时被“围追堵截”的场景。 这下可好,她对北方人的刻板印象怕是要根深蒂固了! “都争啥,上俺家去呗,刚出锅的粘豆包还热乎着呢!”围裙嫂子拍着胸脯嚷嚷,长胳膊一挥,差点扫到旁边的晾衣杆。 先说话的嫂子不甘示弱地拽住沈照月另一只袖子:“别听她的,俺家酸菜炖粉条才叫一个香!” 说着还夸张地咂了咂嘴:“配上新蒸的二米饭,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几个军嫂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 “……”沈照月站在中间,纤细的身影被衬得愈发娇小。 沈照月也不知道这些军嫂到底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就非要拉她去家里吃饭,她看上去也不像是没吃饱的样子啊…… 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背着柴捆的军嫂正从院外走进来,粗布头巾被汗水浸透,脸上却洋溢着爽朗的笑容。 “嫂子们,先停一停!”沈照月趁机转移话题,指着她们背上的柴捆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呀?” 她温软的南方口音像一阵清风,让喧闹的军嫂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哦,她们砍柴呢!”拉着让沈照月去吃粘豆包的军嫂,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介绍道:“咱们这儿挨着边境,离城里远着哩!” “可不是嘛!”另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军嫂接过话头:“方圆几十里就零星几个村子,剩下的全是山。” “物资供不上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山上,砍柴摘野菜,有会打猎的,还能打到野兔山鸡什么的,改善改善伙食。” 沈照月:“喔。”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给她介绍起来,就怕说得不够详细。 沈照月听得眼睛发亮,她虽然不会打猎,但对这种生活还挺感兴趣的。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走近的军嫂们身上,眼睛渐渐暗了下来。 这些背着沉重柴捆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吃力,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新奇归新奇,但这样的生活,显然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这并不惬意,甚至还很辛苦! 现在快到中午了,太阳毒辣,地面都晒得发烫。 沈照月光是站在树荫下都汗流浃背,更不要说这些背柴的军嫂们了。 突然,沈照月注意到队伍末尾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军嫂比其他人都要矮一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艰难地挪动着,渐渐落在了最后。 “诶……”沈照月下意识就想上前帮忙。 还没等沈照月有所动作,那个瘦小的军嫂突然身子一晃,像片枯叶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心!”沈照月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可距离实在太远,她根本来不及赶过去搀扶。 好在这声呼喊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异常。 “哎哟……这是咋的了?”背柴的队伍里,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军嫂反应最快。 她二话不说就把肩上的柴捆“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就是很有生活经验的样子,做事也很是麻利。 她动作利落地蹲下身,手指熟练地翻开昏迷者的眼皮查看。 “不好,”确定人是晕了过去,短发军嫂脸色骤变,声音都绷紧了:“得赶紧送卫生院去!” 说着,她就要把人往背上扛。 “你们帮我把她的手臂搭上来一下。”还不忘喊旁边的人搭把手。 沈照月已经快步赶到,虽然人瘦小了点,但胜在身形灵巧。 她很快就挤进来,果断伸手拦住短发军嫂的动作:“先别动!” “你是?”短发军嫂疑惑,看着沈照月陌生的面孔,眼底都是怀疑。 这人都晕了,还不赶紧往卫生院送,怎么还让她别动啊? “晕倒的人突然搬动,反而会有危险,最好就是放在原地,喊医生过来查看。”沈照月解释一句。 看着昏迷者有些发紫的嘴唇,她在说话间,手指已经搭上昏迷者的脉搏。 第34章 嫂子这是中毒了 “跑去卫生院再把人喊过来,那得等到啥时候去?”扎着蓝头巾的军嫂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焦虑。 “可不咋的!”旁边瘦高的军嫂附和道,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扇着风:“这大热天的,铁定是中暑了呗,去年老张家媳妇也是这样,脸突然一下就煞白煞白的……” 这大夏天的本来就气候干燥,他们上山砍柴干的又是些力气活儿,中暑也是常有的事。 “还是赶紧送卫生院保险一点。”另一个军嫂还是打算背人:“耽误了可咋整?”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对沈照月刚才的诊断将信将疑。 她们更愿意相信部队卫生院的那些军医,至于沈照月这个细皮嫩肉的南方姑娘,看着就不像懂医术的样子。 沈照月个子小,挤不过这些强壮的北方女人,一下子就被挤到了一旁。 “她不是中暑,你们先不要乱动她。”沈照月一边拉着那个挤自己的军嫂,一边解释着,她已经尽量叫的很大声了。 “等一下!”最开始要背人的短发军嫂听到了她的话,及时制止了其他军嫂背人的举动。 岳秀兰是政委媳妇儿,在家属院素有威望,她一发话,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被挤在外围的沈照月,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小姑娘,你懂医术?” “懂一点。”沈照月赶忙点头。 “那行,”岳秀兰听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沈照月拉进人群中心:“快来给她看看!” 虽然沈照月看着是个陌生面孔,但能够出现在家属院,说不定是才来没两天的军嫂,她倒是没怀疑她的话。 毕竟能进来家属院的,那身份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她既然说会医术,那肯定不可能撒谎,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沈照月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立刻蹲下身来检查。 岳秀兰站在一旁说明着情况:“我们今天早上进山砍柴,一直到下山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就连刚才都还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 “应该是中毒了。”沈照月皱着眉,仔细检查着昏迷军嫂的身体。 她之前搭脉时就已经确定了是中毒,但还不知道伤口在哪里。 “中毒?怎么会突然中毒的?”岳秀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照月没急着回答,而是快速检查昏倒军嫂的身体。 她掀开袖口,又解开领口,动作利落却又小心翼翼。 “你咋不说话了?”一个年轻些的军嫂急得直跺脚:“既然是中毒这么严重的事,得赶紧送卫生院呐!” “对啊对啊!”其他军嫂也赶紧附和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着一个个又要闹起来…… “都闭嘴!”岳秀兰一声厉喝,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让她安心治!” 既然沈照月说她会医术,又能看出中毒,岳秀兰愿意相信她。 沈照月此时已经检查到那个军嫂的脚踝位置了,突然动作一顿。 她轻轻抬起昏迷者的左腿,露出脚踝处一个不起眼的红肿伤口,周围皮肤已经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除此之外,后颈处也有一个类似的叮咬痕迹。 “看着伤口,应该是被山上的毒虫给咬的。”沈照月声音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还好发现及时,毒素暂时扩散的还不严重。” “毒虫……怎么会这样?我们都有带卫生院发的驱虫药粉啊!”岳秀兰脸色难看。 她们这些军嫂平时也没少上山,自从带上药粉后,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驱虫药粉也不是万能的,有些毒虫并不怕这个。”沈照月解释道:“而且天气太热,毒虫本身就容易暴躁伤人。” 确认了病因,沈照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昏迷主要也还是轻微中暑所致,毒素并未深入。 “来,先帮忙把她抬到树荫下。”她指挥道,声音不再像是刚才那么紧张。 几个军嫂立刻上前帮忙,动作轻柔地将人抬到不远处的大树下。 沈照月跟着来到树荫下,装作从口袋,实际却是从空间里取出的银针来。 当她亮出银针时,周围的军嫂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我的娘哎……”一个圆脸军嫂吓得往后一蹦,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粗的针往人身上扎?不得把人扎坏了啊?” 沈照月被她的反应逗笑:“嫂子你别担心,这是针灸用的毫针,只是看着吓人,不会把人扎坏的。” “嘘——都安静点。”岳秀兰一嗓子喝住了窃窃私语的人群。 她虽不认识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姑娘,但从刚才一系列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有本事的。 她不由分说地制止众人:“要问话等会儿,先让人家救人。” “谢谢嫂子。”沈照月感激地对她点点头,指尖轻捻银针,动作利落地将银针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 针尖刚没入皮肤,紫黑色的毒血便顺着针尾沁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周围的几个军嫂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妈!”扎着蓝头巾的军嫂惊讶地捂住嘴。 她们竟然眼睁睁看着,那肿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 沈照月专注地运针,纤细的手指如蝶翻飞。 随着一根根银针落下,毒血都被放出,昏迷者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见沈照月收了针,岳秀兰这才蹲下身,手指在伤者鼻尖试探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喘气顺当了,你这针法相当有用啊!” 她抬头望向沈照月,脸上满是赞叹:“姑娘这手绝活,比卫生院那些军医还要强呢!” “哪里,嫂子夸张了。”沈照月谦虚地笑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发亮。 “毒血都放出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她擦了擦汗道:“现在可以送卫生院了,让他们再处理下伤口,上点药就没事了。” 她空间里虽然有药,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直接拿出来。 “哦哦……”岳秀兰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其他军嫂:“快快快,搭把手,抬她去卫生院!” “诶诶好的。” 几个军嫂七手八脚地把人扶起来,岳秀兰临走时,突然激动地抓住沈照月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沈照月:“?” “妹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你!”她满脸感激。 沈照月感受到她的真诚,笑了笑道:“嫂子言重了,送医要紧,快去吧。” 她抽出了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 这不愧是干活人的手,力气就是大! 第35章 强尼:小姐,那个男人配不上你! 岳秀兰刚走出几步,突然一拍大腿:“哎呦!” “瞧我这记性……”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猛地转身:“光顾着道谢,结果连人名字都忘了问!” 可当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原地时,方才还热闹的树荫下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树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地上的光影斑驳得像谁打翻了一盘碎金子。 “奇了怪了……”岳秀兰茫然四顾,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那姑娘个子矮矮小小的,居然还走的这么快?” 她挠了挠鬓角,着实是有些自责了。 这姑娘走路怎么跟阵风似的,一眨眼就没影了呢? 她不死心地朝四周找了找,确实没看到沈照月的身影。 正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岳秀兰恍惚间都要怀疑方才是不是做了场梦。 可院门外,扶着伤者前去卫生院的几个军嫂,身影渐渐化成了小黑点。 “算了,反正横竖都是家属院的……”她小声嘀咕着,终于迈开步子朝院外追去:“下回见着,非得好好感谢这姑娘不可!” 还得问问那姑娘是谁家的家属,可得连家属也一起感谢了! ……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能晒脱一层皮,沈照月救完人,刚松口气就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她抬手挡在额头前,眯着眼看了眼天上白花花的太阳,忍不住小声蛐蛐:“北方的夏天也这么热的吗?” 沈照月怕被晒黑,也就没再关注刚被带走的伤者,然后拔脚就往家里跑。 沈照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却绝望地发现屋里比外面还闷热。 “这种鬼天气,就只适合待在空调房里。”沈照月感叹一句。 可话才出口,就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年代还没有空调这么便利的发明! 沈照月眼珠一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空间里,空气中仿佛都带着凉意,与外面那个能把人烤熟的世界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是这里舒服。”她长舒一口气,随手接了一杯灵泉水。 她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小姐!”强尼感应到沈照月回来了,然后欢快的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您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那个男人KFC您,让您干活了?” 看着沈照月这会儿的情况,强尼气鼓鼓地挥舞着拳头,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跟人干架似的。 太可恶了! 它家小姐平时在家里可都从来没做过活的,结果才认识了一个陌生男人,就开始让小姐干活! 强尼它可真是太心疼小姐了…… “想啥呢?”沈照月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没人让我干活!” 强尼委屈地撅起嘴,活像个被戳破的河豚,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替沈照月擦拭额头的汗珠:“那个男人一点也配不上小姐!” 以小姐的身份,明明就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对象嘛,想当初小姐刚满十八岁,那圈里的各大家族就争着抢着想要跟沈家联姻。 虽然里面有些男的强尼也看不惯,但好歹人家的身份和家世还是不错的,不像这个…… 连家都这么磕碜! “是吗?”沈照月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突然伸手在强尼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人都没见到,怎么就知道人家不配了?” “哼!”强尼捂着额头,电子眼瞪得圆溜溜的:“我……我这是直觉!小姐这么好,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怎么配得上?” 沈照月忍俊不禁,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小管家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逗强尼玩:“可是我觉得挺配的啊。” 在这个年代,闻宴西一个团长,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没开封过,还不能生,这么多buff叠加在一起,这可太行了好吧! “小姐!”强尼急得直跺脚:“您……您什么时候对另一半的要求这么低了?” 沈照月被他夸张的神情逗得笑弯了腰,强尼这副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好了,不逗你了。”沈照月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点了点强尼的额头。 “哦对了,”她转头望向旁边汩汩而出的灵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强尼你出去一趟,用灵泉水把家里的水缸装满。” 强尼是个机器人,被弹一下虽然不疼,但还是配合着揉了揉脑门。 “我现在就……”话说到一半,它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您该不会是要给那个男人喝吧?” “快点去!”沈照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强尼委屈地扁了扁嘴,但看到自家小姐温柔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它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小公鸡:“知道了……” 不过转身时,它还在小声嘟囔着:“这么好的灵泉水,给他喝真是暴殄天物!” 沈照月望着强尼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决定要和闻宴西结婚,那这些灵泉水……就当是她的嫁妆之一吧。 ———— 训练场上,闻宴西刚喊完“解散”,转身就走。 “妈耶,见了鬼了。”贾正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军用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捅了捅身旁的战友:“老周,你说团长今天咋走的这么急?” 只见闻宴西大步流星地穿过操场,那速度简直像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一样。 但更让贾正震惊的是,团长走的方向竟然不是食堂! 要知道这位训练狂魔可是把部队当家的主,一日三餐都是在部队食堂吃,家属院有家也是住部队宿舍。 “哎哟喂!”贾正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仰头望了望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他眯着眼确认了半天,夕阳分明还是老老实实地挂在西边,没调边啊。 “你傻啊!”老周无语地捅了捅他的腰眼。 他压低声音道:“团长在家属院有房子,肯定是回家吃饭呗!” “回家?”贾正猛地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谁傻了?你觉得团长家里有人做饭不?” 他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啊这……”老周被问得一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愣住了。 贾正:“!!!”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好奇。 “要不……”贾正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老周立刻会意,但还装模作样地板着脸:“这不好吧?团长知道了非得扒了咱俩的皮……” 想到今天被加训的两组,导致他中午没休息不说,这会儿腿都发软。 “也是哈。”贾正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怂了下来:“那还是算了,真有情况迟早也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老周没说话,但脚下是一步没动,已经表明了他认怂的态度。 而这会儿匆匆赶回家的闻宴西,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厨房里飘出一缕青烟。 嗯? 家里着火了? 闻宴西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去,推开虚掩着的厨房门。 第36章 沈照月:结婚报告还没通过,那我还是叫你小叔哦 沈照月这会儿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个搪瓷盆,里面盛着淘好的米。 “……”她正对着那口黑黢黢的大铁锅发愁,秀气的眉毛拧成了小疙瘩。 灶膛里的柴火半死不活地冒着烟,锅里的水还没烧开。 这个年代没有电饭煲,煮饭得靠烧柴火的大铁锅。 这火还是她让强尼提前帮她烧的,但考虑到闻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训回来,沈照月也不敢一直让强尼待在外面。 “米和水的比例……”她小声嘀咕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盆里比划着:“用手指量还有用吗?” 那副认真的模样,活像是在研究什么科学实验。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毕竟看过不少年代剧),但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没想到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闻宴西站在门口,沉默两秒,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啊……”沈照月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搪瓷盆“哐”地一声掉进锅里。 “哎呀,”沈照月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捞:“我的米!” 闻宴西眉头一皱,一个箭步上前,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锅里的水明显是已经烧了一阵的,她就这么伸手下去,就那细皮嫩肉的,肯定会烫伤。 沈照月其实手刚伸出去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冒着热烟的大锅可是提醒着自己里面的温度,刚才不过是东西掉了之后的条件反射而已,她也不至于真的把手伸进去捞米。 但她此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闻宴西紧紧握着。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茧,温度高得她被抓住的地方好像在发烫,这男人手心的温度,好像也不比这锅里烧开的水低啊…… 除此之外,闻宴西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谢谢……”沈照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得飞快。 闻宴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松开手,耳尖染上了红晕。 他转开头,拿起灶台旁的筷子,动作利落地把搪瓷盆捞了出来。 水珠溅在灶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不会真的去捞的,没那么傻。”沈照月小声说道,脸颊不知是被灶火烤的还是怎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觉得这娇娇小姐还真就有那么傻。 闻宴西的目光扫过锅里足以煮三顿粥的水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沈照月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但没想到她连最基本的煮饭都不会。 这要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闻宴西眉头微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位大小姐该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死吧? “你不用做这些。”他无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照月闻言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可这会儿在她的额头上,却沾着一粒湿漉漉的米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虽然模样显得有点狼狈,但她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我想试试煮饭,但是不太会用你这这里的东西。” 闻宴西的目光在她沾着米粒的额头停留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 “要不你教我吧,我可以学!”沈照月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一步。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闻宴西的耳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草药香。 闻宴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的手,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怔。 沈照月想让开位置,后退一步,但厨房本来就不大,闻宴西人高马大的就已经占据了不小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还踩到了他的鞋子。 “对不起。”踩到人家了,沈照月赶紧跳开,尽量缩到一旁不碍事。 “……”闻宴西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头上的米粒,“你从来没做过,倒是也不用勉强。” 闻宴西也有心理准备,毕竟昨天晚上沈照月也跟他打过预防针了,她说自己不会做家务,所以他哪怕一回家看到沈照月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也不会生气。 更别说,她居然还说自己‘可以学’。 小姑娘为了他,居然要学做饭…… 闻宴西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锅里渐渐沸腾的水声。 “水开了。”见闻宴西不说话,沈照月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着锅里翻腾的米粒,她在思索需不需要翻搅一下,也不知道这种铁锅会不会粘锅? “这里我来就行。”闻宴西再度别开视线,面色平静,可一双耳朵,此时却红得滴血。 “我可以帮忙。”沈照月积极地举手。 闻宴西看了眼沈照月那双白皙娇嫩的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不用,”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以后我做饭就行!” “喔……” 沈照月也没坚持,乖乖站在一旁观摩。 这么大男子主义的吗? 可真是太好了! 她第一次见人用大铁锅做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闻宴西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他加柴、淘米的动作微微起伏,充满力量感。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沈照月看得有些出神,想了想,忽然问道:“结婚报告过了吗?” “还没。”闻宴西往锅里加水的动作没停:“要一段时间,得审查。” “喔。”沈照月点点头,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凑近一步,用南方特有的软糯腔调拖长了声音:“既然还没通过,那我就还是叫你——小叔~” 最后一个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俏皮。 闻宴西手里的水瓢明显顿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到了灶台上,发出“嗤”的声响。 他转过头,正对上沈照月笑盈盈的眼睛。 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闻宴西喉结微动,突然觉得灶火似乎烧得太旺了些,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小叔~”沈照月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只狡黠的小猫般歪着头:“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她俏皮地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 闻宴西握着锅铲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灶膛里的火苗突然“噼啪”炸开一朵火花,映得他耳根发红。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再等半小时。” “那小叔~”沈照月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闻宴西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干涩了几分。 他动作僵硬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原本利落的动作明显慢了好几拍。 沈照月偷偷抿嘴一笑——小叔真是一点不禁撩! “既然这样,那小叔~~我先去摆碗筷了。”她乖乖退后两步。 毕竟再这么逗下去,感觉一个小时都吃不上饭了。 转身时,她分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 灶火映照下,闻宴西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后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第37章 小媳妇吃太少了,不会被饿死吧? 没了沈照月的干扰,闻宴西动作利落地炒好了菜。 随着最后一道菜装盘,简单的青椒炒肉、醋溜白菜和番茄蛋汤整齐地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分量十足,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吃吧。”闻宴西简短道,给沈照月盛了一碗饭。 “这个……”沈照月看着面前这个堪比汤碗的大碗,一时语塞。 碗里的米饭堆得像座小山,让沈照月不由得怀疑,家里是没碗了吗? 不然怎么会用盛汤的碗给她装饭啊? 抬头一看,闻宴西手里端着的碗比她的还要大,活像个小脸盆,里面装着满满的饭。 他面不改色地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刚准备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筷子一转,夹的菜就落到了沈照月碗里。 沈照月:“……” 虽然小叔给她夹菜她是很开心啦,但是这一盆饭怎么吃的完啊? “小叔,家里没小碗吗?”沈照月看着碗里的菜,眨了眨眼,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闻宴西听闻,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挑眉:“这不就是最小的碗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仿佛在说“这还不够小吗”。 沈照月差点被饭粒呛到——这还叫小碗? 她低头看看自己面前这个堪比汤碗的“小碗”,再看看闻宴西手里那个能装下半锅饭的“正常碗”,突然明白了什么。 北方果然和南方不同,之前在闻启民家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老人的缘故,才有更小一些的碗。 她当时吃的就是小碗,所以也没注意。 现在她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米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叔,我吃不了这么多,分点给你好吗?” “这没有很多。”闻宴西是真心不觉得他给沈照月盛的饭多,毕竟他看军嫂们也都是吃这个份量的。 “已经很多了!” “……”闻宴西闻言,便没在说话,只是默默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照月端起碗,拨了将近半碗饭过去。 “你就吃这么点?”闻宴西盯着她碗里剩下的饭,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点分量,能吃饱? 不会过两天,他这小媳妇儿就被饿死了吧? 他会成为还没结婚就饿死自己媳妇的男人吗? “真的很多,”沈照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着少,纯粹是因为你们这儿的碗太大了!”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在我们那儿,这种碗是用来盛汤的,米饭碗最多就这么大,我不想浪费粮食,小叔你以后饭也别煮那么多了。” 闻宴西盯着她比划的大小,沉默了两秒,最后只“嗯”了一声。 他老家虽然在沪市,但回去不多,都忘了他嫌小碗盛饭麻烦,都用汤碗吃的。 等有空去城里,给沈照月买几个小碗回来好了。 沈照月低头吃着刚才闻宴西夹过来的那筷子醋溜白菜,脆嫩的白菜入口酸甜适中,意外地好吃。 “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 闻宴西闻言筷子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又给她碗里添了一筷子肉片。 “谢谢小叔。”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小口扒饭的样子,像只小猫。 很可爱! 闻宴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吃饭。 并没注意到,沈照月其实一边吃,一边在偷偷抬眼看他。 闻宴西吃饭时总是先夹菜,再大口扒饭,动作干脆利落,莫名让人觉得特别香。 偌大的房子里,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很是温馨。 ———— 部队卫生院里,军医给刚送来的那个中毒的军嫂做着检查。 “恢复得不错。”军医收起器具,露出欣慰的笑容:“多亏了你们及时处理,毒素没有扩散,不然的话,虽然不至于要了命,但也够她受的了。” “那就好……”岳秀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不过不是我们处理的,是一个小姑娘,真是多亏了她啊!” 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可惜刚才太着急,都忘了问人家的名字了。” 希望还能在家属院见到吧,不过家属院的军嫂可不少。 岳秀兰已经在思考着到时候动员几个玩的好的军嫂一起去家属院里找找了。 诊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一同来的军嫂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那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是真会医术啊!” “你是没看见,她那手法干净利落,‘唰唰唰’几下就把毒血给放出来了!” “刚开始看那银针是挺吓人的,但人家扎得又快又准呢……” 正在整理器械的军医突然停下动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针灸放血?手法专业吗?” “专业?”几个军嫂面面相觑:“这个……我们也不懂医术,但看着是挺专业的。” 岳秀兰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点了点头道:“看那架势,应该是个懂行的。” 军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想了下刚才看到的伤,几个针眼排列得整整齐齐,手法确实专业。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没想到咱们家属院里,还有人会中医的?”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够招揽来卫生院就好了。 岳秀兰看了眼军医,也兀自思索了一下:“晚上得跟老白说说这事。” 当晚,白江刚进家门,就被妻子拉到了饭桌前。 “哎呀……急啥呢?”白江感觉自己都还没站稳,就被人大力的一把给拽过去了,“媳妇你虎啊!” “老白,你知道咱们家属院新来了个会医术的姑娘吗?”岳秀兰也没在意,只是一边盛饭一边问道。 “会医术?没听说过啊。”白江摇摇头:“你怎么会问这个?” 岳秀兰放下饭勺,把白天那军嫂昏倒后,遇到的那个姑娘如何施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丈夫听。 说到那姑娘利落的针灸手法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哟,咱们家属院还有这么深藏不露的军嫂呢?”白江一听,顿时也来了精神,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北边境这边地域偏远,各方面资源都差一些,更不要说是医疗条件了。 药物不够是常事,卫生院人手也常常不够用。 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白江立即就生出了将人招进卫生院的想法。 白江神色认真地看向岳秀兰:“你说的那姑娘,是谁家的家属?” “这个……”岳秀兰顿时语塞,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那她叫什么名字?”白江见她沉默,又追问了一句。 “她……”岳秀兰的头越垂越低,声音细若蚊呐。 白江怎么也没想到,岳秀兰竟然会一问三不知。 “不儿,你连人家名字都没问?”白江也是有些埋怨的看了她一眼。 “嘿嘿,”岳秀兰讪讪一笑,脸上写满了心虚:“那当时情况紧急嘛……我光顾着担心伤员了……” “你看你这事办的!”白江无奈地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人,还想把人找到招进卫生院? “哎呀,”岳秀兰自知理亏,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帮忙打听打听嘛……” 第38章 司令,你这预防针打晚了 白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思片刻后继续追问:“秀兰,你还记得那姑娘长什么样吗?知不知道住在哪栋楼?” “这个嘛……”岳秀兰放下碗筷,认真回忆道:“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吧,可能还要更小点,皮肤特别白净,眼睛大大的,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她比划了一下:“个子不高,看着瘦瘦小小的,长得挺漂亮。” “南方人?”白江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动。 他记得闻宴西昨天交上来的结婚报告里,女方就是从南方来的。 但转念一想,人家那是个资本家的小姐,怎么可能懂医术? 白江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那些资本家的大小姐,但是想也知道,肯定多半都是很傲慢的,要学也应该是学习经商之类的,怎么会跑去学医呢? 还是学的中医! 白江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但印象里,也没搜索到,哪家的军属是会医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老白,你也别着急。”岳秀兰见他愁眉不展,轻声安慰道:“这人就在家属院里,又不会跑,下次要是再遇见,我一定好好问问她!” 说着,她把筷子递到了白江手上:“再说了,这样热心肠的姑娘,肯定还会帮其他人的,到时候咱们院儿里人一打听,那不也就知道了吗?” “嗯……” 白江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查查新来的军属名单。 毕竟在这医疗资源匮乏的边境驻地,每一个懂医术的人才都太珍贵了。 能早点把那个军嫂拉到卫生院里帮忙,那说不定就能救好多人了呢! ———— 翌日 政委办公室里,白江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档案文件。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南方来的军嫂倒是有,但也没一个会医术的啊……”白江喃喃自语,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击。 这是怎么回事?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翻遍了所有新来军属的资料,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会针灸的姑娘。 部队对每个战士的结婚报告都严格审查,对军属身份更是调查得一清二楚。 白江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个医术精湛的姑娘,怎么会查无此人? 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调查的人不应该会疏漏掉才对。 叩叩叩—— 正当他准备继续查找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白江头也不抬地应道。 门一开,闻启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司令?”白江抬头见是司令,连忙起身相迎:“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了,再不济,你让警卫员传报一声也行啊。” 说着,白江就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别忙活了。”闻启民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直接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我来给你打个预防针的。” “啊……”白江见他神色严肃,不由得正了正身子:“什么事这么急?” 白江可是很少见闻启民这个表情,白江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事,脸上的表情也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 “闻宴西这两天可能要打结婚报告。”闻启民眉头紧锁:“他那个对象……是个资本家的小姐。” 这事由他来打个招呼,以免调查出来后,对两人的婚事有所影响。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 “昂?” 白江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讪笑着放下茶杯:“司令,您这个预防针……打得有点晚了。” 害!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 “喏,”说着,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昨天一早,宴西就来交报告了,我这都准备派人去审查了。” 虽然对方是资本家出身,但也不能一杆子就把人打死,只要审查没问题,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闻启民明显愣了一下:“昨天?” “好家伙!”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这等于说那天晚上在他家聊完之后,他回家就写好了结婚报告呗? 看来闻宴西对这门婚事很是满意,他也能放心些了。 以闻宴西的性子,沈照月那丫头跟了他,日子倒是不用发愁,他也算能对老友有了个交代。 “但是司令,现在这个时期……”白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宴西找个资本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适?” 哪怕审查没问题,可这个身份,终归是会对闻家有所影响。 从昨天拿到结婚报告时,他为闻宴西终于开窍而开心的同时,也暗暗为闻宴西捏了把汗。 闻宴西这么年轻就能做上团长,可谓是前途无量,但要是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那之前当兵这么多年积累的岂不是就白费了? 闻启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若是一般的资本家,我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但那丫头是沈博文的外孙女。” “沈博文?”白江一怔,瞳孔微缩,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他虽然没见过沈博文本人,但这位沪市名流的事迹他早有耳闻。 据说当年发家后捐过不少钱资助革命,在金融界颇有声望。 只可惜英年早逝,后面接下家业的人,倒是籍籍无名。 这么看来,沈照月虽然顶着资本家小姐的名头,但背景倒也不算太棘手。 白江暗自思忖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袋边缘。 不过…… “司令。”白江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若我没记错的话,沈家的婚约对象应该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实在不好直说。 闻家和沈家的婚约,他早年间就有所耳闻,虽然后来没再提起过,但他还有些印象。 只是明明应该是和闻擎的婚约,怎么来打报告的人,换成了闻宴西? 虽然年纪差不了太多,但这好像岔了辈儿吧! “切,闻擎那臭小子没这个福气!”闻启民重重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小子,明明差不了几岁,也不知道随了谁,思想觉悟一点不如闻宴西! 白江:“……” 他看着闻启民气恼的样子,白江没再接话,担心自己多嘴触了霉头。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闻启民粗重的呼吸声。 白江耐心地等着,直到老司令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稍霁,才谨慎地开口:“司令,既然宴西的结婚对象是沈老的外孙女,那这份报告……要不我就直接给批了吧?” 沈照月的身份,闻启民都已经告知,其实也是没什么好再调查的。 闻启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那不行,”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必须按流程走。” “可是……” “没有可是!”闻启民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决:“按正常程序走,该调查的调查,该核实的核实。” 沈照月的身份本就敏感,如果连审查都跳过,将来被人翻出来,反倒说不清了。 闻宴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自己来找白江走程序,而不是直接通过闻启民审批。 “明白!”白江了然地点点头。 第39章 空间升级,出现灵田 清晨六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家属院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沈照月正做着美梦,突然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的声音像军鼓般精准,每三下为一组,让人无法忽视。 “起床了。” 即便是隔着门板,闻宴西的声音也十分清晰地传了进来。 “唔……”沈照月逃避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只不过门外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 敲门声继续以标准的节奏响起,好像不把她吵醒就不会罢休似的。 “啊!……”沈照月发出一声哀鸣,闭着眼睛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起来。 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跌跌撞撞地去开门。 门外的闻宴西一身笔挺的作训服,站姿如松,连袖口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晨光中,他刚毅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只不过沈照月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眯着眼睛,满心只有回床上再睡会儿这个想法。 “早饭做好了在桌子上。”闻宴西看到她这副困倦的模样,声音不禁柔和了些:“你吃完再睡。” 闻宴西看她眼睛都睁不开,一头柔软的长发也乱糟糟的样子,还伸手帮她捋顺了一下。 他早上有训练,起得自然早。 虽然有心想让沈照月多睡会儿,但考虑到她又不会做饭,闻宴西是真怕她会饿死在家里。 “喔……”沈照月梦游般地飘到餐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面条。 她全程闭着眼睛,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连咀嚼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闻宴西站在门口,眉头微蹙:“我先去训练,碗放着等我回来再洗。”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把鸡蛋吃了。” “嗯嗯。”沈照月点点头,含糊地说:“你们军人……太可怕了!”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虽然她平时也不贪睡,但六点不到就起床这种反人类的作息,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好一会儿后,沈照月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睡意总算消散了大半。 她懒洋洋地把碗筷往前一推,顺手从空间里召唤出了强尼。 “强尼,洗碗。”她伸了个懒腰,眼角还挂着打哈欠挤出的泪花。 “啊啊啊啊——”强尼刚现身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音:“小姐姐姐姐姐!家里闹鬼了!” 它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双眼之中,表情符号像是乱码一样在疯狂闪烁。 “?”沈照月被它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又偷偷看恐怖片了?”反应过来,她气鼓鼓地看着强尼。 他的强真是越来越皮了,竟然大清早的吓她! “不是恐怖片!是真的闹鬼了!”强尼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活像个受惊的小孩。 它一边说着,身体还在发着抖:“我、我的温度传感器昨晚一直在报警,肯定是阴气太重了!” 沈照月:“……” “那是你程序出BUG了!”沈照月很是无语。 “才不是,就是有鬼!是鬼的电磁干扰了我的温度传感器!”强尼信誓旦旦,电子眼都切换成惊恐的颜文字:(☉﹏☉)! “……”沈照月看它演得这么真,狐疑地看着它:“你该不会是不想洗碗,所以搁这演我呢吧?” “没有啊。”强尼的眼睛立刻切换成委屈的表情:“小姐!我是那种会偷懒的机器人吗?” 说着,它放开了抱着头的手,夸张地比划起来:“我早上充完电,一开门就看到,家里突然多了一大片田!昨晚我充电前都没有的,那这肯定是鬼干的!” “就说让你平时少看点恐怖片。”沈照月还是不太相信强尼的话:“人菜瘾大!” 毕竟,以前也有过,强尼看完恐怖片后,记忆存储错乱的情况。 “小姐,我真的没骗您!您要不自己进去看看呢?”强尼焦急道。 沈照月狐疑地瞥了它一眼,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规整的空间边缘,此刻竟延伸出一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和之前的别墅紧邻。 灵泉也跟着改了道,在田间勾勒出精巧的灌溉水渠,连浇水都省了。 “这……哪是闹鬼啊?”沈照月惊喜不已:“这明明是空间升级了呀!” 虽然不知道空间为什么会突然升级,但能够拥有这么一大片黑土地,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看着面前松软肥沃的黑土地,沈照月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捏了捏。 土壤里还带着灵泉的湿润气息,生机勃勃。 “这就是闹饥荒,我也不怕了啊!”沈照月喃喃道。 看着这片新土地,她骨子里的种田DNA瞬间就动了! “正好家里药柜还有些草药种子……”沈照月眼睛一亮。 她立即往旁边的别墅跑去,翻箱倒柜找出一包种子,又跑了回去。 随手撒了几颗种子在黑土地上,当第一粒种子落入黑土的瞬间,土壤表面上方突然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黄芪种子·生长周期:6天23小时59分】 数字正在跳动,倒计时竟然精确到秒。 “还能自动计时?!”沈照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金手指也太逆天了吧,简直比现代科技还方便! “强尼,你快来看看!”她兴奋地闪出空间,把胆小的机器人拖回了空间。 强尼嘴里还在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看起来被它以为的“鬼”吓得不轻。 沈照月无语,拽着它指向正在自动调整灌溉角度的灵泉水渠:“以后你每天要负责……” 话未说完,强尼的电子眼突然瞪成(???)?:“小、小姐!田里刚刚闪过一道绿光!” 它哆哆嗦嗦地指向沈照月身后:“就……就在您影子下面!” 沈照月转身的刹那,恰好看见一株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刚刚种下去的种子,竟然这么快就发芽了,不愧是金手指啊! “你能不能淡定点?这是空间金手指,现在只是突然升级了,才多了一片黑土地而已,根本就不是闹鬼!”沈照月无语地在强尼头顶拍了一下。 第40章 闻宴西:以后见了沈照月,得叫她小婶婶 “……”强尼捂着被敲的脑袋,电子眼中委屈地飘过一串(??? ??)符号:“就像小姐您熬夜追的那些小说一样吗?” 强尼作为一个家政型机器人,目的就是要伺候好主人,所以它的硬盘里有很多下载的小说、电视剧、电影。 没事的时候强尼自己也会看看,但都是电视剧看的比较多,小说倒是没怎么看。 但是小姐很喜欢看小说。 尤其是一个画着洋柿子的app,小姐已经阅读五千多个小时了。 “没错!”沈照月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的一叉腰道:“本小姐现在可是有金手指的正牌女主了!” “哇~”强尼的电子眼突然亮起小星星(?ω?),瞬间切换成狗腿模式:“恭喜小姐升级空间,贺喜小姐成为女主!” 说着,它不知从哪掏出一对迷你电子礼炮放了起来,一个机器人就担当起了整个气氛组。 “就你戏多。”沈照月忍俊不禁:“强尼,从今天开始,你的新任务就是帮我种田!”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强尼说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照月把刚才没种完的草药种子,都给了强尼,和它简单介绍了一下黑土地的情况。 强尼的电子眼扫描过面前的土地和种子,数据流闪烁:“这不就是风靡21世纪的农场游戏吗?播种、浇水、收获……” 一模一样,只是时间更长,然后成为了全息的,可以亲身体验。 “对对对,可以这么理解。”沈照月笑眯眯地点头:“呐,你以后就负责播种,等七天后记得收,收完再种新的,然后循环。” 强尼的脑袋歪了歪:“小姐,您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了?” “少废话!”沈照月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好干,回头陪你看恐怖片!” “好的,小姐!”听到能有人陪着看恐怖片,强尼高兴的转了个圈圈。 交代完强尼,沈照月就喜滋滋地出了空间,心里盘算着这两天是不是得想办法多搞点草药种子来了? 空间里那么大一片黑土地,就这么空着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还能种些粮食,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等结婚报告审批下来,要不去卫生院应个聘吧?”沈照月思索着。 成天在家无所事事,她也待不住,更何况她这身医术,还有空间里种出来那么多药材,总得派上用场吧! ———— 夕阳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橘红,闻宴西刚结束训练后,便大步流星地朝家属院方向走去。 作训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在余晖中勾勒出充满荷尔蒙的轮廓。 “小叔!”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闻擎小跑着追上来,作训帽下还滴着汗。 他被分在在三团,而闻宴西则是四团的团长,但好在这两团都在同一个训练场,经常能看到。 闻宴西脚步微顿,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即便是面对闻擎这个侄子,眉宇间的冷峻也丝毫未减:“有事?” 闻擎早已习惯了他小叔这副冷峻模样,可此刻胸口却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自从沈照月住进小叔家里,他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特别是昨天训练结束后,他亲眼看见向来加练到最晚的小叔,破天荒地第一个离开训练场…… 虽然是按时下训的,但是跟以往的小叔不一样,闻擎多少还是觉得有点难受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赶回去见那个资本家的小姐! 他小叔,一朵高岭之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那沈照月给摘下了? 那个资本家的小姐,凭什么…… “小叔今天又走这么早?”闻擎扯出个笑,眼神却往家属院方向飘。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资本家的小姐,把他小叔给拿捏死,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 “……”闻宴西眸光一沉,作训服袖子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太了解这个侄子的脾性,这会儿突然找上来,多半是冲着沈照月去的。 “与你无关。”闻宴西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小叔!”闻擎却追了上去,赶忙劝道:“小叔你别糊涂,那沈照月就是个资本家小姐,成分不好,脾气还坏,嘴巴也毒,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闻宴西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训练场边的白杨树突然沙沙作响,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小叔,我这都是为你着想,你看现在形势这么紧张,万一被她连累了……”闻擎还在喋喋不休。 “够了!”闻宴西厉声喝断,转身时眼底的寒光让闻擎瞬间噤声。 “结婚报告我昨天就递上去了,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些话。”闻宴西冷声道。 闻擎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才两天功夫,小叔居然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那个沈照月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叔,她可是资本家小姐,你怎么……”闻擎不可置信。 “闻擎。”闻宴西再次打断了他,声音无比清晰:“以后见了她,要叫‘小婶婶’,别一口一个‘资本小姐’。” “……”闻擎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棍。 等他回过神时,闻宴西挺拔的背影已经走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沈照月这个狐狸精!”闻擎狠狠踹飞脚边的石子,咬牙切齿地咒骂:“把小叔都勾得神志不清了!” 不行,他不能让沈照月毁了他小叔! … 这边,闻宴西快步回到家,沈照月正站在灶台前,见他回来,回头笑道:“回来啦?米和菜都洗好了,炒炒就能吃饭。” 当然了,这都是强尼的功劳! 本来,她想让强尼直接把饭做好,这样闻宴西回家就能吃了。 可她昨天连饭都不会煮,今天突然就能做一桌菜出来,这谁看了都得怀疑吧? 于是沈照月就折中了一下,只让强尼完成了洗菜、切菜这些简单的准备工作。 只是洗个菜切个菜而已,就算是再养尊处优的小姐,这个总是会的! 闻宴西站在门口,作训服上的汗渍还没干。 他看着沈照月,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训练后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原来,家里有个人等着的感觉是这样,他胸口好像多了一丝陌生的暖意。 “好,后面的我来吧。”他大步走进厨房,接过了做饭的活:“你去歇着。” “没关系。”沈照月却摇摇头,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让出位置:“我陪你一起呀。” “小叔。”看着闻宴西蹲下烧火,汗湿的背后,沈照月突然问道:“你今天训练累不累?” 她问得自然,闻宴西却微微一怔。 在部队里从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铁血军人哪会在意累不累? 但此刻,这句简单的关心却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还好。”他低声应道,动作利落地往灶台里塞柴,“习惯了。” 火苗升腾的瞬间,两人的影子在厨房墙壁上交叠,竟有几分家常的温馨。 第41章 她未来老公的身材真不错 晚饭后,沈照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六月的家属院闷热难耐,洗个澡出来会舒服很多。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脸颊还泛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 “小叔,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她一边歪着头擦拭发梢,一边随口冲闻宴西说道。 抬手的动作不经意间将睡裙的下摆带起,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闻宴西闻言抬头,视线恰好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 她的头发很长,哪怕是刚才擦拭了好一会儿,也仍然有水珠顺着发尾滴落,甚至水珠还落在了她的小腿上,再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在木地板上留下几滴深色的痕迹。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夏夜比训练场上的烈日还要燥热难耐。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军裤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叔,你没提热水!”沈照月突然叫住他。 这个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的热水都是做完饭后,用灶膛里的余火慢慢烧热的。 “我不用。”闻宴西没有回头,生怕再看见那双腿会让这个夏夜变得更加难熬。 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背对着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沈照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你都是用冷水洗的?” “习惯了。”闻宴西头也不回地答道,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后,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啧啧,”沈照月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军人就是身体好……” 沈照月可是很注重养生的,再热的天气也坚持用温水洗澡。 在她看来,冷水洗澡容易让寒气入体,等年纪大了可是要得风湿的!除此之外,女生的身体本来也是偏寒性,如果不好好保护,对身体的机能损伤很大。 这个道理她妈妈从小就跟她说起,说女孩子一定要注重保暖。 但小叔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阳气过旺,加上每天又在部队里训练,再用热水洗澡估计得热炸了吧? 沈照月耸耸肩,继续擦拭着头发,没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顿了一瞬。 隔着门板,闻宴西正用冷水冲刷着发烫的身体,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背肌滚落,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平时两分钟就能解决战斗的,闻宴西今天这个澡洗了许久。 直到皮肤都泛起了寒意,他才关掉水龙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等他洗完出来时,沈照月已经窝在外面沙发上看医书了。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只穿了件白色背心,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衣领深处。 单薄的布料被水汽浸得半透明,紧贴在宽厚的肩背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轮廓。 沈照月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线条游走: 从绷紧的肱二头肌到若隐若现的腹肌,再到腰间收紧的人鱼线…… 她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这个未来老公,找得还真不赖! “……”闻宴西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那道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想忽视都难。 他抬眸望去,却见沈照月不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眼睛亮晶晶地冲他招手。 “小叔!”她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过来。” 闻宴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姑娘被撞破偷看,多半会羞赧躲闪,可眼前这人却坦荡得过分。 沈照月和寻常姑娘,并不一样! 闻宴西迈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怎么还不睡?” “不着急呀,来,我给你把个脉。”沈照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闻宴西眉头微挑,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沙发不算宽敞,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香味,很特别的味道。 “手。”沈照月道。 闻宴西配合着将手伸出去。 感觉小姑娘这样有点像在训狗。 但是无所谓。 沈照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在灯光下,她瓷白的指尖与他常年日晒的小麦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落在古铜器上。 当微凉的指腹触到跳动的脉搏时,闻宴西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青筋微微凸起。 “放松。”她轻声说道,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专注时的沈照月仿佛变了个人,眉心微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整个人透着一股医者的沉静气质。 闻宴西侧头看着,向来专注的注意力,此时却有些走神了。 “小叔。”片刻后,她松开手,抬眸时眼底还残留着专业的锐利:“你体质很好,但长期高强度训练,身体多少还是留下些暗伤的。” 之前闻宴西说的,他身体有旧伤,不能有后代这件事确实存在。 沈照月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不能有后代这个确实比较难治疗,但他体内的暗疾倒是可以慢慢调理好的。 “你等我一下。”沈照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就往房间里跑去。 雪白的脚丫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这个年代连电视机都没有,晚上除了看书简直无聊透顶。 与其干坐着数星星,不如给闻宴西治治病,调理调理身体,就当打发时间了。 闻宴西看着她光溜溜的脚丫子,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他弯腰拾起被她踢到沙发旁的拖鞋,大步跟了上去。 “等等。”他堵在房门口,把鞋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把鞋子穿上。” “?”沈照月刚想关门进空间取银针来着,没想到闻宴西会追上来,被吓了一跳。 等她看清楚闻宴西手上拿着的东西,才说了一句,“哦,没关系,这天热,不冷的……” 话没说完,就见男人直接蹲下身,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地上凉。”他动作利落地给她套上鞋,指尖不经意划过脚背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微微一颤。 沈照月低头看着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军官,此刻正单膝跪地给自己穿鞋,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别说,闻宴西看着好像高冷的无人能接近的样子,可实际上一些小细节还是很能打动人的。 就比如他自己每天洗冷水澡都已经是习惯了,但是却在看见她赤着脚的时候拎着拖鞋追上来。 “我……”沈照月慌乱地缩回脚,纤细的脚踝从他掌心滑脱,像尾受惊的鱼儿,“我自己穿就是了。” 闻宴西给他穿好鞋,收回手的时候掌心处似乎还残留着她滑腻皮肤的触感,他也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微哑:“我去外面等你。”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沈照月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掌心下的肌肤热得惊人,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撞破胸腔,“咚、咚、咚!”,一下重过一下…… 小叔有点犯规了! 第42章 闻宴西:我的工资交给你保管 沈照月低头看着被闻宴西亲手穿上的鞋。 “真是.……”她小声嘟囔着,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木讷的闻宴西会突然做这种事。 但别说,这种暧昧的感觉还挺上头。 沈照月唇角微扬,趿拉着拖鞋进了房间。 不过没有直接进入空间,而是装模作样地在自己带来的小皮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实则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家传的银针。 毕竟小叔是个团长,听力肯定很好,她要是在房间里悄无声息的找东西,想想也觉得很奇怪。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沈照月就直接从皮箱里拿了。 她有几套银针,这套家传的最为珍贵,轻易不会动用。 等她重新回到客厅时,闻宴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模样,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仿佛方才那个为她穿鞋的温柔男人只是幻觉。 “小叔,我先来给你扎几针吧。”沈照月笑盈盈地晃了晃手里的银针。 闻宴西抬眸望向她,和她手里的针灸包,微微颔首,“嗯。”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要扎针,就这么干脆地应了下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沈照月很高兴,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那你把上衣脱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她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想看而已,主要都是为了治病! “……”闻宴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用脱吗?” 他这背心好像也挡不住什么吧? “用的。”沈照月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闻宴西闻言,便动作利落地脱下背心,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几道陈年伤疤横亘在蜜色的肌肤上,无声诉说着军旅生涯的艰辛。 虽然早有意料,可真的看到时,沈照月眼神还是难免跳了跳。 她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抚上他肩胛处一道狰狞的旧伤。 指腹下的肌肉立刻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连带着那道伤疤都微微凸起。 “那个,你忍一下。”她取出最长的一根银针,找准了穴位:“我要从这里开始。” 银针刺入的瞬间,闻宴西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但很快又在那娴熟的手法下渐渐放松。 她手法很好,只在银针扎入的时候有轻微的像是蚂蚁咬一口的感觉。 银针在她指尖灵活转动,闻宴西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近到偶尔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像是初春绽放的梨花,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好了。”没多久,沈照月收了针:“以后隔三差五给你扎一下,配合药膳调理,能很大改善你的暗疾。”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针仔细收进针包。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闻宴西的回应,沈照月疑惑地看了过去:“小叔?” “?”闻宴西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以后要定期针灸。”沈照月似乎是有些无奈,“你刚刚在想什么?” “……好。”闻宴西顿了顿,“没想什么。” 刚才他只顾着看小姑娘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她在叽里咕噜什么。 扎完针,沈照月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闻宴西接过,一饮而尽。 水入喉清凉甘甜,与平时的味道不太一样。 但他此刻心思不在这里,并没有在意这细微的差别,只当是心理作用。 闻宴西并不知道,沈照月已经把家里的水,都换成了灵泉水。 “对了小叔。”看他喝完了水,沈照月又问道:“我想去卫生院找个事做,需要考什么证吗?” “你想去卫生院?”闻宴西明显一怔,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沈照月会突然提出这个想法。 “对啊。”沈照月倒是一脸坦然,“那我总得找点事做嘛,不能天天在家当米虫吧?” “你可以不用工作。”闻宴西说道,突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什么。 他站起身,去房间拿了个带锁的箱子出来,郑重地放到了沈照月手里。 “这是……?”沈照月疑惑地看着箱子,搞不懂闻宴西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个。 “我的工资和津贴。”闻宴西声音低沉,语气郑重:“以后都归你管。” 沈照月瞪大眼睛,箱子差点从手中掉落。 她只是想找个工作打发时间,怎么突然就变成接管财政大权了? 所以闻宴西是以为她是因为没有钱,所以才去想工作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哭笑不得地想解释,却被闻宴西打断。 “我知道。”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这是我的责任。” 箱子虽然不大,却沉甸甸的,边角处还留着几道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跟随闻宴西很多年了。 沈照月掂了掂分量,估摸着里面怕是存了他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不过想想也是,闻宴西吃喝都在部队,团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上面还有个司令大伯这个长辈在,闻宴西一年到头也用不上什么钱,这盒子里的积蓄只怕是不少的。 她眼波流转,忽然狡黠一笑,将箱子在手里轻轻抛了抛:“可是现在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呢,小叔就不怕我携款潜逃?”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俏皮的试探。 闻宴西闻言,眸光微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她笼罩,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箱盖上:“你可以试试。” 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又莫名带着几分纵容,分明已经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沈照月耳根一热,手里的箱子差点没捧住。 这人,还挺会! 但她一个未来穿过来的,能输? 沈照月突然凑近过去,近到能看清闻宴西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晶亮的眸子闪着光:“我要是真跑了,小叔会亲自来抓我吗?” 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他的喉结,满意地看着那处肌肤微微滚动。 闻宴西眸色骤然转深,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收拢。 他只是交个家里的财政大权,怎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沈照月温软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军官,此刻却因为一个小姑娘的靠近而乱了方寸。 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调戏小叔还挺好玩。 嘻嘻~ 不过她见好就收,像只偷了腥的小猫般,心满意足地退回原位,还故意冲闻宴西晃了晃手中的钱箱:“那小叔,这钱我就收下了!” 清脆的嗓音里满是得意,眼角眉梢都染着胜利的喜悦。 闻宴西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小姑娘,冷峻的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柔和。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进部队工作也需要政审的。” 审核流程和结婚报告的审核没什么区别,他的结婚报告能下来,沈照月自然也能去卫生院。 第43章 宴西还挺会照顾人 “你要是真想去,等报告下来了,我到时候陪你去办手续。”闻宴西道。 虽然他没看过沈照月治病救人,但她那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能去卫生院,对部队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真的?”沈照月闻言眼睛一亮。 她抱着钱箱就往房间跑去,睡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审核还要时间,沈照月盘算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培育空间里的草药。 空间里的草药要是种出来了,她就带上一起去,当是她的入院礼物! 走到房间门口,沈照月突然停下,转身道:“晚安,小叔。” 声音轻软,像是裹了蜜糖。 “晚安。”闻宴西站在原地应道,声音低沉而温和。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看着沙发上的背心,不知怎么又想起她指尖的温度,与肌肤相触时的战栗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怎么也揉不散脑海中那双专注施针时微微蹙起的秀眉。 …… 翌日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沈照月的思绪。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闻启民时明显一怔。 虽然以原主外公和闻启民的关系,她见到他也理应喊一声‘爷爷’的。 但要是她跟着闻宴西,她应该喊大伯才对。 现在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还是喊司令好了。 “司令,您请进。”沈照月连忙侧身将人迎进屋。 “不必忙活。”闻启民摆摆手,目光在整洁的客厅扫过:“之前听你说,已经与沈家断了亲,我过来取一下你的断亲书,送上去走审查流程用。” 审查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如今只需确认断亲事实,沈照月的身份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好,那您先坐。”沈照月动作利落地倒了杯热茶给闻启民:“我这就去取。” 闻启民也很少来闻宴西这里,毕竟他有家也经常住在部队宿舍里。 他看着周围的家具,这些东西嘛…… 家具倒是有,就是感觉有些过于简单了,他知道闻宴西一个糙老爷们儿的,平时也是糙惯了,但现在不一样啊,这都有对象了,家里该置办的东西还是要买起来的。 沈照月转身走进卧室,很快就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双手递给闻启民:“司令,断亲书都在这里了,还有派出所开的公证材料。” “嗯。”闻启民接过信封,目光却落在沈照月身上。 短短几日未见,这姑娘面色红润了不少,原本尖瘦的下巴也圆润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花苞,透着鲜活的生气。 “宴西那小子看着冷,倒是挺会照顾人。”闻启民将文件收进公文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闻启民原本还担心自家侄儿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如今看来,遇着可心的人儿了,铁树也是会开花的。 沈照月点点头,“小叔对我挺好的。” 也没有让她做家务,做饭烧水什么的还都是他自己来的,她也就是动动嘴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闻启民乐呵呵地说完,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司令,您把茶喝了再走吧。”沈照月见茶几上的茶杯纹丝未动,连忙出声挽留。 这茶可是她用灵泉水冲泡的,对老人家身体大有裨益。 “好。”闻启民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汤刚一入口,他就不由得眼前一亮:“耶?你这茶……” 喉间回甘悠长,好像有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身体似乎都舒服了些。 闻启民连连点头:“不错!” “是我自己配的药茶。”沈照月眉眼弯弯,脸颊旁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司令要是喜欢,下次做好再给您带些去吧?” 空间里既然有了黑土地,她准备搞点茶树种,灵泉水灌溉的茶叶,自然不是一般茶叶能够比的。 闻启民又品了一口,这次细细咂摸着滋味。 茶香中确是药材的清香,却又丝毫不显苦涩,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甘甜。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前线时,老军医熬的那些苦药汤,哪有这么好的味道? “好好好!”他连声应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那老头子我就等着你的好茶了。” “司令慢走。”沈照月笑着将人送到门口,看着远处的连绵的山,再度生出了上山的心思。 空间里的灵田还空着,北方的山上应该有不少药材,如果能采些回来种上…… 这么想着,沈照月收拾了一下出门,准备在家属院找个军嫂问问看要怎么上山。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军嫂,正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床单。 她刚想打招呼,那军嫂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她,顿时一脸惊喜,甩下还没挂好的床单就冲了过来。 “哎呀妈,是你啊妹砸!” 沈照月:“?” 岳秀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沈照月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趔趄。 “可算是找着你了!”她眼睛亮得惊人,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啊?”沈照月被她晃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 这位嫂子好生热情! 岳秀兰已经机关枪似的继续道:“我这些天可把家属院都问遍了,愣是没人认识你,也没见你出来走动,差点以为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呢!” 自从前两天沈照月帮了那个中毒的同伴,岳秀兰也跟白江说了这个事情,然后立马就开始着手调查,看看那位小姑娘究竟是谁家的。 可奇怪的是,她动员了所有家属院的军嫂,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要不是当时还不止她一个看到,岳秀兰真的要以为是做梦了。 望着眼前这张激动得泛红的脸,沈照月眨了眨眼,这才认出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短发军嫂。 “是你啊,”看着是见过的人,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姐你好!” “哎哟喂,叫什么大姐,多见外啊!”岳秀兰亲热地攥着她的手不放:“我叫岳秀兰,是部队政委白江的媳妇儿!” 岳秀兰热情的,就好像两个人跟亲姐妹似的。 “上回光顾着担心病人,连恩人名字都忘了问,今天你可不能再糊弄过去了啊。”她亲热地挽着沈照月手,生怕一撒手她就跑了。 “岳姐好,我叫沈照月。”沈照月乖巧应道,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这嫂子一看比她大不少,直接叫名字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沈妹子!”终于知道了名字,岳秀兰高兴一拍大腿,嗓门又高了八度:“上次多亏了你,我这天天想着要找你道谢,可算让我逮着人了!” “没事没事。”沈照月连忙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那怎么能行?”岳秀兰当即不干了,抬头看了眼天色,拉着沈照月就往家的方向走:“这都快到饭点了,走,上我家吃饭去呗!” 岳秀兰的热情,让沈照月有些无所适从:“不……不用这么客气的……” “客气什么,只是一顿饭而已!”岳秀兰根本不放手,连没晒完的床单都没管了。 “……” 沈照月哭笑不得,挣脱不得,只能跟着走。 与其说是跟着她走,不如说是直接被岳秀兰给拽着走的。 第44章 44章 “岳姐,咱们这附近山上,能采到草药吗?”想了想,她干脆放弃了挣脱,顺势问了起来。 岳秀兰闻言一愣,手上力道松了几分:“哎哟,你问这个干啥?前几天才有军嫂被毒虫咬,你也看到了,最近几天都没人敢往山上去了。” 沈照月趁机收回手:“您也知道,我会医术,初来乍到,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草药。” 岳秀兰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可是会针灸的大夫啊!” 她眼睛亮了起来,嗓门不自觉地提高:“这样,明天我带你去,正好顺道去挖点野菜。” 想到沈照月的医术,她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有毒虫怕什么? 有这丫头在呢! “谢谢岳姐!”沈照月眉眼弯弯地道谢,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两人说话间,沈照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岳秀兰风风火火地拽到了单元楼下。 岳秀兰家住五楼,沈照月只觉得自己像被一阵旋风卷着,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 “我儿子去省城读书了,一学期才回来一次,家里空荡荡的,你别拘束啊!”岳秀兰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端出满满一盘花生瓜子,又转身去泡了杯茶。 茶叶放得足足的,热气腾腾地也要塞进沈照月手里。 看到她手里还抱着刚塞的盘子,这才放到了桌子上。 “你吃啊,这都是老白才去城里供销社买回来的,香着呢!”她说着接过盘子,抓了把瓜子塞进沈照月手里。 看着她坐得端端正正,活像个上课的小学生,忍不住笑出声:“在我家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别拘着!” 沈照月低头看着掌心里还带着余温的瓜子,鼻尖萦绕着新炒货特有的焦香。 她轻轻捏开一颗,饱满的果仁“啪”地蹦出来,落在掌心滚了两圈。 “吃吧,我这就去做饭,今儿个让你尝尝正宗的北方菜!”岳秀兰看她终于吃了瓜子,这才放心下来。 没等沈照月回应,岳秀兰已经风风火火地钻进厨房。 沈照月这才得空仔细打量起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 正对沙发的墙上,一张全家福被擦得锃亮的玻璃相框装裱着: 照片里穿着军装的男人严肃端正,岳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中间戴着红领巾的少年一脸不情愿地别着头。 相框旁边整齐地挂着三排奖状,最上面那张奖状的边角已经泛黄,却依然被精心保存。 窗台上,几个旧搪瓷缸里种着青翠的小葱和蒜苗,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最边上的花盆里,几株西红柿苗已经蹿出一尺多高,细嫩的藤蔓顺着岳秀兰搭的竹架往上攀爬。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岳秀兰哼着的小调透过门帘传来,偶尔夹杂着油锅“滋啦”的声响。 沈照月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这种生活气是她前世一直所向往,却没得到的。 “对了,瞧我这记性!”岳秀兰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沾着菜叶的锅铲:“还没问你是哪家的军属呢?” 她家老白想拉人进卫生院,这些她都得问清楚了,免得下次又一问三不知。 沈照月抿嘴一笑,指尖轻轻拨弄着瓜子壳:“我是来闻家探亲的,暂时住在家属院。” 审批还没下来之前,她决定都这么说。 “闻家?”岳秀兰手上一顿,锅铲“咣当”一声掉进锅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闻团长的亲戚?” 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见沈照月乖巧点头,岳秀兰一拍大腿:“闻家好啊!” 她眼睛亮得惊人,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是闻家的亲戚,那进卫生院的事岂不是就十拿九稳了! “闻团长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能力强者!”岳秀兰一边挥舞着锅铲,一边眉飞色舞地打开了话匣子:“可惜就是性子冷了点……” “是吗?”沈照月突然就来了兴致,对闻宴西在家属院的风评很是好奇。 岳秀兰见状,立刻来了劲儿:“那可不!那就是个榆木疙瘩!” 她说得眉飞色舞,一点没影响锅铲的飞舞:“想当年文工团最水灵的姑娘,天天往训练场送绿豆汤,人家愣是连个正眼都不给!” 沈照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把人姑娘逼得表白,结果他把人气得哭了三天,再也不理他那个木头疙瘩了呗!” 岳秀兰说着,突然从厨房探头出来,盯着沈照月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我现在看见你,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沈照月好奇地眨眨眼。 岳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自家亲戚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那眼光不得高到天上去?” 沈照月被她逗得“扑哧”一笑,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岳姐你别取笑我!” “我说的那都是实话!”岳秀兰嘿嘿一笑,转头又钻进了厨房。 不过嘴里却在喋喋不休:“有一回啊,师长的外甥女从省城来,看上了闻团长,约他去吃饭。那姑娘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沈照月眼睛亮晶晶的听着,活像个捧哏。 岳秀兰绘声绘色地继续道:“咱们闻团长愣是带着新兵加练到半夜,把人家姑娘晾着干等到半夜!气得那姑娘第二天一早就拎着行李跑回省城了,临走时还放话说这辈子都不来这穷山沟了!” “他这么直男的吗?”沈照月听得入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岳秀兰见状更来劲了,正要继续爆料,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咔哒—— 紧接着,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照月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朝门口看去。 白江推门进来,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姑娘,脚步一顿:“这位是?” 第45章 45章 “哎呀老白!”岳秀兰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油:“这就是我天天跟你念叨的,那个会针灸的神医!沈照月!” 接着,她又转头热情地介绍道:“沈妹子,这是我当家的,部队政委白江!” “政委好。”沈照月乖巧地站起身,微微点头。 “原来是你啊!”白江眼睛一亮,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可算见到真人了!” 他上下打量着沈照月,越看越满意:“你以前可是在卫生院工作过?” “没有。”沈照月摇摇头,声音轻柔但坚定:“但我懂些医术。” “那正好!”白江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们卫生院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来?” 沈照月一愣,没想到工作来得这么突然。 不过她只犹豫了一下,便开了口:“可以是可以,但我政审还没过……” “政审?”白江皱眉,他这边没得到过这个政审报告啊? 唯一的政审,就是闻宴西找他批的结婚报告。 白江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会是闻家的……” 不会这么巧吧? 闻宴西找的资本家大小姐,竟然真的会医术? “对对对,她就是闻家的!”岳秀兰兴冲冲地插话:“原来老白你已经查清楚了啊!” 她眉开眼笑地看向沈照月,完全没注意到丈夫古怪的脸色。 显然,夫妻俩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白江一拍脑门,满脸懊恼:“这个闻宴西!怎么没提你会医术这茬?” 他气呼呼地叉着腰:“早知道这样,你们这结婚报告还审什么审?我当场就能批了!” 为了结婚报告这事,闻宴西和闻启民都找过他,光说是资本家小姐,这么重要的事,却只字不提! 简直是误人子弟! “什么结婚报告?不是进卫生院的工作报告吗?”岳秀兰抓住重点,迷茫地看看白江,又看了看沈照月。 这剧情发展怎么跟她知道的消息对不上号了? “你不是知道她是闻家的吗?”白江虽然气恼,却不忘回答媳妇儿的问话:“她是闻宴西的未婚妻,前两天连结婚报告都递了!” “什么?”岳秀兰瞪圆了眼睛看向沈照月。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原来……是这么个‘亲戚’啊?” 那她刚才絮絮叨叨说的那些闻宴西的糗事…… 岳秀兰突然觉得眼前发黑,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把闻团长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儿,给吓跑了吧? 沈照月看着岳秀兰瞬间煞白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岳姐,我身份有点特殊,报告没批下来之前,不好说这个关系,怕会影响了他。” “没事没事。”岳秀兰连忙摆手,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为闻宴西说好话:“其实啊,闻团长人还是挺好的……”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人家未婚夫妻哪用得着她来撮合。 “我知道的!”沈照月笑着点点头,感激地看向岳秀兰。 见她这样,岳秀兰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把人吓着! 白江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照月。这姑娘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身上一点也没有传闻中资本家小姐的那种骄矜作态。 闻宴西哪里是个木头,这眼光简直不要太好! “你放心!”白江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政审绝对没问题,结婚报告很快就能批下来!” 他热切地望着沈照月,活像挖到了宝似的:“来我们卫生院吧,正好缺你这样的中医人才!” 沈照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可流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白江摆摆手:“闻宴西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说了,你会医术,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可强多了!” 岳秀兰也附和:“就是!沈妹子医术这么好,不去卫生院可惜了!” 沈照月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心里一暖,轻声道:“那……谢谢白主任。其实,我原本就打算等政审过了,去卫生院应聘的。” “那敢情好!”白江激动得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瓜子都跳了跳:“就这么定了!” “你们聊,还有一个菜就好了,马上开饭!”岳秀兰见状,又放心地进了厨房。 ———— 闻宴西一结束训练就往家跑。 不过今天,家里却是空荡荡的,平时听到开门声,都会从厨房探头出来,笑着说“你回来了”的人,并不在家。 明明才几天,闻宴西突然有了些不适应。 “沈照月?”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先去厨房看了一眼——没人。 又去她的卧室,门虚掩着,床上整整齐齐,显然没人回来过。 闻宴西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 该不会是出去玩迷路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出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闻宴西便步履匆匆地来到了闻启民家。 沈照月刚来时曾在这里住过,或许会过来串门? 闻启民正在吃饭,见闻宴西匆匆进来,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沈照月不见了。”闻宴西声音低沉:“您有看到她吗?” “怎么会不见?”闻启民筷子停在了半空,一脸诧异:“我下午还见过她啊!” 他下午去拿断亲书的时候,沈照月明明还在闻宴西家里好好待着,这才几个钟头,人怎么就丢了? “她过来过?”闻宴西眉头紧锁。 “没有。”闻启民摇摇头:“在你家见的。” 闻宴西脸色更沉了,转身便走:“我去找找。” 闻启民“啪”一下放下了碗,站起身来:“我让闻擎跟你一起去找。” 闻擎正埋头扒饭,闻言抬头,一脸不情愿:“啊?我也去?” “废话!”闻启民瞪了他一眼,“赶紧的!” 闻擎撇撇嘴,小声嘀咕:“资本小姐就是麻烦,还能把自己搞丢……” 闻宴西冷冷扫了他一眼,闻擎立刻闭嘴,乖乖站起来跟着出门。 第46章 46章 夕阳西沉,家属院里渐渐亮起了灯火。 闻宴西和闻擎分头找了一圈,问遍了附近的几户人家,得到的都是摇头和“没看见”的回答。 闻宴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闻擎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个资本家小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闻擎在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口。 “小叔,你去哪儿?”看到闻宴西突然往家属院外面走去,这才赶忙开口。 难道不找了吗? “去部队调人!”闻宴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脚步不停,作训服的袖口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这附近都是山林,要是沈照月误入了山区……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至于吧?为了一个资本……”闻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闻宴西扫过来的眼神让他后背一凉,连忙改口:“我是说,要不要再多问几家?” 闻宴西沉默地继续朝家属院外走去,闻擎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还没走出家属院,两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政委,岳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闻宴西猛地转头,就看到沈照月正站在楼梯口,笑盈盈地和白江两口子道别。 她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丝毫没有“失踪人口”的自觉。 闻宴西站在原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还好,人不是进了山! 倒是他身边的闻擎,看到沈照月时,“噌”地涌上了一股无名火。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气愤:“沈照月!” 沈照月回头,看到闻擎时,下意识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怎么碰到了这只炸毛军犬? “小叔!”紧接着,扫到闻擎身后的闻宴西时,沈照月眼睛蓦的一亮。 一张帅脸后面,藏着一张更帅的脸,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沈照月忍不住抿嘴偷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窝。 她小跑着绕过闻擎,径直扑向闻宴西,发梢在晚风中扬起一道欢快的弧线。 “小叔,你怎么和闻擎在一起?”沈照月仰头问道。 看到她明亮的眼睛,闻宴西严肃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些许,不过他唇角依旧下抿着。 “沈照月,你跑哪儿去了?”被忽略的闻擎咬牙切齿地瞪着沈照月:“你就不能老实点?刚来就惹事!” “要你管!”沈照月不屑地扫过去。 “你……!沈、照、月!”闻擎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行。 而沈照月还得意地朝他做着鬼脸,看他要过来,就往闻宴西身后躲。 碍于闻宴西的威慑,闻擎又不敢上前,吵又吵不过,被气得肝疼。 白江看着闻宴西那张肃然的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哎哟!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他赶紧上前,满脸歉意:“宴西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 岳秀兰也帮着解释:“我今天在院里碰到沈妹子,一时高兴就拉着她在家里吃饭聊天,都忘了跟你们说一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闻宴西微微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松动了几分:“麻烦你们了。” 声音虽淡,却透着真诚。 对于沈照月能在家属院认识人,融入这里,他还是开心的。 沈照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仰头看向闻宴西,杏眼睁得圆圆的:“小叔,你刚才是在找我?”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几分不确定。 独自生活惯了,又只有强尼这个机器人作伴,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在家是会被人牵挂的。 闻宴西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袋子的系带:“下次一定记得说一声。” 闻擎站在一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完了,他小叔真被狐狸精勾走了! 闻宴西又“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跟白江夫妻示意后,拉着沈照月就往家走去。 沈照月迈着腿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白江和岳秀兰挥挥手。 岳秀兰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真般配啊!” 白江点头赞同,他看着闻宴西对沈照月,确实有些不同。 “不过……沈丫头怎么喊宴西‘小叔’啊?”岳秀兰疑惑道:“听着怪别扭的……” “这……”做为知情人的白江,想了想还是没说。 之前那婚约既然已经作废,那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另一边,家属院的别墅区。 闻启民正在家门口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路口,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过去大半个钟头了,怎么还没把人找回来? “这人能跑哪里去?”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手表表盘:“总不至于上山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头猛地一跳。 沈照月初来乍到,对家属院人生地不熟,这么晚还没回来,极有可能是在山上迷了路。 和闻宴西想到一块去的闻司令面色越发凝重,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调动部队搜山。 “爷爷!”闻擎小跑着过来,看到等在门口的闻启民,心里还美滋滋的。 没想到爷爷这么关心他,还特意在门口等着! 闻启民却直接略过了孙子,目光直直落在后面并肩走来的闻宴西和沈照月身上。 他快步上前,将沈照月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可算找着了!再找不到,我差点要调用军队搜山了!”他看向沈照月的眼神慈爱温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沈照月心头一暖,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愧疚:“闻司令,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闻启民摆摆手,关心道:“吃过饭没有?” 闻擎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沈照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偏心……” 他爷爷也被狐狸精给迷惑了,整个闻家,竟然就只有他一个清醒人! 第47章 47章 “她这个资本家小姐就会攀关系,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还跑政委家吃饭去了!” 闻擎翻了个白眼,语气阴阳怪气道。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突然瞪大眼睛。 沈照月该不会是为了结婚报告特意去讨好政委的吧? 她这心机也太深了! 沈照月见闻擎瞪过来,故意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还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摇头晃脑:“喏喏喏~” 气得闻擎额头青筋直跳。 “你……!”闻擎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个资本家小姐哪里好了? 就会耍小聪明气人! “哼!”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个资本小姐的身份摆在这儿,政审哪有那么容易过!” 他气愤地指着沈照月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你才不可能嫁给我小叔!” “闻擎!”没等沈照月回应,闻启民先沉下脸来。 老司令背着手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闻擎整个笼罩在阴影里:“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混账话,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去边防连队锻炼三个月!” 闻擎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却不敢再出声。 他愤愤地瞪着躲在闻宴西身后的沈照月,只见那小狐狸精正冲他得意地眨眼睛,气得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闻宴西全程冷眼旁观,此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边防连队太轻松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西北戈壁更适合锻炼人。” 这话一出,闻擎脸色刷地白了。 谁不知道西北雷达站条件艰苦,去过的都说脱层皮。 他求助地看向爷爷,却发现老司令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完了,他在这个家,彻底成了爷不疼叔不爱的孩子! “司令、小叔,没关系的。”见气氛沉默了下来,沈照月站了出来。 她轻轻拽了拽闻宴西的袖口,又朝闻启民甜甜一笑:“闻擎也是关心则乱,我能理解的。” 闻擎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个他处处针对的“资本家小姐”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他别扭地别过脸去,却听见沈照月继续道:“再说了……” 她突然狡黠地眨眨眼:“等政审正式通过,我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小婶婶了,到时候再慢慢‘教导’他也不迟~” 最后几个字被她拖长了音调,明明是软糯的南方口音,却让闻擎后颈一凉,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沈照月笑盈盈的眼睛。 那眼神活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吓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就知道,这资本家小姐,不是好人呐! “行,听你的。”闻启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这辈子没能生个女儿,连个孙女也没有,如今看到乖巧伶俐的沈照月,自然是打心眼里喜欢,恨不得当亲孙女宠着。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闻擎眼睁睁看着爷爷慈爱地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自己小时候犯错挨训时的严厉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司令再见!”沈照月对着闻启民挥了挥手。 闻宴西也点头示意过后,这才带着沈照月朝后面的家走去。 回家路上,沈照月借着月光,仰头看着闻宴西的侧脸。 夜风轻拂,路边的白杨树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照月借着清冷的月光,悄悄仰头打量闻宴西的侧脸。 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月色中更显深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不悦。 “小叔……”沈照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软糯的像刚出锅的年糕:“对不起嘛,我下次出门一定告诉你。” 闻宴西脚步一顿,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杏眼。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星空,亮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连带着周身冷冽的气场都温和下来。 “我保证!”沈照月竖起三根手指,俏皮地贴在太阳穴旁:“以后出门就先留纸条,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突发情况,也会记得先回家留个口信!” 闻宴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笑意:“嗯。” 对今晚沈照月不见这事,他更多的是着急而非生气。 刚才之所以脸色不好,主要还是因为闻擎对沈照月那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我们回家吧!”沈照月见他神色缓和,立刻雀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叔你吃饭没有?” 她兴冲冲地指了指闻宴西手上的布袋子:“岳姐今天做的酸菜炖粉条可好吃了,还给我装了一袋子酸菜呢!” 月光下,她笑靥如花,颊边两个小梨窝若隐若现。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郁气早已烟消云散。 “政委今天找你什么事?”他这才问起了吃饭的缘由。 “前几天有个军嫂上山被毒虫咬了,我帮着救了下。政委知道了,就让我进部队卫生院工作。”沈照月如实回答。 闻宴西皱眉:“这事没听你提过。” “就随手帮了个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照月轻描淡写道。 沈照月没等闻宴西继续追问,就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岳姐今天还说到了小叔呢!” 闻宴西脚步微顿,垂眸看她:“说我什么?” 沈照月却狡黠一笑,卖起了关子:“这个嘛……” 她突然转身,背着手倒退着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小叔猜猜看?”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眉眼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舒展开来。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绊倒:“好好走路。” 沈照月这才乖乖转回身,却还是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岳秀兰家的趣事。 闻宴西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沈照月偷偷瞄了眼两人的影子,悄悄往闻宴西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了一起。 闻宴西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第48章 48章 第二天,白江办公室。 闻宴西刚进门,白江就笑呵呵地递过去一份文件:“宴西啊,这个给你!” 他眼角堆起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气。 昨晚听沈照月说起工作的事,闻宴西只当是卫生院的工作报告。 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赫然盖着红章,审批意见一栏龙飞凤舞写着“同意”二字。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工作报告,而是他几天前,才递交的结婚报告。 “这么快?”闻宴西有些意外。 白江摆摆手:“卫生院正缺人,你早说沈同志会医术,哪还用走这么多流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不过……我想知道,沈同志怎么还喊你小叔?” 昨晚,白江回去后才反应过来:之前的婚约作废,闻宴西这边结婚报告都递了,这称呼应该早改过来了才对! 闻宴西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少打听。” 白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不问。” 他转而又笑道,“既然报告批了,沈同志可以早点来卫生院报到,明天就来吧!” “嗯。”闻宴西面无表情地应下。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身为老干部的自己,好歹还会时不时跟战士们开开玩笑呢! 再看看眼前这位,连个笑脸都吝啬给,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白江暗自摇头,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是怎么讨到媳妇儿的。 或许是大城市来的小姐,眼光格外与众不同? “给,这是去卫生院工作的同意书。”白江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沈同志去报到的时候带上这个就行。” 他特意在“沈同志”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想看看闻宴西的反应。 结果对方只是微微颔首。 闻宴西接过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内兜,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白江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这人……真没意思。” ———— “我们中午就简单吃个披萨好了。”沈照月坐在餐桌边,对着强尼点单。 “小姐要配奶茶还是配快乐水?”强尼仔细询问道。 沈照月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沈妹子!在家吗?”岳秀兰的大嗓门隔着院子和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呀!”沈照月手忙脚乱地把强尼收回空间。 接着又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屋里没有留下任何后世物品后,这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岳秀兰拎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笑得见牙不见眼:“给你家送点肉!我家老白今早刚领的物资,可新鲜了!” 她热情地晃了晃手里的肉,肉块在阳光底下,似乎在滋滋冒油,颜色格外鲜亮。 沈照月连忙上前接过,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手腕一沉:“岳姐,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岳秀兰自来熟地往屋里走:“我家老白跟闻团长关系好,咱们两家得多走动!” 经过这两次接触,岳秀兰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 沈照月虽然说话软软糯糯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温柔,但为人处事却一点都不矫情,更没有传闻中资本家小姐的骄矜作态。 沈照月把肉放在厨房案板上,转身接了杯灵泉水递过来。 岳秀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突然"咦"了一声:“你家这水,还怪甜的。” 她咂摸着嘴回味:“比我们大院井里的水好喝多了!” “小……宴西他晚上打回来的,可能是镇了一夜的缘故。”沈照月淡定道。 “对了。”岳秀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昨天我好像听你喊闻团长‘小叔’来着?” 她八卦地凑近了些,脸上写满了好奇。 沈照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一下,这才解释道:“我年纪和闻擎相仿,刚开始就跟着他叫的,一时没改口过来。” 岳秀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她促狭地眨眨眼:“那结婚报告批下来,以后可得叫‘相公’了,再叫‘小叔’可就不合适咯~” 尾音拖得老长,逗得沈照月脸颊泛了粉。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茶杯里的水波光粼粼。 岳秀兰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又灵动的姑娘,心里越发喜欢。 闻宴西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 傍晚,闻宴西回来时,沈照月正在厨房研究怎么处理那块肉。 她又不能扔进空间让强尼来做,真是令人头秃。 听到开门声,沈照月眼睛一亮,立即从厨房探头出去:“小叔!你会做红烧肉吗?” 她声音里满是期待。 常年在部队,只听过菜名,并没有吃过的闻宴西摇了摇头:“不会。” 沈照月眼睛暗了一度,不过想到闻宴西是北方人,不会做南方菜也正常。 只一瞬,她又问道:“那锅包肉呢?” 闻宴西:…… “肉夹馍?” “……” 沈照月一连问了好几个菜名,有些菜名,闻宴西甚至听都没听过。 随着闻宴西的沉默,沈照月垮下了脸:“那怎么办?岳姐送来的肉,总不能浪费了吧……” 这个年代没冰箱,只是炒肉片,他们俩根本吃不了多少去。 早知道,她就应该收一些到空间里去,后面再慢慢拿出来的。 “我来处理。”闻宴西走进厨房,顺手递了两份文件过去。 沈照月擦擦手接过,发现是工作同意书,眼睛一亮:“批下来了?” “嗯。”闻宴西顿了顿,又补充道,“结婚报告也批了。” “真的?”沈照月惊喜地抬头。 虽然昨天白江发了话,但沈照月没想到,效率会这么快。 闻宴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柔和了些:“司令让我们明天去他家吃饭。” “好呀!”沈照月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狡黠地眯起眼睛:“那现在……”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我是不是不用叫你‘小叔’了?” 闻宴西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旁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只见她正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第49章 49章 厨房照进来的光,照得沈照月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闻宴西喉结微动:“随你。” 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沈照月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凑近了些,故意用气音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声:“宴西~” 尾音上扬,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 这声呼唤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闻宴西的心尖。 他不动声色地往锅里加了勺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 天刚蒙蒙亮,沈照月惦记着今早要去卫生院报道,闻宴西刚来敲门,她立即就睁开了眼。 沈照月利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利索得像只小兔子。 “以后,我也能和小叔一起去部队了,路上还有个伴!”跟着一起出门时,沈照月笑盈盈地仰头看向闻宴西。 晨光透过窗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衬得她眉眼格外生动。 闻宴西看着她明媚的笑颜,一时有些怔愣。 这样的同行,是他过去二十多年军旅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走吧,我都准备好了!”沈照月从房间里拿了个小药箱出来。 里面放着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套银针,还有一些药材。 可惜进卫生院的时间太早,她空间里的药草还没来得及种出来。 “嗯。”闻宴西这才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要低几分。 沈照月却浑然不觉,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条从家属院到部队的路不算远,沿途不少战士也正往训练场赶去。 微风拂过,沈照月耳边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快看,好漂亮的姑娘!”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低声惊呼。 “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另一个战士眼睛都看直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沈照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视线像黏在她身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她小步朝闻宴西身边靠近了一些。 “快别看了!”突然,一个老兵压低声音呵斥:“没看到她旁边还跟着闻团长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所有战士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注意到,站在美人身边的,正是那个冷面阎王闻宴西。 此刻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战士们顿时噤若寒蝉,慌忙收回目光,一个个挺直腰板加快脚步,生怕被闻宴西记住长相。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同手同脚地跑了起来,活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沈照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叔,你的威慑力可真大。” 闻宴西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脚步却放慢了些,让她走得更轻松。 快到卫生院时,沈照月突然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卫生院了。” 她仰头看向闻宴西,眼睛亮晶晶的:“你去训练吧,别迟到了。” 闻宴西垂眸看她,眉头微蹙:“不用我送你进去?” 想到沈照月是头一回过来,声音里都带着几分不放心。 “不用啦。”沈照月笑着摇头,发梢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着,她还摆了摆手。 闻宴西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有事来训练场找我。” “好!”沈照月爽快地点头。 闻宴西这才放心,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沈照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卫生院走去。 沈照月打量了一下,卫生院比她想象中要宽敞许多,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在候诊,显得格外冷清。 她轻轻推开门,木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迎面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护士,正低头清点药品架上的药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您好,请问院长在吗?”沈照月轻声问道,声音软糯得像江南的春雨。 小护士怔住了,手里的药瓶差点滑落。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瓷白的肌肤,水汪汪的杏眼,嘴角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沈照月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院……院长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小护士结结巴巴地回答,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药瓶:“要……要我带您去吗?” 沈照月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小护士呆立在原地,直到沈照月走了进去,才猛地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居然忘记问这位漂亮姑娘的来意了! 沈照月还没走到办公室,就遇上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锐利。 “你是?”女人微微蹙眉,目光在沈照月身上巡视。 这人看年龄不像是家属院的,而且也没受伤,突然跑卫生院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我是来报道的,叫沈照月。”察觉到对方不一般的气场,沈照月连忙从包里取出审批文件,双手递过去。 “你就是政委说的,新来的军医?”女人惊讶地挑眉,接过文件时指尖带着薄茧。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公章和签名,又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杏眼樱唇,皮肤白得能透光,怎么看都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这么年轻……”女人小声嘀咕,文件在手里翻得哗哗响。 眼前这姑娘肤白貌美,纤细的手指一看就没干过粗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卫生院吃苦的样子。 “你会医术吗?”高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沈照月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我擅长中医,西医也略懂一些。”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 高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是这里的院长,高雯。” 她顿了顿,既然人是政委亲自批准的,而且卫生院也确实缺人,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欢迎加入。”高雯伸出手,眼神缓和了些。 第50章 50章 沈照月伸手握上:“我会尽力的。” 她微微一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高雯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眼神坚定的姑娘,突然觉得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她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跟我来,带你熟悉下环境。” 语气已经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这是药房,这是诊疗室,这是病房室……”高雯一边走一边介绍,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利落的步伐轻轻摆动。 沈照月跟在她身后,目光仔细扫过每个科室,将布局一一记在心里。 这里药品不多,虽然是卫生院,却并没有后世医院里,那么重的消毒水味道。 “目前我们卫生院一共有五位军医,都是很有资历的。”高雯说着,指了指正在值守的几位医生。 她们年纪都在三十岁往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沉稳。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护士。”高雯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照月:“你刚来,就先从护士做起。” 沈照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护士站的几位姑娘虽然年轻些,但也都比她年长。 她们身材高挑,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个新来的南方姑娘。 “好。”沈照月点点头应下来,对做护士这件事并没有意见。 她初来乍到,又是政委特批进来的,不被信任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过来!”高雯对着几名护士招了招手,“这是新来的沈照月,你们带一下她。” 一听这话,刚才还好奇不已的护士们纷纷跑了过来,把沈照月围在了中间。 “你们好。”沈照月笑容乖巧,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听到她软糯的南方口音,护士们更加好奇了。 “你是南方人?”一个圆脸护士率先开口。 沈照月点头承认。 “南方那边,不是多是些‘资本小姐’吗?”另一个护士突然惊呼。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情的氛围顿时凝固,护士们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如今这个时间段,对‘资本’两个字实在是敏感。 “资本小姐不是应该下放劳动吗?怎么还来部队卫生院了?”一个护士小声嘀咕。 “不会是走了什么关系吧?” “嘘,小声点!” 护士们就这么议论了起来。 沈照月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依旧面带微笑。 高雯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咳嗽一声:“都闲得没事干了?” 护士们立刻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去。 高雯心里明镜似的:沈照月虽然是南方来的,但既然能通过政审,又是政委特批,身份背景肯定没问题。 这些丫头片子,就是见识太少。 “你先跟着她们熟悉工作!”高雯转头对沈照月嘱咐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她特意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护士们都看在了眼里。 沈照月会意地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好的,高院长。” 她声音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刚才的议论影响到。 高雯满意地点点头,又警告似的瞪了那几个多嘴的护士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走廊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护士面面相觑,一时没一人敢上前。 最终,还是圆脸护士最先反应过来,讪笑着上前:“沈……沈同志,我先带你去换衣吧?” 她搓了搓手,看起来有些紧张。 “好,谢谢!”沈照月点点头,眉眼弯弯,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她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有个扎马尾的护士犹豫着想要上前搭话。 不过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了。 “你傻啊!”那个护士压低声音,语气焦急道:“万一她真是‘资本小姐’,你跟她走太近,可是要被连累的!” 另一个护士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补充:“我听说啊,那些‘资本小姐’脾气可古怪了,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能暴雨倾盆。你最好离远点!” 她们的窃窃私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 沈照月脚步微顿,还好她不是原主,倒是不至于被这些话影响到。 她若无其事地跟着圆脸护士往更衣室走去,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圆脸护士走在前面,听到那些议论,心里直打鼓,偷偷瞄了沈照月一眼。 这位新同事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也不像传闻中骄纵的资本小姐啊? 沈照月换好白大褂后,整个上午都无人问津。 那些护士们把她当成了“资本小姐”,一个个避之不及,连个正眼都不敢给。 卫生院病人少,她一个护士,也没战士找她看病,沈照月倒也乐得清闲。 她安静地坐在护士站角落,翻看着医疗手册,时不时抬头观察其他护士的工作流程。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才十一点半,护士们就已经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走走走,赶紧去吃饭了。” 她们互相招呼着,却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喊沈照月。 沈照月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合上手中的手册。 她整理了下白大褂的衣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后面。 护士们提前过来,食堂空荡荡的,战士们都还在训练。 她们轻车熟路地走向打饭窗口,沈照月默默跟在队伍末尾。 打饭的师傅看见新面孔,多打量了她两眼,但也没多说什么,照样给她盛了满满一勺肉。 其他护士都不搭理沈照月,她自己去了另一张桌子,吃完就走。 中午趁着休息,沈照月查看了一下药房里的药。 可能是卫生院没有人会中医的缘故,药房都是些西药,有些药草也都是最基本的止血草。 “有人吗?我们来拿……”外面突然传来洪亮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照月闻声探头,只见两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战士站在取药窗口。 其中喊话的那个在看清她的瞬间突然噤声,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小战士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愣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第51章 51章 小战士身后的同伴好奇地凑过来,在看清窗口那张明艳的面容后,同样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卫生院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护士? 阳光透过沈照月身后的窗户,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连最普通的白大褂都衬得格外好看。 “你们要什么?”沈照月开口。 从未听过的南方软糯口音,让两名战士不禁有些飘飘然。 不仅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 两个人呆立在原地,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竟忘了回答沈照月的问话。 “嗯?”沈照月微微歪头:“你们是要治病还是要拿药?” 她耐心地又问了一遍,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白嫩的手腕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指尖如葱管般修长。 “啊!药……拿药!”其中一名战士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答道,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沈照月的手。 “你们拿什么药?”沈照月抿嘴一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笑容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让两个年轻战士又是一阵恍惚。 她微微歪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同志?” 声音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两个病人,还挺呆的! “消……消炎药!”另一个战士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药方:“还……还有纱布……”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照月伸手接过药方,利落地将药配好:“要在卫生院包扎换药吗?” 那软糯的南方口音,与北方姑娘的大嗓门截然不同,在这些常年听惯粗犷声音的战士耳中,简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不用了……”接过药的战士摇摇头,黝黑的脸这会儿红得滴血,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们是给战友拿的。”他身后的同伴赶紧补充道。 虽然害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跟这位温柔的护士多说几句话。 沈照月了然地点点头,将药品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战士粗糙的手掌。 这轻微的触碰让年轻战士浑身一僵,差点把药包掉在地上。 “记得按时换药。”她细心地叮嘱道,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的笑意:“如果伤口发炎了,一定要及时来卫生院。” 两个战士连连点头,像得了什么重要军令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药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直到走出卫生院大门,两人还沉浸在刚才那温柔的声音里,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去趟卫生院脸红成这样?”训练场上,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其他战士纷纷围上来打趣道。 只见这两人脸色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走路姿势更是僵硬得像个木偶。 “不会是生病了吧?”有战士关切地伸手想摸他们额头。 “才不是!”拿着药的战士猛地摇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见战友们都围了过来,他突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我跟你们说,卫生院新来了个护士,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真的假的?”这话一出,原本在远处热身的战士也凑了过来。 “有对象没?”一个年轻战士急不可耐地追问,眼睛亮得吓人。 “这个不知道,但她皮肤白得跟雪似的,说话还带着南方口音,软绵绵的……” 几个年轻战士围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蛐蛐,完全没注意到闻擎正站在不远处。 闻擎本来只是路过,听到“卫生院”、“南方口音”这几个关键词,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沈照月那个资本家小姐,不会真混进卫生院了吧? 不行,他得过去问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你们刚才说的人叫什么?” 见连闻擎都感兴趣,那几个战士说得更起劲了:“名字不知道,但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虽然这会儿还没到训练时间,但就是想不注意到这边也难。 随着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三团的纪律这么松散?” 所有人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缓缓回头。 只见闻宴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军装笔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之处,战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太可怕了,这个阎王怎么会过来? 闻宴西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得人脊背发凉。 接着,他转身走向三团团长丁明哲:“丁团长,你的兵很闲?” 虽然都是团长,但是面对着闻宴西强大的气场,丁明哲额头上还是冒了冷汗。 他背下意识挺得笔直:“闻团长,是我管教不严!” 闻宴西没说话,却也没离开,就那么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无形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丁明哲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猛地转身怒瞪向那群战士:“刚才说话的,全体加练五公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现在!立刻!马上!” 战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一走,闻擎站在那里格外醒目。 “你也加练!”闻宴西目光扫过去,神色并没有半点缓和。 “小叔,我……”闻擎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在自家小叔凌厉的目光中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垂头丧气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直呼倒霉。 他就问个名字而已,怎么偏偏撞上了他小叔? 更憋屈的是,他小叔明明是四团的团长,管到三团来不说,居然连他这个亲侄子也罚! 闻擎耷拉着脑袋,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磨磨蹭蹭地往训练场边缘挪。 闻宴西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再加两公里。” 闻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他欲哭无泪地回头看了眼自家小叔,却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第52章 52章 卫生院平时工作轻松,不加班的情况下,下班时间也早。 沈照月换了衣服,走出卫生院大门时,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仍此起彼伏。 她停下听了会儿,想着闻宴西可能还在忙,便没等他,先回家取了点东西,径直往闻启民家走去。 “丫头来啦?”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闻启民洪亮的声音。 老爷子笑呵呵地迎出来,亲自给她开门:“我让炊事班提前做了几个好菜,就等你呢!”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油亮鲜香的地三鲜、色彩缤纷的炒三丝,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 “闻司令,这也太丰盛了吧?”沈照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规格比上次还要高。 “你和宴西的结婚报告不是批下来了吗?你又进了卫生院工作,可不得好好庆祝庆祝?”闻启民乐呵呵道。 “谢谢闻司令。”沈照月感激道。 老爷子这番心意,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闻启民摆摆手,突然正色道:“不过这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以后就别叫司令了。” 他眼角笑出了皱纹:“跟着宴西叫大伯吧。” 沈照月甜甜地唤了声:“大伯!” 这一声叫得闻启民心花怒放,连声应道:“哎!好!好!” 两个人进到屋子里等,沈照月帮着去厨房拿碗筷摆。 “丫头,别忙活了。”闻启民一把拉住她,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宠溺:“坐着等他们就行。等那俩小子回来,让他们去张罗。” “好。”沈照月乖巧地应了声,在餐桌旁坐下。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闻宴西独自走了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冲过澡。 “怎么就你一个?”闻启民往他身后张望,眉头微皱:“闻擎那小子呢?” 闻宴西面色如常道:“不守纪律,在加练。” 闻启民闻言点点头,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赞同的神色:“该!都当上排长的人了,性子还这么不沉稳。” 他朝餐桌挥了挥手:“不等他,我们先吃!” 反正主要人物都到齐了,给那小子留些饭菜,也不怕他回来没得吃。 “还是等等他吧。”沈照月突然开口,声音软糯。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闻擎虽然挺烦人,但要是不等他回来,岂不是看不到他知道结婚报告批下来时的精彩表情了? 闻宴西落座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照月脸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那就等半个小时,他也该回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闻启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那就等等那小子!” 老爷子捋了捋花白的鬓角,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 闻擎那臭小子,是该好好历练历练了! 沈照月抿嘴轻笑,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约莫半小时后,闻擎才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作训服已经湿透了大半,头发丝都在往下滴水。 他一抬头,看见闻宴西和沈照月都在餐桌旁坐着,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站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澡吃饭!”闻启民皱眉。 等闻擎收拾完回来,闻启民清了清嗓子:“正好人都齐了,宣布个事。” 他看向闻擎:“你小叔的结婚报告批了,以后你得改口叫小婶。” “什么?!”闻擎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就批了?” 沈照月一个资本家小姐,怎么可能过审? 而且流程不应该走这么快才对! 闻擎猛地转向沈照月,突然想起前两天的事,满脸质疑:“该不会是上次你去政委家……” “闻擎!”闻宴西冷声喝止,眼神凌厉如刀。 闻启民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政审流程走得正正当当,你少在这胡猜。” 老爷子虎目圆睁,恨不得抽上闻擎两鞭子。 闻擎不服气地抿紧了嘴,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沈照月,这结婚报告批得这么快,绝对是这个资本家小姐去求来的! “怎么?”闻宴西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对组织决定有意见?” 闻擎顿时蔫了,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没……没有……” “那你该叫声小婶婶!”闻宴西冷着脸道。 闻擎盯着碗里的饭,怎么也开不了口。 沈照月比他还小一岁,让他叫“小婶”? 而且她这种资本家小姐……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闻启民重重地咳嗽一声,眼神催促地瞪向孙子。 沈照月却依然从容,她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锅包肉放进闻擎碗里,声音轻柔:“不急,慢慢适应。” 这温柔的语气反而让闻擎更加憋屈,他猛地抬头,却在撞上闻宴西凌厉目光的瞬间蔫了下去。 碗里的锅包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却觉得如鲠在喉。 “我……我吃饱了!”闻擎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逃也似地离开餐厅,躲回自己房间去。 沈照月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闻宴西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别理他。”闻宴西低声道:“迟早要认。” 闻启民在一旁看得眯起了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沈照月夹了块排骨:“丫头,多吃点。” 老爷子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显然对这场好戏乐见其成。 他转头对闻宴西道:“现在你们结婚报告既然已经批下来,就早点去把证领了。” 闻宴西点头应下:“下周休假就去。” 闻启民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好!到时候我让炊事班多做几个好菜,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把闻擎也叫上!”沈照月笑得像只狐狸。 这声小婶婶,她非听到不可! 第53章 53章 晚饭后,闻宴西带着沈照月往家走。 夏夜的风带着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沈照月借着月光,踩着闻宴西投下的影子走,玩得不亦乐乎。 "你第一天去卫生院,怎么样?"闻宴西突然开口,"还适应吗?没被人欺负吧?" 沈照月摇摇头:"没有,他们甚至都没怎么找我说话。" 闻宴西脚步停下,目光担忧地看向沈照月。 以她的性格,不至于没人和她说话才对。 除非…… “你的身份……”闻宴西皱眉。 沈照月已经过了政审,身份没问题,卫生院那边也不会通知才对。 “她们说南方多资本家。”沈照月努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却让闻宴西心头一紧。 月光下,她仰起的小脸上带着倔强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黯然。 在卫生院里面一个人待了一天,又没什么活干,她这一天无聊极了。 闻宴西听着,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看着沈照月的眼神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过,我也能理解,等过段时间混熟了,就好了。”月光下,沈照月狡黠地眨眨眼。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紧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原本想说要帮忙的话,在喉间转了几转,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嗯”。 闻宴西侧过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她的侧脸:“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说。” “知道啦!”沈照月眉眼弯弯,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有小叔给我撑腰呢!”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闻宴西的耳廓,带着几分俏皮的尾音。 闻宴西喉结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月光下,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 晚上回到家,沈照月抱着换洗衣物先去了卫生间。 确认门锁好后,她心念一动便闪进了空间里。 还是现代化的淋浴设备更适合她的习惯。 “强尼,你赶紧把衣服洗了!”沈照月将换下的衣物放在浴室外的脏衣篓里,冲着空气喊了一声。 下一秒,水声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玻璃门。 等了一会儿,外面静悄悄的,竟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照月疑惑地关掉花洒,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强尼,这会儿竟然毫无动静。 沈照月匆匆洗了澡,推开浴室门,只见那堆脏衣服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脏衣篓里。 她环顾四周,偌大的别墅静得出奇,连强尼常待的充电桩也空空如也。 “强尼?”她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沈照月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楼上楼下都找遍了,愣是没看见强尼的影子。 直到走出别墅大门,远远就看见强尼正蹲在灵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即将成熟的草药,活像个稻草人。 “你在干嘛?”沈照月莫名其妙。 这草药盯着又不会加快生长! 强尼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股认真劲儿:“还有两天就要收获了,我怕有人来偷菜,就一直守着。” 沈照月:“……” 这家伙该不会是中了什么病毒吧? 当这是在玩当年的偷菜游戏吗? 空间又没有加好友,哪里来的人偷菜? “这是空间!除了我没人能进来!”沈照月无奈扶额:“赶紧去洗衣服,我等下还要拿出去晒呢!”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就不该让强尼帮她盯着,到点收菜! 被沈照月踹了一脚,强尼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嘀嘀咕咕地往别墅走:“万一呢……” 脑袋还不住地往回看,活像个担心菜园子的老农。 而此时,卫生间门外,闻宴西看了眼时间,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沈照月今天洗澡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不少。 而且卫生间里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闻宴西站在门外,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 人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闻宴西不放心地走到卫生间门前,轻轻敲了敲:"沈照月?" 里面没有回应。 闻宴西皱眉,加重了力道:"沈照月?" 等待的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闻宴西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门内终于传来“哗啦”一阵水声。 紧接着是沈照月略带慌乱的声音:“马……马上好!” 听到声音,闻宴西这才松了口气。 听到回应,闻宴西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刚才叫你怎么没声音?”闻宴西敏锐地捕捉到她声线里那丝不自然的紧绷,又追问了一句。 “我在洗衣服呢,水声太大没听见~”沈照月匆忙应道,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马上就好!” 闻宴西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在门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在听到沈照月声音之前,卫生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更没有沈照月说的水声。 可这会儿,里面倒是水声不断,但并不像是在洗衣服。 “我在外面等你。”闻宴西低声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担忧。 “好,我马上就洗好了!”沈照月应承着。 没一会儿,强尼总算是把衣服洗好。 沈照月手忙脚乱地接过衣物,匆匆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推开卫生间的门。 闻宴西就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形如同一株不折不弯的青松。 走廊昏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 见沈照月出来,他微微垂眸,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确定她在卫生间里面没有受伤。 “怎么洗这么久?”他声音低沉,伸手接过她怀中抱着的湿衣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衣服……衣服有点多。”沈照月有些心虚。 看着沈照月没事,虽然察觉到她有所隐瞒,但闻宴西并没有继续追问。 “去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几滴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第54章 54章 沈照月乖巧地点点头,因为两个人距离近,发丝上的水珠随着动作溅落在闻宴西的袖口,洇开几朵深色的水花。 闻宴西眼眸也跟着这水花,深了几分。 不过沈照月却并没有注意,转头就要走。 “等等。”闻宴西喉头滚动,把人叫住后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沈照月仰起小脸望向他,走廊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像是揉碎了的星辰洒落其中。 闻宴西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赶忙取了块干毛巾,轻轻罩在她头上:“夜里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沙哑。 沈照月顶着毛巾等了半晌,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突然眨了眨眼:“小叔不帮我擦吗?”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嘴角却悄悄扬起狡黠的弧度。 闻宴西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被那双晶亮的眼睛盯着,闻宴西没忍住伸出手,试图替她拢了拢松散的毛巾。 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照月微凉的耳垂,惊得他触电般迅速收回。 看着闻宴西鲜红的耳垂,沈照月笑得像是得逞的狐狸。 她突然踮起脚尖,将毛巾往闻宴西手里塞:“宴西~”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尾音像把小钩子。 温热的呼吸带着茉莉沐浴露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沈照月仰着脸,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眼底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你帮我嘛~” 闻宴西眸色骤然转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终是接过毛巾,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沈照月没想到他真会帮忙,整个人被男人身上清冽气息包裹,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垂着眼睫不敢乱动,一双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在灯光下透出莹润的光泽。 而这会儿还在空间里的强尼,一洗完衣服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回灵田边上。 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稻草人一样蹲守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它强尼在,坚决不能让人偷走它家小姐的菜! 空间外,擦完头发的闻宴西,拿着沈照月洗好的衣服去了院子里晾晒。 闻宴西站在晾衣绳前,看着随风轻摆的衣物,突然想起方才沈照月红透的耳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房间里,沈照月在闻宴西离开之后,狠狠搓了把脸。 “真是的……”她小声嘟囔着,指尖触到耳垂时,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又是一阵懊恼。 明明是她先撩拨的,怎么最后反倒是自己先害羞了? “沈照月,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里那道挺拔的身影。 突然,她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转身就往房间跑去。 等闻宴西晒完衣服推门进来时,沈照月已经从房间出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针包,笑盈盈地站在客厅中央。 “小叔刚才帮我擦头发。”她晃了晃手中的银针,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该轮到我为小叔扎针了!” 闻宴西脚步一顿,目光在她手中的针包上停留片刻。 没等他回应,沈照月已经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隔着衣服,但掌心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辨,让她忍不住悄悄捏了一下。 闻宴西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呼吸刹那间就乱了。 不过他没拒绝,任由沈照月拉着往沙发走去。 闻宴西之前出任务受过不少伤,虽然外伤好了,但多少留了些暗疾,一到阴雨天膝关节就隐隐作痛。 沈照月纤细的手指在他膝周轻轻按压,找准穴位后,手法娴熟地下了几针。 “感觉怎么样?”她仰起小脸问道,杏眼里盛满专注。 闻宴西感受了一下:“有点麻。” “正常反应。”沈照月调整了一下针的角度:“你这些旧伤需要慢慢调理,多扎几次就好了!” 闻宴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膝盖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二十分钟后,沈照月取了针,又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闻宴西接过,一饮而尽。 水入喉清凉甘甜,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舒畅,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好了!”沈照月满意地拍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闻宴西起身活动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走路时膝盖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正收拾针包的沈照月,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时间也不早了,小叔赶紧去洗澡吧!”沈照月利落地收好针,也准备回房休息了。 “嗯。”闻宴西低低应了一声,一双眼睛跟黏在了沈照月身上似的。 直到她回了房间,他才朝卫生间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强尼?”回到房间的沈照月立刻闪身进入空间,却发现别墅里空荡荡的。 她推开窗,只见强尼还像个稻草人似的守在灵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即将成熟的草药,连充电都顾不上了。 “这个强尼!”沈照月又好气又好笑。 她眼睛一转,立即出了别墅。 来到灵田边,沈照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然在强尼背后大喊一声:“偷菜贼来啦!” “滴滴!警报!警报!”强尼瞬间变成防御状态,转身时差点把沈照月撞个趔趄。 等看清是她,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委屈:“小姐,您吓死我了!” 沈照月忍俊不禁地戳了戳他的脑袋:“我看你是中病毒了!” 说着拽着它往别墅走:“赶紧回去帮我敷面膜,我必须得做好皮肤管理,才能下周美美的去领证!” “什么领证?领什么证?”强尼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连运转都暂停了一瞬。 “当然是结婚证啊!”沈照月回头瞥了它一眼,杏眼微眯:“怎么,你有意见?” 强尼的处理器瞬间过载,电子眼疯狂闪烁:“小姐要结婚了?小姐怎么可以结婚呢?” 它强烈抗议:“那个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小姐!” 第55章 55章 沈照月双手叉腰,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暴走的机器人:“哦?那你说说,谁配得上我?” “至……至少得是个温柔体贴的,还得有钱能给小姐好的生活……”强尼的声音,在沈照月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它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可是小姐,这个男人连房子都是又旧又小……” 沈照月踮起脚尖,在强尼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傻瓜,房子小怎么了?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啊。” 说完这话,沈照月把美容仪和面膜一股脑丢给强尼:“赶紧帮我护肤!” 强尼手忙脚乱地接住,电子眼委屈地闪了闪,却还是乖乖调好了美容仪的温度:“小姐躺好~” 强尼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小声嘀咕:“就算房子小……也得让小姐的皮肤保持最好状态……” 沈照月听着它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傻机器人,明明满腹牢骚,却还是把她的话当圣旨一样执行。 ———— 清晨,沈照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面条,闻宴西却还在厨房。 “部队有食堂,听说早餐也有的吃。”沈照月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闻宴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其实我可以去食堂吃的。” 早上要去上班,本来起得就早,闻宴西还得做早饭,就起得更早了。 沈照月有些过意不去道:“这样你还能多睡会儿。” 闻宴西将煎得金黄的鸡蛋放在面条上:“不费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点去食堂,战士们都在抢饭,你得排队。” 一听到要排队,沈照月立刻皱起小脸妥协道:“那还是在家吃吧。” 就她这个小身板,大概率是抢不上饭的。 还好卫生院吃饭都是提前去,不然她可能还得饿肚子。 望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她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有个会做饭的未婚夫真好! “那以后早上,就辛苦小叔了!”沈照月双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看向闻宴西,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闻宴西坐在对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不辛苦。”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前往部队。 “小叔,你就送我到这里吧!”刚到卫生院门口,沈照月就开了口。 现在卫生院里的人觉得她是资本小姐,是走关系的,再看到闻宴西送她,更会这么想。 甚至,还会对闻宴西有影响。 闻宴西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在沈照月坚定的眼神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坚持。 “有人欺负,记得去找我。”他又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沈照月笑盈盈地点头应下,悄悄捏了捏闻宴西的袖口。 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让男人身体一僵,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目送闻宴西离开后,沈照月这才走进卫生院的大门。 刚进门,沈照月就发现今天院里多了两张陌生面孔。 两个年轻姑娘站在院长面前,都穿着崭新的花裙子,在一众白大褂里面,格外显眼。 她们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常年干农活的。 院长高雯正在给她们安排工作,见她来了,招了招手:“沈照月,你过来一下。” “这两位是新来的下乡知青。”高雯介绍道:“柳思语,林晓梅。她们前两天进城参加了医护考试,以后你们就一起工作。” 卫生院缺人,一直都有在周边村子招人,但能够达到要求的人很少。 沈照月挑了挑眉:这打扮,可不像是来吃苦的知青,倒比她还像是来体验生活的娇小姐。 不过沈照月这会儿没表露,友好地冲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沈照月。” 林晓梅扎着两条麻花辫,听到她的名字后,眼神当即一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就是那个资本小姐?” 虽然她今天是刚进卫生院工作,但之前就来过很多次,和这里的护士们关系都还不错。 今天一早,她就听其他护士说起了关于沈照月的事情。 此刻她挺直腰杆,像是要替天行道般,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照月。 随着她的话脱口而出,诊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正在配药的护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偷偷往这边张望。 高雯脸色一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林同志!” 林晓梅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我们都通过了考试才能进来,她一个都没考试的人,却比我们还先进来!” 说着,她甚至挑衅地瞥了沈照月一眼:“她不是走了关系,还能是什么?” 现在的资本家人人喊打,在她看来,就算沈照月有点关系能进卫生院,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诊室里鸦雀无声,几个护士悄悄交换着眼色。 高雯的眼睛射出严厉的目光:“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卫生院,不是你们知青点!” 一旁的柳思语悄悄拉了拉林晓梅的衣角,似乎是想要阻止她,却被一把甩开。 林晓梅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高雯铁青的脸色时,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虽然她看不上沈照月这个“黑五类”,但以后要在卫生院工作,自然不敢得罪院长。 “好了,都去工作吧!”高雯摆摆手,不想再继续理会这件事。 等院长离开之后,林晓梅依旧瞪着沈照月,似乎还有话想说。 “晓梅姐姐,部队用人肯定有组织的考量。”刚才一直没开口的柳思语,这会儿才终于开口。 她个子娇小,说话时细声细气,活像只怯生生的小白兔。 说着,她转向沈照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眼角挤出两个小酒窝:“沈妹妹你别介意,晓梅姐姐她性子直。但我相信,组织上肯定是不会随便安排人进卫生院的。” 柳思语上前一步,亲热地想要拉住沈照月的手:“沈妹妹你不用参加考试,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进卫生院。” 第56章 56章 沈照月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手,无语地看着热情的柳思语。 这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甜腻称呼,配上柳思语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让沈照月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进了某部宫斗剧。 反正她身边,是没人会这么矫揉造作地说话! “沈妹妹?”柳思语被躲开后,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活像只被欺负的小白兔:“是不是……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沈照月差点被这精湛的演技逗笑。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柳同志没说错,但要是能不说话就更好了!” 柳思语闻言,眼圈更红了,咬着下唇看向一旁的林晓梅,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林晓梅立刻像护崽的母鸡般冲上前,一把将柳思语拉到身后::“沈照月!思语好心帮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照月明显感觉到这两个新来的知青对自己没什么好感,索性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转身就往药房走去。 “看吧。”林晓梅当即转头对着柳思语大声道,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资本小姐就这脾气,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她故意把“资本小姐”四个字咬得极重,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护士们。 柳思语拽了拽林晓梅的衣角,小声道:“晓梅姐,别说了……” “怎么了?她能做还不能让别人说了?”林晓梅拔高了嗓门,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她双手叉腰,活像只斗鸡:“仗着有点关系就了不起啊?” 柳思语再次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柔柔弱弱的:“晓梅姐姐,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我们要团结……” 说着还怯生生地看了眼周围,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林晓梅不屑地撇撇嘴:“思语,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对这种资本主义的歪风邪气,我们更要坚决抵制!” 已经走远的沈照月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年头,连卫生院都能演上宫斗戏了! 柳思语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林晓梅这个急先锋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 中午,沈照月吃完饭慢悠悠地往卫生院走,刚拐过卫生院旁的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闻擎。 炸毛军犬这是生病了? 沈照月不禁挑了挑眉,目光在闻擎脸上打了个转。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没等她说话,闻擎看到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真倒霉,竟然在部队里面,还能遇到沈照月。 “哟,沈大小姐这是得‘小姐病’了?来看医生?”闻擎故意把“小姐”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里满是轻蔑。 沈照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闻排长记性真差。”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你现在,似乎该叫我‘小婶婶’了。” 这句话像颗炸弹,炸得闻擎瞬间涨红了脸。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你……!” “怎么?”沈照月上前一步,仰起小脸直视着他:“结婚证都领了,闻排长这是要质疑组织的决定?” 闻擎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还有,我可不是来看病的。”沈照月不慌不忙,轻轻挑起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往他眼前一递:“看来闻排长的眼睛不太好,竟然这么近都看不清?” 闻擎定睛一看,工作证上赫然写着“沈照月,军医”几个大字,顿时震惊得瞪大眼睛,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居然真混进卫生院了?!” 他一把抢过工作证,翻来覆去地检查,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证件捏皱:“你当军医?你当得明白吗?” 这个沈照月,不仅勾得他小叔打了结婚报告,现在竟然都把她弄进了卫生院工作! 闻擎越想越气,眼前这个资本家小姐,凭什么? 这段时间,闻擎每次碰到沈照月都觉得脸疼——这女人怎么总能打他的脸? 他越想越气,笃定道:“肯定是我小叔给你塞进来的!” “闻排长要是怀疑我的医术。”沈照月慢条斯理地拿回工作证,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闻擎的手背:“不如亲自来体验一下?” 冰凉的触感让闻擎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沈照月微微一笑,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闻排长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是宴西的侄子就少收费的。” 她故意将“宴西”二字咬得亲昵,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气得通红的眼睛上:“当然,除了眼睛,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一起给你治。” 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 “你……!”闻擎气得脸色由青转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可他又不能真的动手,不然他小叔非得活剥了他不可! 闻擎憋了半天,胸脯剧烈起伏,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句:“你给我等着!” 转身大步离去时,脚步重重跺在地上。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背影都透着股暴躁劲儿。 “你‘小婶婶’还没叫呢~”沈照月在后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尾音故意拖得老长。 闻擎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拳头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在原地足足停顿了三秒钟,最后愣是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逃也似地走了,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沈照月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哼着小曲儿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心情愉悦地抬脚往卫生院里面走去。 “也不知道那炸毛军犬得了什么病。”沈照月边走边嘀咕:“气成这样都没忘记往卫生院跑。” 该不会是被她和小叔的婚事气出毛病了吧? 想到这儿,沈照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57章 57章 闻擎气得肺都要炸了。 让沈照月给他看病? 怕不是治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怒气冲冲地闯进卫生院大门,却在看到护士站前的柳思语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那张原本气愤不已的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柔和下来,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思语。”闻擎快步走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给你带的。” 柳思语愣了一下,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手指绞着衣角,害羞地不敢伸手去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乌黑的麻花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泛着柔和的光晕。 闻擎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小麦色的皮肤泛起可疑的红晕,连耳根都红得发亮:“你……你太瘦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笨拙地搓着手指,眼睛想看又不敢看柳思语,哪还有半点方才和沈照月对峙时的凶狠模样。 柳思语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 她双手绞着衣角,一副羞怯的模样。 “你……你快拿着。”闻擎看她迟迟不接,急得又往前递了递,粗糙的手指捏着鸡蛋微微发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 “谢谢闻排长~”柳思语这才抬起头,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伸手接过鸡蛋,葱白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闻擎布满薄茧的掌心,惹得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闻擎触电般缩回手,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局促地别过脸,却错过了柳思语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哟呵! 刚走进卫生院的沈照月看到这一幕,立即来了兴致。 难怪闻擎死活不肯认娃娃亲,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照月给自己接了杯灵泉水,边喝边看戏。 “思语,你考试怎么样了?”闻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柳思语抿嘴一笑,脸边露出两个小酒窝:“多亏闻排长上次帮我弄来的复习资料,我才能考得这么好~” 她声音又甜又软,像掺了蜜似的,勾得闻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咳……”沈照月一个没忍住,被灵泉水呛得直咳嗽。 好家伙,原来这俩之前就认识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想这个闻擎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柳思语犹豫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闻排长,你认识沈照月吗?我刚才看到你们在门外说话……” “思语你别误会!”闻擎表情瞬间僵硬,急忙解释:“我和她不熟!她就是爷爷朋友的外孙女而已。” 他语速飞快,生怕被误会似的,死活不肯承认沈照月即将成为他小婶婶的事实。 柳思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悄悄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药盒,塞给闻擎:“听说你们训练很辛苦,经常受伤……” 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是我配的跌打药。”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道谢,活像只被钓成翘嘴的鱼。 闻擎受宠若惊地接过药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珍而重之地将药盒揣进胸前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仿佛这是什么稀世珍宝。 沈照月端着灵泉水,倚在药柜边撇了撇嘴。 这个闻擎,比他小叔还好撩! 柳思语不过递了盒药,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 沈照月看着闻擎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被人玩死都不知道! 远处,闻擎微微前倾,还在小心翼翼地同柳思语说着什么。 柳思语则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沈照月冷眼旁观,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闻擎这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他一步三回头,活像只舍不得主人的大狗。 刚转头,就看到沈照月倚在药柜边,手里晃着个空玻璃杯,正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瞅着他。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稀世蠢材,嘴角还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闻擎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照月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想到柳思语就在身后看着,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在地上踩得咚咚响。 闻擎这一走,柳思语便正好对上沈照月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照月冲她举了举空杯子,笑得格外灿烂。 柳思语脸上羞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 “小叔,我们卫生院进来来了两个新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照月说起了卫生院的事情。 闻宴西手中的筷子一顿,眉头立刻蹙起:“你被欺负了?” 昨天沈照月都没跟他主动提及卫生院的事情,这突然说起,难免不多想。 “还好。”沈照月摇摇头,对那个林晓梅的挑衅,并没有放在心上:“新来的人里面有个叫柳思语的,小叔认识吗?” 闻宴西抬眼看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沈照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照月眨眨眼:既然没否认,那就是认识了! “小叔,闻擎和那个柳思语,是什么关系啊?”她又追问道。 闻宴西沉眸:“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中午在卫生院遇到了闻擎,看他给人家送鸡蛋,态度那叫一个殷勤。”沈照月托着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既然小叔也认识柳思语,那一定知道什么。 沈照月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小叔,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闻宴西淡淡答道:“半年前闻擎出任务,救过一个落水的知青,就是柳思语。” 他顿了顿:“后来她为了表达感谢,自学了医护知识,听说最近想进部队卫生院工作。” 第58章 58章 “哦……”沈照月拉长声调,笑得促狭:“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英雄救美的老套戏码啊!” 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那柳思语知道闻擎之前有婚约的事吗?” 闻宴西神色骤然一冷,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他垂眸看着对面坐着的沈照月,声音低沉而压抑:“你很关心闻擎?” 沈照月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她心中暗笑。 原来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小叔,也是会吃醋的啊!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关心,当然关心啊!毕竟……” 她拖长了尾音,吊足了对方的胃口。 闻宴西脸色更为难看,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搁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沈照月见状,不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闻擎他可是未来要叫我小婶婶的人呢~”她尾音上扬,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 闻宴西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中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沈照月仰头望着闻宴西,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小叔,你这醋坛子翻得也太突然了。” 闻宴西手臂肌肉绷紧,抿唇没有回应。 “小叔是在意我之前和闻擎的婚约吗?”沈照月继续说道:“可那都是外公定的。” 闻宴西眸光微动,终于开口:“不是在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在意的不是曾经的婚约,而是沈照月对闻擎的态度。 每次她见到闻擎时,两个人虽然吵吵闹闹,但那是沈照月在他面前时,完全不同的生动。 “那是什么?”沈照月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她突然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闻宴西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还有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跟着重了几分。 “没什么……”闻宴西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却在下一秒被沈照月拽住了袖口。 “小叔。”沈照月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你该不会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吃醋了吧?” 闻宴西的眉峰狠狠一蹙,指节抵在桌面重重叩击,发出闷响:“没有。” 他刻意冷硬的声线里,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耳根都泛起可疑的红晕。 当他试图抽回被拽住的袖口时,却发现沈照月的手指抓得很紧。 他越是用力,她便笑得越欢,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的神采。 “小叔不承认?”沈照月突然松开手,指尖划过他腕骨处的皮肤,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 那触感像羽毛轻拂,却让闻宴西浑身一僵。 闻宴西被她逼得呼吸都乱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匆忙地抓起筷子:“吃饭!” 沈照月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小叔怕什么?怕被我说中心事?”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月光透过缝隙,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无限拉长。 闻宴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 “好吧,我都听小叔的。”沈照月笑盈盈地拿起了筷子。 她瞥见闻宴西连脖颈都泛起一片绯红,像染了晚霞似的,决定暂时放过他。 毕竟玩过火可就不好收场了! 她夹了块肉放进闻宴西碗里:“小叔多吃点。” 眼睛弯成月牙,活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闻宴西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她狡黠的笑脸,无奈地摇摇头。 他夹起肉咬了一口,酱汁的甜香在唇齿间化开,就像此刻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沈照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唔……今天好像是灵田收获的日子……” 心里想着这件事,沈照月简单洗漱后,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进去,就看见强尼正欢快地在灵田里忙活,灵活且熟练地收割着成熟的草药,电子眼里闪烁着愉悦的蓝色光芒。 “小姐!”强尼一看到她,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过来。 “您快看!”它献宝似的举起一株人参,兴奋地晃了晃:“这些药材长得可好了!” 沈照月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这些草药在灵泉的滋润下,不仅生长速度惊人,药效也比普通草药强上数倍。 叶片饱满翠绿,根茎粗壮有力,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有灵泉水浇灌,药草的产量也高了很多,但她种下的太少,收获的药草根本算不得什么。 “确实不错。”沈照月满意地点点头:“就是数量太少了,得去山上采些野生的回来种。” 强尼立刻自告奋勇:“我可以帮您去采!” 虽然它只是管家型机器人,但跟着小姐这么些年,大部分药草它都是认识的。 沈照月却戳了戳它的脑壳:“你这样子进山,怕是要被当成敌特抓起来。” 强尼外表再像人类,但为了区分,还是有所区别的。 它一旦被抓起来,怕是会拆了做研究。 一听“抓起来”三个字,强尼的电子眼瞬间从蓝色变成惊慌的橙色。 “那……那还是算了吧……”它委屈巴巴地退后两步。 “等有空了,我再找机会上山吧。”沈照月叹了口气。 她现在进了卫生院,都没时间上山找药材了,还好她别墅里还存了些种子。 “强尼,你把成熟草药上能用的种子取下来,等会儿一起种上。” 沈照月说着指了指灵田旁新开垦的一小块地:“就种在那里。” 强尼立即重振精神,电子眼恢复成活力的蓝色:“遵命,小姐!” “嗯,记得分类存放。”沈照月嘱咐道,又看了眼长势喜人的灵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空间。 第59章 59章 “啦啦啦啦~~”沈照月哼着小曲儿从卧室出来,嘴角还噙着笑。 厨房里,闻宴西正专注地煎着鸡蛋,军装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她:“心情很好?” 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空间灵田的事情自然不能说,但看着自家贤惠的未婚夫,沈照月眼珠一转,张口就来:“想到马上要领证了,开心啊。” 等领了证,她和小叔还能玩一把先婚后爱,想想就刺激! 沈照月蹦跳着凑到闻宴西身边,故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叔,你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闻宴西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冷峻模样,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愉悦。 沈照月心里偷笑——小叔真好拿捏。 不过这还不够! 想着,沈照月突然伸手去拿锅铲,手指在交握时“不经意”擦过闻宴西发烫的指尖:“我来吧,再煎下去鸡蛋可要抗议了。” 她的指尖微凉,却让闻宴西觉得被烫到似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沈照月说着,还不忘转头,调皮地冲闻宴西眨了眨眼。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双杏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像是只小狐狸,得意又可爱。 闻宴西喉结微动,并未收手,两个人一起握着锅铲,身影交叠在一起。 这个鸡蛋,不出所料的煎糊了! ———— 临近六月末,天气越发炎热。 卫生院里没什么病人,大家做完手头的活计后,都显得懒洋洋的。 沈照月正低头整理药柜,忽然听见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妹妹。”柳思语突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今天特意梳了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发梢系着红色头绳,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楚楚可怜。 “思语,你理她这个资本小姐做什么?”林晓梅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看到沈照月抬头看来,眼神更是不善。 柳思语轻轻拽了拽林晓梅的衣角:“晓梅姐姐,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以后要一起工作,你别这样说。” 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没顾林晓梅的阻拦,柳思语还是走到了沈照月面前。 沈照月挑挑眉,有些好奇这两个人,又想演哪一出戏。 柳思语双手绞在一起,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沈妹妹,我们都是新进卫生院的,以后中午一起去吃饭吧,还能多个伴。” “思语!”林晓梅一听,先急了起来。 可柳思语好像打定了主意,要跟沈照月结交。 “我独来独往惯了。”沈照月面无表情地回绝,连个敷衍的笑容都懒得给。 这种虚假的友好戏码,她连配合演出的兴趣都没有。 柳思语看她拒绝,眼眸立即垂了下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林晓梅哪里受得了她这个表情,当即怒道:“沈照月,思语看你一个人,好心跟你说话,你不要太过分!” “晓梅姐姐,沈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柳思语还在细声细气地帮着说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这反而让林晓梅越发生气,瞪着沈照月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军医!军医!”没等林晓梅继续发作,卫生院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几个满身是汗的女兵抬着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的女兵个个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 “军医,快来救人啊!”为首的女兵声音都在发抖,军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原本寂静的卫生院瞬间骚动起来。 沈照月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北边境竟然还有女兵编制。 不过这诧异只维持了一瞬,她立即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院长高雯带着其他军医匆匆赶来。 “刚才训练的时候,她们突然就晕了过去!”女兵急得眼眶发红:“一开始只是说头晕,后来接二连三地倒下……” 军医看了眼担架上的女兵,看到还有人清醒着,立即上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恶心……想吐……”一个女兵虚弱地靠在担架上,话还没说完就干呕起来。 “先抬进去!”高雯见状,眉头紧锁,立即发话。 随着担架抬进病房,军医们都跟着进去检查。 沈照月正要随行,却被林晓梅一个箭步拦住。 “你跟着干什么?”林晓梅双臂抱胸,声音尖锐得刺耳:“连考试都没考过的资本小姐,在这里能帮上什么忙?” 她故意把“资本小姐”四个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几个护士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们知道沈照月是资本小姐,一个个也只是疏远,倒是没一个像是林晓梅这样敌对的。 “晓梅姐姐,你别这样说。”柳思语立即上前拉住林晓梅的袖子。 她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急切,眼角还适时地泛起微红,活像个为姐妹操碎心的小白兔。 沈照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该去文工团报到——随时随地都能开演,连个场记板都不需要! 她懒得理会这出拙劣的双簧,抬脚就要往病房走。 “站住!”林晓梅甩开柳思语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沈照月,“你凭什么进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害人!” “放手!”沈照月冷声道,清丽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她长相本就偏清冷,笑起来时温柔可人,一旦冷下脸来,那股子凌厉气场便展露无遗。 林晓梅梗着脖子不松手,手指死死攥着沈照月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沈照月眸光一凛,右手伸进白大褂口袋,再拿出来时,修长的指间已然夹着三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她将银针在林晓梅眼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再不松手,扎你啊!” 第60章 60章 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林晓梅哪里见过这个。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触电般缩回手,连退好几步,脸色更是煞白。 柳思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下意识往林晓梅身后躲了躲。 沈照月冷哼一声,利落地收起银针,大步走向病房。 “是中暑!”病房里,军医们已经得出了初步诊断结论。 一位年长的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不过这个情况不太好,意识模糊,身体抽搐,连水都喂不进去。” 高雯眉头紧锁,立即发话:“先降温,把药拿过来,再拿些温水!” 几个护士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先别用药。”沈照月突然出声。 她快步走到抽搐最严重的女兵身边,手指飞速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你做什么?”旁边的军医立即伸手阻拦,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沈照月头也不抬,专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脉象浮数而弦,舌苔黄腻,这不是普通的中暑。” 听她说得专业,旁边还想阻拦的军医,一时都不由得愣住。 沈照月继续道:“这是暑热挟湿,贸然用药只会加重症状。” 高雯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沈照月。 她记得,这人说过会中医,之前她没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让她试试看,正好考察一下能力。 “那你说该怎么办?”高雯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沈照月。 “先去准备冷水,物理降温。”沈照月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落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几个军医闻言一愣,面面相觑。 这不就是她们刚才定下的治疗方案吗? 有什么特别的? 护士们更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中满是怀疑。 在她们看来,这个资本小姐不过是在哗众取宠,哪会什么正经医术?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高雯厉声喝道,这才有人不情不愿地行动起来。 沈照月对周围的质疑视若无睹,专注地给银针消毒。 怒气冲冲的林晓梅刚冲进病房,就看到沈照月又拿着那套银针,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沈照月,你干什么?你想害死这些女兵吗?” 柳思语在门口,像是刚才被她亮银针吓得不轻,这会儿都没过来。 “再多话,扎你啊!”沈照月头也没转,只亮了亮银针。 银针闪烁着寒芒,林晓梅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但看到院长高雯就在旁边,林晓梅又壮起胆子,觉得沈照月应该不敢当着院长的面动手。 她张了张嘴,正要继续发作…… “闭嘴!”高雯厉声喝止,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再妨碍治疗就给我滚出去!” 林晓梅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出声。 她不甘心地退到一旁,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照月的一举一动,仿佛随时准备抓她的错处。 沈照月对身后的闹剧置若罔闻,全神贯注地开始施针。 她手法娴熟地在女兵的人中、合谷等穴位下针。 银针微微颤动,女兵的抽搐竟然渐渐平缓下来。 高雯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就知道,部队特批过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走关系的花架子! “水来了!”去打水的护士很快折返,气喘吁吁地端着水盆。 沈照月接过水盆,动作利落地浸湿毛巾,将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女兵的颈部、腋下等大血管处,帮助快速散热。 约莫十分钟左右,沈照月才收回针。 “水……”女兵虚弱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这声音虽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倒点温水过来。”沈照月扭头喊道。 之前还磨磨蹭蹭的护士们,这会儿亲眼见识了她的本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个小护士甚至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也顾不上喊疼,赶紧去倒水。 旁边几个军医都看呆了——这个症状最重的女兵,竟然比那两个症状轻的恢复得还快! “没想到资本小姐有两把刷子……”一个年轻一些的军医小声嘀咕。 “看来她也不一定是走关系才来卫生院的。”另一个护士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 众人凑在一起,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经过这事,她们看向沈照月的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嫌弃。 “要不,这两个病人也交给你吧?”负责另外两个女兵的军医有些尴尬地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讨教的意味。 他们刚才见识了沈照月那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只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再多观摩学习。 可沈照月却摇了摇头,将银针仔细收好:“她们症状轻,物理降温就好,不用浪费医疗资源。” 林晓梅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资本小姐”,竟然真的会医术,而且医术还这么好。 高雯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沈照月收起的银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久前,那个被毒虫咬伤的军嫂,听说也是被一位精通针灸的神秘人所救。 而现在沈照月展现出的针灸技艺,又恰好是在那之后被特批进入卫生院…… “难道……”高雯眼神一凛,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看向沈照月的目光顿时热烈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 处理完三个女兵,安排她们卧床休息后,几个军医立即凑了过来。 为首的短发女医生搓着手,脸颊微红:“沈妹子……”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刚才那个针灸,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这么快就见效了?” 她们之前被那些小护士给误导,以为沈照月就是个走关系进来的资本小姐。 尤其是昨天林晓梅和她之间的对话,更让她们误以为沈照月脾气不好,所以这两天一直都没敢接触。 可现在,就算沈照月脾气不好,她们也想问问针灸的事情。 第61章 61章 “人中穴能醒神开窍,合谷穴可清热解表。”沈照月神色温和,耐心解释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穴位位置:“中暑主要是暑热内闭,针刺可以疏通经络,帮助散热。” 不仅没有不耐烦,感觉脾气还挺好的样子。 刚才还有点紧张的军医们,这会儿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传言也不一定都为真,沈照月也没有脾气不好。 “那个……”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军医小声问:“你能教教我们吗?” 沈照月展颜一笑,明媚的笑容让周围人都看呆了:“当然可以,不过针灸需要长期练习,先从理论学起吧。” 她随手拿起纸笔,画了几个常用穴位,详细讲解起来。 渐渐地,连原本持怀疑态度的护士们也忍不住凑过来听。 沈照月的声音清亮悦耳,讲解深入浅出,时不时还穿插些有趣的案例,听得大家都忍不住直点头。 “沈同志,之前是我们不对……”短发女军医听完讲解,红着脸诚恳地道歉。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我们还以为……资本小姐都很难相处。” “沈同志,对不起!”其他几个女护士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我们以后都一起去吃饭吧!” 她们仰着脸看向沈照月,眼神亮晶晶的。 沈照月今天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医护人员。 沈照月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唇角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没事,慢慢就熟悉了。” 她目光扫过这群医护人员真诚的脸庞,心里那点芥蒂渐渐消散。 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这些人本质上都是直爽性子。 “中医其实不难,如果你们想学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些基础教材来。”沈照月道。 “好啊好啊!我们想学!”护士们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个小护士激动得差点打翻水杯,被同伴笑着按住了手。 林晓梅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晴不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资本小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思语,你干什么去?”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柳思语突然朝沈照月那边走去。 柳思语像是没听见她的呼唤,低着头怯生生地凑到沈照月身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沈妹妹……” 这两天,她能感受到,沈照月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柳思语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也可以学吗?”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沈照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昨天闻擎没过来找这个柳思语,那她肯定会拒绝,虽然柳思语什么都没做,但跟着她的那个林晓梅实在是令人心烦。 不过现在嘛…… 沈照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闻擎那小子对人家有意思,她这个做“小婶婶”的,确实该帮忙把把关。 虽然她很喜欢逗弄那只炸毛军犬,但平心而论,闻擎除了脾气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以外,人还是不坏的。 沈照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柳思语。 长相清秀可人,说话细声细气,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温柔劲儿,倒是和闻擎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挺互补。 “行啊,你也一起学吧!”沈照月爽快地点头应下。 “谢谢你,沈妹妹!”柳思语激动得脸颊泛红。 “喊我同志就行!”沈照月赶紧咳嗽一声纠正。 对这种宫斗剧似的“姐姐妹妹”称呼,她实在是适应不来,每次听到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你们看着病人。”沈照月交代一句,转头往病房外走去。 这三个女兵中暑,身体恢复还要一阵,沈照月打算在水里掺点灵泉水让她们喝,恢复也能快点。 “好的好的!”护士们连连点头。 虽然因为这次急救,沈照月和卫生院的军医们终于破冰,但还是难免有些生疏。 不过至少没人再对她冷眼相待了。 这边沈照月刚走,林晓梅就迫不及待地把柳思语拽到了走廊拐角。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思语,她一个靠关系进来的资本小姐,你跟她走近,不怕被连累吗?” “晓梅姐姐,你想多了。”柳思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坚定:“她既然能进部队的卫生院,身份肯定没问题的。” “可……”林晓梅还想争辩,却被柳思语打断。 “晓梅姐姐。”柳思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好不容易才进卫生院,现在多学点医术总没坏处。”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说:“再说了,学成之后,说不定还能调到更好的岗位呢。” 她们现在只是实习护士,要是能够成为军医,才能一直留在部队卫生院,不用担心回到乡下去干那些体力活。 林晓梅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说得对啊!” 可随即,她又懊恼地皱起了眉头:“但我把那个资本小姐得罪得不轻,她恐怕不会愿意教我。” 早知道有这出,她就应该忍一忍的。 柳思语见状,眉眼弯弯地笑了。她亲昵地挽住林晓梅的手臂,声音像掺了蜜一样甜:“没事的,等我学会了,再来教晓梅姐姐就是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咱们可是好姐妹呀。” “好!”林晓梅顿时眉开眼笑,重重地拍了拍柳思语的肩膀:“那我就等你了!” 柳思语被她拍得微微踉跄,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沈照月正端着水盆从病房出来。 柳思语立刻调整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沈同志,我来帮你!” “好啊!”沈照月把掺了灵泉水的水杯递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柳思语小心翼翼地捧着水杯。 站在走廊上的林晓梅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第62章 62章 “小姐!” 晚上,沈照月刚踏进空间,强尼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它的电子眼不停地闪烁着红光,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沈照月挑眉看着自家机器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好笑。 她不过是进来洗个澡,强尼怎么慌成这样? “小姐,闹鬼了,这里又闹鬼了!”强尼哭丧着脸,手臂夸张地挥舞着,指向灵田的方向。 它好想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啊,可小姐的房子和药田都在这里,它还得尽职尽责地守着。 “闹鬼?”沈照月疑惑地眨了眨眼。 上次强尼这么说,空间里就多出了一片药田来。 现在又闹鬼,难道是空间又升级了? 她眼睛一亮,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次又多了什么?” 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灯光下,沈照月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辰。 灵田已经让她有了源源不断的珍稀药材,还能种植优质粮食,这次空间升级,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呢? 沈照月的呼吸不自觉都急促了起来,她这个金手指竟然还能不断升级,难不成她真是天道的宠儿? “在药田旁边,突然凭空就冒出了一座屋子,可吓人了!”强尼后怕地拍着胸口,电子眼闪烁着不安的蓝光:“我亲眼看着它一点点从地下长出来的!” 它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轻,躲在别墅里一整天都没敢靠近那座神秘的建筑。 沈照月一听,连洗澡都顾不上了,抬脚就往药田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空旷的灵田旁,赫然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仓库。 月光下,仓库的外墙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 “小姐,小姐别去!”强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胆战心惊地拽着沈照月的衣角:“这里真的闹鬼!” 它的身体微微发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沈照月却已经按捺不住好奇,轻轻挣开强尼的手,大步走向那座神秘的建筑。 “完了完了,小姐不会被鬼抓走吧?”强尼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着红光,手臂不安地绞在一起。 它眼睁睁地看着沈照月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诡异的仓库门,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月光下,仓库门上的纹路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某种神秘的警告。 强尼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脚掌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小……小姐?”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厉害。 回应它的,却只有仓库深处传来的空洞回音。 强尼的处理器疯狂运转着各种恐怖片场景,最终还是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它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我可是金属合金打造的,鬼应该咬不动我吧……” 仓库里面,隐约传来沈照月惊喜的轻呼。 强尼一愣,随即加快脚步,身躯撞得货架哐当作响。 “小……小姐?”强尼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强尼,发了,我们发了啊!”沈照月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激动得都有些变调。 这座仓库的内部空间比外观大得多,被巧妙地分隔成数个功能各异的隔间。 最神奇的是,每个隔间的温度都截然不同。 左侧的隔间寒气逼人,显然是专门用来存放需要低温保存的珍稀药材。 右侧的隔间则温暖干燥,适合普通草药的长期储存。 沈照月站在仓库正中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这仓库,简直就是为存放药材量身定制的!”她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出声。 崭新的灵药仓库里,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就是她自己建,都不一定能有这个全面。 恒温的储藏室、自动分类的货架、甚至还有专门处理毒草的特殊隔离间。 “我这空间,未免也太懂事了!” 强尼快速跑到她身边,电子眼闪烁:“小姐,这地方越来越吓人了……” 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哪里突然又冒出什么诡异的东西。 “怕什么?”沈照月好笑地戳戳它的金属脑壳:“这仓库来的正是时候。” 她指了指门外那片丰收的灵田:“你赶紧去把今天收的草药分类放好!” 强尼的电子眼委屈地闪了闪,但还是乖乖转身去干活。它一边走一边嘀咕:“早知道当初就该加个防鬼功能……” “嘀嘀咕咕什么?先跟我回别墅把衣服洗了,等会儿我出去再来弄药草。”沈照月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就往别墅方向走。 她趁着洗澡跑进来的,并不能在空间待太长时间,要不然闻宴西会察觉到异常。 “啊?小姐你不在这里陪着强尼吗?”强尼不可置信,甚至很是委屈。 在这个突然冒出的诡异仓库里,就它一个机器人孤零零地干活,想想就让它处理器发烫! 沈照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晚上再回来睡。” 强尼快步追了上去,都没敢回头多看这仓库一眼。 “小姐小姐,你今天白天的时候,去了哪里啊?有没有去什么磁场很强的地方?”追上来的强尼问道。 刚才它实在太害怕了,现在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仓库里没鬼咬它,强尼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嗯?”沈照月一愣,转头看向强尼:“我就在卫生院啊,怎么了?” 强尼的电子眼快速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白天有段时间,我总能感受到奇怪的滋滋电流……” 说着,它抬起手臂,做了个波浪状的手势:“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信号。” “就只有今天有吗?”沈照月微微蹙眉。 她这两天明明都在卫生院,可一直没听强尼提起过这件事。 应该不是去了部队的缘故。 “就只有今天中午的时候!”强尼用力点头:“从11点37分持续到13点08分,精确得很!” 沈照月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中午她确实没去过什么特殊地方。 她狐疑地打量着强尼:“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要不自己检查一下。” 第63章 63章 “再杀个毒什么的。”沈照月说着,伸手戳了戳强尼圆溜溜的脑袋。 “检查过三遍了,系统一切正常。”强尼委屈巴巴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脑袋。 “一切正常吗?”沈照月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把强尼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 自从空间里多出灵田后,这个尽职尽责的机器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那片药田。 尤其是临近收获的这几天,强尼除了必要的充电时间外,几乎全天候蹲在田埂上。 电子眼警惕地监视着每一株草药,生怕被人偷了去。 “你不会是守田守得消耗过度,处理器过载了吧?”沈照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啊?”强尼的电子眼瞬间瞪大,闪烁着难以置信的蓝光。 作为高端管家型机器人,它的处理器可是军工级别的,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过载啊! “这样。”沈照月突然正色道,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守着灵田了。” 强尼陪伴她多年,又跟着她一起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机器人,而是最重要的家人。 她一点也不想它出事,还想让强尼陪着她一辈子呢! 强尼有些着急:“可是小姐……” “灵田不是七天一成熟吗?”沈照月打断它:“也不会像以前那些偷菜小游戏一样,有人来偷。” 她轻轻拍了拍强尼的肩膀:“你以后就七天一采摘,然后撒下种子就行,不用整天守着。” 强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电子眼渐渐恢复了明亮的蓝色:“好!” “你先去充电,注意休息,小心‘过劳死’了!”沈照月点了点它的脑门,提醒道。 “不要,我不要被报废啊!”强尼成功被吓到,赶紧一溜烟跑去充电了。 沈照月看着它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 转眼,沈照月来卫生院也有段时间了,闻宴西也到了即将休假的时候。 这天,沈照月刚到卫生院,就先去了高雯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高雯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照月推门而入,脸上掩不住明媚的笑意:“高院长,我想请个假。” 她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显然心情极好。 就在今早,她又用领证这事逗弄闻宴西,把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撩得耳根通红。 这么不经撩,等领证后还得了? 想象着那个画面,沈照月对领证这事,越发期待了起来。 “请假?你才进卫生院没多久……”高雯皱了皱眉。 虽然沈照月确实会中医,但刚来就请假,影响不好。 尤其是她还顶着个资本小姐的身份,恐怕会惹些闲话。 “嗯。”沈照月笑意更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我明天要去领结婚证!” 高雯惊讶地抬起头,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了:“好事啊!去吧,院里的事不用担心。” 她难得地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谢谢高院长!”沈照月甜甜地道谢,脸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是盛满了蜜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 “不用谢。”高雯摆摆手,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福的姑娘,她不禁也感到欣慰:“恭喜啊!”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带喜糖回来啊。” 沈照月用力点点头:“一定!”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闻宴西,这会儿正站在白江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这都二十八了,可算是有媳妇儿了。”白江笑眯眯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闻宴西,感觉比自己当年结婚还要开心。 闻宴西神色不变,盯着桌面上的假条:“签字。” “急什么?你领证是明天,又不急这会儿。”白江故意慢悠悠地拿起钢笔,在假条上轻轻敲了敲,却丝毫没有要落笔的意思。 闻宴西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连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般扫向坐着的白江。 “宴西啊。”白江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身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好好对人姑娘。” 虽然只见过沈照月一次,但他对沈照月的印象还挺好的。 尤其是岳秀兰,在家没少夸沈照月。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小沈同志虽然是个资本小姐,但没那些娇纵习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闻宴西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嗯。” 这简短的一个音节,却让白江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闻宴西那常年绷紧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虽然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他这个对闻宴西再了解不过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合着是他多话了! 看闻宴西这副模样,分明对那个沈照月上了心,哪里还需要他提醒? “行行行,我给你签!”白江识趣地不再多言,龙飞凤舞地在假条上签下大名,赶紧递了过去。 闻宴西接过假条,转身就走。 明天要请假一天,他还有不少工作要提前安排妥当。 “这小子!”白江看着他绝情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回到训练场的闻宴西,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操练的士兵,抬手将四团副团长叫到跟前。 “明天我不在部队。”闻宴西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好好管理,不要松懈。” “是!”副团长脚跟一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黝黑的脸上写满认真。 闻宴西微微颔首,又详细交代了几项训练要点。 两个人说话没避着人,训练中的战士们,也得知了他要请假的消息。 “团长请假?”几个正在休息的战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是刚休完假吗?” “我是晒出幻觉了吗?”一个满脸汗水的战士使劲揉了揉眼睛。 第64章 64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满脸晒得通红的战士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训练狂魔不加练就不错了,怎么会请假?” “一定是听错了!另一个战士斩钉截铁地说:“就算咱们全团都请假了,团长也绝不会请假!” 他边说边擦了擦顺着下巴滴落的汗珠,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训练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要知道,闻宴西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前年冬天发着39度高烧,裹着军大衣都要来盯着他们训练。 去年腿被弹片划伤,硬是拄着拐杖在训练场站了一整天。 这样的阎王团长,今天居然主动请假?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团长看起来有点高兴?”贾正沉默着盯着闻宴西看了半天,这才转头和旁边人小声蛐蛐起来。 “你们觉不觉得……”贾正盯着闻宴西看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捅了捅身旁的战友:“我们团长看起来有点高兴?” “你怎么看出来的?”旁边的战士满脸狐疑,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闻宴西,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哪来的高兴不高兴? “这你别管!”贾正神神叨叨地摆摆手:“反正我觉得团长今天不太对劲!” 他边说边搓了搓手臂,仿佛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旁边的战士直接翻了个白眼:“他都要请假了,还能对劲到哪里去?” 他语气里满是“你这不是废话吗”的嫌弃。 “看你这话说的。”贾正无语地撇撇嘴,凑得更近了些:“以我对团长的了解……”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周围几个战士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我怀疑他请假可能是准备弄一些魔鬼训练的计划。毕竟两年前的时候,他就干过一回这事!” “什么?!”周围的战士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的训练还不够魔鬼吗?” 有人已经生无可恋地抱住了脑袋,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训练生活。 “这也不一定吧。”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摸着下巴沉思道:“两年前是因为要出特殊任务,现在又没听说有什么任务要出。” “可两年前突然加训的时候,团长也没提前说理由啊!”另一个老兵插嘴道,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还不是练完了才点人!” 新兵们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练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贾正。”一个战士突然捅了捅贾正的胳膊,压低声音怂恿道:“要不你去问问团长?” “为什么是我去?”贾正一听这话,立刻缩了缩脖子,满脸不情愿。 “你跟团长出过好几次任务,还是老乡。”那战士掰着手指头数道:“甚至你还能看出来团长高兴不高兴……”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贾正的肩膀:“你不去还能谁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个胆大的甚至把贾正往前推了推。 贾正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正对上闻宴西投来的锐利目光。 他顿时僵在了原地,活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 他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啊? 贾正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感觉自己活像个自投罗网的大冤种。 虽然他心里也很好奇,但就算要问,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问出来才有鬼呢! “有事?”见贾正突然出列,闻宴西冷声询问,眉头微蹙。 “没……没!”贾正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转身就蹿回了队伍里,动作快得像是背后有狼在追。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对他挤眉弄眼,可贾正愣是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站得比谁都笔直。 他心想:开什么玩笑,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想看老子送死? 门都没有! 闻宴西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这群突然安静如鸡的战士,到底什么都没说。 “继续训练!”闻宴西沉声道。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激灵,立刻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 ————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贾正端着刚打好的饭菜,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 当看到独自坐在角落的闻宴西时,他眼睛一亮,立刻装作不经意地晃了过去。 “团长,拼个桌啊!”贾正笑嘻嘻地在闻宴西对面坐下, 闻宴西头也不抬,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算是默许。 虽然全团战士都对他敬畏有加,连吃饭都不敢靠近,但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贾正这个显眼包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 贾正扒拉了两口饭,偷瞄着闻宴西的脸色,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团长,今天啥好日子啊?我看你心情不错。” 闻宴西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菜,眼皮都没抬一下:“食不言。” 声音不大,却让贾正立刻缩了缩脖子。 但贾正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他三两口扒了点饭,又凑近了些:“团长,你就透露一点点……” 手指比划了个微小的距离:“是不是要给我们加练啊?” 闻宴西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贾正脸上扫了一圈,突然问道:“你很闲?” 贾正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报告团长,不闲!” 闻宴西淡淡扫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让贾正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变得规规矩矩。 贾正眼珠一转,不死心地换了个话题:“小沈同志来部队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和闻擎处得咋样?” 他故作关切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看闻擎闷闷不乐的,不会刚来就吵架了吧?” “啪”的一声轻响,闻宴西的筷子突然放下。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般锐利,眼神里明显透着不悦:“你很关心?” 贾正顿时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说……”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第65章 65章 好吓人,他也没说什么,团长怎么这么生气? 贾正心里直打鼓,筷子尖在饭粒上无意识地戳着。 不会是闻擎真和小沈同志吵架了吧? 毕竟那个闻擎看起来脾气就不好的样子! 他偷瞄着闻宴西绷紧的下颌线,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闭紧嘴巴。 闻宴西这才收回刀锋般的视线,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但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有这么个降温机在旁边,贾正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饭,贾正端着碗正要开溜…… “我明天去领证。”沉默了半晌的闻宴西突然开口。 虽然声音不大,却将贾正硬控在原地。 “什……什么证?”贾正嗓子发紧,差点把碗摔了。 他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结婚证。” 三个字炸得贾正耳膜嗡嗡响。 他狠掐一把大腿,疼得倒吸凉气——不是做梦! 脑子里瞬间闪过硕大的疑问:团长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和……和谁?”他声音都震惊得劈了叉! 闻宴西站起身:"沈照月。" 闻宴西说完起身就走,留下贾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沈照月? 反应过来,贾正脑子“轰隆”作响,手里的碗掉在了桌上。 他们团长,这是跟自己亲侄子抢媳妇了?! ———— 想到明天就要去领结婚证,闻宴西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难得地分了心。 这个点,沈照月应该下班了。 “全体注意!”他突然吹响哨声,在战士们惊诧的目光中宣布:“提前十五分钟解散!” “耶!” “太阳果然打西边出来了吧!” 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战士们喜出望外地小声欢呼。 能提前结束训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一位老兵擦了把汗,看着闻宴西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别高兴太早,万一团长这是去制定更魔鬼的训练计划呢?” “呸呸呸!乌鸦嘴!”旁边的战士立刻捂住他的嘴:“难得团长开恩,你可别触霉头!” “今天中午贾正不是去问了团长吗?问出些什么了没?”一个机灵的战士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食堂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贾正凑到团长跟前的事情,但两人说话声音太小,加上食堂本就嘈杂,愣是没人听清半个字。 “你咋啦?脸抽筋了?”被这一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贾正的反常。 在全团欢呼雀跃的时候,只有他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表情扭曲地盯着团长离去的背影。 贾正张了张嘴,又猛地闭上。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告诉战友们,他们刚正不阿的闻团长,居然会干出抢侄媳妇这种事来?! “该不会是……”一个老兵眯起眼睛:“团长真要给我们加练吧?” 贾正闻言浑身一抖,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心想:加练算什么? 你们要是知道团长明天要去领证,对象还是闻擎原来的未婚妻,怕是要集体晕过去! “老贾,你倒是说句话啊!”战友们急得直跺脚。 贾正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就跑:“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声音飘散的速度,还赶不上他跑走的速度。 “这个贾正,到底问出了东西没有?”战士们面面相觑,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直挠头。 “看他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多半是啥也没问出来。”一个老兵撇撇嘴,顺手把作训帽往脑后一推。 “散了散了!”有人丧气地挥挥手:“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说着,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为之后可能的魔鬼训练做准备!” 众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去。 每个人心里都在犯嘀咕:团长今天这么反常,明天怕不是真要放大招? 而此刻的贾正,正躲在训练场角落的器械棚里,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惊天大瓜,憋得脸都红了。 这秘密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被团长练到脱层皮。 ———— 夜色渐深,沈照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闻宴西见状,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坐好。”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照月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蜷起双腿。 闻宴西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毛巾吸去发间的水分,他指尖的温度却让沈照月耳尖微微发烫。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幅温馨的剪影。 沈照月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发间恰到好处的力道,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明天……”闻宴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沈照月微微仰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闻宴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我们明天就要领证了。”沈照月仰起脸,水润的杏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一眼就猜透了他的心思:“小叔高兴吗?” 闻宴西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好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个极轻的回应:“嗯。” 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自在,却又透着藏不住的温柔。 得到回应的沈照月顿时笑靥如花:“我也很开心呢!” 她仰着脸,眼底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两个小梨涡都盛满了蜜糖般的甜意。 闻宴西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指尖的力道越发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第66章 66章 好不容易擦好了头发,沈照月雀跃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小叔也快去洗澡吧!” 她眉眼弯弯地催促着,心里盘算着要回空间好好做个护肤,明天才能以最美的状态去领证。 “照月!”闻宴西突然叫住了她。 “嗯?”沈照月转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小叔舍不得我?” 刚要开口的闻宴西被她这句话噎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暖黄的灯光下,他深邃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罕见的局促,耳根又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我……”他薄唇微启,却又顿住。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巾边缘,像是在斟酌词句。 沈照月也不催促,就那样笑盈盈地望着他,湿漉漉的杏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闻宴西深吸了口气,喉结微微滚动,这才找回自己一贯沉稳的声线:“你的户口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呀!”沈照月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房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呢!” “拿来给我吧,一起保管方便。”闻宴西道。 他有点担心,沈照月有时候迷迷糊糊的,尤其是一大早的时候。 户口本一起放在他这里,才更稳妥。 沈照月看出他的想法,挑眉道:“我记性有那么差?” 语气里透着两分不服气,区区一个户口本,她还能忘了? 等回去她就塞空间里,才不怕忘带呢! 可闻宴西没反驳,只是默默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副“你说呢”的表情让沈照月一时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算了,谁让小叔长得帅呢,他保管就保管吧! 沈照月转身去房间取户口本,背影都透着雀跃。 闻宴西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冷峻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小叔晚安!”沈照月将户口本乖乖交到闻宴西手中,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闻宴西接过那本薄薄的证件,指腹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看着沈照月蹦蹦跳跳回房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昏黄的台灯下,闻宴西从抽屉深处取出自己的户口本。 两个暗红色的本子并排放在床头柜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两个本子边缘对齐,又轻轻抚平扉页上细微的折痕。 等闻宴西洗完澡回来,第一时间便望向床头柜上,那两个并排摆放的户口本,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关了灯,却在这黑暗中清晰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跟训练后不遑多让。 ———— 第二天清晨,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闻宴西便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床头的时钟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 可这会儿他已经睡意全无,脑海中全是今天要办的大事。 闻宴西转头看向床头柜,两个暗红色的户口本并排放着,他眉眼柔和了些。 没一会儿,闻宴西便起身洗漱。 经过沈照月房间时,发现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显然人还没醒。 闻宴西在门口驻足片刻,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舍得敲下去,而是转身去了院子晨练。 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为院中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房间里,沈照月伸了个懒腰,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好奇地拉开窗帘。 晨光中,闻宴西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训练。 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腹肌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他每一个出拳都带着破空之声,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出完美的弧度,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照月趴在窗台上,托着腮帮子看得目不转睛。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啧啧,小叔这身材……” 沈照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这公狗腰,这倒三角,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闻宴西似有所觉,突然转身看向窗口。 沈照月来不及躲闪,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可被抓包的沈照月丝毫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地推开窗户,晨风拂动她散落的发丝。 她趴在窗台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早啊,小叔~”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慵懒。 闻宴西的动作顿了顿,晨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早。”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沙哑。 沈照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滚落的汗珠,在目光对上时,忽然促狭地眨眨眼:“小叔身材真好~” 话音未落,就见闻宴西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沈照月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让被注视的闻宴西有些招架不住。 嘿嘿,她小叔也太好撩了吧! 沈照月心里乐开了花,看着闻宴西停下训练往屋里走,这才意犹未尽地关上窗户。 “我洗个澡就做早饭。”闻宴西走进屋内,正巧碰上从房间出来的沈照月。 他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照月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他——汗水顺着他的背脊滑落,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什么手感。 闻宴西似乎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沈照月才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等今天领完证,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闻宴西冲了个凉,很快换好衣服,简单做了早饭。 两人吃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才收好,带着沈照月出门。 闻启民早就把车钥匙给了他,闻宴西开车带着沈照月进城。 街上行人不少,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们——主要是看沈照月。 北方小城里,南方姑娘本就稀罕,更何况她还生得明艳动人,走在闻宴西身边更显娇小,格外引人注目。 闻宴西是第一次来民政局,绕了两条街才找到地方。 第69章 67章 “两位是来领结婚证的?” 刚踏进民政局大门,一位中年大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照月身上时,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南方小姑娘长得就是水灵,看着就让人喜欢! “是的。”沈照月甜甜应道,带着独特的南方软糯口音。 “哎哟,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大姐拍着手,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她亲热地拉住沈照月的手,就往大厅里带:“来来来,这边请!” 她引着两人往办证窗口走去,还不忘回头打量这对新人:“证件都带齐了吧?” “都带啦。”沈照月乖巧点头,余光瞥见闻宴西依旧板着一张俊脸,连唇瓣都绷得紧紧的。 她眼珠一转,突然起了玩心。 “小叔~”她故意拖长声调,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们的证件呢?” 闻宴西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保管得妥妥当当的户口本,动作利落地递了过去。 旁边的大姐却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小……小叔?!”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活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稀奇事。 这世道,还真是变了,她都有点无法理解了! 眼前这丫头生得水灵,看着跟未成年似的。 而旁边那个男人虽然英俊挺拔,但一看就有二十七八了。 大姐越想越不对劲,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姑娘。”她一把将沈照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问道:“你成年了吗?”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还下意识地挡在两人中间,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沈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姿态逗得噗嗤一笑,眼角弯成了月牙:“姐姐,我都十八了啦!” 她说着翻开自己那个户口本:“您看,已经到了法定婚龄呢!” 大姐将信将疑地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好一会儿。 她眯着眼睛在证件和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确认年龄确实没问题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哎哟,还真成年了。”她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那你刚才叫他小叔是......?” 大姐欲言又止,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这辈分乱了不说,要是近亲结婚可是违法的啊! 沈照月看着闻宴西的脸色一会儿阴转晴,一会儿又晴转阴,嘴角的笑意越发藏不住了。 她轻轻拽了拽闻宴西的袖口,示意他别着急。 “姐姐。”沈照月甜甜一笑,让大姐再仔细看看户口本上的信息:“我们不是亲戚,这只是个爱称而已~” 她尾音上扬,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 在她旁边,听她这么说,闻宴西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大姐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户口本仔细比对。 确认两人确实没有亲缘关系后,她突然一拍大腿。 “哦~~”这一声拖得老长,大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 她麻利地抽出登记表,动作比刚才热情多了:“来来来,把表格填一下。” 递表格时还不忘冲沈照月挤挤眼睛——这南方小姑娘可真胆大,她喜欢! 闻宴西接过钢笔,指节微微发白。 沈照月凑过去看他填表,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臂,惹得他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哎呀。”沈照月故作惊讶地轻呼,指尖却悄悄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小叔紧张啦?” 闻宴西喉结滚动了一下,脖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绷紧下颌,重新落笔时力道却放轻了许多,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文件。 一旁的大姐看得眉开眼笑,忍不住打趣道:“小伙子别紧张,填错了咱们再换一张就是!” 她越看越觉得这对璧人般配——一个沉稳内敛,一个灵动活泼,连填个表格都能甜得冒泡。 沈照月歪着头看闻宴西写字,突然发现他连笔迹都比平时工整了几分,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 她心头一暖,下笔时也格外认真起来,字迹端端正正地落在纸上。 表格和户口本一起交过去后,工作人员便让他们在大厅等候。 “不拍照吗?”沈照月坐在长椅上,左顾右盼,对这个年代的结婚流程充满疑惑。 按现代的标准,这会儿应该去拍照室拍结婚照,还要宣誓才对。 “你想拍照,我们可以一会儿去城里拍。”闻宴西虽然不解其意,但执行力一流,立刻提出解决方案。 “不是,我……”沈照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时代的差异。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喊他们过去领证了。 “这就好了?”沈照月接过那张薄薄的、奖状般的结婚证,一时语塞。 就这? 连个红本本都没有,一张纸就把她打发了? 她低头看着这张简陋的结婚证,又摸了摸自己这几天精心护理的脸蛋,突然觉得这几天的护肤流程都白做了。 闻宴西察觉到她的失落,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沈照月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忽然就释怀了! 有没有红本本、拍不拍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没有。”她将结婚证小心折好,狡黠一笑:“就是觉得太便宜你了。” 既然证都已经领了,那她撩猛一点,岂不是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这么想着,沈照月趁闻宴西不备,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了腥的猫儿般跑开了。 闻宴西愣在原地,耳根瞬间红透。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照月唇瓣的柔软触感。 望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逃开的背影,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 那张薄薄的结婚证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好,郑重地放进军装内侧贴近心脏的口袋。 纸页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触感,却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第68章 68章 “小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照月仰起小脸,阳光透过树隙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闻宴西的手掌宽厚温暖,恰好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闻宴西脚步微顿,垂眸看她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先去照相馆。” 刚才沈照月在民政局说过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好啊!”沈照月眼睛一亮,能在这个年代留下影像纪念,她自然欢喜。 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去买身衣服?” 她低头扯了扯身上这件碎花衬衫,沈青青的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这种衣服要版型没版型,要色彩全是色彩,全靠这张脸硬撑着。 而且就这件,还是她能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件了。 再看看闻宴西,除了军装就只有非黑即白的便服,虽然衬得他挺拔如松,但总少了点新婚的喜庆。 “好!”闻宴西果断应下。 他记得沈照月过来就只有一个小皮箱,确实该添些衣服。 沈照月闻言笑弯了眼,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挽住他的胳膊:“我要给小叔挑件红色的!” 她故意逗他,果然看见闻宴西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沈照月抿嘴偷笑,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百货大楼。 女装区的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沈照月皮肤白皙、模样水灵,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同志,这几件都是沪市那边来的新款,你穿肯定好看!”她麻利地取下几件时兴的衣裙,在沈照月身上比划着。 沪市? 沈照月挑挑眉,没想到穿过来后,跟这个城市还挺有缘。 “试试吧。”闻宴西扫了眼那些衣服道。 虽然他不懂这些,但感觉沈照月穿,肯定好看。 “好,这里可以试吗?”沈照月从中选了套衣服出来。 “当然可以,同志跟我来!”售货员笑容满面,热情地引着沈照月往试衣间走去。 路过一面穿衣镜时,沈照月不经意瞥见闻宴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试衣间的帘子轻轻拉上,闻宴西在门外长椅上坐得笔直。 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传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却盖不住他胸腔里加速的心跳。 好一会儿,沈照月才重新拉开了帘子。 沈照月试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轻盈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更加玲珑有致。 “小叔,好看吗?”见闻宴西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沈照月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裙摆顿时如花瓣般舒展开来,浅蓝色的布料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衬得她像朵含苞待放的蓝铃花,清新又灵动。 闻宴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小叔?”沈照月盯着她眨了眨眼。 “很……”闻宴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长椅边缘:“很好看。” 售货员在一旁抿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位同志的眼神直勾勾的,喜欢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偏还要强装镇定,耳根红得能滴血。 “同志,你长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售货员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顺手拿了衣架上的其他款式:“要不再试试其他的?沪市来的新款可不止这一件呢!” 沈照月点点头,冲闻宴西眨了眨眼,又抱着衣服钻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的瞬间,她听见闻宴西轻咳了一声,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沈照月又换了好几套。 每换一套出来,闻宴西的眼神就深一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最后,当沈照月穿着一袭及膝红裙款款走出时,整个服装区仿佛都为之一亮。 鲜艳的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一截如玉般光洁纤细的小腿,美得惊心动魄。 闻宴西的呼吸明显一滞,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像是被勾了魂。 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指尖微微发颤。 “小叔,你觉得买哪套好?”沈照月歪着头,红裙衬得她肤若凝脂,眼底盛满了笑意。 闻宴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都买!” 他根本做不出抉择,只觉得每套衣裳穿在她身上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售货员已经笑眯了眼,没想到今天竟遇上这么阔气的主顾。 她殷勤地凑上前:“同志,我们还有其他大城市的新款呢!” 说着就要去取衣架上的其他款式,恨不得把整个店都给沈照月试一遍。 沈照月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沈照月又精心为闻宴西挑了件暗红色的衬衣,和她那条红裙刚好相配。 闻宴西站在柜台前准备付钱,手伸到口袋里才突然僵住。 他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他的工资早就全数交给沈照月保管了,这会儿口袋里空空如也! “怎么了?”沈照月注意到他的异常,歪着头问道。 当她看到闻宴西难得一见的尴尬表情时,顿时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闻宴西耳根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照月忍俊不禁,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钱包:“我来付吧!” 售货员接过钱,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闻宴西身上时,明显带上了几分鄙夷。 她撇了撇嘴,心想: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居然还要媳妇自己掏钱买衣服,太不是个男人了! 闻宴西:“……” 他也不是个会解释的人,只是默默拎起装衣服的袋子。 沈照月憋着笑,故意挽住闻宴西的胳膊,娇声道:“谢谢老公给我买的衣服~” 她故意把“老公”两个字咬得又甜又糯,惹得闻宴西一张俊脸通红。 售货员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第69章 69章 “小叔,我们家以后归我管账,那是不是我想买什么都可以?” 从照相馆拍完照出来,沈照月又挽住了闻宴西的胳膊。 刚才,她执意要拍一张后世那种红底衬衣的结婚照,摄影师还直夸这主意新鲜。 至于那件暗红色衬衣…… 沈照月悄悄瞥了眼闻宴西紧绷的侧脸。 自然是留到洞房花烛夜再让他穿啦! “嗯。”闻宴西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沈照月得寸进尺地晃了晃他的胳膊:“那要是我想把百货大楼搬空呢?” 闻宴西脚步一顿,认真思考了片刻:“可以。” 他神色严肃得像在讨论作战计划:“不过要分批次。” 以他现在的存款还不够,看来还得更努力才行! 看他这么认真,沈照月噗嗤笑出声。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闻宴西耳边轻声道:“骗你的啦~我才舍不得乱花小叔的血汗钱呢!” 闻宴西耳根一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不过。”沈照月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还是得去买点生活用品,还有零食。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种子!” 前面那些闻宴西都能理解,但最后这个…… “种子?”他眉头微蹙,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疑惑。 “家里的前院不是还空着吗?那么大片地,空着实在是浪费。”沈照月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我打算种点菜自己吃!” 闻宴西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你会种菜?” 资料上明明显示,沈照月只是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小姐,应该不懂这些农活才对。 “不会可以学的嘛!”沈照月眨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反正有灵泉水在手,就是随便撒把种子也不怕种不活。 况且前院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重头戏还是空间里的灵田! 闻宴西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虽然仍有疑虑,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到时候,他多帮着照看些就是,只要沈照月开心就好。 “小叔最好啦!”见他答应,沈照月欢快地拉着他往供销社跑。 闻宴西任由她牵着,冷硬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 两人来到供销社,沈照月像只欢快的小蜜蜂般穿梭在各个货架间。 搪瓷脸盆、印花毛巾、蛤蜊油…… 充满年代特色的生活用品,沈照月新奇地买了一大堆。 随后她又装了好几包这个年代特有的小零食,塞得布袋鼓鼓囊囊的。 “果然没有药种……”来到种子区,沈照月目光扫视而过,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看来想找药材种子,还得找机会上山一趟才行。 不过供销社的菜种倒是十分齐全——白菜、萝卜、西红柿…… 沈照月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立刻开启了扫货模式。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随着她手移过,不一会儿就堆起小山似的种子包。 最后,沈照月甚至还加了几包水果种子。 反正她空间里的灵田足够大,多种点以后就不愁吃了! “买这么多,前院种得下吗?”闻宴西掂了掂沉甸甸的种子袋,这分量炒来吃都够吃半个月了! “我不是不会种嘛!”沈照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害怕种不活呀!所以要多备点~”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根本硬不起来半点。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闻宴西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 等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闻宴西将采购的大包小包整齐地放在客厅,转身便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打算先做饭再来收拾。 “小叔,我去房里休息会儿!”沈照月抱起种子袋,冲厨房喊了一声。 闻宴西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出门逛了一整天,他只当她是累了,完全没多想。 沈照月抱着种子袋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锁上了门,下一秒便进了空间。 “小姐!”看到她,强尼立刻迎上来,电子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今天领证顺利吗?” 沈照月得意地把结婚证掏出来给它看:“喏,新鲜出炉的!” 强尼接过“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仔细扫描后,电子眼瞬间瞪大:“就……就这样?连张照片都没有?!” 它夸张地挥舞着这张纸:“小姐!您居然就这么嫁了?这也太草率了!” 沈照月担心它会把结婚证弄坏,赶忙拿了回来,仔细叠好。 “你懂什么,这就叫军婚,简朴高效。”说着,沈照月戳了戳它的脑袋。 强尼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机械嘴撅得老高,显然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 在它的认知里,自家小姐值得最盛大的婚礼、最精美的结婚证,怎么能用这么简陋的一张纸就打发了? “好了,反对无效!”沈照月不由分说地把结婚证锁进别墅的保险箱,还特意改了个密码。 转身见强尼还在生闷气,她忍俊不禁地拽了拽它:“快来帮我看看这些种子!” 强尼这才不情不愿地凑过来,电子眼扫描着袋子里五花八门的种子,突然发出“滴滴”的惊喜声:“这么多种类!小姐,这些足够种好几亩地了!” “这都是用那个……”沈照月故意拖长了音调,眨了眨眼:“你看不上的男人的钱买的哦。种子还是他一路扛回来的呢!” 强尼顿时嘴撅得老高:“那也是他应该做的!” 它气鼓鼓道:“区区几袋种子就想讨好我家小姐?” 沈照月被它这副护短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伸手戳了戳强尼圆滚滚的脑袋:“行啦,快帮我规划一下种植区域。等蔬菜长成了,第一个给你尝尝鲜!” 强尼这才勉为其难地开始工作,电子眼投射出灵田的三维规划图。 沈照月蹲在灵田边,顺手取了几颗西红柿种子撒进灵田里面。 “十天?”看着上方出现的倒计时,沈照月挑了挑眉。 看来种的东西不同,这个收获时间也会不一样。 第70章 70章 “小姐,你的强都规划好啦!” 不到十分钟,强尼就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电子眼投射出一幅全息种植规划图。 各种蔬菜的种植区域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连生长周期和预计产量都计算得明明白白。 沈照月连看都没细看,随手拍了拍强尼的脑壳:“真棒!” 她对强尼的能力向来百分百信任,就像信任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好,灵田就全权交给你啦!”她伸了个懒腰:“等种出来之后,记得都放到仓库,要分类放好哦!” 强尼的电子眼立刻亮起坚定的蓝光,胸脯挺得老高:“保证完成任务!” 它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西红柿单独安排一个最佳光照区了。 毕竟,它家小姐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红柿了。 沈照月看着它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灵田都是自动灌溉,你收获的时候再过来就行,别整天守在这里,小心报废!” 强尼的电子眼顿时委屈地闪了闪,机械嘴撅得老高:“可是小姐,万一……” “没有万一!”沈照月打断它,故意板起脸:“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去废品站!” 强尼一听,立刻夸张地捂住脑袋:“不要啊小姐!” 看沈照月不说话,它可怜巴巴地蹭过来:“我保证按时充电,按时休息!” 沈照月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这才放心地离开空间。 ———— 第二天清晨,闻宴西刚把沈照月送到卫生院门口,就被闻启民的警卫员请到了办公室。 “证领好了?”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开门见山道。 闻宴西点头:“嗯。” 闻启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好好过日子。” 老爷子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小沈以前家境优渥,难免有些小姐脾气。但她都不介意你不能生育,你也多包容点她的小性子。” 闻宴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没什么大小姐脾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相处这些时日,沈照月的娇俏灵动、聪慧坚韧,他都看在眼里。 若非要挑毛病,顶多就是偶尔有些娇气。 可在他眼里,这非但不是缺点,反而让他更想好好呵护她。 闻启民看着他这副护短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 “好,好!”老爷子连声感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慰:“看来是我多虑了。” 闻宴西虽然没说话,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闻启民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老爷子背着手走到办公桌前,踱到窗前,声音忽然郑重起来:“我最近给你们相看个好日子。” 他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到时候在部队办个简单的婚礼,也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热闹热闹!” 闻宴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裤缝。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温柔。 此刻,他脑海里全是沈照月穿着那件红裙子转圈的模样。 等婚礼那天,一定要让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 另一边,沈照月拎着从闻宴西手里接过来的布袋,脚步轻快地迈进卫生院大门。 晨光透过树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媚。 “照月,你这提的什么呀?”刚进门,药房的小张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改往日的冷淡。 几个护士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听说你昨天请假是去领证了。”其中一个护士笑眯眯地打趣道,眼睛直往她手里的布袋瞟:“不会是给我们带的喜糖吧?” “这么大一袋,不会都是喜糖吧?”另一个小护士凑过来,好奇这个布袋的重量。 毕竟看沈照月拎着这样,并不吃力,感觉不像是喜糖的样子。 沈照月抿嘴一笑,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喜糖自然是带了的。” 她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不过这袋大的嘛……”沈照月神秘兮兮地解开布袋,一股清新的药草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特意带到卫生院来,好让它们发挥作用。 “是药草!”沈照月献宝似的展示给众人看:“我特意带了些过来,咱们卫生院正好用得上。” 护士们惊讶地把脑袋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么多?品相还这么好?” “天呐,这药草的根须这么完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照月,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 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着,对这些品相极佳的药草充满了好奇。 沈照月被围在中间,脸上始终挂着恬静的笑容。 “都是昨天去城里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觉得有用就采了。”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释:“都是些常用的,应该能用上。”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高雯来到卫生院,就看到一群人凑在一起。 她还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药香,满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高院长,照月采了好多草药!”小护士兴奋地让开位置:“您快看看这品相!” 高雯三两步走近,俯身查看,手指轻轻拨弄着药草的叶片和根须,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这……” 她抬头看向沈照月,眼神惊喜:“你还懂草药?” “略懂一些。”沈照月谦虚道:“以前家里有人教过。” 高雯闻言更加欣喜,急切地追问道:“你这都是从哪里采的?这些药草的品质,比我们平时找到的强太多了!” 也不知道那里草药多不多,卫生院的药品向来紧缺,她们紧急时,也会去山上采草药用。 但也就认识些最基本的,采摘手法也不够专业导致能用的草药就更少了。 现在,沈照月这些药草,让她看到了希望。 第71章 71章 “就……路边偶然看到的。”沈照月眼睛一转,便想出了应对办法:“我看到的都采回来了,应该……没有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生怕高雯提出要一起去采药。 这些药草可都长在她的灵田里,总不能带着高雯进空间采药吧? 高雯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看到这么多上好的药草,已经是意外之喜。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要是再看到这么好的药材,记得多采些回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咱们卫生院,真的很需要。” “好的!”沈照月点头:“不过这里的草药比较少,等有空我上山多采点。” “上山?”高雯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沈照月纤细的身板,语气变得严肃:“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 说着又补充道:“要不我让护士们陪你去?正好也带她们认认药草?” 沈照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心里暗暗叫苦——带着一群不熟悉草药的护士上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碍手碍脚。 更何况人多眼杂,她寻找珍稀药种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可你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一个人去吧?”高雯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打量着沈照月纤细的身板,仿佛已经看到她独自在深山老林里迷路的场景。 “院长您放心,我不会一个人上山的。”沈照月赶忙道。 这会儿她没想好应对办法,只希望高雯不会追问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雯想到她刚领证的事,了然地笑了:“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照月松了口气,她骗人这事还得多练练,现在实在是太不熟练了。 还好高雯没追问的意思! “对了。”高雯突然开口,吓得沈照月一个激灵:“这些药草我给上,月底给你加工资。” 沈照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高雯却是坚持:“可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是我们卫生院一惯的作风!” 沈照月只能乖巧点头。 望着高雯远去的背影,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灵田产量稳定了,一定要想办法多帮帮卫生院!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大院的红砖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沈照月从卫生院下班,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碰见了挎着菜篮子的岳秀兰。 篮子里的蔬菜看着是刚采的,很是新鲜。 “哎呦,沈妹子,好久没见了!”岳秀兰一见到她,眼睛就笑成了两道弯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岳姐!”沈照月眉眼弯弯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 岳秀兰热情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你这进卫生院还适应吗?” 沈照月笑着点头:“还行,大家都很照顾我。” 她想起今天同事们分吃喜糖时的笑脸,还有高雯看到那些药草时惊喜的表情,感觉还挺好的。 至于最初刚进卫生院时,遇到的那点不待见,早已经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那就好,你性子这么好,肯定会招人喜欢。”岳秀兰乐呵呵道,言语里都掩盖不住对沈照月的喜欢。 沈照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还没回应,岳秀兰就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你和闻团长领证啦?” “对!”沈照月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昨天刚领。” 提到这事,她眼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晶晶的。 岳秀兰挤挤眼睛,一脸八卦地问:“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这个……”沈照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还真不知道这事,闻宴西好像也没提过。 “算了,这事闻司令肯定会安排,我问你也是白问。”岳秀兰看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摆摆手。 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衬得她眼角的笑纹格外亲切。 沈照月乖巧地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些婚俗礼节她确实不太懂,反正听安排就是了。 “对了。”岳秀兰突然想起什么:“我明天打算上山采点野菜,你要不要一起?” 她冲沈照月眨眨眼:“正好你不是说要采药嘛。” 沈照月眼睛一亮:“好啊!” 她正打算上山,现在机会就送上门了。 想到今天带去卫生院的药草受到高雯的赞赏,沈照月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借着这次上山的机会,她正好可以从空间里多拿些药草出来,想必高雯一定会很支持她请假的事。 “那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今天准备准备!”岳秀兰道。 “好!”沈照月脆生生地应下,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带哪些工具。 岳秀兰突然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翠绿的青菜,不由分说地塞到沈照月手里:“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刚摘的,可新鲜,你拿回家吃!” “这怎么好意思……”沈照月连忙推辞,却被岳秀兰硬塞进手里。 “跟姐还客气啥!”岳秀兰佯装生气地瞪眼,眼角的笑纹却更深了。 沈照月推迟不过,只能接下来:“谢谢岳姐。” “客气啥!”岳秀兰豪爽地摆摆手:“我得回去做饭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往家走去。 和岳秀兰告别后,沈照月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家。 刚把岳秀兰送的青菜洗干净,就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小叔,你回来了?”"沈照月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迎了上去。 她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青菜,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闻宴西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滴水珠,喉结微微滚动。 “岳姐送的青菜。”沈照月晃了晃手里的菜,眼睛亮晶晶的:“小叔今天做个蒜蓉青菜好不好?” “好……”闻宴西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第72章 72章 夜幕低垂,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晕开一片暖意,沈照月照例给闻宴西扎针治疗。 “小叔明天我要跟岳姐上山采药。”她一边下针一边说:“正好趁最近天气好,说不定能多采些回来。” 闻宴西眉头微蹙,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引得刚扎下的银针轻轻摇晃:“就你们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担忧。 “应该是,不过没事的,岳姐对山上可熟了。”沈照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腿,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型犬。 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们就在山脚转转,保证太阳落山前回来。” 灯光下,闻宴西的侧脸线条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对岳秀兰,闻宴西还是放心的。 她在大院住了十几年,为人稳重可靠,对附近的山林也了如指掌。 “小叔的身体恢复能力真强,之后扎针能间隔长一点了!”沈照月一边收针,一边惊喜地说道。 或许是灵泉水的神奇功效,闻宴西的暗伤恢复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闻宴西微微点头,心思却还停留在沈照月要上山这件事上。 她初来乍到北境,说不定连真正的山都没爬过,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灯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紧绷,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沉默片刻,闻宴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你上山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跟陌生人说话。” 简短的叮嘱里藏着说不尽的关切,像极了老父亲叮嘱第一次出门的女儿。 沈照月忍俊不禁,故意逗他:“知道啦,小叔~” 她拖长了尾音,像只乖巧的小猫:“我保证紧紧跟着岳姐,见到生人就躲得远远的!” 沈照月没注意到闻宴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说得更准确些,是她的嘴巴上。 她水润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开合,像两片娇嫩的花瓣。 但闻宴西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视线完全被那抹嫣红吸引,心跳声在耳边如擂鼓般轰鸣。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了。 反正都领证了,亲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小叔你怎么……”沈照月终于察觉到异样,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堵住了唇。 她惊得瞪大双眼,手中的针灸包“啪”地掉在地上。 闻宴西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睁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刚开始,闻宴西的唇只是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随即像受惊般迅速退开。 可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又香又软,像最上等的棉花糖,让闻宴西回味不已。 他看着沈照月还懵懵的样子:微微张着的小嘴,泛着水光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终究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闻宴西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照月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淡淡松木香,能感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等闻宴西找回理智,退开的时候。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抿了抿唇,似乎也在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惊讶。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余音,和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早点睡。”闻宴西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迅速直起身,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去洗澡。” 等闻宴西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沈照月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炙热的触感。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小叔在针灸前明明已经洗过澡了,怎么又进去了? 沈照月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想到闻宴西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她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那个平日里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小叔,怎么领完证就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 不应该是害羞又克制,连牵手都要犹豫半天吗? 沈照月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 她小叔该不会是闷骚型的吧? 表面冷若冰霜,实则…… 不过,闻宴西这个澡洗得比平时长了许多。 客厅里的沈照月已经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彻底缓过神来,甚至开始百无聊赖地数着墙上的挂钟走过了多少分钟。 可卫生间的门依然紧闭着,只有哗哗的水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这都领了证,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沈照月托着腮,盯着卫生间那扇门发呆:“小叔怎么还不让我睡他房里去?” 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打转。 思索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闻宴西之前说过,他身体有暗伤,不能生育后代。 沈照月原本还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该不会是不行吧?”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又变:“这可不行,我得快点把小叔治好才行!” 想到这里,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进自己的房间。 门锁“咔嗒”一声锁上,下一秒沈照月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里。 “小姐,您这么晚,是要配什么药啊?”看到沈照月不睡觉,一进来就直奔药房,强尼的电子眼闪烁着困惑的蓝光。 沈照月头也不抬:“治男人那方面的药!”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手快到快挥出残影了:“我今晚一定要配出来!” 强尼的处理器差点当场宕机,声音都变调了:“小……小姐?!” 它夸张地捂住脑袋,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这……这这……” 沈照月完全没注意到强尼的震惊,继续埋头配药。 第73章 7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家属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沈照月照例先去了卫生院,昨晚定好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请假。 “院长,我今天跟岳姐上山采药,下午回来。”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正在整理资料的高雯说道。 高雯一听是跟政委媳妇儿一起,顿时放心地点点头:“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虽然岳秀兰性格好,但沈照月才来没多久,就能和她有这么好的关系,倒是让高雯有些惊讶。 她推了推眼镜,想想又补充道:“最近山里蛇虫多,带上驱虫药。” “院长放心,这些都准备好了!”沈照月点头。 这些她昨晚在空间配药的时候,都已经顺手配了。 她自己的药方,又是用的空间里的药草,药效没得说。 回到家属院时,远远就看见岳秀兰已经在大院门口等候,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利落布衫的军嫂。 “沈妹子,来!”岳秀兰一见到她,立即热情地招手,脸上都笑开了花:“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方茗,这是刘芳,都是今天一起上山的。” 沈照月目光落在那位圆脸军嫂身上——岳秀兰介绍说叫方茗的,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还没等她想起来,方茗已经激动地迎上前来。 “沈医生!”方茗热切地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可算见到您了!” 沈照月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岳秀兰见状,连忙拍着大腿解释:“哎呀,你不记得啦?” 她着急地比划着:“就是上次被毒虫咬的那个!就在这门口晕倒的!” 被她这么一说,沈照月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她刚来部队时,救下的那位军嫂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上了。 方茗眼眶微红:“沈医生,上次多亏了您!” 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养好身子想找您道谢,结果您又进了卫生院……” 这也导致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岳秀兰一说,要带着沈照月一起上山,她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 原来如此! 沈照月这才明白为何对方如此热情。 她刚要开口,方茗已经迫不及待地邀请:“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您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说着还紧紧攥着沈照月的手不放,生怕她跑了似的。 沈照月看着方茗真挚的眼神,又瞥见岳秀兰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样子,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好呀,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方茗高兴得直拍手,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沈医生都喜欢吃什么?” 岳秀兰在一旁插嘴:“方茗手艺可好了,上次做的红烧肉,香得我家那口子念叨了好几天!” 她故意咂咂嘴,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见者有份,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一起过去啊?”一直没说话的刘芳,这会儿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那当然,都来!大家都来!”方茗大气地一挥手。 岳秀兰笑得直拍大腿:"那我可要尝尝方妹子珍藏的酸菜了!听说你今年往坛子里加了新配方?" "可不是嘛!"方茗得意地昂起头,"我往里头加了点山花椒,那味道,啧啧......" 沈照月被她们的热情感染,也跟着抿嘴轻笑。 “看你们光顾着说自己,沈医生都还没说喜欢吃什么呢!”方茗突然一拍脑门,转头看向沈照月,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我都可以的,不挑食。”沈照月温声答道。 方茗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沈医生是南方来的吧?”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我今晚就做两道南方菜!” 说着就开始掰着手指盘算起来:“糖醋排骨肯定符合你的口味,再来道……” “哎呦,方妹子还会做南方菜呢?”岳秀兰惊讶地插嘴。 方茗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家那口子去年去南方学习,带回来一本菜谱。”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偷偷练了好几个月呢!” 沈照月闻言,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山脚下。 沈照月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个小巧的药包:“岳姐,这是我自己配的驱虫药。” 她将药包一一分给大家:“带在身上,能防止毒虫毒蛇靠近。” 方茗接过药包,好奇地凑近闻了闻:“咦?这味道还挺好闻的,不像一般的驱虫药那么刺鼻。” “里面加了些特殊药材。”沈照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岳秀兰将药包仔细别在腰间:“有了这个,今天上山就更放心了。” 其他两个军嫂也跟着点头,对沈照月的医术十分信任。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岳秀兰一边熟练地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给沈照月介绍:"这座山对面就是毛子的地盘。"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比划着,"他们和我们长得差不多,但身上那个味道,可大了!" 旁边的方茗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可不是嘛!" 她扶着旁边刘芳的肩膀稳住身子,"上次上山,在边境线附近碰到几个,那味儿熏得我差点没站稳。" 说着还夸张地捏住鼻子,做了个被熏晕的表情。 刘芳则是做了个扇风的动作:“大夏天的,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 沈照月被逗笑。 上辈子她在沪市没少见外国人,白种人和黑种人身上都有味道,所以他们很喜欢喷香水,尤其是那些香味浓郁的。 和他们处在同一密闭空间,能够被熏一跟头。 但要是在空旷的环境中,倒是没那么夸张。 “不过他们一般不会跨越边境线,我们不去那附近,也不一定能见到。”岳秀兰又道。 沈照月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 岳秀兰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拉住沈照月的手:“沈妹子,有件事得跟你交代清楚。” 她指向不远处用红漆画着标记的界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山上经常会有战士进行战术训练,咱们家属院上山,就只能在这一片区域活动。” 第74章 74章 岳秀兰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深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绝对不能往更深的山里走,那边地形复杂,还有野兽出没,太危险了!” “知道啦岳姐。”沈照月乖巧地点头:“我保证不往深处走。” 方茗也凑过来补充:“去年就有个新来的军嫂不小心走远了,结果迷了路,最后还是巡逻的战士给找回来的。” 她做了个后怕的表情:“可把大家吓坏了。” 沈照月看着三位军嫂关切的眼神,郑重地保证:“放心吧,我就在你们视线范围内活动。” 岳秀兰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边的野菜可水灵了!” 四人一路攀爬至半山腰才停下脚步。 这里林木葱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放眼望去,不仅野菜丛生,各类山珍药材更是俯拾皆是。 “沈妹子,看看这里有你要的草药没?”岳秀兰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将背篓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沈照月环顾四周,眼前顿时一亮,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野生黄芪、当归、柴胡,竟然还有几株罕见的草药,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有,就在这里吧!”她声音里掩不住的欣喜,杏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岳秀兰见她这般模样,会心一笑:“那咱们分头行动,你采药,我们挖野菜。” 说着便招呼方茗和刘芳蹲下身,熟练地用小铲子挖起鲜嫩的野菜来。 沈照月也取下背篓,找了个地方开始挖草药。 不远处,岳秀兰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沈照月,见她专心在采着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埋头挖着鲜嫩的荠菜。 沈照月轻轻哼着小曲,将采好的药材小心放入竹篓。 有了灵泉滋养,这些草药的药效肯定能翻倍。 她一边采,一边悄悄将几株品相极好的草药收进空间,准备回去优先培养。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正午。 炽热的阳光穿透林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即便有树木的遮挡,但随着气温的升高,四个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太阳大起来了,大家休息会儿吧!”岳秀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头看了眼天色。 其实她们挖的野菜早已足够,但为了让沈照月能多采些药材,才一直留在山上没提下山的事。 “沈妹子,你带吃的没有?”岳秀兰边说边从背篓里掏出两个用布包好的馍馍。 金黄的馍馍散发出淡淡的麦香,格外诱人。 沈照月没经验,加上有空间,根本就没想着带吃的这件事。 上山时虽然都背着背篓,可显然,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背篓是空着的。 “还好我提前给你也带了,快吃点吧!”岳秀兰见她不说话,二话不说上前,把馍馍塞进了她手里。 正想过来给馍馍的方茗见状,便转而拿了水壶塞进沈照月手里:“渴了吧?我看你水壶也没带,快喝点水!” “谢谢岳姐,谢谢方姐。”沈照月接过东西,看着三人满头的汗水,心思不由得一动。 这一上午又是爬山,又是挖野菜的,对体力的消耗不容小觑。 空间里的食物她虽然不方便拿出来,但灵泉水倒是能让大家都喝一点。 沈照月看了看四周,突然说道:“岳姐,我想去方便一下。” 岳秀兰立刻问:“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山上不太安全。” 沈照月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岳秀兰见状,以为她是害羞,了然地笑了笑:“行,那我们去旁边那个小亭子里等你。”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木制的凉亭:“你完事了直接过来找我们。” “好。”沈照月点点头,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为了避免被家属院的军嫂们误闯,山里战士们训练和巡逻的区域都设置了醒目的红色标记。 沈照月仔细避开这些地方,特意找了个既安静隐蔽又不会引人注目的角落。 人刚走到树后面,人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小姐?”强尼看到突然出现的沈照月,电子眼顿时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要知道这些天来,小姐都是晚上才抽空进来,白天进来还是头一遭。 可怜它家金枝玉叶的小姐,找了个穷男人,现在居然要上班当牛马了! “你这是什么装扮?”沈照月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穿着女仆装的机器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强尼高大的男身上套着蕾丝边的女仆裙,头上还别着个夸张的蝴蝶结,这画面简直辣眼睛! “我新做的工作服,是不是很好看?”强尼兴奋地转了个圈。 裙摆随着它的动作飘起,露出它底下结实的肌肉腿。 为了拟人化,还做了真实的腿毛,配上精致的蕾丝花边,画面着实诡异得令人不忍直视。 “我特意参考了最流行的女仆咖啡厅风格呢!”强尼声音里满是自豪。 沈照月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快给我换回去!”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强尼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手臂垂落下来,脑袋也委屈地耷拉下去:“可是小姐,人家想给您最好的服务体验嘛……” 它的电子眼里闪着可怜巴巴的蓝光。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受到冲击的视觉神经。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为什么要跟一个机器人较劲着装审美? “算了。”她无奈地摆摆手,径直走向餐桌:“你爱怎么穿怎么穿吧!” 说着往椅子上一瘫:“快去做饭,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强尼的电子眼瞬间亮了起来,欢快地应道:“好的小姐!” 它迈着夸张的“猫步”走向厨房,裙摆随着动作一摇一摆。 沈照月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餐厅的落地窗明亮通透,正好将整片灵田的景色尽收眼底。 沈照月一边小口啜饮着强尼准备的蜂蜜柠檬水,一边望着窗外灵田上方的半透明计时面板。 第75章 75章 这个神秘的空间有着独特的时间法则——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但灵田的种植倒计时却是按照外界标准时间计算的。 通过灵田的倒计时,她也能算好时间出去,不至于让岳秀兰她们等得着急。 “小姐,海鲜炒饭好了!”强尼端着盘子走过来,蕾丝围裙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摆动。 强烈的视觉冲击,令沈照月再度闭了闭眼睛。 这东西,真得要时间才能适应。 再睁眼时,沈照月刻意避开强尼的方向,埋头专注于面前的海鲜炒饭。 金黄的米粒间点缀着鲜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豌豆,香气扑鼻,堪比五星米其林。 “我可怜的小姐!”强尼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哀鸣,手臂捂住胸口,电子眼里闪烁着泪花般的光芒。 它看着沈照月埋头苦吃的样子,处理器里瞬间闪过无数悲惨的想象。 那个穷当兵的,竟然连饭都不给它家小姐吃饱! 害得小姐饿成这样! 沈照月被它突如其来的哀嚎吓了一跳,差点被饭粒呛到。 她抬头正想看看怎么回事,却看见强尼已经气势汹汹地转身。 没一会儿就端来一盘水果沙拉:“小姐多吃点!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看它还要去端,沈照月赶忙制止。 沈照月掐着时间用完午餐,刚起身准备离开空间,强尼突然伸出手臂拦住她:“小姐等一下!” 它的电子眼闪烁着警惕的红光:“外面有声音!” 沈照月立即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滴滴答答”声,节奏规律而急促,像是某种发报信号。 这声音让她瞬间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抗日剧。 “强尼,分析一下,这是不是电报声?”沈照月赶忙道。 强尼眼中迅速闪过一连串的数据:“是电报!” 沈照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压低声音道:“强尼,快记下来!” 强尼的电子眼快速闪烁,内置的录音系统立即启动。 外面的信号持续了约十分钟,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沈照月耐心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小心翼翼地闪出空间,躲在粗壮的树干后观察。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民”正快步往东边山脚走去,手里拎着个看似装野菜的竹篮,上面还盖了块黑布。 但看那沉甸甸的样子,绝对不止装了野菜那么简单。 那人走得极快,沈照月只来得及瞥见一个侧脸。 蜡黄的脸色,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 他边走边东张西望,整个人的举止透着一股子鬼祟劲儿。 绝对有问题! 沈照月没敢轻举妄动,立即闪回空间。 “强尼,你帮我盯着外面的情况!” “好的小姐!”强尼立刻切换成监视模式,透过空间密切地注视着外界动向。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后,沈照月才出了空间,赶紧去找岳秀兰她们。 这一耽搁,早已超出了正常“方便”所需的时间。 此时的岳秀兰已经急得团团转,正带着方茗和刘芳在附近焦急地寻找。 “沈妹子!”岳秀兰的呼喊声在山林间回荡,声音里满是担忧:“你在哪儿啊?” 她急得直跺脚,没想到这第一回带沈照月上山就把人给弄丢了! 这可是闻宴西好不容易才讨到的媳妇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交代啊! “沈医生?你在吗?”方茗也急得声音发颤。 刘芳也慌了:“要不要喊战士们帮忙找?” “我看行!”岳秀兰当机立断:“你下山去找人,我们俩留下再找找!” 刘芳二话不说,连背篓都顾不上拿,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就在这时—— “岳姐,方姐,刘姐!”沈照月匆忙赶回来,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了几个人。 她小跑着赶过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岳秀兰一个箭步冲上去,差点把沈照月扑个趔趄:“天爷啊!你跑哪儿去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她一把抓住沈照月的手腕,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冰凉得吓人。 “你这是怎么了?没出事吧?”岳秀兰紧张地问道,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沈照月先道了歉,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发电报。” 都是军嫂,岳秀兰还是政委媳妇儿,沈照月对她们倒是放心。 而且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说出来还能让几个人帮着想办法。 岳秀兰瞳孔一缩,一把攥紧她的手腕:“真的?你确定?” 沈照月重重点头,简明扼要地描述了那个可疑男人:“他提着个盖了布的篮子,鬼鬼祟祟的,往东边山脚去了。” 啪—— 岳秀兰猛地一拍大腿:“那指定是敌特了!” 她没有犹豫,当机立断道:“走,赶紧下山报告!这野菜别挖了!” 几个军嫂立刻收拾东西,动作利落地往山下赶。 方茗边走边小声问:“要不要先去通知巡逻的战士?” 岳秀兰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先回去,直接找部队领导,这事不能打草惊蛇。” 沈照月跟在她们身后,心跳仍有些急促。 没想到普普通通的采药之行,竟会撞上这种事。 出了这档子事,四人下山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等到部队外的时候,还是中午午休的时候。 “岳姐,你们先喝点水歇歇。”沈照月取出装灵泉水的水壶递过去:“我自己进去汇报就行。” 她晃了晃胸前挂着的卫生院工作证,作为卫生院的正式职工,她进出营区不用额外审查,比其他三位军嫂方便许多。 岳秀兰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缓过气来:“那你快去,可以直接去找政委,或者司令都行!”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水壶递给方茗,一时都没注意到这水的味道,比她平时喝的要更为甘甜。 沈照月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岗哨。 站岗的战士认出了这位经常出入的卫生院医生,连登记都免了,直接侧身让她通过。 第76章 76章 进入部队大院后,沈照月没有直奔办公楼,而是径直往食堂方向跑去。 这个点正值午休,与其去空荡荡的办公室碰运气,不如直接去食堂找人。 食堂门口人头攒动,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进出。 沈照月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太好了! 沈照月眼前一亮,加快脚步朝食堂方向跑去。 突然出现一个漂亮姑娘,不少准备进食堂的战士都已经注意到了她,纷纷侧目。 正要迈进食堂大门的闻宴西,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倩影。 他脚步一顿,冷峻的眉峰微微蹙起。 沈照月怎么会出现在二食堂门口? 按卫生院的作息,她应该早就吃过午饭了才对。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闻宴西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她该不会是忙过了饭点,现在才想起来吃饭? 可就她这么单薄的身子骨,能抢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战士们吗? 就在他准备迈步迎上去时,沈照月已经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小叔!”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跟我来一下。” 闻宴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照月已经拽着他往食堂侧面的僻静处走去。 她纤细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发烫。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贾正和几个小战士看了个正着。 “哎哟喂!”一个小战士夸张地揉了揉眼睛:“那姑娘谁啊?长得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胆子也忒大了,居然敢拽咱们团长的胳膊!” 在他旁边,另一名战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听说卫生院新来了个漂亮护士,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说着,他促狭地捅了捅身旁的战友:“你们说,她该不会是看上咱们团长了吧?” “切!”一个老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些年看上团长的漂亮姑娘还少吗?等真接触过,就该哭着跑咯!” 他边说边做了个夸张的抹眼泪动作:“就咱们团长那张冷脸,能把大姑娘小媳妇都冻成冰雕!” 几个战士笑作一团,都没注意到,平时聊八卦最为积极的贾正,这会儿正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团长已经和人家领证了? 这种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却不能说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另一边,沈照月拉着闻宴西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附近确实没人后,这才松开紧攥着闻宴西手腕的手。 闻宴西全程任由她牵着走,直到她停下脚步,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压低声音道:“我遇到敌特了!” 闻宴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也骤然冷了下来:“详细说。” “我今天跟岳姐她们上山采药。”沈照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休息的时候,突然在林子里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我感觉声音很奇怪,偷偷去看,就看到一个村民打扮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往东边山脚去了。” 闻宴西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后立即问道:“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沈照月重重点头:“就在北山山腰那片松树林附近,离界碑大约两百多米。” 那个位置她让强尼标记清楚了,不怕找不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人拎着个盖了布的竹篮,看着像是采野菜的,但走路姿势很可疑,一直东张西望,篮子也很重!” “对了。”沈照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那人发的电报声我都记录下来了。” 她将纸条递给闻宴西,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 这是强尼录下信号后转译成的文字记录。 虽然来自后世的机器人完全有能力破译密码,但沈照月刻意没让它这么做。 她一个资本小姐会医术还能解释,要是连密码破译都会,那就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闻宴西接过纸条,锐利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纸条上面的内容,对他来说并不难,只一眼,他就已经看懂,这都是关于部队的信息! “该死!”闻宴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 他猛地将纸条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些情报竟然已经泄露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着,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 阳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小叔,能确定对方是敌特了吗?”沈照月仰起脸,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闻宴西。 从他骤变的脸色和紧绷的下颌线,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嗯。”闻宴西沉声应道,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垂眸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能记录得这么完整?”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一字不差地记下这么长的电报声。 更让他起疑的是,从翻译结果来看,这份记录竟然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差错都没有。 沈照月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略带骄傲的笑容:“我小时候学过声乐,对声音特别敏感!那些滴答声在我听来就像音符一样,很容易就记下来了。” 闻宴西的目光在沈照月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突然问道:“你上山采药,怎么还随身带着纸笔?” 沈照月呼吸一滞,顿时语塞。 她知道这件事,是显得疑点多了点,可正常人这时候不应该先关注敌特吗? 小叔的关注点,未免也太清奇了些! “这个……”沈照月纤长的睫毛轻颤,灵机一动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其实是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还是她以前没事画的。 第77章 77章 “我习惯随身带着记录本,遇到特殊药材就画下来。”沈照月说着翻开了本子。 里面果然有几幅草药速写,笔触细腻生动。 闻宴西的目光在那几幅素描上停留了片刻,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沈照月催促道:“小叔,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这事得赶紧告诉司令。” 闻宴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点头道:“跟我来。” 两个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司令办公室。 闻启民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正悠闲地喝着茶。 "报告!"闻宴西在门口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闻启民抬头,看见自家侄子和小侄媳一起站在门口,顿时眉开眼笑:“哟,小两口怎么一起来了?” 他放下茶杯,促狭地眨了眨眼:“难不成是领了证,特意过来跟大伯道谢的?” 虽然这证都领两天了才想起他这个媒人,但好歹还记得来一趟不是? 闻宴西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司令,有紧急情况汇报。” 沈照月站在一旁,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她头一回亲身经历敌特事件,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闻启民见两人神色异常凝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闻宴西直接切入正题:“照月发现了敌特。” 他取出那张纸条,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她在东边山林发现敌特活动迹象,这是截获的电报!” 阳光透过窗户,在纸条上投下一片刺目的光斑。 闻启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把抓过纸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好大的胆子!”闻启民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竟敢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照月屏住呼吸,看着闻启民快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照月,你来看看!”闻启民在北山区域重重地画了个圈,铅笔在地图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这一带有好几个村子,你仔细想想,那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照月上前几步,站在地图前仔细端详。 她从发现敌特的位置开始,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游走,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个可疑人物的行进路线。 “这里!”片刻后,沈照月笃定地指向一个村庄位置,指甲在图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康庄村!”闻启民凑近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手指在那个地名上重重敲了两下:“这可是个大村,由五个自然村合并的。” 闻宴西闻言眉头紧锁,军装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康庄村人口复杂,既有世代务农的老实村民,也有不少外来户。 敌特若是藏身其中,无异于大海捞针。 闻启民沉思片刻,按下桌上的通讯器:“通知各团团级干部,召开紧急会议。” 通讯器那头的通讯员立即回应:“是!马上通知!” 放下通讯器,闻启民转向闻宴西:“敌特肯定要抓,但不能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闻宴西沉声道:“我可以带人乔装前去,先去摸清情况。” “不急。”闻启民摆摆手:“先开会研究方案。” ———— 没多久,会议室里便坐满了各团团级干部,还有政委首长等高层领导。 当众人注意到站在闻启民身旁的沈照月时,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这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在一群军装笔挺的军官中显得格外突兀。 “高层会议,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在这里?”其中一位团长毫不掩饰地皱眉,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沈照月抿了抿唇,还没等她开口,闻宴西突然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闻宴西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这位是发现敌特线索的沈照月同志。” 他特意在“发现敌特”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如果没有她,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闻启民适时地敲了敲桌面:“都坐下!”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说话那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今天这个会,就是沈同志带来的重要情报引起的。” 沈照月悄悄从闻宴西身后探出头,看到那位团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悻悻地坐下了。 闻宴西依旧站在她身侧,军装挺括的肩膀像一堵坚实的墙,为她隔开了所有质疑的目光。 沈照月唇角弯了弯,挺直了腰板! 在闻启民的示意下,她将山上发现敌特的经过娓娓道来,声音清亮而沉稳。 随着她的讲述,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几位团长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眉头越皱越紧。 谁都没想到,敌特竟然已经摸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等等!”其中一位领导突然打断,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沈照月:“听说你是资本小姐出身?” 他刻意在“资本”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你确定亲眼看到对方在发电报?而不是……听错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沈照月能感觉到,会议室里投向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怀疑、戒备、甚至隐隐的敌意。 闻启民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正要开口,闻宴西却先一步将那张摩斯密码纸条拍在桌上。 “敌特就在康庄村!”他声音洪亮,不容置疑:“这是沈同志冒着风险记下的电报内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纸张传递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每个人看完那张纸条后,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眉头紧锁。 “小沈同志以前的身份不重要,”闻启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却掷地有声:“她现在是我们卫生院的军医!” ……  闻启民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而且她在遇见敌特后临危不惧,甚至能完整记下电报内容,这足以抵消那些莫须有的身份!就她这份胆识和反应,一般人可做不到。” 他希望,经过这件事,沈照月的资本身份,在部队里将彻底成为过去! 闻宴西站在沈照月身侧,声音沉稳:“沈照月在火车上也协助抓捕过敌特,有经验。” 他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再次震惊。 白江虽然不清楚火车上的具体情况,但此刻也立即点头附和:“她医术精湛,确实不是一般的资本小姐。” 他看向沈照月的眼神中带着赞赏。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松动。 最初质疑沈照月的那团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沈同志,刚才是我冒犯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沈照月敬了个军礼:“感谢你为部队做出的贡献!” 沈照月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回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启民满意地点点头,敲了敲桌面:“好了,现在讨论作战方案!”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敌特就在康庄村,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闻宴西上前一步:“我申请带队去康庄村抓捕敌特。” 沈照月抿了抿唇,也上前一步:“我也去。” 她清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见过那人,可以帮忙辨认,缩小搜查范围。” 闻启民一听沈照月要去,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 先不说沈照月是闻宴西才领证的媳妇儿,更何况她一点没经过训练,贸然去找敌特,一旦被发现,就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但敌特之事宁杀错不放过,她既然亲眼见过,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闻宴西看出了他的犹豫,自己也同样在犹豫着。 出于私心,他也不想看到沈照月涉险。 他侧目看向沈照月,只见她仰着小脸,杏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让我去吧”,让他心头一软。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都不由对沈照月刮目相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胆识却如此过人。 “我有把握认出来。”沈照月轻声补充。 虽然她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但有强尼的影像记录,只要再看到那个人,她一定可以认出来! 被沈照月这么盯着,闻宴西不禁心软,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还在犹豫的闻启民:“我会加派两名精锐战士随行。全程重点保护。” 加上他自己,多注意点,应该能保护好沈照月。 闻启民看着侄子和侄媳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好,但必须保证安全第一!” 沈照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 “时间也不早了。”闻启民看了眼腕表,长叹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显露无遗:“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来制定详细计划。” 他揉了揉眉心,他这边还要再整合下信息,再好好合计合计。 闻宴西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时,不动声色地牵起沈照月的手,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这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让会议室里不知情的团长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向来不近女色的闻团长,什么时候跟这个漂亮军医这么亲近了? 走出会议室,才发现会议开了太久,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甚至都已经结束了训练。 “饿了吗?”闻宴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照月中午在空间吃过,这会儿倒是还好,但中午闻宴西被她从食堂拉走,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们现在快点去食堂,还能抢上饭?”她仰起小脸,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闻宴西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冷峻的眉眼更为柔和几分:“我们回家吃!” 沈照月想想也挺好,被闻宴西牵着往家属院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照月感受着他掌心的宽厚和温暖,虽然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回到家,闻宴西径直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沈照月将装满草药的背篓小心放好,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汗味和泥土气息,二话不说钻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天的疲惫,沈照月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小叔!”看到闻宴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沈照月兴冲冲地跑过去帮忙。 想到明天就要参与抓捕敌特的行动,她兴奋得不行。 这种以往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她竟然也能亲身体验了,这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明天会配枪吗?”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比划了个射击的动作。 闻宴西闻言一愣,手中的菜盘差点没端稳。 他的目光在沈照月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这手腕细得还没枪把粗,能抓得稳枪吗? 光是后坐力恐怕都能把她震得后退三步。 他眼神里的怀疑实在太过明显,沈照月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我会打枪的!”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上辈子她军训也是打过枪的,成绩在班上,那可是第一名,教官都夸她准头好! 闻宴西挑了挑眉,将菜盘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将饭碗递到沈照月手里:“吃饭!” 对于沈照月刚才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就她这娇滴滴的模样,闻宴西甚至觉得,她开一枪就得被吓哭。 沈照月:“……” 这是看不起谁呢! 她迟早能证明自己,上辈子那些气枪娃娃,她也不是白打的! …… 第二天拂晓时分,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沈照月和闻宴西就已经吃完早饭,快步前往司令办公室。 推开门时,闻启民正伏案工作,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抬头时,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显然一夜未眠。 “你们俩来得倒早。”看到两人精神抖擞的样子,闻启民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康庄村的详细资料,包括村民登记信息。这一次,你们可以重点排查那些未登记的流动人口!” 闻宴西接过资料仔细翻阅,沈照月也踮起脚尖凑近查看。 借着这个姿势,她悄悄让强尼扫描记录下所有信息。 “康庄村虽然是由几个自然村合并而成,但地处边境,条件艰苦。”闻启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村里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村民看病要么去邻村,要么就得跋涉进城。”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了沈照月:“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闻启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可以假扮成下乡义诊的知青。我已经联系了知青办,他们会给你开具证明。” 沈照月眼睛一亮,这个身份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义诊的身份不仅能让她在村里自由走动,更能借着看病的机会接近可疑人员。 加上她本来就是医生,就算那些敌特再谨慎,也绝对想不到义诊会是个幌子。 “好!”沈照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闻宴西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照月。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这会儿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布防方案。 看着沈照月跃跃欲试的模样,闻启民叮嘱道:“记住,一切小心。敌特很可能不止一个人,不要打草惊蛇。” 沈照月抬起头,眼中的兴奋渐渐沉淀,化作坚定的光芒。 她刚要开口,却听见闻宴西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会保护好她!” 她侧目望去,晨光勾勒出闻宴西紧绷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沈照月唇角微微上扬,她眼光可真不错! 两个人从司令办公室出来,沈照月没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小叔,出任务前我得去找高院长请假。” 她仰头看向闻宴西:“这事能跟她说吗?” 想到自己才进卫生院没几天就频频请假,沈照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可以,但仅限她一人知晓。”闻宴西点头,声音沉稳。 高雯作为卫生院院长,政治背景清白,完全值得信任。 “好!”沈照月眼睛一亮:“那一会儿我们在部队门口见!” 她朝闻宴西挥了挥手,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雀跃地往卫生院方向跑去。 闻宴西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远看,才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这次任务,他需要亲自挑选两名最精锐的战士随行。 训练场上,早起操练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闻宴西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贾正,出列!” 声音刚落,队列中的贾正猛地一颤,心里直打鼓。 他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怎么又被这活阎王点名了? 但军令如山,他还是迅速跨步出列,站得笔直。 闻宴西看着贾正紧绷的表情,心里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选择贾正,不仅因为他是团里的精锐,更因为在来北境的火车上,沈照月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有个熟面孔在,她应该能更安心些。 还没等贾正站稳,闻宴西又点了一个名字:“孙星星,出列!” 队列末端,一个面容稚嫩的小战士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小跑着出列。 孙星星是刚入团不久的新兵,年纪与沈照月相仿,这是闻宴西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就是从附近村征来的兵,熟悉当地方言和风土人情,在执行潜伏任务时有天然优势。 “你们两个,跟我来。”闻宴西简短地下令。 贾正和孙星星立即跟上,三人快步离开训练场。 闻宴西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仓库前。 闻宴西推开门,里面早已准备好了几套村民常穿的粗布衣裳。 他大概讲了下任务要求,便道:“换装!” 三人迅速换上,闻宴西还特意往脸上抹了些尘土,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庄稼汉。 贾正扯了扯身上略显紧绷的粗布褂子,小声嘀咕:“团长,这衣服是不是小了点?” 闻宴西扫了他一眼:“正好,显得你是个干苦力的。” 说着,自己也戴上了一顶破旧的草帽,遮住了标志性的军人寸头。 孙星星倒是很适应这身打扮,他熟练地用方言说了几句话,活脱脱就是个乡下小伙子的模样。 闻宴西满意地点点头,三人这才往部队大门走去。 而另一边,沈照月到了卫生院之后,直奔院长办公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格外清晰,引得几位护士纷纷侧目。 “这个沈照月,真是个资本小姐做派。”林晓梅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每天不是请假就是迟到,真当卫生院是她家开的吗?” 柳思语闻言抬起头来,柔声道:“她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忙着玩!”林晓梅不屑道。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护士,对这事都产生了几分疑问。 走廊尽头,沈照月根本没听到这些议论声,她轻轻叩响院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才推门而入。 高雯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是沈照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请假?” 沈照月站在光晕中,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高院长,这次真的有重要任务……” 高雯放下手中的钢笔,示意她关上门。 当听完沈照月压低声音的解释后,她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我明白了。” 第78章 78章 高雯怎么也没想到,沈照月上山采个药,竟然还能遇到敌特! “不过你要扮成知青的话,这身打扮可不行!”高雯上下打量着沈照月,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出沈照月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衣服。 虽然已经是较为朴素的款式,但依然透着股城里人的讲究。 沈照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立即会意。 她那些衣服都是沈青青留下的,虽然品味不怎么样,但件件都是好料子,穿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苦的知青。 就连上次进城买的衣服,也都不像乡下姑娘会穿的。 “院长,能借我身旧衣服吗?”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声音越来越小。 高雯二话不说站起身:“巧了,我院里正好放着两套换洗的旧衣服。” 她快步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 沈照月接过衣服,感激地看向高雯:“太谢谢您了!” “快去换上吧。”高雯笑着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记得把头发也重新扎一下,你现在的发型太精致了。” 十分钟后,当沈照月再次出现在办公室时,高雯眼前一亮。 眼前的姑娘完全变了个人! 粗糙的蓝布衣裳,随意扎起的麻花辫,再加上沈照月特意把露出来的皮肤抹黑了点,活脱脱就是个下乡插队的知青模样。 “很好!”高雯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绿色挎包:“这个也带上,装点药品什么的更像个义诊医生。” 沈照月接过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院长,谢谢!” 高雯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切:“去吧,注意安全。” 沈照月在帆布包里仔细装了些常用草药和一副银针,步履匆匆地朝部队门口赶去。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却没注意到护士站投来的几道异样目光。 “看吧,她就是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资本小姐!”林晓梅盯着沈照月远去的背影,声音刻意压得不高不低:“跑过来一趟什么都不做,还换了身衣服,这不是出去玩了,还能是什么?” 柳思语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望着沈照月消失的方向。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帮沈照月说话。 “都是前后脚进来的,凭什么她就能这么特殊?”林晓梅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 护士站的其他护士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假装忙碌,也有人忍不住偷偷点头。 “院长!”看到高雯从办公室出来,林晓梅立即凑上前去,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沈照月怎么才来又走了啊?”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护士纷纷侧耳。 被她挑拨的一个护士,也跟着附和:“是啊,她昨天不是说去上山采药吗?怎么今天空着手就来了?” 高雯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不关你们事,别多问!”高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晓梅自然是不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高雯一个眼神制止了。 “都去忙吧。”高雯环视一圈,摆摆手道。 护士们面面相觑,林晓梅悻悻地回到工作岗位,但眼底的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卫生院的事,沈照月浑然不知,她赶到部队门口的时候,闻宴西三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尽管沈照月换上了粗布衣裳,扎起了朴素的麻花辫,但那精致的五官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即便她把脸给涂黑了,但却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明亮动人。 第一次见到她的孙星星直接看呆了,手里的水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仙女下凡。 “咳!”贾正用力咳嗽一声,用手肘狠狠捅了下这个没出息的新兵蛋子。 他偷瞄了眼自家团长瞬间黑下来的脸色,赶紧打圆场:“沈……沈同志这身打扮真合适!” 闻宴西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孙星星直勾勾的视线。 “这次还有女同志跟我们一起出任务吗?”孙星星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兴奋地问道。 他还是头一次和女同志一起执行任务,激动得眼睛都在发亮。 沈照月走近时,目光在三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陌生的小战士身上。 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个满脸稚气的小伙子,看起来好像和她差不多大。 孙星星手忙脚乱地捡起水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尖都红得发烫。 刚站直身子,就对上沈照月友善的微笑,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差点又把刚捡起的水壶给摔了。 “同……同志你好!”孙星星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叫孙星星,今……今年十九,隶属第四团……我老家……” 贾正明显感觉到身旁闻团长的气场越来越冷,赶紧一把拽住孙星星的后衣领:“行了行了,自我介绍够详细了!” 这愣头青,真是一点不会看脸色! 孙星星不明所以地回头,正对上闻宴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阳光照在团长冷峻的轮廓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相亲呢?”闻宴西的声音凉飕飕的,像腊月里的寒风。 孙星星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不……不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就是跟女同志认识一下……”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贾正赶紧打圆场:“团长,星星就是话多,没别的意思!” 他用力拍了下孙星星的后背,拍得这小战士一个趔趄:“新兵蛋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三人间暗流涌动的互动,沈照月忍不住捂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她家小叔吃起醋来,是这副模样啊! 她眼珠一转,故意往闻宴西身边凑近了些。 闻宴西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紧绷的下颌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悄然消散了些许。 …… “你们俩先行进村!”闻宴西沉声下令,目光在孙星星脸上停留了一瞬,吓得小战士立刻挺直了腰板。 贾正如蒙大赦,一把拽住孙星星的胳膊就往康庄村的方向跑:“是!团长!” 等两人走远,闻宴西这才转头看向沈照月。 沈照月立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凑上前去,仰着脸望向他。 “小叔吃醋了?”她踮起脚尖,故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眸中洒下细碎的金芒,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闻宴西呼吸微滞,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 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下颌,像一根轻盈的羽毛,撩拨得他心尖发颤。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子干涩得发紧。 “嗯!”闻宴西声音闷闷的,却坦率得令人意外。 沈照月怔住了,杏眸微微睁大。 她没想到向来内敛的小叔会这么直接承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没等她回神,闻宴西已经松开手,转而牵起她的手腕:“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指尖的温度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闻宴西迈步向前走,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沈照月小跑两步跟上,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 她低头偷笑,心想原来她家小叔吃起醋来,竟是这般可爱。 两人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先去了知青办。 闻宴西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后,大队长二话不说开具了证明,还从抽屉里翻出些晒干的碎草药,热情地塞到沈照月手里。 “小同志,这些你拿着,能装得像些!”大队长笑呵呵地说,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些草药:“咱们村赤脚医生用的都是这些土方子,可比不上你们卫生院的精贵药品。” 沈照月立刻会意,郑重地接过这些晒得发黄的草药:“谢谢您!” 她小心地将它们放进挎包,和银针放在一起。 “不用客气!”大队长摆摆手。 从知青办出来,两个人没多久,便来到了康庄村外面。 闻宴西突然停下脚步,从路边的草垛后摸出把锄头和草帽。 沈照月正疑惑着,就见他熟练地往脸上、身上抹了些泥土,又戴上那顶破旧的草帽。 “这……”沈照月微微挑眉,没想到之前的村民装扮还不是全部伪装。 此刻的闻宴西弯腰驼背,活脱脱就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农,连那双常年握枪的手都刻意弄脏了,哪还有半点军人的影子? 见她愣住,闻宴西压低声音解释:“我这张脸在边境太显眼。” 他抬手正了正草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锐利的眼神:“敌军情报里,有我的画像。” 沈照月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个“庄稼汉”,突然觉得既陌生又新奇。 闻宴西声音压得更低,不放心地嘱咐道:“进了村,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金黄的稻田,沉声道:“我们会在这边往村中心搜寻。” 他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隐蔽的路线:“有急事就来找我们。” 沈照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稻浪翻滚,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她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药包来:“驱蚊虫的,小叔带在身上!” 闻宴西握紧药包,最后深深看了沈照月一眼,这才转身弯下腰,扛起锄头朝稻田走去。 不过瞬间便融入了田间劳作的农民队伍中,除了个头高以外,再也分辨不出区别来。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挎包,朝着村子里走去。 阳光照在她朴素的蓝布衣裳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 “村长!村长!”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冲进村长家院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咱们村来了个知青,说是来义诊的,您快去看看吧!” 他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喜色,这义诊的好事他只听邻村人炫耀过,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他们康庄村了! “啥?你说啥?”村长正端着饭碗,闻言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嘴角还挂着半粒米饭就冲了出来。 他胡乱抹了把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 “千真万确!”村民兴奋地比划着:“就在村口大槐树下支摊子呢!那姑娘长得可俊了!” 村长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边跑边喊道:“快!快去通知乡亲们!让老人孩子都先来看!” 村口的老槐树下,沈照月借了几个老头下象棋的桌子,直接支了个简易的义诊摊子。 村民们见状,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知青姑娘。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俏,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小声嘀咕,引得周围几个妇女连连点头。 “她那小布包里装的都是啥?怎么还有针呢?”另一个老汉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药箱里的物件。 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头张望。 有个胆大的小男孩突然往前蹿了一步,又赶紧缩回去,惹得大人们一阵哄笑。 “大家别急,都排好队。”沈照月柔声开口,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口音,像一缕春风拂过众人耳畔。 这声音让村民们一时怔住,连最聒噪的几个婆娘都安静了下来。 她动作娴熟地整理着药材,目光却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姑娘,你这看病真不要钱?”借桌子的老头终于忍不住,拄着拐杖站出来询问。 沈照月抬起头,冲老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大爷,我是下乡的知青,今天特意过来义诊的。您放心,我这看病抓药都不收钱!” “义诊我听说过!”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妇女突然拍了下大腿:“隔壁村前些时候就有知青搞过义诊,听说是两个姑娘一起来的!” 她说着,好奇地打量着沈照月:“姑娘,你同伴这次没一起来啊?” …… 沈照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听她这么说,倒是想到了两个人:林晓梅和柳思语! 她们才进卫生院,可能为了考试,搞过这个义诊。 不过现在,倒是给了她方便。 “她进城考试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沈照月不慌不忙地开口。 这会儿,村民们几乎都信了这事,最前面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先来看。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就在这时,村长终于是赶到了这里。 他挤到最前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同……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村多少年没来过医生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看着村长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沈照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周围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她斟酌片刻,温声道:“要不您先来看?” 为了让村民们信服,更重要的是让潜藏的敌特确信她的身份,今天这场“义诊”必须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不急不急。”村长连连摆手:“同志,我是康庄村的村长,就想问问,这义诊能办几天啊?” 沈照月略作思索道:“可能要几天,具体得看你们村子的情况。” 她至少得潜伏到发现敌特,可能几天,也可能半个月。 “那好那好!”村长一听不止一天,高兴得直搓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同志这几天就住我们村里吧!省得来回跑折腾!” 沈照月闻言眼前一亮,这提议正中下怀。 住在村里不仅能更深入地接触村民,还能借机探查敌特的行踪。 她抿唇一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那就麻烦村长了。” 村长乐呵呵地转身,冲着围观的村民挥了挥手:“都听见没?这位同志要在咱们村住几天!” 他洪亮的声音在村口回荡:“大家先散了,让同志先去吃个饭!” 沈照月这才注意到,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阳光直射在老槐树的树冠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村长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同志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 “对对对,先吃饭要紧!”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立刻附和,她热情地拉住沈照月的手:“我男人昨天刚猎了只山鸡,小同志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沈照月刚要婉拒,又有几个村民争先恐后地邀请起来: “我家新磨的豆腐!” “我家婆腌的酸菜可下饭了!” “同志尝尝我家的腊肉……” 一时间,村口热闹得像过年似的。 沈照月被村民们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村长拍了拍手:“都别争了!今天中午先在我家吃,接下来几天你们再轮流请!” 村民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沈照月一定要去他们家做客。 “一定一定!”沈照月边点头边收拾着挎包。 心里盘算着:借着吃饭的机会,或许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沈照月被村长热情地带回家,先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村长领着她来到村东头一间刚打扫出来的小院。 “本来想让同志就住家里,但想着你们知青可能喜欢安静……”村长担心沈照月会不喜欢,紧张地搓着手:“就特意找了间空屋子。” 小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负责打扫的村民这会儿还在忙碌着,甚至沈照月还在其中,看到了贾正的身影。 他潜伏得还挺好,要不是认识,他混在村民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屋子院子大,还种着树。”村长指着宽敞的院落:“之后义诊就可以在这院子里办,省得同志你还要带东西跑来跑去的,也方便不是?” 沈照月惊喜地环顾四周——这地方简直太理想了! 青砖砌的矮墙围出一方天地,院中央有棵老梨树,枝头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地方不仅环境清幽利于隐蔽行动,宽敞的院子还能容纳更多村民,方便她观察所有前来的人。 “太感谢您了!”她真诚地道谢,眼睛亮晶晶的:“这地方再好不过了。” 村长见她满意,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同志你先休息,我去通知乡亲们明天来这儿看病。” 说完,乐呵呵地背着手走了。 沈照月先进屋转了一圈,里面铺好的被褥都是新的,而且桌子上还放着水和吃食,看得出来村长对她很重视。 “姑娘你有什么缺的,直接找村长或者找我们都行,不用客气!”负责打扫的村民收拾完屋子,搓着手站在门口憨厚地笑道。 “好的,谢谢你们了!”沈照月站在梨树下,笑着点头致谢。 村民们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只有贾正一个人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 等所有人都走远后,他才快步走到沈照月身边。 “沈医生,要是发现敌特了,你可千万别冲动。”贾正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叮嘱道。 沈照月闻言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杏眼微微睁大:“我看着有这么傻吗?” 贾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可是火车上的见证人,深知这位看着文静,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想到这里,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生怕沈照月真会不管不顾地正面硬刚敌特。 “反正……有情况您就喊我。”贾正挠挠头:“我和星星就住在隔三个院子那屋。” 他指了指东边一排小土房,又补充道:“是团长特意安排的。” 这次任务,本来就准备在村子里住下,他们三个既然以村民身份,自然安排了住处。 至于沈照月,闻宴西原本想以村民身份邀请,没想到村长已经先安排了。 贾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在村西那边,一户姓王的人家。他现在装作王家的孙子,叫王大志了!” 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先乐了:“本来安排一东一西是为了方便查探,结果现在团长一个人被隔得老远了。” 第79章 79章 “这孙子还能随便装?”沈照月惊讶地瞪大眼睛。 贾正压低声音解释道:“王大志出去打工好些年了,只偶尔寄钱回来,村里人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越说越兴奋:“王家就剩个耳背的老爷子,听说团长要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沈照月闻言忍俊不禁,笑得梨涡浅浅。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闻宴西板着脸装孙子的模样,那画面恐怕十分有趣。 “我该走了。”该交代的交代完,贾正朝沈照月点点头:“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沈照月冲他挥挥手。 等贾正离开,沈照月在院子里待着也无事,就去村子里转转,找找敌特。 不过,村子里来了个知青义诊的事情,这一中午就已经传遍了。 “同志!”一个扎蓝头巾的大婶远远地就招手:“我家老头子腰疼好些年了,您给瞧瞧呗?” “同志先来我家吧!我那孙子都发热两天了!”另一个婆婆急急忙忙地挤过来。 沈照月没一会儿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团团围住,根本走不动路。 “大家别急,明天开始正式义诊。”沈照月提高声音,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就在村东头的院子里,从早到晚都看诊,大家都能去!” “婆婆,我先跟您去看看孩子。”在安抚了众人之后,沈照月还是跟那婆婆回了家,小儿发热是大事,拖不得。 给她家小孙子看了病,婆婆执意留她吃饭,还特意给她做了一碗金灿灿的土鸡蛋羹。 沈照月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吃完饭天色已晚,沈照月没再继续在村子里闲逛,而是直接回了小院。 小院门口,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等在那里。 “小……”沈照月面露惊喜。 不过刚要上前,突然就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除了闻宴西,她这小院今晚可真是热闹非凡。 几个年轻小伙故意绕路经过,眼睛一个劲儿往她这边瞟。 “知青同志,这个给你。”闻宴西看到她,立即大步走过来。 他手里端着个大碗,里面的饭菜装得满满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借着递碗的动作,他高大的身影,把沈照月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让那些特意往这边绕路,来看沈照月的年轻男人们,什么都看不到。 “谢谢老乡。”沈照月故意提高音量。 闻宴西又递给她一个小包袱,里面似乎装的是衣服。 “这是大伯提前给你准备的。”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 沈照月点点头,把东西一并接了过来。 “碗我明天来拿,你不用洗。”闻宴西又交代了一句,并未久留。 甚至他连院子都没进,就直接走了。 沈照月长得漂亮,才来村里就引得村里好多青年蠢蠢欲动,加上又是来义诊的,送点吃的过来,倒是不至于引起怀疑。 “这个王大志,心机也太深了!”看到闻宴西一走,不远处便传来懊恼的嘀咕声:“我怎么没想到还能送饭呢?” 在他旁边,几个年轻人都跟着懊恼地直跺脚。 “不行,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一个瘦高个突然转身就往家跑:“明天我也要来送东西!” 其他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恋恋不舍地在院外又徘徊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沈照月已经进屋,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虽然在婆婆家吃过,但闻宴西送过来的饭菜,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沈照月还是把它都吃完了。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知青。”沈照月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对着空碗自言自语:“明天真给个没洗的碗出去,不又成资本小姐做派了?” 她想了想,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顺手把强尼给放了出来:“去洗碗!” 强尼一出空间,就感觉外面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它第一时间扫描了四周,当它看清这间简陋的土屋时,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起来:“小……小姐!” 它的声音徒然拔高,越说越生气:“你……你这是被休了吗?那个穷男人,他……他怎么敢?” 一边说,一边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干架。 甚至,强尼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连串乱码,显然气得不轻:“这个臭男人,竟然敢休了我家小姐,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什么呢?”沈照月无语,戳了下强尼的脑门:“没事别乱咒我!” “可小姐怎么会住这么破的地方?”强尼不依不饶,夸张地指着斑驳的土墙:“不是被休了赶出家门,还能是什么?” 它的语气活像在演苦情剧,连声音都带上了哭音。 “……”沈照月无奈扶额:"你少看点苦情剧行不行?" “小姐!”强尼哀嚎一声,开始播放起悲情音乐来,眼看着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悲情演绎。 沈照月赶紧伸手按住它的暂停键:“停!” 她三言两语把任务解释了一遍,强尼激动的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所以……小姐是在执行任务?” 说着,它语气却突然又低落下来:“我可怜的小姐啊!” 突如其来的哀嚎声,把沈照月给吓了一跳,这又是唱哪出? 强尼夸张地挥舞着手臂:“现在不仅要做牛马上班,竟然还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沈照月懒得再搭理这个戏精机器人,直接把空碗塞进它手里:“赶紧去洗碗,别让人发现了。” 说着她指了指窗外:“这村子里可没机器人,你要是被看见,咱们就都暴露了。” 强尼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接过碗去找水来洗。 沈照月摇摇头,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村庄。 月光如水,为康庄村披上一层银纱。 这里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此刻家家户户早已准备睡觉,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不过这样早睡的作息,反倒给敌特活动提供了便利。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闻宴西他们会不会睡觉。 …… “还好小姐还有这个别墅,不然就真要睡那个破屋子了。”刚进空间,强尼的嘴就又开始碎碎念。 它一边整理着沈照月的睡衣,一边夸张地形容着:“那屋子连我的充电间都不如!” 这别墅里面,专门给强尼弄了一间房来做为充电间使用,确实不是外面那个小土屋能比的。 哪怕知道是在执行任务,但一想到那个又小又破的土屋,强尼的处理器就忍不住过热。 它已经在数据库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臭男人”记上了一笔。 居然让小姐住这种地方,简直不可饶恕! 要不是她认床,外面的床铺其实还算不错,至少被褥都是崭新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沈照月没理强尼的小声蛐蛐,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强尼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热牛奶和助眠香薰。 “强尼,明天我七点半要开始义诊,你七点叫我起床!”临睡前,她对着正在调试空调温度的机器人叮嘱道。 考虑到可能会有村民提前来排队,提前半个小时准备应该差不多了。 强尼立刻比了个夸张的OK手势:“包在我身上!” 说着,它的电子眼切换成闹钟模式,已经开始倒计时。 沈照月忍俊不禁,钻进柔软的被窝。 空间里的席梦思床垫,确实比外面的土炕柔软,她还是更习惯睡这个。 强尼贴心地调暗了灯光,开始播放轻柔的白噪音,等沈照月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去充电。 一夜好眠…… “小姐!快醒醒!”强尼冲进房间,摇晃着床上熟睡的沈照月。 “唔……”沈照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道:“让我再睡会儿。” “小姐!”强尼声音提高八度,语气焦急:“外面……外面有好多人走动的声音!” 它说的外面,自然是空间外。 沈照月一听,猛地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眯着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才六点半! “怎么这么早?”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飞快地跳下床穿衣服。 强尼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洗漱用品,连牙膏都挤好了。 三分钟内完成洗漱,沈照月闪身出了空间。 她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十几个村民已经在院门外等候着,见她出来,纷纷露出憨厚的笑容。 “小医生醒啦?”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俺们怕来晚了排不上号……” 康庄村没医生,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出远门也不方便,看个病实在是难,更何况现在还能免费看。 一个个从昨天就眼巴巴望着,天没亮就跑来了。 “还没吃早饭吧?”一位裹着头巾的婆婆挤上前,不由分说塞了个粗瓷碗在沈照月手里:“我家刚熬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 晨光中,碗里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 沈照月心头一暖,赶紧把屋里的木桌搬出来摆在院子里:“大家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 大爷大娘们十分配合,很快就自觉地排成了一条整齐的队伍。 晨光中,老人们花白的头发上还沾着晨露,却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手放这里,放松。”沈照月指了指桌上铺着蓝布的小布枕,声音轻柔。 第一位大爷乐呵呵地把手腕放上去,粗糙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指尖刚搭上脉搏,沈照月就忍不住笑了:“哎呦大爷,您这身体好着呢!” 她收回手,忍俊不禁道:“比小年轻都强健,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这脉象沉稳有力,哪需要看什么病啊! 大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从没看过医生,想见识见识嘛!” 在众人的笑声中,他乐呵呵地起身让位。 “下一个!”沈照月朝队伍后面喊道。 上来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 沈照月仔细诊脉后,很快从带来的草药里,抓了两帖药出来。 “你这病不严重。”她将药包好递过去:“回去早晚熬水喝,一帖药能熬三次,吃完再来看。” 婆婆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沈照月已经转向下一位:“下一个!” 这次是个面色发黄的中年妇女,沈照月诊脉时眉头渐渐皱起。 “你这有点严重。”她示意妇人坐到旁边的木凳上:“坐过来,我给你扎几针。” 随着她取出银针,排队的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面露惊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针往人身上扎,不会把人给扎坏了吧?”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已经感受到针扎的疼痛。 沈照月闻言莞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轻轻捻动银针,针尖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大爷大娘们放心,这是中医针灸,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说话间,她已将三根银针稳稳地刺入妇人后肩处的穴位。 令人惊奇的是,这妇人非但没有喊疼,反而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哎呦,热乎乎的,舒服!”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 有些好奇的,甚至凑过来,仔细查看着这些扎身上的银针,啧啧称奇。 沈照月一边继续施针,一边用余光扫视着人群,现在人渐渐多了起来,但一直没见到那天在山上看到的身影。 “大夫,我这腰疼了十几年了……” “同志,我家娃儿总说头晕……”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上前问诊,沈照月耐心地为每个人诊治。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前来就诊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不过排队的还是以年长者为主,年轻人寥寥无几。 闻宴西不放心沈照月一个人应对这么多村民,特意绕路过来看一眼。 可抱着同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少——院子里排队看病的人还没院外围观的人多。 那些个年轻小伙假装路过,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里瞟。 还有几个孩子趴在墙头,好奇地张望着这位“仙女医生”。 …… 沈照月正低头为一位老大爷把脉,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腕上。 阳光透过梨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专注的侧脸格外温柔恬静。 院外围观的青年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位来义诊的知青,长得可真水灵!”一个穿蓝布衫的小伙子小声嘀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里。 “那是,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旁边的同伴附和道,看得手里的锄头都掉在了脚边。 “你们说,我们要不也进去看看病?”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议,引来一阵哄笑。 但还真有几个胆大的,当真放下了锄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进院子里排起队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青年,为了掩饰自己的意图,还特意咳嗽了几声,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看到这情形,贾正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闻宴西。 果然,团长那张俊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锄头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 贾正心里暗笑——这也就是在部队里规矩严,否则那些小战士怕是早就一窝蜂凑到沈照月跟前献殷勤去了! “啧啧,小沈医生真受欢迎啊。”贾正故意贱兮兮地咂嘴,声音刚好能让闻宴西听见:“这才第一天,就有这么多‘病人’了。” 他特意在“病人”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睛瞟向那几个装模作样咳嗽的年轻小伙。 闻宴西冷哼一声,手里的锄头重重杵在地上:“再受欢迎也结婚了!” 他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那些青年:“他们没戏!” 说完,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院里的男青年们,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剜下块肉来。 贾正赶紧别过脸去憋笑,肩膀不住地抖动。 团长这醋劲儿,简直比他带兵训练时还吓人! 阳光照在闻宴西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这会儿,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冲进去宣誓主权。 院内的沈照月似有所觉,抬头瞥了眼突然增多的“病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些年轻人拙劣的演技:一会儿捂胸口,一会儿扶额头,哪里瞒得过她这个专业医生的眼睛? 不过看这情形,村子里真正需要义诊的村民反倒不多。 沈照月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咳咳!看病耗费心神,所以我每天只接诊二十个真正的病人!” 话音一落,那几个装病的年轻人顿时面露尴尬。 沈照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老人家和小孩优先,其他人若是没病,就别耽误真正需要看诊的人了。” 听了这话,有人讪讪地挠头,有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队伍。 院外围观的闻宴西见状,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只是目光仍时不时扫向那几个不死心在附近徘徊的年轻人。 看着沈照月从容应对村民的模样,贾正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他们团长真是捡到宝了! 难怪当初不惜跟自家侄子抢媳妇儿,这姑娘不仅医术高明,处事也如此得体。 “走吧。”贾正压低声音提醒道:“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看着。” 沈照月在这里义诊,并不能接触村子里所有的村民,他们也得努力执行任务才行。 王家大爷虽然独居,但靠着儿子孙子寄回来的钱,家里置办了不少田地。 闻宴西和贾正虽然是以潜伏身份住在这里,可该干的农活一样都没少干。 “你们终于来了。”看到两人扛着锄头出现,蹲在田埂上的孙星星长舒一口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指了指面前一大片待耕的田地,苦着脸道:“这王大爷家的地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闻宴西没说话,直接挽起袖子下了地。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随着锄地的动作起伏分明。 贾正也认命地跟上,嘴里却忍不住嘀咕:“怎么还真要下地干活……” “少废话。”闻宴西头也不抬,手里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正是双抢的时节,村子里的壮劳力基本都在田地里,他们三一边干活一边接近,方便查探。 “听说村里来了个漂亮女知青?”一个年轻小伙边锄地边跟同伴说:“我娘今早去看了,说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而且还会针灸,可厉害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男人擦了把汗:“我明天也去排队,就说腰疼!” “得了吧你!”旁边的人起哄:“人家是正经医生,小心给你扎成筛子!” 众人哄笑起来,谁都没注意到闻宴西手里的锄头越挥越狠,锋利的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脚下的土都被刨出了个深坑。 贾正见状,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可不想被团长这醋劲儿殃及池鱼! ———— 上午的劳作结束后,闻宴西回到王家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装进饭盒准备给沈照月送去。 经过一上午的义诊,热闹的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为了避免被当成稀奇动物围观,沈照月关上了院门,却仍坐在梨树下的木桌旁休息。 叩叩叩—— “门没锁,进!”听到敲门声,沈照月熟练回应。 闻宴西推开那扇简陋的院门,脚步不由得一顿—— 只见小院里堆满了各色物品:翠绿的蔬菜、饱满的瓜果、澄黄的菜油…… 就连沈照月面前的桌子都被占得满满当当:蒸得喷香的玉米、冒着热气的馍馍、金灿灿的鸡蛋羹,甚至还有一碗油亮亮的炖鸡肉。 在这堆食物的包围中,沈照月正捧着一根玉米啃得津津有味,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来啦!” 闻宴西默默放下手中的饭盒,目光扫过这满桌的食物,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酸意:“看来你这里,不需要我送饭了。” 沈照月咽下嘴里的玉米,狡黠地眨眨眼:“怎么?我们的王大志同志,这是吃醋啦?” 第80章 80章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突然俯身凑近。 沈照月呼吸一顿,眼睛快速眨动,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小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会是要…… 沈照月的心跳陡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闻宴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可最后,闻宴西却只是轻叹一声,伸手将她唇边粘着的玉米粒轻轻抹去。 粗糙的指腹擦过柔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看着他退开,沈照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要是在家里,她非得拽住他的衣领亲上去,好好撩拨一番不可。 可惜现在这个场合…… 她瞥了眼紧闭的院门,隐约还能听见外面村民的说话声。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闻宴西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上午看到那些青年时的醋意,这会儿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闻宴西心情不错地把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先把这些吃了,晚上我再给你送新的。” 沈照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撩了。 “要不我先给你扎两针吧?”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闻宴西闻言,浓眉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是才扎过针不久?” “不治暗疾。”沈照月鼓起脸颊,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先治治你这醋劲儿!”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落在桌边的手背。 阳光透过梨树叶的缝隙,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宴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沈照月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手抓了根玉米塞进他手里:“上午看病的病人送的,你也尝尝,可甜了!” 闻宴西接过玉米,在她对面坐下这才问了正事:"敌特的事有发现吗?" 沈照月摇摇头:"暂时没有。来看病的都是普通村民。" 而且年轻人都没怎么来,都让沈照月怀疑,她上午那番话是不是起到了反作用。 她扒拉了一口闻宴西带来的饭菜,熟悉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这段时间吃惯了他做的饭,还是这个最合胃口。 “你们那边呢?”咽下饭后,沈照月转头问道。 “没那么快。”闻宴西声音低沉:“敌特既然能潜伏进村,肯定很谨慎。” 沈照月点点头:“我会继续留意。” “注意安全!”闻宴西照例叮嘱。 他中午做了饭就直接送过来了,在沈照月这里吃了午饭才离开。 下午,沈照月又从空间里拿了些草药出来,虽说这次是打着义诊的幌子找敌特,但对看病这事,沈照月却是认真的。 这些村民对她好,沈照月也真心想回报一些。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忙完农活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话题自然转到了这两天村里最热闹的事上。 “哎呦,你们没去义诊,可真是亏大发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拍着大腿,声音洪亮:“我这老寒腿多少年了,扎完针立马就轻快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大婶连忙附和:“我原本看那银针还觉得吓人,结果扎完腰都不酸了。明儿个我得起个大早,再去扎几针!” 树下没去的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人忍不住插嘴:“真有你们说的这么神?我看那知青年纪轻轻的,医术能这么好?” “你懂什么!”老大爷瞪了他一眼:“人家那叫真人不露相!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灵验的针法呢!” “就是,反正人家是义诊,又不收钱。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大婶再次附和道。 晚风轻拂,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听到那些神奇疗效的描述,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也动了心思。 反正都是免费的,去看看也不亏! 这消息在闭塞的山村里传得比风还快,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第二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沈照月就被强尼急促的声音给叫醒了。 “小姐!快醒醒!”强尼的语气很是激动,摇晃沈照月那是下了死手。 “六点都没到!”沈照月被晃醒,看清时间后哀嚎一声,这比打鸣的公鸡起得还早。 “外面……外面全是村民!”强尼的手臂夸张地挥舞着:“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这么夸张?”沈照月一个激灵彻底清醒,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人都已经来了,她这觉是睡不下去了,干脆提前开诊! “明天再来扎一次针,您这老毛病就没问题了。”沈照月一边收针,一边对面前的大婶嘱咐道:“以后多注意休息。” “好嘞好嘞!”大婶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小大夫您这手绝活,比县里医院都管用!” “哪里哪里!”沈照月谦虚摆手。 晨光渐亮,沈照月一边看病一边和村民们闲聊,气氛轻松愉快。 排队的队伍里,不知何时混进了几个年轻壮汉,一个个蹲在她面前,乖顺得像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哪里不舒服?”沈照月整理着银针,头也不抬地问道。 “腰……腰疼!”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却直往她脸上瞟,黝黑的脸庞泛起可疑的红晕。 沈照月心下好笑,还是认真地为他搭了脉。 指尖下的脉搏强劲有力,哪有什么病症? 她收回手,正色道:“气血旺盛,没什么问题。” 说着收起脉枕:“正常生活就行,别浪费医疗资源。” 不远处,扛着锄头路过的贾正恰好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还好团长不在,不然看到这么多小伙子围着沈医生转,那醋坛子非得打翻不可! 他加快脚步离开现场,生怕被闻宴西知道,到时候又给他加训! 阳光渐渐洒进小院,沈照月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 也不知道那个敌特,会不会也按捺不住好奇,混在这看热闹的人群中呢? …… 沈照月借着看病的功夫,仔细打量着前来看病的每个年轻人。 “你转个身看看。”她看到有身型有相似的,都会让对方转个身,看看背影。 “好嘞!”面前的青年顿时眉开眼笑,以为这是特殊的诊疗方式。 他立刻原地转了个圈,还不忘展示自己结实的臂膀:“大夫,我这体格不错吧?” 沈照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不错!” 青年被夸得心花怒放,黝黑的脸庞泛起红光。 他还想再展示几个动作,就被后面排队的人一把挤开:“该我了该我了!” 另一个壮实的小伙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大夫,我也要转个圈给您看看吗?” “不用。”沈照月摇摇头,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你坐着别动就好。” 她垂下眼帘,借着把脉的动作掩饰眼中的失望。 今天来的年轻人格外多,虽然有几个身形相似的,但仔细对比后,都和那天山上看到的可疑身影对不上号。 阳光渐渐变得炙热,沈照月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来今天又是无功而返! 因为上午来的多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沈照月看诊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不到十一点,二十个号就看完了。 “二十个号已经看完了!”沈照月收拾好桌子,站起来对后面凑热闹的年轻人道:“明天请早。” 这些小伙子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有什么病痛? 分明都是来凑热闹的,而且里面还没有那天在山上看到的敌特。 “这么快?”没能和漂亮女知青近距离接触的年轻人们顿时泄了气,有人不甘心地嘟囔:“我排了快一个时辰呢……” 沈照月假装没听见,转身进了屋子。 关上门后,她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义诊虽然比昨天轻松许多,但毫无收获还是让她有些失落。 “奇怪……”沈照月暗自嘀咕:“难道义诊吸引不了这些敌特?” 院外,几个不死心的年轻人又徘徊了许久,见沈照月始终没有再出来的意思,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张望几眼。 待人群散尽,沈照月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她理了理衣襟,决定去村里转转。 敌特既然这般谨慎,想必不会轻易现身于义诊这种热闹场合,守株待兔终究不是办法。 康庄村的规模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土路蜿蜒曲折,两旁错落分布着低矮的土坯房。 当她转过第三条土路时,一栋格外破旧的屋子突兀地闯入视线。 残缺的院墙摇摇欲坠,斑驳的土墙上爬满枯藤,与周围整齐的农舍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沈照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栋摇摇欲坠的老屋,屋檐下却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 这些生活痕迹,都表明这里分明有人居住。 可是,谁会住这么破的房子? 正想着,斑驳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颤巍巍地探出身来,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这人年纪大了,身体难免会有些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所以她这次义诊,村里上了年纪的,基本都去了。 可是这两天的义诊,倒是没见过这个老人。 沈照月不仅多看了两眼,只见这个老人出来院子里,是收那些晒着的衣服。 “大中午的收衣服?”沈照月小声嘀咕,感觉有些奇怪。 正思索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掠过,两件粗布衫从晾衣绳上飘落。 沈照月快步上前,弯腰捡起衣服:“大爷,我帮您……” 话音未落,老人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珠瞪得老大,布满血丝:“不用!” 沙哑的嗓音像是砂纸摩擦,把沈照月给吓了一跳。 老人看衣服被她拿在手里,凶巴巴地就要过来抢。 “大爷,我只是想帮你。”沈照月解释。 怕这老大爷摔着,她躲开了老人抢夺的手。 “不用你帮!”老人一下没抢回,怒瞪道。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佝偻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扑了过来,枯树枝般的手指弯曲成爪,直朝沈照月手腕抓去。 带起的风甚至掀动了沈照月的衣角。 这哪是垂暮老人该有的力气? 沈照月心惊,她只是帮忙捡个衣服而已,这老头火气怎么这么大? 在她一愣神的工夫,手腕被老人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沈照月只觉腕骨一阵刺痛,手中的衣物已被对方夺回。 沈照月挣扎间,碰触到了老人的手臂。 她心中一震,电光火石间,沈照月本能地反手扣住老人正要收回的手腕。 “你做什么?”老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抽回手臂,力道之大竟将沈照月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大爷,我是来村里义诊的……”沈照月稳住身体,赶忙解释。 “出去!”老人粗暴地打断她。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推搡,力道大得惊人,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沈照月的肩膀。 沈照月被推得连连后退,鞋底在土路上拖出两道痕迹。 她正欲再开口,老人已经“砰”地摔上院门,木门震颤着扬起一片尘土。 “这老头……”沈照月站在斑驳的院门外,气得脸颊微鼓,杏眼里跳动着恼火的火苗。 简直是不知好歹! 她好心帮忙捡衣服,反倒被当成贼似的往外赶。 沈照月拍了拍肩上被老人抓过的位置,布料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指印。 手腕处也是通红一片,传来火辣辣的疼意。 “哎呦,小同志你没伤到吧?”旁边院子里闻声赶来的大婶一把拉住沈照月,满脸关切。 她就住在隔壁不远的屋子里,听到动静就赶紧出来,正巧看到老人推搡的一幕。 “没事。”沈照月摇摇头。 大婶把她往旁边拽了拽,压低声音道:“这老头脾气古怪着,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谁也不愿意搭理他,你可别再去找他了!” …… 大婶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还好没真伤到这小同志,要不然可真是罪过。 “婶子,这大爷为什么会这样?”沈照月眼珠一转,顺势挽住大婶的胳膊,摆出好奇的神色。 “嗨,还不是他家老伴和儿子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从此就性情大变了。”大婶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沈照月的手背。 沈照月立刻摆出八卦的神情,凑近了些:“婶子,那你知道,这大爷家的儿子和老伴,是因为什么走的吗?” “这事说来可古怪了!”这一问可算打开了话匣子。 婶子看了眼天色,热情地拉着沈照月就往她家走:“你这还没吃午饭了吧?走走走,去婶子家吃,婶子给你炒个腊肉!” 她昨天刚带老父亲去沈照月那儿去看过病,她不仅给扎了针还给开了药,这才吃了一天,老爹身体就舒服多了。 而沈照月真的一分钱没收,婶子正愁没机会感谢呢。 沈照月被大婶半推半拉地带进旁边院子,回头又看了眼那栋诡异的房子。 大白天的也依旧是大门紧闭,不像是这一路来的其他人家,哪怕人没在家,院门都是大敞着。 到了大婶家,大婶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不一会儿腊肉的香气就飘满了屋子。 直到两人在饭桌前坐下,沈照月才终于找到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婶子,刚才那个大爷……” “嗨,你咋还记着这事呢?”婶子一边盛饭一边叹气:“说起来,那老张头家也是造孽,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 “多久了?”沈照月接过碗,状似随意地问道。 “早几年吧。”婶子坐下,往她碗里夹了块腊肉,回忆道:“说起来也古怪,他老伴那段时间明明看着还挺硬朗的,不知道怎么,人突然就没了!” 沈照月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知道因为什么走的吗?” “这谁知道啊!”婶子摇摇头,压低声音:“老张头什么都不说,连夜就办了葬礼,连棺材都是自己打的。”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有人说是得了急症,可那天早上我还看见他老伴在河边洗衣裳呢。” 这些传闻也听不出真假,沈照月记下后,又继续问道:“那他家后来又出了什么事?” “他那老伴走了两年后,倒也有件好事。”婶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那儿子娶了个媳妇儿回来。是山那边村子的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沈照月点点头:“那确实是好事。” 不过刚才在那院子里没看到人,想来应该是出了事。 “可这好事也没多久。”大婶突然放下碗筷,声音更低了:“前几个月啊,他儿子儿媳上山打猎,出了意外!” 她神神秘秘地补充道:“听说连尸骨都没回来,就埋了几件衣裳。” 这事村子里当初没少议论,都觉得这老张头可怜。 沈照月心头一紧:“自这之后,他就变了性情吗?” “可不是!”大婶一拍大腿,激动道:“他儿子儿媳的头七都没过呢,他腿就摔了。我们当时都猜,老这张头怕是也活不久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就这儿,瘸得厉害。我们当时都猜,老张头怕是也活不久了。” 腿瘸了? 沈照月想到刚才看到的老头,倒是没看出来有这毛病。 屋外突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大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没想到,他性情大变后,天天院门紧闭,却也活得好好的。”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嚼着腊肉,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逐渐拼凑。 进山、意外、性情大变…… 这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知道,和她之前看到的敌特,会不会有所关联。 “嗨,我们不说这个了。”婶子见她出神,又热情地夹了一筷子腊肉到她碗里:“小同志,我想问问,我老爹那病,得吃多久的药才能好利索?” 沈照月收回思绪,换上专业的微笑:“再吃三天就差不多了。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平时还是要注意保暖。” “那就好那就好!”婶子连连点头,又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菜汤:“你多吃点,这腊肉可是自家腌的,城里可吃不着这么地道的!” 沈照月道着谢,匆匆吃完饭后就和婶子告别。 回去前,又看了眼那老头的屋子,依旧和她进婶子家之前一样,门依旧是紧紧关着。 要不是有生活痕迹,都看不出里面住了人。 沈照月刚回到小院,就看到闻宴西拎着食盒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怎么出去了?”见她回来,闻宴西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关切。 沈照月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会儿日头正高,附近倒是没有村民走动。 她不在屋子里,那些青年也没等在这里,毕竟都是农民,还有正事要做。 确认安全后,沈照月才压低声音道:“进来说。” 闻宴西见她神色凝重,立即会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一进院子,沈照月立即反手锁上院门,带着闻宴西快步走进里屋,又谨慎地锁上屋门。 “有发现。”沈照月顾不上寒暄,立即将遇到那个古怪老头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从对方反常的暴躁脾气,到村里人讲述的离奇家事,事无巨细。 “确实奇怪。”闻宴西神情严肃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过,如果真如村民所说,家中遭遇变故,性情大变也说得通。” 仅仅只是从这些疑点来看,并不能确定对方就有问题。 不过倒是可以重点关注。 “不止这样。”沈照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老头虽然看着苍老,可他皮肤的触感不对。” 她伸出自己的手,在闻宴西面前扯了下自己的皮肤:“像是我的皮肤是有弹性的,因为年轻。但随着年纪变大,胶原蛋白流失,皮肤就会变得松弛。老人的皮肤大多只剩下一层皮挂着。” 第81章 81章 “那老头不是?”闻宴西盯着她的手臂,呼吸略微急促。 沈照月点点头:“所以我摸了下他的脉搏和骨骼,可以确定,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并不是个真正的老年人!” 闻宴西眸光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 “千真万确。”沈照月斩钉截铁:“我学医这么多年,佝偻和蹒跚都能假装,皱纹也能化妆,但皮肤的弹性和骨骼的年龄是骗不了人的。”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闻宴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坚定眼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是你在山上看到的那个人吗?”沉默了好一会儿,闻宴西才再次开口。 沈照月摇摇头:“虽然做了伪装,但可以确定不是我山上看到的那个人。” 闻宴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突然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 如果这个老头也是敌特,那就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潜伏者,而很可能是一个潜伏小组。 这些人可能已经分散隐藏在村子里,而这个可能会让寻找的难度陡然增加。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沈照月抬头询问,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 “先不要打草惊蛇!”闻宴西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严肃。 来康庄村短短两三天就能摸到线索,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但想到沈照月已经和嫌疑人正面接触过,他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一旦对方起疑,很可能会对她不利。 “你不要再出去乱走动,尽快结束义诊离开!”闻宴西做出决定。 他和贾正还有孙星星可以继续按照老张头这条线索追查,没必要让沈照月继续留在村子里冒险。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沈照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时,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不过有始有终才不会引人怀疑,我明天看完诊跟村长说,过两天就离开村子。”沈照月想想道。 她一个义诊的知青,一直待在村子里也确实可疑,这个义诊的时间,本身也不适合太长。 闻宴西点点头,眉头紧锁,还在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尽快抓到敌特。 待了约莫一刻钟,闻宴西突然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傍晚不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嘱咐:“你自己锁好门,注意安全!” 在沈照月这里逗留太久,难免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沈照月会意地点头,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轻轻合上门,将门栓仔细插好,转身时目光扫过桌上闻宴西留下的食盒。 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飘散着熟悉的香气。 这些正好,晚上让强尼给她热了吃。 另一边,闻宴西离开沈照月住处后,借着干农活的间隙,给贾正和孙星星递了暗号。 等忙完农活之后,两个人勾肩搭背地来找闻宴西。 “王大志,你回来答应请我俩吃饭的,我俩今晚就有空!”贾正故意扯着嗓门喊,粗犷的声音在田梗上回荡。 有人好奇地望了过来,王家地多,贾正和孙星星天天来帮忙,对请吃饭这时,他们倒是一点不觉得奇怪。 “行,一起走吧!”闻宴西爽快地应下,三人有说有笑地往王家走去。 到了王家,闻宴西熟练地生火做饭。 等饭菜做好,老王头识趣地端了自己那份进屋,把堂屋让给了他们。 闻宴西确认房门关严后,把堂屋门也关上了,这才压低声音将沈照月的发现一一道来。 “沈医生摸个骨就摸出个敌特?”孙星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满脸不可思议。 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玄乎,真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贾正虽然也惊讶,但想到火车上,沈照月审问敌特的手段,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往嘴里扒了口饭:“你懂什么,人家沈医生那是正经科班出身,摸过的骨头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说着还用手肘捅了捅闻宴西:“是吧,团长?” “啊?”孙星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闻宴西没接话,只是警告地瞪了贾正一眼。 贾正讨好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提议道:“团长,既然已经找到了敌特的踪迹,我们要不直接去把人抓了审?” 闻宴西摇头:“他伪装成行动不便的老人,应该只是负责在村里打探消息的同伙。” 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手指在桌上轻叩:“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敌特藏得更深,甚至直接逃进山里。” 贾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耗不起这个时间,必须一击即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发电报的主谋还没揪出来。”闻宴西补充道, 贾正接道:“所以这老头可能是‘眼睛’?” “嗯。”闻宴西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村落地图:“接下来你们暗中盯梢,重点查探他与谁接触。” 他用炭笔在老张头家周围画了个圈:“特别注意有没有人往他家送东西。食物、柴火,任何看似寻常的往来都要记录。” “好。”贾正立即应下。 孙星星也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天不亮,院子外就已经排上了队。 朦胧的晨光中,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时不时朝紧闭的院门张望。 沈照月刚推开门,热心的村民们就自发地帮她摆好桌椅。 几个大婶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塞还冒着热气的馍馍“小大夫,先垫垫肚子!” “谢谢婶子。”沈照月笑着接下。 这几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村民们的热情。 才诊治了两个病人,沈照月就看见康庄村的村长,他竟然也排在了队伍里。 “知青同志!”村长笑呵呵地走近,坐在了桌子前:“我也来凑个热闹。” 说着,他还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这医术可真是了不得,我这两天没少听村民们夸你呢!” …… 村长又转头对排队的村民们笑道:“你们说是不是啊?这位知青大夫的银针,可比县里医院的药片子还管用哩!” 周围的村民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的话。 沈照月谦虚地笑笑,手指轻轻搭上村长的脉搏。 村长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知青同志有对象没?我孙子今年二十二,在县里粮站工作……” 他觉得沈照月这姑娘好,要是能到自己家,那就更好不过了。 沈照月手一抖,指尖按错了脉位。 她强作镇定地调整手势,却听村长还在热情推销:“我那孙子长得不赖,又高又壮!在粮站可是正式工,月月有粮票……” 晨光透过梨树叶的缝隙,在老人期盼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照月抿嘴笑了笑,声音轻柔却坚定:“村长,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村长一愣,随即遗憾地咂咂嘴,不死心地追问:“是跟你们一起下乡的知青吧?” 心里还盘算着,要是同来的知青,说不定还能再争取争取。 沈照月正要回答,村长突然又补充道:“知青同志,我孙子能赚钱!每月工资有三十五块八呢!我们家,工资都上交,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村长说得极其真诚,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期盼,眼巴巴地望着沈照月,仿佛她一点头就能立刻把孙子从县里叫回来拜堂似的。 “村长,我真有对象!”沈照月哭笑不得,生怕老人继续推销,连忙转移话题。 她收回把脉的手,正色道:“您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常年劳累有些筋骨劳损。” 说着又从挎包里取了些草药出来:“我给您配两副活血化瘀的药,回去煎服三日就好。” “好好好。”村长赶忙伸出粗糙的双手接过药包,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提孙子的事,沈照月已经抢先开口:“对了村长,我来义诊也有几天了,过两天就要走了。” 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下次再义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您让村子里需要看病的都抓紧时间过来。” “这么快?”村长有些惊讶。 村子里难得来个大夫,他还以为沈照月能多待一阵呢! “还有些时间。”沈照月笑笑:“年轻人也可以来,他们常年在田地劳作,来看看也有益处。毕竟,错过这次,可就没机会了。” 村长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去通知!” 这机会可来之不易,确实得让大家都来看看,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他立即站起身来,提着药包正要走,突然又顿住,有些不死心地对沈照月道:“我那孙儿……” “村长,您别耽误小大夫给我们看病啊!”后面排队的大婶们早就等急了,七嘴八舌地打断他。 村长这才悻悻闭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出院门还不忘扯着嗓子喊:“知青同志,走前记得来家吃饭啊!” 沈照月笑着应下村长的邀请,随即又投入到忙碌的诊治中。 为了尽可能多地观察村民,她破例没有按原计划只看二十人,而是一直待在院子里。 下午的小院依旧热闹非凡。 经过村长和上午村民们的口口相传,许多之前没来的人都陆续赶来,队伍里多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大夫,我感觉我好像也没病啊。”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挠着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照月。 这天仙似的姑娘,真的会那些玄乎的医术吗? 沈照月不慌不忙地整理着银针,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常年弯腰劳作,肩颈和腰最容易出问题。” 说着,她示意年轻人起身:“你站起来,转个身我看看。” 年轻人虽然满腔疑惑,却还是乖乖照做。 他转身时,沈照月仔细审视着他的背影。 不是这个人! 沈照月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道:“手肘这里是不是经常发酸?晚上睡觉时会麻醒?” “神了!”年轻人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的?” 沈照月笑而不答,取出银针为他施治。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中流逝,沈照月接连诊治了数十位村民。 每当有年轻人前来,她都会以检查身体为由,让他们转身、弯腰,借着这个功夫仔细观察他们的身形和走路姿势。 有几个背影与山上看到的敌特颇为相似的,沈照月便借着问诊的机会多聊几句,不动声色地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住处。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沈照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今天虽然没有发现那个可疑的跛脚身影,但至少缩小了排查范围。 而另一边,闻宴西三人也没有闲着,分成两波,一边暗中监视那古怪老头家,另一边则是暗中打听老头家的情况。 暮色降临时,闻宴西依旧提着食盒,踏着最后一缕夕阳往沈照月的小院走去。 虽然现在沈照月在村里颇受欢迎,几乎顿顿都有村民送来的吃食,但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每日都来。 远远地,他就看见沈照月倚在梨树下等他。 晚风轻拂,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王大志同志!”见他走近,沈照月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提高声音喊他的化名。 那灵动的眸子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像极了夜空中初现的星辰。 闻宴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步走到她跟前,借着递食盒的动作,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小大夫今天辛苦了。” 沈照月接过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指尖不经意地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同时将一包草药递了过去:“谢谢你每天都给我送饭,这些药给你调调身体吧!” 她的声音清亮,眼神却意味深长。 闻宴西会意地接过药包,指腹立刻摸到了里面夹着的纸条。 “小大夫有心了。”闻宴西不动声色地将药包揣进怀里。 夕阳的余晖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 夕阳下,闻宴西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深邃,看得沈照月心头微动。 有点想撩!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只能等完成任务回去了。 “王大志同志明天记得来拿碗哦!”沈照月笑容灿烂地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接下来,那些可疑人员的调查工作,就交给闻宴西他们了。 而她,还要继续扮演好这个“赤脚医生”的角色,等待那条大鱼自己浮出水面。 闻宴西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斑驳的木门后,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转身离去。 暮色中,他高大的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王家小院里,贾正和孙星星早已等候多时。 “团长,村里人和那老头几乎没什么来往。打探到的消息和沈同志听到的差不多,都是些陈年旧事。”孙星星挠了挠头,有些泄气地汇报道:“连他家具体什么时候搬来的,村里人都记不清了。” 贾正也跟着点头:“那老头确实古怪得很。我盯了一整天,他就出来收了次衣服,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 他压低声音:“窗户都用破布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闻宴西眉头紧锁,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映出一片凝重之色。 “唯一有用的消息,大概就是知道了,他叫张庆,现在是个孤寡老人。”贾正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 孙星星在旁边默默点头,神色有些低落。 他们做战士的,竟然还没沈照月一个做军医的,探听到的消息多。 闻宴西没有作声,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个药包,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拆开。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藏在草药之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团长,这是……”贾正眼睛一亮,立即凑上前来。 这东西一看就是沈照月给的,她竟然又找到消息了吗? 孙星星也好奇,在对面眼巴巴地望着,却不敢像贾正那样凑上去。 闻宴西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内容,冷峻的眉眼渐渐舒展。 纸条上工整地记录着五六个名字和住址,应该是沈照月觉得可疑的村民。 “明天调整部署。”闻宴西沉声道,将纸条递给两人:“我来盯张庆,你们负责调查名单上的这些人。” 说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重点查证他们与张庆是否有接触,特别是最近这段时候的往来。”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贾正和孙星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之色。 这条线索,或许就是突破僵局的关键! 闻宴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记住,行动要隐秘。张庆能在村里潜伏这么久,警觉性一定很高。” “是!”贾正压低声音应道。 孙星星则快速将纸条上的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凑近油灯,看着火苗将纸条一点点吞噬。 第二天拂晓,三人便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日头升至正午时,贾正蹲在田埂边,假装歇息,实则向闻宴西低声汇报:“团长,沈大夫名单上的人全都查清楚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眉头紧锁:“奇怪的是,这些人和张庆根本没有交集!” 闻宴西正在拔草的手微微一顿:“没有交集?” “对!”贾正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有两个住得远的,我们特意查了,他们连张庆家这边的路都没走过!” 他用手在地上画了条线:“一个在村西头打铁,一个在村南种菜,平时活动范围根本不往这边来。” 闻宴西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属于张庆家的那栋老房子。 贾正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写满困惑:“团长,难道我们方向错了?” 他边说边无意识地揪着田埂边的野草:“要不要换个思路查?” 虽然沈照月确实有些本事,但他们现在的节奏,着实有点被她带着跑了。 这方向要是对了还好说,但要是错了,他们这次行动,可就要无功而返了。 “不。”闻宴西沉声道:“你继续盯紧张庆那里。” 贾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闻宴西的眼神后咽了回去:“好,我叫上星星一起盯着!” 另一边,沈照月照例一大早就起来开始义诊。 沈照月刚摆好桌椅,就见两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奇怪的男人走来。 那男人身形高大,与普通成年男子无异,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走路时还蹦蹦跳跳的,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们昨天不是来过?”沈照月微微蹙眉,看向那两个年轻人。 为了排查敌特,她对每个就诊者的相貌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对对,我们来过!”见沈照月竟然记得他们,两个年轻人喜出望外,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小大夫记性真好!” 而被他们带来的男子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舔着棒棒糖,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沈照月正观察着,男人突然凑到沈照月跟前,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糖……甜……” 两个年轻人见状,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傻蛋的胳膊。 那痴傻男子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仍执着地朝沈照月伸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糖……要糖……” “小大夫你别怕,他不伤人!”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急忙解释,粗糙的大手在傻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他叫傻蛋,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这才会痴痴傻傻的。”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傻蛋身上扫视:“你们带他过来,是想让我给他看看?”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装作认真询问病情的样子。 “对对对!”另一个年轻人连连点头,晒得通红的脸庞上写满期待:“我们村一直没大夫,傻蛋家里又没人了。难得您来义诊,就想着……” 他搓了搓手,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第82章 82章 沈照月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让傻蛋坐下,借着检查的动作进一步打量。 忽略傻蛋痴傻的表情和举止,单从身形来看,都与那天山上看到的敌特背影极为相似! “他这样多久了?”沈照月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搭上傻蛋的脉搏。 就在触碰的瞬间,傻蛋突然挣开年轻人的按压。 两个人一时都没把他给压住,力道简直大得惊人。 “姐姐,漂亮姐姐!”傻蛋猛地凑到沈照月面前,咧开嘴露出夸张的笑容。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甜腻的糖味扑面而来,沈照月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男人看着比她年长不少,居然喊她姐姐? 虽然是个傻的,但一时之间,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两个年轻人慌忙上前拉住他:“傻蛋别闹!” 其中一个年轻人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他平时也不这样,比这要正常些,可能……可能是看到小大夫……” 他们都认为沈照月漂亮,但都是农家汉子,没有那么直接。 没想到傻蛋一个傻的,竟然也喜欢漂亮姑娘,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就不把他给带过来了。 “没关系。”沈照月挂上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紧锁在傻蛋身上:“我能问一下,他这样,家里人又没了,平时怎么生活?靠村里人接济吗?” “傻蛋平时爱在村里乱晃。”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答道:“谁家有口饭,就把他喊过去做活儿,然后给碗饭给他吃。” 说着,他拍了拍傻蛋结实的肩膀:“他虽然傻,但力气大,干活挺好的。”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假装在挎包里翻了翻,实则从空间里拿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 “傻蛋!”她晃了晃手中的奶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想吃糖吗?” “想!傻蛋想吃!”看到糖,傻蛋又要朝她扑过来。 两个年轻人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冒犯了沈照月。 “那你要听姐姐的话。”沈照月将糖举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站在原地转个圈,姐姐就把糖给你,好不好?” “好,傻蛋转!”傻蛋立刻像得到指令的玩具般,笨拙地原地转起圈来。 旁边两个年轻人对此见怪不怪,他们来看病时也都转过圈,只当是沈照月特殊的诊疗方式。 “糖!傻蛋转完了!要糖!”转完一圈,傻蛋又迫不及待地要扑过来抓糖,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 沈照月迅速将糖举高,声音陡然严厉:“不行,你刚才转得不对,再转一圈!” 她目光如炬,紧盯着傻蛋的每个动作。 傻蛋哭丧着脸,眼巴巴地望着那颗奶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又转了一圈。 阳光照在他笨拙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沈照月眯起眼睛,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再转一圈。” 像,太像了! 不过,她需要确认,傻蛋到底是不是他那天见过的那个人! 这次,傻蛋明显愣了一下,顿了一瞬才听话地再次转圈。 旁边围观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我们就转一圈,傻蛋怎么转了又转?” 另一人挠挠头,担忧地猜测:“傻蛋不会是病得很严重吧?小大夫才让他一直转?” 沈照月没有立即解释,在傻蛋转完之后,将糖递给了他。 傻蛋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塞。 “小大夫,傻蛋他怎么样了?是不是病得很严重?”两个年轻人忧心忡忡地问道,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没事,我看他脊柱有些侧弯,所以让他多转两圈,看得清楚些。”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两个年轻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沈大夫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傻蛋。”沈照月指指脉枕,再次诱哄起来:“你能坐下来,姐姐给你把脉看看可以吗?” 她表面温柔,实则紧盯着傻蛋的每个反应。 傻蛋正津津有味地舔着糖,闻言歪了歪头,突然咧嘴一笑:“姐姐好看!傻蛋听话!”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点也没有像是最开始那样。 沈照月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这反应,未免太过配合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搭上傻蛋的腕脉,指腹下的触感让她眉心微蹙。 这脉象平稳有力,节奏均匀,全然不似痴傻之人常见的紊乱无章。 沈照月微微蹙眉:虽说脑部受损未必会影响脉象,但如此标准的健康脉象出现在一个“痴傻多年”的人身上,未免太过蹊跷。 “小大夫,傻蛋他还能治好吗?”见她收手,两个年轻人急忙凑上前询问,黝黑的脸上写满期待。 “能治。”沈照月点点头,从药箱取出银针包,余光却紧锁着傻蛋的反应:“但脑子的问题,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 她故意将针包展开,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需要长期治疗。” 傻蛋还在津津有味地舔着那颗糖,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那副痴傻模样。 “要长期治疗啊?”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谁都知道沈大夫只是来短期义诊的,过几天就要离开康庄村,到时候傻蛋的病可怎么办? 沈照月看出他们的顾虑,温声道:“先治着吧,治了总比不治强。” 说着取出几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来,帮我按住他。” 两个年轻人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傻蛋的肩膀。 傻蛋原本还在傻呵呵地舔着糖,看到银针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也微微绷紧。 “傻蛋乖,姐姐给你扎针,不疼的。”沈照月声音轻柔,却故意放慢动作,想看看这个“痴傻”之人,在面对银针时还能不能继续伪装下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穴位的刹那,傻蛋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险些掀翻按住他的两个年轻人:“疼!傻蛋怕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傻蛋竟然躲开了她要施针的穴位。 …… 沈照月眼中精光一闪: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是个真正的傻子! “傻蛋,小大夫是要给你治病。”旁边的年轻人赶忙安抚,粗糙的大手在傻蛋背上轻拍,却被他猛地甩开。 “不!疼!会疼!”傻蛋拼命摇晃着脑袋,力道大得惊人。 两个壮实的年轻人竟一时按他不住,被他挣得踉跄后退。 沈照月见状,不动声色地收起银针:“没关系,今天就先不扎针吧。” 她声音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没病的人,自然不需要治疗。 况且,她想要确认的事情,现在已经十分明了。 “小大夫,这……”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犹豫,觉得这治疗机会来之不易,不想错过。 “没事。”沈照月笑笑,从挎包里抓了些草药出来:“我抓些药,你们带回去让傻蛋喝。” 说着,她把药包好递了过去:“虽然好得会慢些,但更方便长期治疗。” 两个年轻人一想也是,他们村里虽然没大夫,但抓药还是要比看大夫更容易些。 他们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把药包接了过来:“谢谢小大夫!” “不用谢。”沈照月笑笑。 “小大夫,那我们就带傻蛋先回去了!”年轻人安抚下傻蛋后,和沈照月道别。 沈照月摆摆手,目送着两人拉着傻蛋离开。 就在傻蛋即将走出院门的刹那,沈照月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死死盯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虽然傻蛋刻意改变了神态和体态,伪装成痴傻的模样,但走路的姿势却骗不了人! “是他!”沈照月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可语气却很是坚定。 沈照月确定,那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个背影,就是傻蛋无疑! 阳光照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她看着傻蛋被带着渐渐走远,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有那么一瞬间,沈照月的指尖已经按在了银针包上,几乎要冲上前去将这个敌特当场制服。 但就在傻蛋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她猛然清醒过来。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谁知道这个潜伏多年的敌特,在村里还有多少同伙? 梨树的花瓣无声飘落,沈照月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她利落地收拾好义诊的器具,转身进屋时,脚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得尽快告诉小叔!”沈照月低声自语,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空食盒。 提着空食盒从土屋出来,沈照月轻轻带上吱呀作响的院门。 尽管心中焦急如焚,她却不得不维持着平常的步伐。 沈照月刚走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正要去找孙星星的贾正。 “小大夫这是要去哪儿?”贾正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得能让方圆十米都听见,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他想着去找孙星星也要从村里过,干脆顺路过来看看沈照月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会看到她出门。 沈照月会意,故意提高声音:“正好没病人,准备去还王大志同志的食盒!”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让贾正看得更清楚。 贾正一听这话,心头警铃大作。 沈大夫这明显是有紧急情况,急着要找团长汇报!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正好我要去给他送水,不如一起吧!” 虽然他手里空空,但这番话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想借机接近沈大夫的毛头小子罢了。 毕竟村里想这么做的青年不在少数,只是苦于没机会罢了。 路过的村民见了,也只当是年轻人春心萌动,并不会多想。 “好啊!”沈照月笑着应下。 两个人并肩而行,虽然中间还隔了点距离,但压低声音说话,倒不至于会被人听到。 转过一处土墙,确认四下无人后,沈照月迅速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我找到在山上那个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贾正耳边炸响。 贾正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们这边陷入了困境,正着急着呢,没想到沈照月这边就把人给找到了。 贾正语气有些激动:“在哪?” “就是村里那个叫傻蛋的。”沈照月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刚才的事情:“他是在装疯卖傻!走路的姿势骗不了人,我可以确定就是他!”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将食盒换到另一只手:“得赶紧通知宴西,这个傻子不简单,恐怕在村里潜伏多年了。” 贾正听到沈照月的确认,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这两天盯紧张庆,但一直没其他线索,正着急呢。” 现在发电报的人已经找到,那他们也能尽快收网。 贾正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凝重:“不过,既然人确定了,沈大夫你得尽快离开!” 沈照月脚步微顿,正要反驳,贾正已经继续道:“敌特发现身份暴露,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空降这村子的你。” 到时候会有多危险,甚至不用贾正说明。 贾正正色道:“团长绝不会同意你继续冒险。” 沈照月抿了抿唇,她知道贾正这话没错,她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待在村子里。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去找村长!”沈照月突然提高音量。 在贾正错愕的目光中,将空食盒塞到他手里:“食盒就摆脱你帮我还给王大志同志吧!” 为了不给闻宴西拖后腿,她决定现在就去找村长辞行。 明日一早就离开,既保全自己,如果敌特已经有所警惕的话,说不定还会因她离开而放松警惕。 贾正捧着食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略一思索就反应了过来。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食盒夹在腋下,大步朝着田地里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田地里,闻宴西直起腰,看到贾正大步走来,不由得皱起眉头。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贾正咧嘴一笑:“来帮小大夫还食盒啊!” …… 傍晚时分,夕阳将村庄染成一片血色。 傻蛋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在村里闲逛。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发出痴傻的笑声,偶尔还蹲下来用树枝戳蚂蚁玩,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任谁都不会起疑。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慢吞吞地晃到了张庆家门口。 奇怪的是,一向闭门不出的张庆,此刻竟大敞着院门,还坐在门槛上抽起了旱烟。 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个张庆不对劲啊!突然这么反常,必有妖!”躲在草垛后的贾正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闻宴西说道。 下午他把沈照月查探到的信息告诉闻宴西后,查探计划就已经变更。 傻蛋那边不像是张庆,一直在村子里晃动,跟踪太容易被发现了。 所以只让孙星星去村子里走动,了解一下傻蛋的具体情况。 而张庆这边的闻宴西让贾正跟着他一起过来蹲守,没想到这么快,就蹲到了异常情况。 “闭嘴!”闻宴西头也不转地呵斥,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庆身上。 兴奋的贾正一个激灵,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破旧小院里,张庆看到傻蛋从院子外走过,当即便放下了旱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傻蛋,来!”张庆冲外面招招手,喊道:“帮我老头子抬个柜子。” 傻蛋嘿嘿笑着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就在两人进屋的瞬间,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贾正气得牙痒痒,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草垛上:“妈的,装得真像!”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要不是沈医生火眼金睛,谁能想到这‘傻子’是敌特?” 暮色渐浓,闻宴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没有沈照月今天传递的消息,他们今晚就算蹲守到这件事,但一了解之后,恐怕不会往这个傻子身上去想。 方才傻蛋那浑然天成的痴傻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 而此时,踏入张庆家门的傻蛋,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 他佝偻的背脊倏地挺直,眼神锐利如鹰,与方才判若两人,任谁都不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去。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原本呆滞的脸此刻写满精明与警觉。 “你这伪装是越来越好了!”张庆一改往日的孤僻模样,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傻蛋的肩膀,声音里透着赞赏:“最近村子里有什么情况没有?” 傻蛋随手扯下嘴里叼着的草茎,不屑道:“多了两个生面孔,说是最近农忙,王家孙子从城里回来帮忙了。” 从闻宴西进村他就关注过,不过没看出问题,后来也就不在意了:“我盯过,每天都在田里,没看出问题。” 张庆点了点头,康庄村到底是个大村,有很多年轻小伙去了城里工作,时不时会回来,倒是不奇怪。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傻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与方才痴傻时截然不同的邪气:“还来了个知青义诊,那城里姑娘长得是真水灵。” 回想起今天白天去看病的过程,傻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今天借着看病,我可没少‘亲近’她。” 张庆闻言皱眉,旱烟袋在桌角敲了敲:“别节外生枝!” “怕什么,我又不是你,多接触点人才能探到消息。”傻蛋一点也不在意。 "这两天村里有点不对劲,"张庆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傻蛋这才收敛起轻慢的神色:"我没发现异常,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会多留个心眼。" 张庆松了口气,两人又简短交谈了几句。 约莫一刻钟后,房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 傻蛋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模样,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手里还捧着几个沾着泥土的红薯。 "嘿嘿,爷爷给的红薯..."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蹦蹦跳跳地走出院子,活像个得了赏赐的傻孩子。 张庆目送着他走远,再度将门给关紧,连屋子里都灭了灯。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村庄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闻宴西和贾正这才从藏身的草垛中悄然撤离,像两道影子般无声地掠过田间小路。 王家院子,三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那个傻蛋和村子里的人都有接触。”孙星星压低声音汇报,手指在地图上画着路线图:“他是个傻子,靠吃百家饭活命,想排查他的行踪太难了。” 可以说,整个康庄村,就没有傻蛋没去过的地方。 贾正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经常进其他村民家吗?” 孙星星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那倒没有,他多数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转悠,偶尔进屋也就几分钟。” 说着他叹了口气:“村民们随便让他劈个柴、扫个地,就给他口饭吃,完全是施舍。” 傻蛋在康庄村,就是个吃百家饭的存在。 不过听到这话,贾正猛地转向闻宴西,眼中精光闪烁:“团长,他在张庆家可是待了快二十分钟!”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兴奋:“搬个柜子哪里要二十分钟?这绝对有问题啊!” 闻宴西冷峻的面容在油灯下忽明忽暗,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寒星闪烁。 “团长,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两个人,要不直接把人抓起来?”孙星星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年轻的面庞在油灯映照下泛着激动的红晕,没想到他第一次跟着出任务,竟然就能亲手抓敌特了! 贾正也凑上前:“是啊团长,张庆和傻蛋已经确定是敌特无疑,我们还等什么?” 闻宴西眸光一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庆独居还好说,傻蛋整日在村民中厮混。”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来:“一旦行动,必须确保村民安全。”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紧绷的面容映得更加凝重。 闻宴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必须同时将两人拿下。” 第83章 83章 闻宴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若打草惊蛇跑掉一个,后果不堪设想。” “团长你说怎么做,我俩绝对服从安排!”贾正当即表态,大手拍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星星也连忙点头,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坚毅。 闻宴西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贾正负责张庆,孙星星跟我去盯傻蛋。”闻宴西的声音压得极低:“见机行事!”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记住,必须同时行动,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贾正这个显眼包当即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孙星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也连忙跟上敬礼。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行动细节,直到夜色渐深,孙星星和贾正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家院子。 第二天,三人按计划分头行动。 正午时分,他们伪装成在地里干活的村民,聚在一起吃饭。 “那个傻蛋,哪里像个傻子,根本就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孙星星扒拉着碗里的饭,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和团长盯了一上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抓捕时机。 贾正往嘴里塞了口馍馍,满脸生无可恋:“别提了!那个张庆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就从屋里跑出来,在这田埂上蹲了一上午!”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抽旱烟的张庆:“这会儿还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两个敌特,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孙星星也跟着叹气:“那个傻蛋也是,他行事格外小心不说,还总和村子里的孩子混在一起!” 他压低声音:“刚才还带着一群孩子去河边摸鱼,我们根本没法靠近。” 闻宴西沉默地嚼着馍馍,锐利的目光扫过远处看似悠闲的张庆。 这两个敌特的反常举动,让他不得不加快抓捕进程。 而此时的沈照月,正在进行最后一天的义诊。 晨光透过梨树叶的缝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既然已经帮忙锁定了敌特,她决定按照计划,明天一早就离开康庄村。 “小大夫,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帮忙收拾?”排队看诊的村民们一边递上自家种的蔬菜,一边热心地询问。 沈照月笑着摇摇头道:“我没多少东西,很快就能收好。” “小大夫明天什么时候走啊?我们都去送送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不放,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牵挂。 “不用不用。”沈照月连忙摆手:“我一早就走了,大家不用特意来送。” 她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那种离别的场面,她可招架不住。 知道沈照月要走,村民们愈发热情起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拍着胸脯道:“小大夫还没去我家吃过饭呢,今晚宰只鸭给小大夫践行,你一定要来啊!” “去我家吃。”旁边的大婶不甘示弱:“我男人今早去了镇上,特意买了肉回来!” 一边说,大婶还一边抓着沈照月不放,生怕她跑了似的。 沈照月被这质朴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干脆都不应下来。 可到了傍晚的时候,村民们还是热情地送菜过来,给她小桌都堆出了一桌满汉全席来。 沈照月一一收进空间保存,以后让强尼热来就能吃,不用担心会坏。 清晨,薄雾刚刚散去,沈照月就如来时一般,背着那个军绿色的挎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 “小大夫!”刚迈出院门,就听见一声呼唤。 抬眼望去,村长正站在院门外不远。 在他身后,还乌泱泱站着一群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今早刚蒸好的馍馍,小大夫你带着路上吃!”一个大婶不由分说地把还冒着热气的包袱塞进她手里。 “都是自家种的蔬菜,小大夫你带回去尝尝!”几个汉子争先恐后地递上捆扎整齐的青菜,沾着晨露的菜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连村里的孩子们也来凑热闹,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捧着一束野花:“漂亮姐姐,这些花送你!” 沈照月抱了满怀的礼物,心里暖暖的。 “这几天大家已经很照顾我了,这些我不能收!”她对着这些热情的村民们鞠了个躬,想把东西还回去。 康庄村并不算富裕,更何况还是这个特殊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收下吧,都是大家的心意。”村长制止了想开口的众人,做为代表道:“康庄村永远记得小大夫的好。” 沈照月抿了抿唇,喉头突然有些发紧。 她叹了口气,终于是接过了这些沉甸甸的心意。 在村民们的拥护下,沈照月朝村口走去。 ———— “快点快点,小大夫今天一早就要走了,我们去晚了就送不上了!”刘家门口,两个小孩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傻蛋憨憨傻傻地从院子里晃悠出来,边走边揉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隔壁院墙后,孙星星气得直磨牙。 这个傻蛋白天跟一群孩子混在一起也就算了,晚上竟然还留宿在村民家! 人就睡在隔壁院子,他却只能干瞪眼,愣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急不急。”让傻蛋留宿的刘家二老笑呵呵地安抚两个着急的小孙子:“小大夫去村口,会经过我们这儿,肯定能赶上送行!” 两个小孩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送别声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沈照月清亮的道谢声。 “这不,小大夫他们过来了!”刘家二老眯着眼望向村道,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两个小孩顿时满脸惊喜,蹦跳着朝爷爷奶奶跑去。 傻蛋被落在最后,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四周。 躲在草垛后的闻宴西眼眸一凝——就是现在!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孙星星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傻蛋靠近。 …… 刹那间,闻宴西如猎豹般从墙角冲出,矫健的身影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傻蛋而去。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可傻蛋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在他行动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张原本痴傻的面孔瞬间扭曲,呆滞的眼神也变成了阴毒,半点没有平时显露出的傻气。 下一秒,傻蛋便猛地朝前面那两个孩子扑去,竟然是想要拿孩子当人质! “住手!”闻宴西厉喝一声,眼神冰寒刺骨。 他足尖在泥地上重重一踏,身形骤然加速,衣服下绷紧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傻蛋即将抓住孩子的瞬间,闻宴西铁钳般的手臂横空拦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紧随其后赶来的孙星星,第一时间冲向那两个孩子,先将人抱走保护起来。 看着傻蛋被制住,自家孙儿被抢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家两老都吓懵了。 “我的孙啊!”二老哭喊着上前,就要从孙星星手里抢孙子。 “把孩子带走,远离这里!”孙星星把孩子往两人怀里一塞,焦急道。 这么一会儿,闻宴西和傻蛋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找死!”傻蛋没抓到人质,眼中凶光暴射,脸上的憨傻表情瞬间扭曲成狰狞。 他猛地挣动手腕,却发现闻宴西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挣脱不得,傻蛋反应很快,当即用左腿扫向闻宴西的下盘。 闻宴西后撤半步,一脚重重踏下,精准踩住袭来的腿脚。 傻蛋吃痛,却借着这个机会,趁机从裤腰抽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了闻宴西。 “团长小心!”孙星星见状惊呼出声,赶忙朝傻蛋扑去。 可他因为救孩子,有一段距离,根本就赶不上开枪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宴西反应迅速,在枪口火光闪现的刹那猛地侧身。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飞溅的碎砖擦过他冷峻的侧脸。 傻蛋见一击不中,枪口急转,竟对准了抱着孩子的刘家二老! 闻宴西眼中寒光暴射,抬脚闪电般踢向傻蛋持枪的手腕。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孙星星终于赶到。 他飞身跃起,手肘如重锤般砸向傻蛋太阳穴。 两人联手之下,傻蛋被打倒在地,尘土飞扬。 "啊!"傻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满脸是血却仍凶性不减。 他猛地一个翻滚,不顾受伤严重的手腕,发疯般扑向掉落的手枪。 闻宴西眼神一凛,左脚如闪电般踏出,在傻蛋指尖即将触到枪柄的刹那,重重踩在了枪身上。 “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枪管竟被这一脚生生踏弯! 傻蛋目眦欲裂,完好的左手突然从靴筒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寒光直取闻宴西脚踝! 闻宴西见状不慌不忙,右脚再度踢向傻蛋握着刀片的手。 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夺”地钉入两米外的地上。 孙星星跑过来,迅速将傻蛋给捆上。 傻蛋像头受伤的野兽般不断挣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嘴里喷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老实点,”孙星星一巴掌拍在了傻蛋脑袋上。 可傻蛋依旧骂不绝口,孙星星抬头朝闻宴西看过去,却发现他这会儿正朝沈照月那边去。 远处传来刘家二老惊慌失措的喊声:“别过去,那边打起来了,千万别过去!” 抱着孩子跑走的刘家二老,很快就遇上了沈照月这边的送行队伍。 张庆佝偻着背,混在村民里毫不起眼。 这两天他格外警惕,不再独自待在家中,而是跟着村民一起下地干活。 既是为了隐藏自己,也是为了找出暗中盯着他的人。 今天沈照月离开,村里热闹,他更是借机混在人群里,目光却不断扫视四周。 “遭了!”刚听到刘家二老的话,张庆立即警惕起来。 傻蛋跟刘家两孙子玩得不错,而刘家二老在村子里,为人又是出了名的好,没少留傻蛋在他们家吃住。 他们突然跑来,很难让张庆不联想到,出事的可能是傻蛋。 张庆的手悄悄摸向腰间,佝偻的背脊微微绷直。 周围的村民还在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嘈杂的人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张庆正想悄悄退走,忽然背后袭来一阵劲风! 贾正从人群中猛然扑出,直取张庆后颈! 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张庆,见闻宴西那边已经动手,立即决定收网。 可没想到,张庆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察觉到危险的刹那,他身子如灵猫般一矮,反手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嘶!”贾正闷哼一声,手臂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得不吃痛后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黄土上溅开几朵刺目的红花。 张庆趁机扫视人群,浑浊的老眼突然精光暴射,死死锁定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沈照月。 既然身份可能暴露,不如抓个人质! 而这个看似柔弱的“知青医生”,正是最好的人选! 这么想着,张庆佝偻的身形突然变得矫健如豹,朝沈照月猛扑过去。 他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中泛着森冷的光芒,脸上的皱纹因狰狞的表情而扭曲变形。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沈照月只觉一阵风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寒光一闪。 下一秒,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都别动!”张庆厉声喝道,声音再不似平日那般苍老虚弱。 他枯瘦的手臂如铁钳般抓着沈照月的肩膀,匕首的锋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紧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 沈照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寒意,以及身后张庆急促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却在余光中瞥见闻宴西正从远处飞奔而来,冷峻的面容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 沈照月背着挎包站在送行的人群中,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清香,也吹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漂亮姐姐,吃糖!”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贴过来,脏兮兮的小手心里躺着一颗已经化得黏糊糊的水果糖。 糖纸皱巴巴的,显然被孩子攥在手心里很久了。 沈照月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她看着孩子眼中明明不舍却强装大方的神情,心头一软:“姐姐这有糖。”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小女孩掌心。 甜丝丝的奶香在空气中弥漫,小女孩瞪大眼睛,小鼻子不自觉地抽动着。 这糖纸雪白漂亮,是她从未见过的高级货。 “谢谢漂亮姐姐!”小女孩红着脸,突然把化掉的水果糖往沈照月手里一塞:“我们换!” 说完生怕被拒绝,转身就钻进人群跑远了。 沈照月望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背影,摇头失笑。 她剥开糖纸,将那颗已经软化的水果糖含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很甜! "小大夫,这个给你!"还没等她擦净手上的糖渍,一个系着蓝头巾的婶子又挤了过来。 婶子手里躺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 沈照月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婶子。” 正好她缺种子,这会儿,她已经在盘算着要把这种子种在空间的哪个角落。 正当她低头要将种子揣进兜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还没等她抬头,脖颈间骤然一凉。 “都别动!”沙哑的厉喝在耳畔炸响。 沈照月余光瞥见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自己咽喉处。 她手上飞快地把种子塞进口袋,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种子,可不能弄掉了。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持刀的张庆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沈照月的小动作。 “你放开她!”贾正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狐狸警觉到这种地步,现在还把沈照月当人质! 被贾正这一声喊,周围惊住的村民这才如梦初醒,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在看清是张庆后,他们虽然惊讶,但还是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上前劝说。 “老张头!你干啥?快把刀放下!”村长吓得胡子直抖。 “张庆,小大夫可是好人啊!”几个大娘急得直跺脚,“你糊涂啊!快把人给放了。” 张庆充耳不闻,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贾正:“傻蛋被抓了吧?” 在康庄村潜伏这么久,没想到他们这么小心谨慎,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现在傻蛋被抓,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张庆手里的刀,又往沈照月脖子上压了压:“放我们走,不然这女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有人质在手,他能逃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村民们见张庆真敢动刀伤人,顿时噤若寒蝉,惊恐地让出一条道来。 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孩子的眼睛,颤抖着往后退去。 贾正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死死盯着那柄紧贴沈照月脖颈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珠正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滑落,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你放了她!”贾正眼睛狠狠一跳,当即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吓人:“我来当你的人质!” 张庆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吗?” 一个明显是部队里的人,一个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只要不傻都该知道选哪个。 说着,张庆枯瘦的手臂又勒紧了几分,沈照月被迫踮起脚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贾正见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扯下身上藏着的刀,重重扔在地上:“我缴械!你放了她!” “你以为我会信?”张庆不屑地笑了笑,都没多看那匕首一眼,反倒是手里的匕首又往里压了半分:“退后!否则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周围的村民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贾正气得咬牙,但只能毫无办法地退后。 “都不许跟过来!”张庆厉声喝道,拖着沈照月一步步后退。 锋利的刀锋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随着他颤抖的手微微晃动,在沈照月颈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照月被迫仰着头,后颈紧贴着张庆枯瘦如柴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她的目光穿过骚动的人群,与刚赶到的闻宴西四目相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紧抿的薄唇失了血色。 沈照月还是第一次见到闻宴西这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 沈照月冲他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仿佛在说“别担心”。 闻宴西瞳孔微缩,身侧的手几乎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可视线下移,沈照月颈间那抹刺目的红,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这是怎么了?”孙星星刚把傻蛋捆了个结实,抬头就看见张庆挟持着沈照月,正朝自己这边退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一个,怎么反倒让另一个钻了空子? 贾正他到底是怎么盯的人? “哈哈,救我的人来了!”被按在地上的傻蛋看到这一幕,突然狂笑起来,扭曲的面容上写满得意:“你们还不快放了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捆住的手腕磨出一片血痕。 “闭嘴!”孙星星忍无可忍,一把扯下自己的袜子,动作利落地塞进傻蛋大张的嘴里。 浓重的汗臭味让傻蛋瞬间瞪圆了眼睛,喉间发出“呜呜”的干呕声。 孙星星目光一凛,在张庆缓慢后退的时候,迅速拖着傻蛋隐入路旁的墙体后面。 被塞住嘴的傻蛋“呜呜”挣扎着,被他一个手刀劈在后颈,顿时瘫软如泥。 孙星星屏住呼吸,透过墙体的缝隙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第84章 84章 张庆显然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人,正拖着沈照月一步步后退,警惕的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贾正。 或许他能找机会,救下沈照月! 另一边,闻宴西也在张庆后退时,潜伏了起来,暗中接近着张庆,准备随时找机会救人。 “我跟你走,你能不能把刀拿开一点?”沈照月配合着后退了一段距离,这才终于是开口说话。 沈照月虽然一开始确实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张庆既然还需要靠她当人质逃走,那么就一定不会对她下死手! “闭嘴!”沈照月的突然开口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张庆更加焦躁,枯瘦的手臂又勒紧了几分。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匕首在沈照月颈间微微颤抖。 “我头好晕……可能是失血过多。”沈照月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子也配合着软了几分:“你再不拿开点……我可能会死……” 张庆闻言果然慌了神。 他不懂医术,眼见沈照月脸色发白,生怕人质真有个闪失。 犹豫间,匕首不自觉地往外移了半寸。 机会来了! 沈照月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远离了一些,眼中寒光乍现。 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是拿了出来,三枚银针早已悄然夹在指间。 “你的腿伤,是好了还是装的?”沈照月突然柔声问道。 张庆被问得一愣,没想明白这个时候,沈照月怎么会问这个。 就是现在! 沈照月灿烂一笑,手腕突然一翻。 一道银芒从她手里飞出,精准刺入张庆左腿的穴位。 张庆身形猛然一顿,只觉左腿如过电般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 “你!”突然的变故让他惊怒交加,浑浊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照月右手又是一扬。 第二枚银针精准命中他右腿的穴位! “呃啊!”张庆右腿又是一麻,整个人像截木头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盯着沈照月,他狰狞的面容扭曲变形,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知青,根本不像是她看起来这么简单。 “贱人!是你!” 张庆突然想起什么,冲着沈照月暴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就是从他见过沈照月后,他才感觉被人盯上。 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知青! 恍然大悟的张庆,再也顾不得留人质,手中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沈照月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照月左手肘部如重锤般撞向张庆肋下。 同时右手最后一枚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他手腕的穴位。 “啊!”张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趁着这个时候,沈照月灵巧地转身,脱离了张庆的控制。 张庆惊恐地看着突然失去知觉的右手,声音都变了调:“妖女!你做了什么?!” 沈照月轻盈地后撤三步,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微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颈间那道细小的血痕。 不过沈照月没在意,手里又多出一根银针。 她手腕轻转,银针在张庆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妖女还称不上。”她眨了眨杏眼,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只是略通针灸之术罢了。” 说完,她又恍然大悟似的开口道:“哦,对了,忘了你不是华国人,可能不懂我们华国的渊博文化。” 沈照月灵活地转动着银针,一步步朝张庆走过去:“不过,你只要知道,针灸专治你这种腿脚不利索的老狐狸就行!” 她虽不似闻宴西那般身手了得,但既然敢主动请缨参与任务,自然有保命的绝活。 这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你!”张庆目眦欲裂,想要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会栽在她手上。 沈照月这会儿却盯着张庆最后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还是一个完全不能动的俘虏更安全! 张庆没带着她走出多远,这会儿贾正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张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正飞奔而来的贾正,眼中翻涌着绝望的疯狂。 他知道,一旦被擒,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下场。 而沈照月现在是他唯一的人质,绝对不能放走! “去死吧!”张庆突然嘶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抓向沈照月。 沈照月早有防备,轻快地后退半步。 就在她指尖银针即将出手的刹那…… 砰!—— 一道黑影突然从沈照月身边掠过。 闻宴西飞身而出,凌空一脚,狠狠踹在张庆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张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米开外的树干上。 紧接着又像破麻袋般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惨,太惨了! 沈照月不由得闭了闭眼,光是听那骨头断裂的脆响就觉得牙根发酸。 “别怕!”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照月猛地睁开眼,便见闻宴西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挡在自己面前。 阳光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飞扬的衣角都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叔,你来了啊!”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闻宴西冷峻的面容在看到她颈间血痕的瞬间骤然紧绷。 他抬手想触碰那道伤痕,又在半空停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发颤:“疼吗?” 沈照月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突然踮起脚尖,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凑到闻宴西耳边:“小叔是不是很担心我?” 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草药香,羽毛般拂过他敏感的耳畔。 闻宴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还未等他开口,沈照月又得意地继续道:“我可厉害了,刚才要不是太突然,也不会被他抓住!”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眼底闪着灵动的光彩:“不过当时人太多,还好他抓的是我,不然还挺麻烦的!” ……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闻宴西眸色骤然转深。 他想起方才看到她被刀抵着脖颈时,心脏几乎停跳的瞬间。 修长的手指突然抬起,轻轻抚上她颈间那道细小的伤痕,嗓音低哑:“别再有下次。” 沈照月怔了怔,随即眉眼弯成了月牙:“知道啦!” 她边说边在挎包里摸索,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盛着自制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闻宴西刚要伸手接过,指尖还未触到药瓶,就被贾正的大嗓门打断:“团长!这人怎么处理?” 他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张庆,后者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这边。 “他手脚都被我扎了穴位,动不了了!”沈照月一听,当即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小叔快去吧!” 她冲闻宴西眨眨眼,示意自己可以处理。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边,贾正愤怒地踹了张庆一脚。 这个该死的敌特竟敢挟持沈照月,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向团长交代? 张庆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四肢因穴位被封而动弹不得,只能用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贾正,嘴角渗出的血丝在尘土中渗出暗红的痕迹。 闻宴西的目光再次扫过沈照月颈间渗血的伤口,眼底的阴霾更深了几分。 他转身朝张庆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庆的神经上。 不久前的那一脚,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沈照月见他过去,熟练地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自己颈间的伤口上。 她这药膏里掺了灵泉水,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抹好药之后,她又利落地掏出绷带,围着脖子仔细缠绕了几圈。 这伤口其实并不严重,但灵泉水的效果太好,要是不遮挡,愈合太快难免引人怀疑。 “团……团长……”看到闻宴西走过来,贾正识相地退开半步。 这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闻宴西没理他,在张庆面前蹲下身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青筋暴起,将张庆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按在树干上。 “你……你要……啊!”张庆话还没说完,腹部就挨了重重一拳。 剧痛让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贾正又悄悄后退了两步,看着被打得蜷缩成一团的张庆直咂舌。 太可怕了! 闻宴西这会儿简直像头暴怒的雄狮! 不过,这老敌特还真是自寻死路,抓谁不好,偏偏抓了他们团长心尖上的人! 闻宴西接连几拳砸在张庆腹部,却仍难消心头怒火。 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打得张庆口吐酸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砰—— 他接着又是一拳,直接落在了张庆脸上。 鼻梁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贾正下意识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鼻梁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偷偷瞄了眼团长阴沉如水的脸色,又往后退了半步。 沈照月刚上完药,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样浑身戾气的闻宴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砰——砰—— 闻宴西又是几拳揍上去,张庆那张伪装的脸彻底变了形。 原本精心贴合的易容面皮在重击下撕裂脱落,露出底下青紫肿胀的真容。 扭曲的五官与残破的面皮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沈照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惨状怕是看上一眼都会做噩梦。 这么下去可不行! 张庆本就因银针封穴而四肢麻痹,此刻再遭重击,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混合着脱落的假皮,地上还糊了一片带血迹的土。 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把人带回部队审讯,就要一命呜呼了。 沈照月见状,赶忙跑了过去。 “宴西!”沈照月一把拽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仍在愤怒地颤抖:“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闻宴西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 他转头看向沈照月时,眼中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但在触及她担忧的目光时,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拳头。 “带回去。”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让他死了。” 贾正见人被劝下来,可算是松了口气,赶紧上前看看人死了没。 闻宴西凝视着沈照月,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 刚才他那么暴戾的样子,会不会吓到她? “我看看,手有没有受伤?”沈照月却像没事人似的,从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 她自然地抓过闻宴西的手,用沾了水的手帕擦去他手上的血迹。 闻宴西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任由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沈照月低头检查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小叔下次打人的时候,要注意点!” “嗯!”闻宴西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顺。 感受到他这会儿紧张的情绪,沈照月突然抬起了头:“不过……” 她盯着闻宴西的眼睛,狡黠地眨眨眼道:“小叔打人的样子还挺帅的。” 闻宴西明显怔住了,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紧绷如刀削般的下颌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眼底的寒冰都化开了几分。 “团……团长!”孙星星拖着被捆成粽子的大块头傻蛋,气喘吁吁地跑来。 看到沈照月安然无恙地站在闻宴西身旁,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沈军医……”孙星星眼睛一亮,兴冲冲地看向沈照月,刚想问她是怎么从敌特手里脱身的。 话还没出口,就对上闻宴西冷冽如刀的目光,吓得他一个激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孙星星缩了缩脖子,心里直犯嘀咕:这敌特都抓住了,团长怎么还这么吓人? …… “哎呦喂,造孽哦!”村民们也跟着追了过来。 村长跑在了最前面,边跑边骂:“这个杀千刀的老张头,竟然把小大夫给……” 话音未落,众人就看到沈照月好端端地站在闻宴西身旁。 村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身后的大爷一把扶住。 “小大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村长拍着胸口直喘气,眼眶都红了。 还好还好,小大夫帮了他们村子这么多,这要是在村里出了事,那他可就真是罪过了。 一位大爷手里的烟袋,因为激动掉在了地上,却顾不上捡。 他花白的胡子激动得直颤:“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几个半大孩子从人缝里钻出来,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这会儿都盯着沈照月猛瞧。 要不是闻宴西阴沉着一张脸挡在前头,这些孩子早就一窝蜂凑上去了。 “大家放心,我没事的。”沈照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冲着这些关心她的村民笑了笑。 虽然刚才经历过劫持事件,但她这会儿的脸色却很红润,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没吓到的样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村长连连点头,彻底松了口气。 人群中,几个年轻小伙踌躇着往前蹭,眼睛不住地往沈照月身上瞟,分明是想上前搭话。 其中一个壮实的小伙已经红着脸迈出了半步。 闻宴西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沈照月的肩膀。 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让几个年轻人顿时僵在原地。 那几个年轻小伙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搭在沈照月肩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更让他们心碎的是,沈照月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仰起脸冲着闻宴西笑得眉眼弯弯。 晨光在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完了完了!”一个穿蓝布衫的小伙捶胸顿足:“真被王大志这小子得手了!” 旁边瘦高个儿懊恼地直拍大腿:“早知道我也天天去给小大夫送饭了!俺娘腌的酸菜可比王大志家的香多了!” “你们这群榆木脑袋!”扎着头巾的黑脸青年啐了一口:“他俩明显早就是一对了!” 几个年轻人顿时如丧考妣。 而在确定了沈照月没事后,村长目光在旁边转了转,疑惑道:“老张头去哪里了?我得问问,他为什么要抓小大夫?” “这儿呢!”贾正拎着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张庆,像提溜破麻袋似的往前一扔:“他和傻蛋都是伪装的敌特分子,潜伏在村里!” 这张庆已经被打晕了过去,又被绳子捆住,沈照月扎上的银针也还在,一点也不担心他还能跑。 现在敌特已经抓到,没必要再隐瞒,顺便还能让康庄村的村民提高警惕,以免再有敌特隐藏进来。 这话一出,犹如冷水溅进热油锅,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啥?敌特?!一位婶子惊得倒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咱们村怎么会有敌特呢?” “不会搞错了吧?”一位大爷的烟袋“咣当”砸在地上,却顾不上捡。 他瞪着眼睛:“老张头在咱村住了十几年啊!” 几个孩子看到被扔出来的张庆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大人身后去,有胆小的,又被吓哭了去。 而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敌特!敢伤我们小大夫!” “打死这个王八蛋!” “把他吊村口示众!”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被鼓动的村民,纷纷朝着昏倒的张庆走过去。 贾正见状连忙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大家冷静!这人已经晕死过去,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傻蛋倒是还能抗顿揍,但显然抓了沈照月当人质的张庆更拉仇恨。 孙星星也赶紧上前帮忙拦人,一边高声解释:“各位乡亲,这人还得带回去审讯,要挖出他们的同伙!” 闻宴西冷眼扫过骚动的人群,沉声道:“近期若有陌生人进村,务必提高警惕。” 他气场实在是太足,一瞬间就让嘈杂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看到这里,村长哪里还不明白,这三个人根本不是他们村子的,分明就是旁边驻守的部队同志! “一定一定!”村长赶忙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敬畏:“同志放心,我们康庄村一定全力配合!” 说着,他转身对村民们高声喊道:“都听见没有?往后谁家来了生面孔,都得留个心眼!”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刚才激动撸袖子的几个年轻后生,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退到一旁。 一位婶子突然一拍大腿:“哎呦喂,我说怎么瞧着几位同志这么精神呢!” 她拽着自家男人就往家走:“快回去把地窖里藏的腊肉拿来,给同志们补补!” 闻宴西见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措:“不必麻烦。” 他抬手想要制止,可话音未落,热情的村民们已经一窝蜂围了上来。 “同志们辛苦了!” “这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要不是你们,咱们村可就遭殃了!” 七嘴八舌的感谢声中,各种土特产如潮水般涌来。 沈照月之前婉拒的礼物,这会儿全都变本加厉地往三人手里塞。 “乡亲们,真的不用……”闻宴西试图推辞。 却被村长打断:“同志,这都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村民们固执地塞过来,又被闻宴西三个人推回去,你来我往的。 沈照月在一旁忍俊不禁,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闻团长被一群质朴的村民“围攻”,这画面着实难得一见。 “不了不了,我们还得带敌特回去审讯呢!”贾正赶忙挤进人群,边高声解释。 他朝孙星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两人一人拦着一名敌特,就往村口的吉普车方向挤。 车是来时就提前藏好的。 好不容易摆脱热情似火的村民,贾正和孙星星将两个敌特像扔麻袋一样塞进车厢,然后飞快地钻进了车里。 第85章 85章 “团长!快上车!”贾正从车窗探出头大喊,生怕再晚一步又会被村民们围住。 他擦了把汗,看着后视镜里还在往这边来的村民们,心有余悸地嘀咕:“这康庄村的乡亲们也太热情了……” 孙星星系好安全带,突然噗嗤一笑:“贾哥,你看团长。” 只见闻宴西站在离还站在原地,被几个大娘团团围住,正手忙脚乱地应对着她们递来的鸡蛋篮子,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窘迫。 “这些部队都有的,婶子们留着自己吃吧!”沈照月连忙上前解围。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闻宴西怀里摇摇欲坠的鸡蛋篮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婶子们手中。 闻宴西这才得以脱身,两人在村民们的热情相送下,好不容易才挤上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闻宴西长舒一口气,额前的碎发也被挤得凌乱了几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峻模样。 沈照月忍俊不禁地凑上去,小声道:“小叔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啊?”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狡黠的笑意,头发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惹得闻宴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沈照月满意地退回座位,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闻宴西这才发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背还带着方才揍人时的红痕。 “小大夫有空常来啊!”车外,村民们还在热情地挥手。 沈照月透过车窗朝他们挥手告别,几个年轻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沈照月从药箱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转身递给后座:“这药可以给他敷一下。” 她指了指贾正被鲜血浸透的袖口,刚才被刺伤到胳膊还没来得及处理。 “多谢沈军医!”孙星星赶忙接过,利落地撕开贾正的袖子。 军医? 后座被堵住嘴的傻蛋听到这话,当即“呜呜”地挣扎起来。 他这会儿虽然被捆得像粽子,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照月,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与怨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知青”竟是部队的人! “呜呜……”傻蛋愤怒地骂着,只不过嘴被堵了,根本不知道在骂什么。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这次潜伏的失败,多半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孙星星见状,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傻蛋后脑勺上:“看什么看!” 这一下力道十足,直接把人打得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闻宴西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目光如淬了冰般森寒。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没多久,部队驻地的灰色围墙便映入眼帘。 哨兵看到车牌立即敬礼放行,车子径直驶入部队。 “贾正、孙星星。”闻宴西推门下车,声音冷峻:“先把人关进小黑屋,严加看管。” “是!”两人齐声应道,利落地将昏迷的傻蛋和半死不活的张庆拖下车。 孙星星还不忘踹了傻蛋一脚,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闻宴西转向沈照月,目光落在她颈间已经渗出血迹的绷带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先带你去卫生院处理伤口。”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沈照月却噗嗤一笑,灵动的杏眼眨了眨:“小叔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呀。”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绷带,神色轻松:“这点小伤,我自己就能处理。” 上过带灵泉水的药膏,她的伤这会儿大概都已经愈合了。 真要去了卫生院,怕是不好解释。 闻宴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绷带上,怎么也放心不下。 “我真的没事,小叔赶紧去忙你的吧!”沈照月轻轻推了推闻宴西的胳膊,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结实的小臂:“敌特那边还要抓紧审问呢!” 闻宴西眸光一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窜起一簇细小的火苗。 他喉结微动,目光在她倔强的小脸上流连片刻,终于是妥协:“那你先回家休息。” 对着沈照月,他声音总是不自觉地放柔:“这几天……辛苦了。” 说着他抬手想碰她颈间的伤,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替她拂去鬓角的一缕碎发。 沈照月仰着脸,看着阳光在闻宴西身上镀上一层光,似乎连他平日里锋利的眉眼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也还好,不辛苦。”她轻声应着,却站着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不愿先移开视线。 “贾哥,我们两个换换呗?这傻蛋也太沉了!”远处,突然传来孙星星的声音。 闻宴西才如梦初醒般,慌张地后退半步:“我……去办公室了。” “嗯。”沈照月点点头,却在擦肩而过时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小叔也要注意休息。” 说完便松开手,脚步轻快地朝着部队外走去。 连着好几天的义诊,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闻宴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袖口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指尖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大步流星地朝司令办公室走去。 只是这次,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没一会儿,闻宴西便来到了司令办公室。 叩叩叩—— “进!” 看到推门而入到闻宴西,闻启民眼睛一亮,立即激动地站了起来:“回来了?怎么样?” 闻宴西立正敬礼:“报告司令,任务圆满完成。” 他声音沉稳,此时却也隐隐藏着几分激动:“两名在康庄村潜伏多年的敌特全部落网。” “好!好啊!”闻启民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闻宴西面前,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对方肩上:“我就知道你小子出马准没问题!” “不过……”闻宴西突然话锋一转,这次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自豪:“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还是多亏了照月。”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沈照月这次的贡献。 …… “什么?照月丫头受伤了?”闻启民刚坐下,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他一把抓住闻宴西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衣服布料都皱了起来:“伤哪了?严不严重?” “已经包扎好了。”闻宴西顿了顿,才回应道:“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闻启民慢慢坐回椅子上,锐利的目光在闻宴西脸上来回扫视。 老司令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明明心里担心,干嘛还板着张死人脸?”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闻宴西耳根上,将那处肌肤染得通红。 他绷着脸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司令,关于抓到的敌特……” “行了行了!”闻启民大笑着摆手:“一并交给你审问。” 说着,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照月丫头这回立了大功,晚上晚上我让炊事班做一桌好菜,好好犒劳她!” 闻宴西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她需要休息。” “哟?”闻启民眉毛一挑,眼睛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这小子开窍后确实不一样了,都学会体贴人了。 “这会儿才中午!”老司令故意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日头正高挂在训练场的旗杆上方:“吃饭在晚上。” 闻宴西耳根通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才低声道:“是,司令。” 闻启民拍了拍侄子的肩,意味深长道:“你小子,有福气啊。” 闻宴西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冷峻的眉眼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去吧。”老司令挥了挥手:“记得晚上准时来吃饭。” 他转身时又补了一句:“带上照月丫头。” ———— “可算是回来了!”回到部队小院,沈照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虽然在这小院里没住多久,但她对这里很有归属感。 沈照月先去了厨房,把水烧上,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等她洗个澡出来,水也烧好了,灌进热水瓶里,闻宴西回来直接就能洗。 “强尼,你干嘛呢?”刚踏入空间,沈照月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脚步。 强尼正拿着一个闪着蓝光的芯片,往自己的脑部接口里插。 就算它是高级机器人,这种来路不明的芯片也不能随便安装啊! “小姐!”看到沈照月,强尼的电子眼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 它毫不犹豫地将芯片完全插入脑部接口,手臂欢快地挥舞着迎上来:“就知道小姐对强尼最好了!小姐是最爱强尼的!” 它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不正常的亢奋。 沈照月皱眉,伸手按住它乱晃的手臂:“你乱插芯片中病毒了?” 她仔细检查着强尼的瞳孔,那里的蓝光正以异常频率闪烁着:“这是哪来的芯片?” 沈照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里可不是研发强尼的实验室,万一这傻机器人真出了什么问题,她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强尼兴奋道:“今天早上有个快递突然出现在门口,也没写收件人。不过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高级芯片!” 它骄傲地挺起胸膛,越说越高兴:“你的强多聪明啊,一眼就看出,这肯定是小姐偷偷送我的礼物!” 沈照月:“……” 这空间里谁会寄快递? 而且这傻机器人,还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安中枢里了! “强尼。”沈照月深吸一口气:“把芯片取出来给我看看。” “不要嘛~”强尼居然撒起娇来,手臂护住脑袋:“这是小姐送强尼的第一份礼物!” 沈照月扶额,不由分说地按住强尼的脑袋,手指急切地探向它后脑的芯片插槽。 可当她触碰到那个闪着蓝光的芯片时,指尖传来一阵异常的电流刺痛。 这芯片插上后,竟然自动安装!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与强尼的主控系统深度融合,根本无法强行取出。 “糟了!”沈照月的手指微微发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强行取出这块来历不明的芯片,很可能会直接烧毁强尼的核心处理器。 强尼歪着脑袋,电子眼中流转着困惑的蓝光:“小姐你怎么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照月紧紧盯着强尼闪烁的电子眼,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强尼声音依然都透着欢快:“强尼现在感觉特别好!” 但看到沈照月眉头紧锁的样子,它还是乖乖启动了系统自检程序。 “滴滴……系统检测中……” 强尼的电子眼规律性地闪烁着蓝光,半分钟后突然变成兴奋的绿色:“报告小姐,强尼系统运转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 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听力系统范围扩大百分之百!” 沈照月半信半疑地挑眉:“有这么神奇?” 她又绕着强尼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它的情况。 “真的真的!”强尼猛点头:“小姐送的礼物,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块芯片的提升效果确实惊人,但来历实在可疑。 “空间里除了这个快递,还有什么其他变化吗?”沈照月突然又问。 “没有啊!”强尼摇摇头,有些高兴:“最近可安静了,都没闹鬼了!” 沈照月眸光一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快递盒呢?拿来给我看看。” 强尼蹦蹦跳跳地去取来一个纸盒,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标记。 沈照月翻来覆去地检查。 没有寄件信息,没有收件地址,甚至连个快递单的痕迹都没有。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空间里根本不可能接收外界的快递,那么这个盒子,会不会本身就是空间的产物? 这个念头让沈照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如果是空间主动“送”来的升级芯片,安全性应该是有保障的。 她抬头看向还在兴奋转圈的强尼,至少目前看来,它的状态确实比之前更好了。 …… “小姐小姐,你看!”沈照月还在思索着‘空间送快递’的事情,就看见强尼一脸兴奋的小跑过来。 沈照月:“?” 看啥啊? “强尼洗碗破纪录了~”强尼把手里刚洗好的碗递给沈照月看,傲娇的昂着头,“打败了全国99%的机器人呢!” 沈照月:“……” 虽然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但是强尼很开心。 大概是当初设计程序的时候定的比较死,比如规定了什么时候洗完碗就得在这个时间里洗完,强尼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做事情,现在突然升级了,做事情都快了很多。 所以强尼特别高兴。 “哇~好厉害。”于是沈照月敷衍的夸奖了两句。 现在强尼都不在后世了,它就算打败百分之百的机器人管家,也没有人知道有它这么个洗碗超快的机器人啊。 “嘻嘻~” 得到主人夸奖的强尼十分之开心,电子眼上都是小星星。 要不是强尼没有尾巴,估计这会儿也是已经摇起来了。 “好了,你别显眼包了,过来帮我种东西。”沈照月想起正事,招呼着强尼过来。 “好哒!” 强尼很快就把碗放回去了,然后又蹦到沈照月身前。 沈照月把康庄村村民送她的种子拿出来,她也分不清是什么种子,但是管他呢,先种上再说。 强尼把种子拿出来,就熟练的种到那些黑土地里去了。 刚种上去,黑土地的上方就出现了一个显示屏:梨,倒计时14天23小时59分。 看来药材、菜、水果的种植时间都不一样。 不过15天就能成熟,也已经是很快的了。 想到自己即将实现吃菜自由和水果自由,沈照月的心情就很好。 种子都种下了,强尼也就回别墅去干活了,把沈照月刚刚换洗下来的衣服给丢进洗衣机里。 沈照月看强尼干活什么的都没问题,甚至看起来还更利索了,思索了一下,便把强尼给拿出空间,让它也顺便也院子里松松土。 她要在外面也给种上东西,免得她到时候拿出那么多东西了不好解释。 “强尼,你先把这一块地给松一下。”沈照月指着角落里的一块,冲强尼说道。 “小姐,强尼现在强的可怕,可以把整个院子的土都给松了!”强尼感觉自己插了芯片之后整个机器人都变得更强壮了。 就这个区区小院子,完全不在话下! “你傻啊?全给翻了我老公不得怀疑我?”沈照月白了它一眼。 就她现在的人设,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资本小姐,她当时说要给前院种菜的时候闻宴西就有些不太相信了,要是等下他回家看到院子都给翻过,她就不好解释了。 “喔……”强尼此时正一身的牛劲无处安放,但听到沈照月的话,也只能去弄角落的一小块。 但不得不说,强尼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就给翻好了。 沈照月给这块地先浇了灵泉水润了润,再把菜种撒上,又浅浅浇了一遍灵泉水。 最后叉腰站在边上,满意的点点头。 她自己完成了播种和浇水,可把自己牛哔坏了! … 闻宴西下午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前院角落的一块地方被翻过了,原本干巴的土现在变的湿润,看样子也已经撒过种子了。 “照月?”闻宴西推开门,看到沈照月瘫在沙发上休息。 闻宴西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声。 这几天去抓敌特,她都是一个人住在小屋里,以她这娇生惯养的体质,肯定是睡不惯那硬邦邦又窄小的床,白天又还要给村民们的看病,还要找敌特…… 小姑娘肯定是没休息好。 沈照月倒是没有睡的很死,本来就只是忙完了躺下来休息一会儿的,刚才听到闻宴西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小叔,你回来了。”沈照月懒洋洋的从沙发上起身,打了个呵欠,“我去洗菜。” “不用了,大伯说晚上让我们去他家吃。”闻宴西说道。 “喔……”沈照月倒是没有意见,哪里吃都行。 闻宴西看她似乎有些困倦的样子,想了想,“你要是觉得累,我们明天去也行。” “?” “你这几天在康庄村没休息好。”闻宴西说道,“不用勉强,我跟大伯说一下就是了。” 闻宴西挺心疼小姑娘的。 “那个啊……”沈照月看到闻宴西眼里的关心,突然有些心虚。 她那几天可都是睡的空间大床,一点都没委屈自己。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我刚才纯粹就是种完菜就回来休息一下的,一点也不累。”沈照月笑了笑,“大伯邀请,我们还是要去的。” “我去洗个手,咱们就走吧。” “好。” 沈照月洗完手出来,闻宴西也已经换了一身便装,看到沈照月擦着手,随后仰头看着自己说‘可以走了’。 她仰起头来的时候,闻宴西就看到了她脖颈上的一道血痕。 闻宴西的眉梢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眼眸也暗了暗。 如果他们当时能再小心点,沈照月就不会受伤了…… 沈照月擦完手上的水珠,人就已经走到门口去了,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已经种下菜的地方,想着很快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沈照月就扬起了嘴角。 “小叔,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没有?”沈照月看见闻宴西跟在自己身后出来,便兴致勃勃的给他指了指自己刚才的战果。 “看到了。”自从沈照月住到他家里,他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家里有个什么变化他也能很快就注意到。 “我刚弄好的,以后咱们就吃自己种的。” 沈照月笑的明媚,像是个小太阳一样。 “嗯。”闻宴西看她笑的这么开心,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唇角微微翘起。 随后他走近沈照月,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沈照月:“?” 这么突然的吗? 闻宴西亲了一下还有些没尽兴,又连着亲了好几下。 第86章 86章 小姑娘的唇软软嫩嫩,可能刚才吃了糖,还有点甜甜的味道,闻宴西自十三岁后就不怎么吃甜食了,总觉得这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 但是沈照月的味道,他很喜欢。 甚至还有点上瘾。 沈照月还是第一次见他亲的这么凶,占有欲十足,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等闻宴西亲够,夕阳都快沉下去了。 “我们……还去不去大伯家了?”沈照月把他推开了一点。 “也不是很想去。”闻宴西现在倒是只想跟小媳妇两个人在家里做做饭,说说话。 “人家都把饭准备好了,不去不礼貌。”沈照月挽着闻宴西的胳膊,“走了。” 沈照月抿了抿唇,有点温温热热的胀痛。 他们才亲亲没几次,闻宴西就进步成这样了! 不过,她喜欢! …… 两人来到闻启民家里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饭桌上摆满了饭菜,大多都是沈照月喜欢的口味,闻启民专门让炊事班给做的,就是想着今天能好好犒劳犒劳沈照月。 “照月丫头来啦?”闻启民一打开门,甚至都没看闻宴西一眼,就热情的把沈照月给拉进屋子里了。 “大伯好。” “好好好。”闻启民一看见沈照月就笑成了一朵菊花,“怎么来晚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沈照月悄悄瞥了一眼闻宴西,“在家睡了一觉。” “那是该好好休息。”闻启民没想太多,还以为沈照月只是单纯的累了,毕竟第一次出任务,又看病又抓敌特的,不累才怪了。 闻启民赶紧把沈照月带到餐桌前,给她介绍那一桌子好菜, “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大伯。” “跟大伯客气啥啊?”闻启民给沈照月倒了杯水,还亲自给盛了饭。 沈照月说要自己来,闻启民都没理会她。 直到把筷子和饭碗都交到沈照月手里了,闻启民像是才看到闻宴西似的,冲他扬了扬眉,“你的饭自己盛啊。” “也没让您帮我盛。”闻宴西沉默了下。 他看起来像是会让大伯帮忙盛饭的晚辈吗? “我就不招呼你了,你随意。”闻启民看着那张万年冰山脸就没啥好脸色,还是看沈照月这个漂亮丫头心情好。 闻宴西就这么被晾在一边,但他也不恼,安静的吃饭,时不时的给沈照月夹菜。 “照月,你这嘴咋还肿了呢?”闻启民也在给沈照月夹菜,看她吃的速度不快,视线落在她有些肿起来的嘴上。 沈照月:“……” 闻宴西:“……” 大伯眼神还怪好的呢。 “天热,可能有些上火了吧。”沈照月轻咳了两声,不想闻启民的注意力再放在自己‘如何上火’的这件事上,便转移了话题,“大伯,怎么没看闻擎来呀?” “他?他又没立功,叫他来干啥?”闻启民一提到闻擎还有些不太开心,“再说了,他来只会惹人烦。”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闻启民不希望沈照月因为闻擎那个臭小子不开心。 “行了,咱们别在开心的时候提那个臭小子了。” 闻启民看起来是真的很嫌弃闻擎,沈照月被他的话逗乐了,也就不再提了。 吃完饭闻启民送他们出门,悄声提醒着闻宴西,“宴西,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真不愧是老友的外孙女,一脉相传的优秀! “大伯,这是我媳妇。” 他自然会对她好的。 闻启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郎才女貌,多般配! ………… 第二天 部队的布告栏上张贴了一张新的公告。 布告栏的位置在去食堂的必经路上,所以就有了一些看热闹的战士围过来了,有一个甚至还念出了声。 “鉴于沈照月同志发现敌特,并且勇敢帮忙抓住了两名敌特,荣获三等功……” 哇! 这个叫沈照月的是谁啊? 好陌生的名字。 “咱们男兵里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吧?”几个围在布告栏面前的战士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个表扬信,发出了灵魂质问,“是女兵吗?” “女兵人数不多,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会不会是新进来的女兵?” “女兵有出任务吗?我怎么记得最近出任务的好像是四团的人呢?” 有一个战士思索了一下。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部队里出任务的就只有四团吧,而且还是闻团长亲自去的。 哪里有女兵啊? “那这个沈照月到底是谁?” “哼哼!”此时,混在人群中的贾正骄傲的叉腰笑了起来,“告诉你们吧,小沈同志是卫生院新来的军医,长的漂亮又还厉害……” “而且,还是我们闻团长的媳妇儿!” 贾正之前还觉得他们团长撬自己侄子的未婚妻,这种行为有点不道德,但现在看来…… 撬的好啊! 小沈跟团长多配啊! 战士们齐声:“诶?!!” 他们一个个都是惊恐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贾正。 “不是……闻团长什么时候结婚的?” “闻阎王居然也有媳妇了!” “妈呀,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女生的……” 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想,毕竟闻宴西处处表现的就跟个女性绝缘体一样,也不是没有女生跟他示好,但闻宴西都没反应。 现在突然说他结婚了,这特么谁敢信! “等等,你确定闻团的媳妇是个女生?” “当然,我刚不都说了,长的贼拉漂亮吗!”贾正见那几个战士一脸怀疑的盯着自己,就有些不服气了,“不信?那你们去问闻擎呗!” 被点到名的闻擎此时也正站在人群里。 他早上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布告栏前面围了很多人,隔老远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谁得了三等功,隐约还听到了‘沈照月’三个字。 好奇心驱使下,闻擎也走了过去,透过人群看到那张表扬信上,真真实实的写着沈照月的名字。 沈照月…… 那个资本小姐,居然会抓敌特? 该不是和沈照月同名同姓的女兵吧? 然后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说‘不信问闻擎’,立马周围十几双眼睛就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闻擎看着周围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并且个个眼神都带着明晃晃的好奇和羡慕,闻擎没有说话,但这个反应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了。 “闻排长,你小婶婶好厉害啊!” “你也太低调了,自己小叔结婚咋不跟兄弟们说呢?” 闻擎:“……” 谁小婶婶啊! …… “小沈同志,你可真厉害!” 清晨的卫生院门口,沈照月刚踏进大门,就被一群白大褂团团围住。 军医和护士们眼睛亮晶晶的,活像见了明星的追星族。 部队公告栏上的表彰通报,她们一早来上班的时候,可都看见了。 “我们还纳闷你怎么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一个护士亲热地挽住沈照月的胳膊:“原来是背着我们立大功去了!” “快说说。”另一个护士挤过来,好奇地询问道:“你一个做军医的,是怎么抓住拿枪的敌特的?” 大家围绕着沈照月,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对她参与抓敌特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而且,这次的公告虽然没有提到卫生院,可沈照月是卫生院的人,大家都与有荣焉。 沈照月被围在中间,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热情。 她正要说话,人群后方突然传出一道咳嗽声。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院长高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 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高雯走到沈照月面前,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最后定格在那圈雪白绷带上。 “院长早!”沈照月冲她扬起一个笑脸。 高雯眉头一皱:“脖子怎么回事?” "就蹭破点皮,"沈照月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她故意转了转脖子,证明伤势无碍,"您看,活动完全不受影响。" 高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确定她伤得并不严重后,才松了口气。 “恭喜你圆满完成任务,还立了功!”高雯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眼睛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给咱们卫生院争光了。” “谢谢院长!”得到夸奖,沈照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晨光透过卫生院的窗户,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高雯再次开口,转身时又扫了眼围观群众:“都杵着干什么?不用工作了?” 众人作鸟兽散,只有沈照月跟在高雯身后。 柳思语站在人群外围,听出了个大概,这会儿盯着沈照月,眼睛里满是羡慕:“沈妹妹可真厉害!”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林晓梅突然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这功劳还指不定是哪里来的呢!”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护士侧目。 有人闻言蹙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愿意靠近林晓梅。 晨光透过玻璃窗,将林晓梅刻薄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晓梅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柳思语小声劝道,却被林晓梅一个眼刀打断。 “我说错了吗?”林晓梅阴阳怪气道:“她不过是个娇滴滴的资本小姐,怎么可能会抓什么敌特?” 她语气里满是酸劲,跟喝了几坛子醋似的。 不过这些,已经跟着高雯走进办公室的沈照月却听不见。 ———— “思语!”中午休息的时候,闻擎又来了卫生院,直奔柳思语而去。 由于他没少来,现在卫生院的大家,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闻擎哥哥~”柳思语软软地喊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滴水。 沈照月看到他来,端了杯灵泉水,乐呵呵地在不远处吃瓜。 这两个人搁那儿跟演短剧似的,可太有意思了! “我来抓药。”闻擎嘴上应着柳思语,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沈照月那边瞟。 那个纤细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怎么看都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弱模样。 闻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这小身板,怕是连他一拳都扛不住,怎么可能抓捕敌特? “闻擎哥哥要什么药呀?”柳思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闻擎这才发现,自己盯着沈照月看得太入神。 那个自恋的资本小姐,不会以为他喜欢她吧? “闻擎哥哥?”柳思语见他不回应,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啊……就是那个……”闻擎胡乱比划着,余光却瞥见沈照月正冲他狡黠地眨眼睛。 他耳根一热,脑子突然跟短路似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柳思语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倚在窗边的沈照月时,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没看他眼睛老斜着看吗?”沈照月迎着两人各异的目光,慢悠悠地啜了口灵泉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肯定是来买眼药的啊!” 闻擎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盯着沈照月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越发确信:能抓捕敌特的绝不可能是这个恶劣的女人,肯定是她抢了小叔的功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药啊!”沈照月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又火上浇油地催促道。 柳思语脑子一片空白,竟真的鬼使神差转身去药柜拿了瓶眼药水,机械地递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时,闻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你!”闻擎看着递到眼前的眼药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推开药,恶狠狠地瞪了沈照月一眼,转身就走。 “闻擎哥哥!”柳思语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你药都不拿,眼睛不治了?”沈照月还在后面贱嗖嗖地补刀,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闻擎闻言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照月是他小叔领了证的人,他再气又不能动手,吵又吵不过,继续在这里待着,迟早得被气死。 柳思语追了两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卫生院大门外。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眼药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柳思语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眼睛始终盯着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照月摇摇头,将杯中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这场戏比她想得还要精彩,炸毛军犬还是那么不经气,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这么不成熟! 第87章 87章 “去把菜先洗了!”傍晚时分,沈照月刚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把强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她虽然比闻宴西回来要早,但也早不了太多,让强尼备菜得抓紧时间。 在闻宴西回来之前,还要及时把强尼给收起来。 “小姐小姐!”强尼一出来就手舞足蹈地冲到沈照月跟前,很是激动:“鬼!那个鬼又出现了!” “什么鬼?”沈照月扶额,开始怀疑那个神秘芯片是不是真让强尼的系统出了BUG。 她放下菜,伸手按住面前这个躁动的机器人:“冷静点,让我检查一下。” “声音,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强尼焦急道:“之前都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但这次变得可清楚了!” 沈照月一边检查它的核心处理器,一边顺着它的话问:“那‘鬼’都说什么了?” “说‘闻擎好感值降低5点’!”强尼回应道。 说着,它歪了歪脑袋,电子眼中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好奇怪啊小姐,这‘鬼’怎么会说话?” “你一个机器人都会说话了,‘鬼’会说话也不奇怪。”沈照月顺嘴回道。 等话说完,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沈照月检查的手突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她盯着强尼,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这个“鬼”,其实是…… “强尼。”沈照月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把那个声音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全部都调出来!” 依照她看小说的经验,这个声音,分明是攻略系统的提示音! 沈照月瞳孔微缩,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她穿过来的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个攻略者! “就是中午的时候,小姐那个时候还在卫生院看热闹!”强尼开口道。 “中午……闻擎……”沈照月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当时的画面。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抬头:“是柳思语!” 既然是那个时候,这个攻略者,就只有可能是柳思语! 这个结论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柳思语真是攻略者,那她接近闻擎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虽然闻擎那小子脾气是臭了点,说话也总是不经大脑,但本性确实不坏。 “男孩子嘛,感情吃吃亏才会成长!”她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原本还打算作壁上观,看这对欢喜冤家自由发展,但现在…… 她这个当“小婶”的,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子被人当攻略目标耍得团团转。 “小姐,一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强尼歪着脑袋凑过来,电子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沈照月伸手弹了弹它的脑袋:“在想怎么帮某个傻小子避开桃花劫。” 强尼歪着脑袋,电子眼中闪烁着困惑的蓝光,显然没听懂沈照月在说什么。 “你继续监听。”沈照月拍了拍强尼:“只要是那个电流声再出现,你都要告诉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这个意外发现兴奋不已。 那个神秘的芯片不愧是空间出品,竟然强化了强尼的感知能力,让它能捕捉到其他系统的提示音。 这简直就像游戏里的外挂一样逆天! 强尼的电子眼上跳出一串欢快的笑脸:“遵命,小姐!”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强尼现在能听到方圆500米内的所有电子信号!连隔壁收音机里的戏曲都能……” “停!”沈照月赶紧打断:“只需要监听那个特殊的‘电流声’。” 她揉了揉太阳穴,拉着强尼继续洗菜。 闻宴西推门回家时,就看到沈照月嘴角噙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心情很好。 “什么事这么开心?”他径直走进了厨房。 沈照月神秘兮兮地凑近,发梢扫过他的臂膀:“嘿嘿,有一个惊天大瓜,小叔你要不要听?”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虽然空间和系统这些秘密不能说,但关于闻擎的趣事,她可是迫不及待要分享给他这个当叔叔的。 “嗯。”闻宴西淡淡应了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沈照月乖乖让到一旁,看着他利落的刀工,忍不住又凑过去:“小叔,今天闻擎来了卫生院,你猜他来干什么?” 听到闻擎的名字,闻宴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刀尖在案板上轻轻一顿。 那小子,该不会是跑到卫生院找沈照月麻烦去了吧? 厨房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闻宴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去找柳思语的!”沈照月赶紧补充道,眼睛弯成了月牙。 闻宴西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继续着手上的切菜动作。 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这事你之前说过。”他语气平淡,却不着痕迹地往沈照月那边挪了半步。 沈照月神秘地眨眨眼:“但今天可有新发现……” 她故意拖长声调,等着闻宴西追问。 “什么发现?”闻宴西虽然对侄子的感情生活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配合着问道。 沈照月却突然狡黠一笑,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等吃完饭我再告诉小叔!” 说完便灵巧地转身,眨眼间就跑出了厨房。 闻宴西望着她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 晚饭后,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院子里。 闻宴西洗完碗,擦干手上的水珠,叫住了刚洗完澡的沈照月:“过来,给你上药。” “上药?”沈照月疑惑地眨了眨眼。 闻宴西皱眉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那道几乎快愈合的浅痕。 那是昨天被张庆用刀抵着留下的伤痕。 用过掺了灵泉水的药膏,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不用上药,过两天就好了。”沈照月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伤口都已经结痂,她喝两天灵泉水就能彻底好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但闻宴西坚持,拿出药膏:“不上药会留疤。” 对上闻宴西认真的眼神,沈照月没再拒绝他的好意,仰着脸看他,故意将声音放的又轻又软,“喔,那你上吧。” 她自己就有祛疤药膏,而且药效明显要比闻宴西手里的那支药膏的效果好。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被人关心在乎的感觉,尤其关心她的人是闻宴西。 闻宴西呼吸微滞,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姣好容颜。 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若有似无的拂过他的下颌,像一根轻轻的羽毛,撩拨的他心尖发颤。 闻宴西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脖子上那道浅粉色的痕迹上。 入目一片雪白,只有那道快要愈合的伤疤的颜色格外突兀。 闻宴西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乱瞟,可他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那天不经意间看到的她锁骨下面的小红痣。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有点痒,连带着棉签轻轻擦拭的皮肤的温度都在不断上升。 沈照月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闻宴西吻她的画面,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总感觉再不找点什么话题说说,气氛会变得更怪。 “小叔。”沈照月主动开口。 “嗯?”闻宴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嗓音沉沉:“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疼的。”沈照月晃荡着双腿,脚尖会在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裤腿,撩而不自知,“我跟你说,我发现柳思语这个人不单纯,她接近闻擎是有目的的。” 想起上次问他闻擎跟柳思语的事,他吃醋的反应,沈照月的脚尖在他小腿上蹭了蹭,“提前说好,不许吃醋。” “?”闻擎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柳思语是个下乡知青,她接近闻擎能有什么目的?难道她也是敌特?”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抓敌特,这次她立功,又是抓敌特,闻宴西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 他这个小媳妇儿,身上似乎有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你也说了她是下乡知青,她政审应该没问题。”沈照月挤了点药膏在他指尖,仰着脖子示意他继续涂。 “知青在下乡之前,在城里养尊处优,可没多少重活给他们干。下乡之后就不一样了,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难保不会有人生出走捷径的心思。” 沈照月觑了眼闻宴西的反应,见他的神色不像是吃醋,继续说道:“而且闻擎对柳思语的殷勤劲儿,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他对柳思语是有意思的。柳思语也有给他回应,但她对他的喜欢好像也不多。” “怎么说呢,柳思语的表现给我的感觉就跟文工团的演员演戏似的,有点假。” 虽然不知道闻擎的攻略值为什么会突然降低,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沈照月吃瓜。 “其实细想一下就能发现,他们俩认识的经过漏洞百出,怎么就那么巧,闻擎出任务,正好救了落水的柳思语?” 世上的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照月思路清晰,轻快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些幸灾乐祸,“说不定闻擎就是柳思语想要走的那条‘捷径’呢?” 在感情上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闻擎,碰上算计的小护士,这俩人的感情路,恐怕不好走哦。 经过常年的训练,闻宴西指腹上覆着一层粗糙的茧,触感跟她白嫩的肌肤比起来,简直不要太硬。 哪怕他已经控制力道,给她脖子上的那道伤涂药膏的力道轻的不能再轻,可她的脖子还是红了。 看着沈照月一张一合的小嘴儿,他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了。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亲她。 闻宴西心随所动,原本正在她脖子上摩挲的手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用力的啄了一下。 沈照月:“!” 啥情况? 闻宴西还嫌不够,根本不给沈照月反应的时间,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压着沈照月的唇没再松开。成功用一个亲吻,封住了沈照月说个不停的小嘴儿。 沈照月的唇软软嫩嫩的,是他喜欢的味道。令他上瘾。 闻宴西不在意纯情少男闻擎的恋情是否顺利,也不在乎柳思语是不是把他当成捷径利用,他就是不想从沈照月嘴里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 哪怕这个人是他侄子也不行。 醋是一定要吃的。 规矩也是要立的。 有了昨天的经验,沈照月仰着头承受闻宴西又凶又欲的亲吻。 她感受着他霸道的占有欲,柔软的小手攀在他的肩膀上。 直到闻宴西松开她的唇,沈照月抵着他的额头喘气。 “不是说好了不许吃醋吗?” 沈照月的声音软软的,勾的闻宴西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你。”闻宴西嗓音沉沉,带着意犹未尽的沙哑。 沈照月:“……” 这才多久,就学会套路了。 沈照月把他推开一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但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小姑娘娇娇软软的攀着自己,闻宴西嘴角微微翘起,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酸意:“以后不许在家里提别的男人。” 沈照月抿了抿被他吻的发红发胀的唇,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学着他刚刚的语气,不答应也没拒绝,模棱两可道:“我尽量。” 她的回答并不是闻宴西想要的,他又亲了她几下。 沈照月被他亲着,心里想的却是看来闻擎和柳思语的瓜只能她自己吃了。 --- 沈照月跟闻宴西闹了一会,困倦的靠着他肩膀打哈欠。 闻宴西让她回房间睡觉。 沈照月可不会委屈自己,说睡就睡。 可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 睡到一半,沈照月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小腹处坠坠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身下热热的,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血腥气。 睡梦中的沈照月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就看见床单上,她刚刚躺过的位置有一片红红的痕迹。 是血…… 第88章 88章 沈照月瞬间清醒,身下暗流涌动的感觉越发的清晰。 她反应过来她来月经了。 原主的生理期一向不准,她刚来的时候也没在意。 没在意的结果就是第一次来月经,就弄到了床单上。 沈照月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女人来月经都用什么,就算从刘青青那拿回来的东西里有,她也不打算用。 注意个人卫生,首要的一点就是内衣裤和生理期用品不能跟别人混用。 好在空间的别墅里有更干净的卫生巾和安睡裤。 沈照月闪身进了空间,强尼没守着药田,也不别墅里,应该是回了他充电间充电了。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再听到柳思语和系统的对话。 算了,天亮再问。 沈照月没惊动强尼,回房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便找出安睡裤和干净的内裤换上。 小腹处还是疼,沈照月喝了杯灵泉水,等小腹处不适的感觉缓解,她才从空间出来。 看着沾着血迹的床单,沈照月叹了一口气,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还能怎么办? 先换下来吧! 等明天白天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再把强尼放出来给她洗床单。 她打开门往外看了看,闻宴西不在外面,拿着刚换下来的脏床单往洗手间走。 她刚走出房门,撞上洗完澡准备回房的闻宴西。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闻宴西的喉结一路往下,滑过锁骨,越过胸膛和他性感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最后没入他的裤腰。 这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沈照月没出息的吸溜一口口水。 果然,好身材就是要近距离的观看。 不不不,有时候光看也不行,还得上手试试手感。 沈照月伸手碰了碰他的腹肌,硬邦邦的。 是了,他刚刚按着她亲的时候,手臂也硬邦邦的,肌肉结实且有力,满满地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随着她的触碰,闻宴西浑身的肌肉变的紧绷。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证领了,亲也亲过了,可他还没见过像她这么狂野的姑娘。 狂野的让人招架不住。 不能再让她继续摸了,再摸准出事。 他怕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 闻宴西按住她不老实的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不是说困了要睡觉?” 他视线往下,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床单。 沈照月心虚的把床单往后藏了藏,“睡到一半,想上厕所。” “上厕所?”闻宴西手伸到她背后,握住她的手腕,“那你拿床单干什么?” 沈照月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不小心弄脏了。” “我帮你洗。”闻宴西微微用力,将她的手从背后拉出来。 沈照月越是想要藏着不被他看见,他越想看看她在藏什么。 脏了的床单被闻宴西打开,他看见上面明显的一片血迹。 闻宴西眉梢紧蹙,拉着沈照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哪儿受伤了?” 沈照月羞得一张小脸通红:“我没受伤。” 闻宴西眉头紧锁,指着床单上那一片血迹,问:“没受伤怎么会流血?” 难道那天她还受了别的他不知道的伤?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闻宴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拉着沈照月的手就往外走。 “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照月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耍赖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跟他去医务室。 “小叔,不用去医务室,我自己就懂医术,真的,你相信我。” 沈照月再三保证:“小叔,我真的没受伤。” 闻宴西不信,没受伤怎么会流血? 闻宴西的视线落在她脖子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眼底是浓浓的自责。 都怪他没保护好她 。 沈照月那么娇气,流了那么多血,她得多疼啊。 闻宴西周身笼罩着低气压,内疚的情绪快要把他吞噬。 “既然没受伤,你怎么会流血?”闻宴西不敢用力,干燥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娇嫩的手腕,粗糙的指腹感受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跳动。 他固执的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不管沈照月说什么都他都不信。 沈照月对上他认真的视线,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含糊的解释道:“就是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闻宴西疑惑的看着她:“哪几天?” “就那几天啊!”沈照月踮起脚尖,轻声在他耳边说:“就是大姨妈。” 闻宴西沉默了下,说:“你不是断亲了吗?怎么还有姨妈?” 再说沈照月的生母是沈家独女,根本没有姐妹,她哪儿来的姨妈? 沈照月:“……” 她没想到他是真的不懂,而且还理解错了她的意思,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沈照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说的‘姨妈’跟你说的姨妈不是一回事。”沈照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颊边露出两个梨涡,“你说的大姨妈是人,我说的‘大姨妈’是女人的生理期,也叫例假、月事、癸水。” 沈照月顺便给什么都不懂的闻宴西做了个生理知识小科普。 “女人的生理结构跟男人不一样,女人为了孕育孩子,肚子里有个小房子,叫子宫。她边上还有两个卵巢,负责分泌卵子,每个月一颗。 育龄妇女卵巢的卵泡生长、排卵和黄体的形成及伴随雌、孕激素分泌具有明显的周期性特征,由此引发的子宫内膜的周期性剥脱、出血的现象称为月经。 月经的出现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是生殖功能成熟的重要标志,月经出血通常持续两到七天。一般情况下,月经在更年期后停止,通常发生在四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之间 。 当然,也有不来月经的女性,这种一般是绝经后女性、孕妇以及发生闭经的女性。在怀孕期间和分娩后的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发生月经。母乳喂养时产后闭经的平均时间较长,这被称为哺乳期闭经。” 一次说了太多话,沈照月气息微乱,有些喘。 闻宴西听得认真,沈照月见他如此好学,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小叔,这些可都是常识,你不知道啊?” 闻宴西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她之前,他没跟女人接触过,并不知道这些女性生理小常识。 那时候的他也不需要了解这些。 沈照月歪着头看他,露出狡黠的笑:“卫生院和医务室也没给你们上过生理知识课?”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带着淡淡药香的呼吸落在他面前,惹得闻宴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 “卫生院倒是给我们上过课,不过都是些受伤后该如何急救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你说的生理知识。”闻宴西薄唇轻轻抿了一下,对着沈照月,他的声音总是不自觉的放温柔。 沈照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年代的思想淳朴,远没有后世开放。关于两性的话题,大家还是羞于启齿,更别说什么性教育。 闻宴西虽然没学过生理课,但他知道流血了肯定不舒。 见她不再说话,闻宴西把手里的床单放进厕所,“你先去客厅里坐一会,我去给你换干净的床单。” 沈照月站在原地没动,柔软的小手拉着他的胳膊,白皙的肤色跟他的古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叔,女人生理期的时候会手脚冰凉,肚子也会坠坠的疼,我一个人睡睡不好,要是你能帮我暖暖手脚,揉揉肚子就好了。”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闻宴西眸光一暗,目光在她白皙姣好的脸蛋上流连,“想跟我睡?” 沈照月点了点头:“我们已经领了证了,合法的,受保护的。” 闻宴西嘴角噙着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弧度,点头答应她:“好。” 沈照月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这才松开他的手,脚步轻快的回房间抱了枕头出来。 闻宴西先把床单用冷水泡上,想到沈照月刚刚说肚子会不舒服,他又去烧了热水。 回房的时候就看到沈照月坐在床上,正在摆放枕头。 似乎觉得两个枕头距离有点远,她把她的枕头往里挪了挪,又把他的枕头也往里挪了挪。 穿着白色棉质睡裙的沈照月坐在床上,军绿色的床单衬得她皮肤越发的白皙。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闻宴西并没有不习惯。相反,因为她的出现,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看着床上并排摆放着的两个枕头,闻宴西甚至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见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沈照月眼睛一亮,拍了拍床铺,示意闻宴西过来。 “小叔,快过来坐!” 闻宴西走到床边坐下,拉了薄被盖在她腿上,然后转身从书桌上拿了钢笔和记事本,“你再跟我说说女性生理期应该注意的事情,我记一下。” 沈照月被他这副好学生的样子给整不会了,怔怔的看着他手中的钢笔和记事本三秒钟后,她突然笑了。 闻宴西把栽歪在他身上的女孩扶正,神情严肃的看着她:“笑什么?”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又不是作报告,你怎么还把笔记本给拿出来了?” 闻宴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耳尖悄悄爬上可疑的红晕,嗓音低沉好听:“这样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照顾你的时候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原来是为了以后方便照顾她啊!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沈照月心里暖暖的,她指了指笔记本第一行的位置:“那小叔你先在这里记一下日期。” 闻宴西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像个求知若渴的好奇宝宝看着她,等她的下一步指示:“然后呢?” 闻宴西写的字力透纸背,筋骨毕现,透着一股硬气。 沈照月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指尖轻轻碰触他因为握笔姿势凸起来的食指骨节:“小叔你写字真好看。” 被夸奖后闻宴西不出意外的害羞了。耳朵尖红红的,烧烧的。 被她指尖碰到的手指处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再次让他心跳加速。 闻宴西轻咳一声,握着钢笔点了点记事本,催促她:“快说,说完早点休息。” 沈照月就喜欢看闻宴西被她逗得害羞的样子,她嘴角噙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注意事项很简单,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不能干重活,不能碰凉水,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她说一句,闻宴西就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事无巨细。 见她停下来,闻宴西抬头看她:“还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照月故意把话说一半,卖个关子。 在闻宴西再次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突然靠近他,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就贴上。 呼吸纠缠间,不知道是谁乱了心跳。 闻宴西本能的往前贴了贴,想要亲吻她。 他贪恋她的滋味,想要再尝尝。 沈照月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在闻宴西的唇快要贴上她的瞬间,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他的唇间。 “不可以哦!”沈照月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亲近:“女性生理期间免疫力低,抵抗力差,夫妻不能同房。” 她的手指凉凉的,抵在他热度略高的唇上,闻宴西本能的抿了抿唇。 沈照月像触电般收回手指,在闻宴西开口问他之前,抢着回答:“亲亲也不可以。” 其实亲亲是可以的,但她怕撩过火,不好灭火。 说完,沈照月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装睡:“小叔,我困了,我先睡,晚安。” 看着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闭着眼睛装睡的沈照月,闻宴西失笑。 他还没那么禽兽,明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还欺负她。 他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总想亲她。 闻宴西把被子扯开一点,免得沈照月自己把自己捂死。 沈照月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对上她偷看的视线,闻宴西沉声解释:“我不做什么,别怕。” “我才没怕呢。”沈照月是真的不怕,她主要是怕他憋出个好歹来。 第89章 要是小媳妇不来他屋里睡了,那他就跟她睡 闻宴西突然压下来,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将她困在自己怀抱和床铺之间。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霸道又强势,沈照月呼吸一滞,“小叔?” 闻宴西在她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火速退开。 他本想逗逗她,没想到没吓到她,反倒是他差点控制不住。 闻宴西暗恼,他强大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没事,睡吧。”闻宴西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柔声说道:“我给你暖手暖脚。” 闻宴西把笔记本放回写字桌上,转过身来就见火速躺下的沈照月又坐了起来。 “怎么了?”闻宴西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沈照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渴了,想喝水。” “等着。”闻宴西快速给沈照月倒了杯热水,看她喝完,又给她接了一杯放在床头。 看着沈照月躺下,闻宴西关灯上床。 因为身边躺着沈照月,原本还算宽敞的床,显得有些拥挤。 明明床还是他睡了多年的那张床,连床上的被褥都没换,又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闻宴西能闻到沈照月身上淡淡的香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甚至他都不用翻身,就能碰到她。 沈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被子,把手脚都露在外面。 闻宴西碰到她的手脚,确实有点凉。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没开灯,闻宴西的视力并未受到半点影响。 他给沈照月盖上被子,怕她再踢开,便隔着被子抱着她。 “唔……小叔,你身上好暖……”沈照月枕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舒服的喟叹。 闻宴西:“……” 他身上能不暖吗? 都快热炸了! “快点睡。”闻宴西动作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喔……”沈照月小脸贴着他的手臂蹭了蹭,靠着他壮硕的胸肌,还挺舒服的。 安全感满满。 他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成了为她催眠的白噪音,沈照月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但闻宴西却失眠了。 怀里的人儿娇娇软软的一团,乖巧安静的缩在他怀里,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吵醒她。 如果只是怕吵醒她还好说,关键是她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像是一根羽毛拂过,痒痒的,偶尔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刺激的他浑身神经紧绷。 闻宴西一度拿出在战场上警惕敌人的专注度,生怕自己一个走神,就对怀里的人儿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 一开始答应沈照月陪她一起睡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闻宴西现在就有多煎熬。 沈照月的睡相不太好,进入深度睡眠后就开始乱动。 不是把腿抬起来,像个八爪鱼似的挂在闻宴西身上,就是手到处乱摸,钻进闻宴西的背心里,摸他的腹肌。 摸就摸吧,也不知道她梦里梦到了什么,摸着腹肌傻笑就算了,还啃他。 闻宴西好不容易睡了一会,硬是被她啃醒了。 看着怀里熟睡中的人,闻宴西对着房顶叹气。 他同意一起睡的,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闻宴西把她搭在他腰上的腿推开,又把她焊在她腹肌上的小手拿开。 沈照月怀里空了,那温热的热源没了,她不爽的哼唧。 闻宴西只好把他的枕头塞她怀里。 睡梦中的沈照月摸了摸他的枕头,手感不对,嫌弃的皱着小眉头,到底没再哼唧。 后半夜,浴室里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但这水声并未影响到睡眠良好的沈照月。 一个晚上,闻宴西咬着牙冲了两次凉水澡。 沈照月对此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闻宴西熟练的把枕头塞进她怀里,起床离开。 他高大壮硕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闻宴西端着脸盆到外面洗床单,他担心水声吵醒沈照月,体贴的帮她关上门,隔绝噪音。 等沈照月醒来的时候,闻宴西不在身边。 她看着房顶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她昨晚和闻宴西一起睡的。 沈照月摸了摸边上闻宴西睡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了,看来闻宴西已经起床好一会了。 沈照月揉着眼睛走出房间,走到外面才发现闻宴西已经把床单洗干净晒了出去。 晾衣绳上的床单迎着晨光在微风中飘荡,闻宴西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小叔,早安。”沈照月懒懒的倚着门框,娇声跟他说话:“辛苦小叔了,一早起床洗床单。” “洗个床单,又不费什么力气,不辛苦。”闻宴西给她倒了杯水,见她状态还好,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跟卫生院请假,在家好好休息。” 沈照月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时,大胆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 闻宴西捏了捏她不老实的手,沉声道:“别闹。” 沈照月笑着点了点头:“好。” 跟沈照月吃完早饭,闻宴西把碗洗了。 他还记得她昨晚说过女人生理期不能碰凉水,去部队之前,给她烧了一壶热水,并再三嘱咐她不能喝凉水,见她点头才去集合。 可一走出家门,闻宴西哪儿还有对着沈照月的温柔样,黑着脸一副欲求不满的憋屈样。 集合训练的时候四团战士们看到他板着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没娶媳妇儿之前还冷。 战士们瑟瑟发抖,有亿点怕。 休息时,战士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谁惹闻团了?” “不知道啊!” “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按理说捉到潜伏的敌特,立了大功,应该是件高兴的喜事啊!” “不儿……你眼神怕不是不太好,你看咱们闻团的脸色像是有喜事?” “嘶!看咱们闻团这样,怕不是跟嫂子吵架了吧?” 有结过婚的老兵发表自己的意见,“闻团看着像是欲求不满,肯定是跟嫂子吵架了!” “不会吧?咱们嫂子那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看着声音大点都能别吓哭,闻团舍得跟她大声说话?” 说话的战士一巴掌拍在说这话的兵蛋子后脑勺上,“咱们嫂子就是看着娇滴滴,但她可是能抓特务的人,胆子可没你说的那么小!” “就是,瞧不起谁呢!咱们嫂子那小针扎的出神入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子!” “闻团那大体格子,咱们嫂子那小身板儿,俩人型号不太匹配,很难不吵架吧?” 已婚的战士看着说这话的单身兵蛋子,“说的好像你有女人似的。” 兵蛋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寸头:“过去那说书的,不都说女人喜欢书生吗?” “得了吧,咱们嫂子才不是那么没眼光的人!” “就是!肤浅,书生有啥好的?除了面皮儿白点,一点劲儿都没有,比娘们还娘们,一点活都不能帮女人分担,有啥用?” “别说了别说了,闻团过来了,都小点声。” …… 闻宴西虽然一夜没睡,但人很精神,他现在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看着操场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往自己身上偷瞄一眼的战士,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这帮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们没憋什么好屁。 这些人明显在蛐蛐他闲话。 真是日子好了,都忘了训练的苦了? “全体都有,”闻宴西一开口,洪亮的嗓音一改在沈照月面前的温柔,严肃且铿锵有力,“跑步走!” 闻宴西带着四团战士跑步十公里,看到掉队的兵还能中气十足的骂两句。 “你今天早上没吃饭吗?脚软没力气就滚回家去种地。” “全体都有,加练五公里。” 四团的兵被闻宴西练的苦不堪言,还不能反抗。 闻宴西说了,他们只要有一个人跟他单挑能赢了他,他们就可以不用加练。 可闻宴西就是个魔鬼,能单挑过他的人,他们团里还没出现。 于是这帮小战士,也只能拉着一张苦瓜脸,咬着牙跑。 这下好了,四团全员黑脸。 … 跟他出任务次数最多,自诩还算了解闻宴西的贾正被队友推过来打探情况。 “嘿嘿,闻团~”贾正跑到闻宴西身边,跟他并排跑了一段距离,时不时的瞄他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闻宴西放慢速度停下来,坠在队伍最后面:“有事?” “我没什么事啊,倒是你……你咋了?咋还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呢?”贾正观察着闻宴西的脸色,娶了媳妇儿还立了功,应该开心啊? 可他们闻团眉眼间一点笑意都没有,嘴唇也紧抿着,明显是不开心啊。 “那啥……”贾正压低声音:“你跟嫂子吵架了?” “……”闻宴西瞥他一眼。 贾正着眼睛看着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怎么就看出来他和沈照月吵架了? 他和沈照月好着呢! 闻宴西的沉默不语,让贾正觉得他的兄弟们可能猜对了,闻宴西多半是和沈照月吵架了。 可闻宴西和沈照月也算是新婚燕尔,有啥好吵的? 难不成是因为沈照月跟闻擎的婚约? 可那婚约不是都取消了,不做数了吗? 更何况俩人证都领了,闻擎见了沈照月还得叫她一声“小婶婶”呢! 总不能是因为前几天出任务的时候,沈照月不小心受伤,所以闻团生气了吧? 可沈照月受伤,闻团不是应该精心照顾,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呵护着才对吗? 怎么还能跟人吵架呢! 沈照月一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对上闻宴西这个冷面冰葫芦,能吵得起来才怪。 难不成真像他们猜的那样,俩人体型差太大……不和谐了? 闻宴西可没想到自己一个沉默,不想回答贾正没头没脑的猜测,就让贾正脑补了这么多有的没有的。 他现在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晚上小媳妇还会不会睡在他房间里。 虽然抱着沈照月睡,一晚上他都睡不安稳,很煎熬,但不可否认,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儿真不错。 尽管才抱了她一个晚上,但抱着她睡的感觉让他上瘾。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沈照月今天晚上不跟他睡了,那他……就跟她睡。 贾正没谈过对象,不知道该怎么哄媳妇儿,他只能从已婚老兵那听来的哄媳妇儿的手段里挑着跟闻宴西说。 “闻团,嫂子是女孩子,你得让着她点,跟嫂子说话的时候也不能太大声……” “你话真多。” 闻宴西收敛思绪,就听见贾正跟老和尚似的在自己耳边叨叨念经。 闻宴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完了吗?” 贾正一噎,浑身一激灵,瞬间绷直脊背,“报告,还没说完。” “那你加练五公里。”闻宴西淡定的说着,就加快速度往前跑去了。 “……” 贾正眼前一黑又一黑。 好好好,他就八个卦,结果喜提加练了! ……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身体底子太差,沈照月总觉得自己这次来月经特别不舒服,浑身没力气不说,小腹处一直坠坠的疼。 好在她有灵泉水,能缓解不适。 沈照月可听话了,还记得闻宴西早上出门嘱咐她多喝开水的直男发言,把灵泉水烧开了灌暖壶里,喝的时候就倒一杯。 她捧着杯子一边喝灵泉水,一边坐在边上观察柳思语。 沈照月的位置离柳思语不近不远,这样就方便强尼偷听。 今天早上柳思语来的比较晚,昨天系统跟她说闻擎的好感值降低的时候,她明显急了。 之前她攻略的进度虽然缓慢,但是还算稳定,攻略值一直缓慢增长,柳思语以为拿下闻擎是早晚的事,却没想到昨天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攻略值居然降低了! 好端端的攻略值不升就算了,怎么还降了呢? 柳思语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这其中的问题出在哪。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魅力不足。 “不能坐等着闻擎找我了,我得主动一点。”柳思语想,她不仅要把昨天降的攻略值给提升回来,还要加快攻略的进度。 她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就不信她都主动了,闻擎还能扛得住。 于是柳思语今天早上特意早起去食堂给闻擎抢了个鸡蛋,等在他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送给他,顺便刷刷好感度! 第90章 你跟柳护士是不是在处对象? 晨训解散后,三五成群的大兵行色匆匆的往食堂赶,生怕走慢一步自己就要饿肚子。 闻擎也在其中。 柳思语远远的看见他,面上露出喜色,往前走了两步。 可闻擎脑子里在想事情,根本没看见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 柳思语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僵了僵,又很快调整好表情。 “闻擎哥哥~”为了刷好感,柳思语连闻排长都不叫了,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 柳思语声音又甜又软,像掺了蜜似的,看向闻擎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被他无视的哀伤。 柳思语站在薄薄晨光里,精心算计的表情缓缓浮现于面庞之上。她相信自己,有把握激起他的恻隐之心。 脸上的表情她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微蹙的眉尖,恰如其分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对眼珠,盈盈润泽,最惹人怜惜。 柳思语悄然抬眸,目光怯怯地凝望着他。 听见有人叫他,闻擎停住脚步,一回头就看见站在他身后,一脸哀戚的看着他的柳思语。 似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等自己,闻擎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思语?你怎么来了?” 平时他去卫生院找她的时候,她都一副怕被人看见说闲话的羞怯样,今天怎么主动找他了? 柳思语怯生生的的捻着指尖,握着鸡蛋的的手怯生生的朝她伸过去,声音轻得几乎消融在空气里:“我给你买了鸡蛋。” 这声音被她精心调制过,微颤着,像被风拨动的纤细蛛丝,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尾音轻轻飘散开去,足以撩拨心弦。 闻擎茫然的眼神不由自主软化的刹那,“我打饭的时候自己买鸡蛋就行,这个鸡蛋你留着吃。” 见他迟迟不接,柳思语又往前递了递,纤细的手指捏着鸡蛋微微发颤,“你快拿着,这是我专门买给你的,你每天训练那么辛苦,要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柳思语强行把鸡蛋塞进他手里,葱白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布满薄茧的掌心。 闻擎浑身一僵,触电般的缩回手:“谢谢你的鸡蛋,你快回去吧,迟到了不好。” 闻擎心不在焉的道谢,只想赶紧把柳思语打发走。 路上经过的士兵见闻擎跟柳思语站在一处说话,对他俩的关系好奇不已,一个个的也不急着去食堂抢饭了,故意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这俩人说话。 他们看热闹似的眼神,让闻擎觉得自己就是动物园里被游客围观的猴子。 柳思语却对旁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视若无睹,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盒塞给他:“这是你昨天忘记拿走的药,你用完了再来找我拿。” 柳思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见她走了,闻擎没像平时那样殷勤的送她去卫生院,而是拿着鸡蛋和一盒眼药水,转身往食堂走。 进了食堂,闻擎打了一份饭,刚坐下,就被平时关系好的队友碰了碰肩膀。 虽然他是司令的孙子,但没什么架子,跟战士们处的都不错,加上年纪也不大,所以有很多同龄的小战士时不时就跟他开开玩笑。 “闻擎哥哥~”队友学着柳思语的语气,叫了闻擎一声。 大老爷们掐着嗓子学女人说话,粗犷的嗓音让人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柳思语娇嗲的声音,是让人软了骨头的酥,那队友刻意的夹子音,就是让人脊背发凉的恶寒恶心。 闻擎黑着脸瞪了队友一眼,凶巴巴道:“滚滚滚!” “闻擎哥哥别生气嘛~”队友玩心大起,掐着兰花指往闻擎肩膀上靠,“生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吃个鸡蛋好好补补,来,我帮你剥蛋壳。” “yue……” 闻擎被恶心的脸都绿了,柳思语好心送他的鸡蛋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队友叭叭个不停的大嘴,闻擎想把鸡蛋塞队友嘴里。 偏偏队友看不出个眉眼高低,真拿起鸡蛋帮闻擎剥蛋壳:“闻擎哥哥你要好好吃哦,吃完了我再去帮你拿!” 说完,几个队友哄堂大笑。 “你们够了啊!”闻擎被调侃戏弄了一通,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额头的青筋直跳。 看出他恼了,队友轻咳一声,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语气:“说正经的,你和那个柳护士,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没有。”闻擎埋头吃饭,听到这话轻咳了两声,否认道。 “啊?”队友不信:“没谈对象那她为啥给你送鸡蛋?” 闻擎面无表情的把柳思语送给他的鸡蛋塞进嘴里,闷声道:“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救过她,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队友一脸若有所思:“报答救命之恩不应该以身相许?” 闻擎瞪了队友一眼,警告道:“别这样胡说八道,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本来女孩子就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队友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柳思语的名声就坏了。 万一柳思语想不开,吃药上吊跳河寻短见怎么办? 闻擎可不想因为一个鸡蛋一盒眼药水,就葬送一条鲜活的生命。 随着闻擎吃完饭离开,队友们没有了调侃的对象,话题自然回到了训练上。 …… 柳思语才没闻擎想象的那么脆弱呢。 名声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柳思语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确定不再有人看着她,便让系统查看闻擎的好感值。 结果她演了一早上,闻擎的好感度一点变化都没有。 柳思语不敢相信,自己都主动示好了,闻擎竟然对自己一点都没动心?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明显不适合再堵闻擎一次,她只好先回卫生院。 “系统,”路上柳思语问系统:“好端端的闻擎的好感度为什么会降低啊?” 系统机械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柳思语喃喃道:“可我明明都是按着以前的套路来的,之前闻擎都被我钓成翘嘴了,怎么好感值突然就降了呢?” 柳思语本来是二十一世纪众多庸庸碌碌的996社畜牛马中的一员,每天为了工作辛苦奔波,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 后来她索性摆烂走捷径,为钱出卖肉体给有钱人当小三,没想到那男人的原配是个狠人,知道她勾引她男人就把她给弄死了。 第91章 沈照月:闻擎没跟你说过吗?我是他小婶婶 柳思语死后极度不甘心,凭什么那么多人当小三都过的有滋有味、风生水起,她就要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什么倒霉事都找上她! 柳思语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想要男人的钱,根本不要男人的爱。 在她看来,情啊爱啊的,远不如金钱实惠。 男人会变心,但钱不会啊! 只要她有足够多的钱,只要钱到位,她想要什么样的情绪价值,就能得到什么样的! 大概是她的怨念太重,老天决定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送了个任务系统给她。 被系统绑定至今,她已经攻略了好几本书里的人物,还拿了不少的系统奖励。 她获得的所有奖励,都能换成实打实的钱。 系统跟她说,只要她攻略满50人就可以拿到十亿奖金,到时候她就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过人上人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成为人人艳羡的富婆。 闻擎是她第49个攻略对象。 柳思语之所以选择攻略闻擎,是因为攻略他的奖励更高,而且只要成功攻略他,还有额外的奖励。 要不是奖励的金额足够诱人,柳思语才不会选择闻擎。 明明之前所有的攻略都很顺利,那些书里的纸片人就吃她娇滴滴小白花那一套。 偏偏到闻擎这里出了意外。 不,柳思语抿了抿唇,她绝不允许在闻擎身上出意外,更不会让自己前面的努力都白费。 十亿,必须是她的! 卫生院的工作不是很忙,柳思语回到医院便换上白大褂,混进护士中听她们聊天,时不时应和几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没一会,她就发现了今天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沈照月坐在她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她看她的眼神好好像洞察了什么。 柳思语眉心微蹙,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尤其这人还是沈照月。 沈照月不过是书里众多NPC中的一个,唯一的作用的就是帮她推动剧情。 柳思语本想问问系统沈照月的支线剧情,可刚刚系统说去查一下闻擎好感值降低的原因就消失了。 系统暂时指望不上,柳思语也不敢把宝全都压在系统身上。 攻略闻擎,还得靠她自己。 “沈妹妹。”柳思语突然朝沈照月走过去,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她今天特意梳了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两根红头绳,目光盈盈的看着人的时候,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的楚楚可怜。 沈照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灵泉水,好整以暇的看着柳思语:“柳护士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柳思语轻轻点了点头,“那个,我之前听闻擎哥哥说,你是他爷爷故交的外孙女?”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沈照月微微点头。 “……”柳思语欲言又止:“可我怎么觉得闻擎哥哥好像挺怕你的呀?” 沈照月展颜一笑,“哦,可能是血脉压制吧。” “啊?”柳思语不解:“血脉压制?” 沈照月笑的更明媚了,“因为我是他小婶婶,怎么,闻擎没跟你说过?” 沈照月虽然不敢说自己是鉴茶达人,但柳思语的茶言茶语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从强尼这个可以接收各方信号、八卦的外挂这里得知了柳思语的真实身份。 其实柳思语的心思也很好猜,她既然是绑定了系统的攻略者,那么不管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闻擎总归是她的攻略对象。 攻略对象的好感值突然降低,她肯定要想办法再把降低的好感值提升回去。 她突然主动来找她说话,还旁敲侧击的打听她跟闻擎的关系,用脚指头就想都知道她准备主动出击,拿捏闻擎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纯情大男孩。 沈照月嘴角噙着笑,仿若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直视着柳思语。 “我是闻擎的小婶婶,他怕我不是也很正常的吗?” 柳思语:“……” 在听了沈照月的话后,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不确定原书剧情里的闻擎有没有小婶婶,但既然沈照月和闻擎是亲戚,那她更得跟沈照月拉近关系了。 柳思语不愧是成功攻略了48个男人的攻略者。 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轻轻抿了抿唇,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委屈的表情,温温柔柔的像朵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这样啊……闻擎哥哥只跟我说你们不太熟,没跟我说你是他小婶婶。” 沈照月笑了笑,心说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委屈了,要是知道他们之前还有婚约,还不就得心碎欲绝? “可能是觉得没必要跟你说这些吧?”沈照月笑得眼睛弯弯,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毕竟你们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要互相了解对方都有什么家人的程度。” 听了她这话,柳思语露出个失落的表情,自嘲的笑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们……” 她话只说一半,故意卖关子,勾起沈照月的好奇心。 沈照月这会闲着没事干,正好陪她玩玩,明知道她的欲言又止是在钓她,还特别配合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柳思语朝着沈照月笑着摇了摇头,她明明笑着,可那笑容十分苦涩,“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照月前段时间可没少看闻擎和柳思语在卫生院里眉来眼去,为了配合柳思语演出,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不喜欢闻擎?不想以结婚为目的的跟他处对象?” “哎呀,沈妹妹你别乱说,这样对闻擎哥哥的名声不好……”柳思语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装作心事被拆穿的娇羞,“闻擎哥哥那么优秀的男同志,很难不让人喜欢。” 柳思语沉浸在自己精湛的演技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用沈照月搭话,就把她的剧本娓娓道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当初意外落水的人不是我,是不是不管是谁,闻擎哥哥都会下去救,因为他作为人民子弟兵,也不能见死不救。” 沈照月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灵泉水,咂了咂嘴,看戏不能嗑瓜子,真是对剧情的不尊重! 第92章 闻擎:为啥都骂我啊? “但别的被闻擎救过的人,可没被天天追着送鸡蛋。”沈照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如果天天追着你送鸡蛋,有时间就来卫生院找你聊天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呢?” 沈照月不给柳思语思考的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的说:“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要知道真诚是永远是必杀技,虚伪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我去接杯水,你自己慢慢琢磨琢磨吧。”沈照月朝着柳思语晃了晃手里已经空了的水杯。 转身背对柳思语,在别人看不清的角度,沈照月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为闻擎点了根蜡烛。 这小男孩肯定是玩不过柳思语。 不过沈照月也没打算告诉闻擎,就算说了闻擎也未必相信。 她要先知道柳思语的真正目的,再决定帮不帮闻擎。 柳思语看着她的背影:“……” 她怎么好像被一个npc给教育了?! …… 沈照月协助四团的战士抓住敌特立功的表扬还贴在布告栏上,闻擎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 他这两天想的都是沈照月抓住敌特立功的事。 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沈照月那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能立功! 他甚至还一度怀疑这是他爷爷和小叔为了给沈照月洗白身份,强加给她的功劳…… 可同去的贾正和孙星星没少跟人讲沈照月’唰唰‘几针下去就给凶狠的敌特制服的场面。 那生动的描述,要不是亲眼见过,可编不出来! 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靠着几根针就制服了敌特这件事,打破了闻擎对沈照月的认知,甚至有点魔幻了…… 闻擎从没想过,打脸来的如此之快,他之前对沈照月的每一句嘲讽,对她资本家大小姐出身的嫌弃,还有他甩给沈照月的臭脸色,都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这就直接导致闻擎训练的时候走神,几次都不在状态,被团长罚了加练。 不过他好歹是司令孙子,身份摆在那,团长也没敢罚的太狠,也就加练了半组。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闻擎还专门去找了闻宴西。 “贾正,”闻擎端着拿着饭盒踢了踢坐在闻宴西对面的贾正,“你往里面坐坐,我有事要跟我小叔说。” “喔。” 贾正端着饭盒往里挪了挪,给闻擎腾了个位置。 闻宴西连个正眼都没给闻擎,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沈照月。 沈照月有没有好好休息?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中午吃什么? 闻擎吃了两口饭,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他小叔冷着脸问他“你找我什么事”,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主动开口:“小叔。” 闻宴西被打断思绪,眼神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来的?” 闻擎:“?” 小叔你眼神怎么不好了? 闻擎不敢跟闻宴西对视,低头扒了一口饭,闷声问:“那个……沈照月真的抓到敌特了吗?不会是你让出来的功劳吧?” 瞬间,餐桌上除了闻擎还低头扒饭,其他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和交谈,看傻子似的看着闻擎。 尤其是贾正,要不是食堂的墙上写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标语,他都想一饭盒扣闻擎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 “闻擎,”闻宴西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落在闻擎头上,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语气冷冽:“你这是在质疑领导?” 闻擎:“!!!” 感觉他小叔好像更凶了! 他肝颤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沈照月那个资本小姐细胳膊细腿的,连个碗都不会刷,她能制服潜伏多年的穷凶极恶的敌特?就她那小身板,敌特一拳打死三个还差不多。” “一名优秀的军人,轻视别人是大忌,不管这个人是你的敌人还是队友,都不能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对对方的能力做出判断。”闻宴西声音冷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沈照月同志虽然是女生,但是她一点都不比我们这些男人差,只不过我们的作战方式不同,要面对的战场也不一样。” 闻宴西屈指敲了敲桌面:“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伟人还说了,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唯一标准。” “闻擎,你的思想觉悟还不到位,需要多加强学习。” 闻宴西说完,端着饭盒起身,他这个侄子的心性还是太幼稚了。 闻擎要不是是他侄子,敢当着他的面质疑沈照月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贡献,他非让他尝尝‘就他这样的,他一拳锤死三个’是什么滋味儿。 “对了……”闻宴西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看着闻擎。 对上闻宴西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那眼神比零下四十度的雪原还要冷,冻得闻擎一个激灵,“什么?” 闻宴西指了指他的眼睛:“我看你眉毛下那俩窟窿眼似乎丧失了它们原本的功能,不太好用,我建议你去找你小婶婶给你扎两针,说不定还有救。” 闻擎:“……” 直到闻宴西离开食堂,闻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闻宴西给骂了。 “诶?”偏他还不信,找身边的贾正求证:“我小叔刚刚那句话是啥意思啊?” “闻团的意思是,你那眼睛要是没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贾正冲着闻擎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这瞎子竟然敢质疑他们嫂子? 欠骂! “听闻团的,早治早好。”孙星星补充道:“治好眼睛再看看脑子。” 闻擎:“……” 不儿,为啥都骂他呢? 就沈照月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包,他合理质疑一下不是也很正常吗? …… 沈照月可不知道闻擎上赶着找骂,不然她非得给贾正和孙星星鼓掌叫好,顺便加入他们,骂的闻擎怀疑人生! 协助四团战士成功抓捕潜伏在人民群众中多年的敌特,沈照月荣荣获三等功,除了公开表扬,上面还有奖励的物资。 她刚回家,在门口就看到两个小战士,正拎着东西往门口放。 两个小战士看到沈照月,虽然已经有了贾正的宣传,知道沈照月长得好看,可听说和亲眼看见的又说另一回事。 亲眼看见的沈照月比贾正和孙星星形容的还好看,两个小战士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跟沈照月打招呼:“嫂子好!” “你们好你们好,辛苦你们了哈。”沈照月笑着跟小战士打完招呼,赶紧把门打开,“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搬进屋里。”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战士被沈照月笑的眯了眼,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往屋里搬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第93章 等闻擎失恋就老实了 小战士很快就把上面发的奖励物资都搬进了屋里,沈照月给他们倒了两杯灵泉水。 沈照月倒是也不心疼灵泉水。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些负重前行,奔走在最前线的最可爱的人也值得最好的。 两个小战士喝完水,走的时候给沈照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敬不惧危险抓敌特的女英雄。 戏文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在这一刻具象化。 他们闻团的媳妇,他们嫂子,真真正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受到军礼的沈照月也很激动,算上前世活的那么多年,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红这么正。红的她浑身血液都在疯狂的流动,心脏砰砰砰的跳。 “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慢走。”沈照月送两个小战士出门。 出了门,两个小战士激动不已,感觉嫂子给他们喝的水都是甜的。 “嫂子给咱的水里肯定加了白糖,又甜又好喝。” “嘿嘿,我觉得比白糖水还好喝!” “听说嫂子是大城市来的,肯定是把她带来的高级糖给咱们冲水喝了!” “对对对,这滋味比我喝过的所有糖水都好喝!” “这糖水味儿我能记一辈子!” 两个小战士已经暗自做了决定,以后给闻团家跑腿的活儿,他俩都给包了! …… 听着那两个小战士隐隐约约的对话,沈照月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高级糖果能跟她的灵泉相比? 她的灵泉水不说包治百病吧,但起码强身健体还是没问题的! 她的灵泉水外面可买不到。 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后,沈照月关门的瞬间,便把强尼召唤出来。 “强尼,”沈照月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喝灵泉水,指着墙角的物资指使强尼干活:“把这些东西分分类。” 强尼不愧是最好的管家机器人,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并未第一时间干活。 它先是给沈照月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灵泉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给她准备了瓜子和小零食。 相比干活,照顾好小姐才是它的主要任务。 “算了,那些东西等会再整理也行。”沈照月抓了一把瓜子,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先帮我捏几下。” “好的捏~”强尼力道恰到好处的给沈照月按摩了一会肩膀,舒服的沈照月昏昏欲睡。 “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用按了。”沈照月拍了拍强尼的手,示意它停下。 强尼水杯递给沈照月,“小姐,你多喝水鸭。” 沈照月喝了一口灵泉水,满足的喟叹:“舒服!” 强尼干活利索,没一会就把两个小战士送来的物资分好类别。 “哦对了,今天有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沈照月问道。 “有有有!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强尼的电子眼亮起兴奋的小星星(???),迫不及待的跟沈照月分享他听到的瓜。 沈照月也来了精神,抓了一把瓜子嗑:“那个系统说什么了?” 强尼把挂面放进厨房橱柜的干燥处,顺便把橱柜角落的灰尘打扫干净。 “那个女人问系统为什么好感值会降,系统说它也不知道,那女人就让系统检查bug。” 强尼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那女人不信任系统,觉得系统不靠谱,她自己正在想别的办法攻略她的攻略对象。” 提到女人不信任系统的时候,强尼电子眼上的星星眼变成了傲娇的表情。 果然,它就是这个世界最棒的管家机器人,它的小姐百分百信任他! 看着它那傲娇样,沈照月觉得好笑,但不能笑。 还好强尼不是宠物,不然这会指不定已经对着她摇尾巴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沈照月忍着笑问道。 强尼就把柳思语给闻擎送鸡蛋那段声情并茂的给沈照月演了一遍。 “好了好了,别演了。”沈照月搓了搓鸡皮疙瘩,不得不说,强尼的演技真的有待加强。 “?”强尼歪了歪脑袋,电子眼上的星星变成正常的眼睛:“那个笨蛋系统不会查到我们吧?要是被它发现我的存在,会不会对小姐你有影响哦?” “应该不会。”沈照月嗑着瓜子,她其实也不确定那个系统会不会发现她这个外来者和她带来的空间。 但从目前情况看,空间能给强尼完善听力,开听力外挂,就说明那个系统和柳思语暂时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沈照月‘咔吧咔吧’的嗑着瓜子,小脑袋瓜一刻不停的在思考。 以她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柳思语绝对是个老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柳思语和她的系统已经合作很长时间,并且成功攻略的对象绝对不在少数,拿到手的奖励肯定不少。 而且柳思语应该是那种攻略成功,立马就脱身的那种人。 包括这次攻略闻擎,她的目标就是攻略成功的奖励。 至于闻擎在她抽身后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变成什么样的人,柳思语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柳思语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现在对闻擎的所有喜欢和仰慕,全是她攻略闻擎的手段,至于真心,柳思语未必有几分。 毕竟在柳思语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心里,只有她自己最重要,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和事,都要为她的利益让步。 她甚至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维护自己的利益,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包括感情。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好端端的柳思语突然找她打听闻擎这件事了。 沈照月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又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 既然知道柳思语是什么样的人,那她就放心了。 至于闻擎? 就让他吃点爱情的苦好了。 只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她那纯情大侄子才会成长嘛! 不是沈照月看戏,实在是闻擎太没礼貌了。 每次见面不叫她小婶婶就算了,还总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从不给他好脸色。 等他被柳思语甩了,从柳思语身上栽了跟头,就老实了。 强尼打扫完厨房卫生,出来就见沈照月已经把瓜子都嗑完了,主动拿笤帚把地上的瓜子皮扫干净。 “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没事了,你先回去帮我照顾灵田里的药材。”沈照月拍了拍手,把强尼放回空间,“别忘了继续监听系统和柳思语的对话哈。” “好嘟~” 闻宴西回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沈照月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 第94章 沈照月:小叔你好香 沈照月穿着上次从镇上买回来的浅蓝色衬衣,乌黑的头发被她编成一根麻花辫,斜斜的搭在肩膀上,发梢绑着一根同色的皮筋。润泽的眼眸里盈满笑意,充满青春的活力。樱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哼唱着闻宴西听不懂的曲调。 虽然听不懂,但闻宴西觉得还挺好听。 闻宴西不知道她在院子里晒了多久的太阳,早上出门时她还略显苍白的脸色,这会看上去倒是红润了不少,昨晚因为生理期而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虚弱病态也好了很多。 视线落在她手里拎着的打洒水壶上,闻宴西都担心洒水壶的重量把她的小细胳膊给压断。 闻宴西解开袖扣,将衣袖整齐的卷至手肘,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走到沈照月身后,蹲下的同时从她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白皙柔软的小手,和她手里的洒水壶。 闻宴西走路没声音,沈照月直到人从身后拢了过来才发现他回来了。 沈照月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却正好退进闻宴西怀里。 她纤瘦的背靠着他滚烫坚硬的胸膛,在他体温的灼烫下,心跳加速,逐渐跟他的心跳同步。 沈照月抬头,闻宴西低头,他的唇刚好擦过她的鼻尖。 闻宴西想她想了一天,这会人就在自己怀里,哪怕他的理智一直提醒他女人生理期的注意事项,可他还是没忍住,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一下不够,又印了一下。 她的嘴唇软软嫩嫩的,每次亲上去都甜甜软软的,让闻宴西爱不释口。 沈照月见是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小叔,你回来啦?”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闻宴西亲了一下又一下。 闻宴西亲的克制隐忍,但沈照月的嘴唇还是肿了。 沈照月被亲的气喘,小手轻轻拍了拍闻宴西的肩膀,软着嗓音娇嗔:“喘不过气来了。” 闻宴西这才松开她,看着她被自己亲得小嘴红红,眸光潋滟的娇媚样儿,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火热又满足。 “嗯,刚回来。”闻宴西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温柔,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肩,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认真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不是不舒服?怎么不好好休息?”闻宴西说着就把洒水壶从她手里拿走,“不是说了生理期不能干重活?你去边上坐着,我来给菜地浇水。” “我今天有好好休息,这会感觉好多了。我就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浇水很轻松,我不累。” 沈照月按住他要浇水的手:“小叔,刚才有两位战士送来不少物资,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顺便做饭呗?” 沈照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叔,我饿了,想吃小叔做的饭。” “好。”闻宴西宠溺的看着她,“我现在去做饭,你玩一会就回屋,不然着凉了肚子又不舒服。” 沈照月眉眼弯弯,乖巧的点头:“好的小叔,我听话呢!” 闻宴西这才往屋里走。 有人来送物资这件事他知道。 这是队里的规矩。 一般立功的人,除了该有的功勋,还有物质上的奖励。 不过奖励的一般都是适合存放的米面粮油,还包括一些菜种。 沈照月只留了一小点种子在外面,大部分的种子都被她收进了空间,打算让强尼种在灵田里。 空间里的环境更适合农作物的生长,结出来的果实也比野外自然生长的果实质量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口感上都要好很多。 闻宴西做了三菜一汤,沈照月虽然吃的少,但也撑的小肚子溜圆。 “小叔,你做的饭真好吃。”沈照月双手捧着脸,目光盈盈的看着闻宴西,“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 闻宴西夹菜的手一顿,他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再低头的时候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沈照月嘴角噙着笑,看着闻宴西被染红了的耳尖,得意的像只偷吃到鸡腿的小狐狸。 亲都亲了,小叔还是那么害羞。 跟那个亲她亲的凶狠的闻宴西反差也太大了。 …… 晚上,沈照月洗完澡,顺便回空间换了条安睡裤。 从厕所出来就看见闻宴西在院子里收床单。 沈照月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擦头发,边擦头发边偷看背对着她的闻宴西。 闻宴西近一米九的身高,沈照月坐着看他的时候要微微仰着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闻宴西的肩看上去更宽,腰也比站着的视角看过去更劲瘦,伸长的手臂肌肉线条完美,蓄满力量。 尤其搂着她的腰亲她的时候,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硌得她骨头疼。 察觉到沈照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闻宴西侧过身子,嗓音沉沉的问她:“好看吗?” 沈照月诚实的点了点头:“好看,想看一辈子。” 闻宴西手下的床单被他叠歪了,他不动声色的把歪了的床单叠整齐,眸色深深。 又是一辈子。 她怎么总是能用她三十七度的嘴,用如此心平气和的语气说出一句一句撩动他心弦的情话。 他就不行,总觉得害羞。 这个年代的男女之间的感情是含蓄的,不会把情啊爱啊喜欢这类能够明确表达情感的词语挂在嘴边,哪怕是夫妻俩也很少说情话。 闻宴西抿了抿薄唇,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开口:“那你就看一辈子。” 说完,闻宴西绕到了床单后,用床单遮挡他因为紧张害羞而有些涨红的脸。 闻宴西心脏怦怦跳,第一次说情话比第一次击毙敌人还紧张。 紧张过后,就是顺着血液奔腾至全身的兴奋。 说情话似乎也没那么难。 沈照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床单后头露出来的一截毛茸茸的脑袋。 小叔刚刚是跟她说情话了吧? 她没听错! 他说她喜欢看他,就看一辈子! 沈照月眉眼弯弯,开心的道:“好呀!小叔你说话可要算话,反悔是小狗!” 见闻宴西一直躲在床单后头,沈照月明知道他害羞,还要逗他:“小叔,床单还没干?怎么还没叠好?” “干了。”闻宴西把叠成只有一人宽的床单从晾衣绳上摘下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现在是夏天,太阳晒一会就干了。” 闻宴西抱着床单站在她面前,试探着把自己纠结了一天的问题问出口:“我帮你把床单铺好?” 沈照月摇了摇头,拒绝:“直接放进衣柜里收好吧。虽然现在是夏天,白天温度很高,但晚上我手脚还是有点凉。”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闻宴西,娇声说:“小叔,我今晚还想和你睡。” 闻宴西沉默了下,同意了:“我把床单放起来。” 闻宴西面上看着平静,但他内心并不如此。 进了屋,身后一直紧紧追随着的他的那道视线被墙壁隔绝,闻宴西因为沈照月一句“还想和他睡”,咧开嘴乐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等闻宴西洗完澡回房的时候,沈照月还没睡。 见他站在门口,沈照月拍了拍她身边的床铺,招呼闻宴西过来睡。 “小叔,这里。” 闻宴西关灯上床,沈照月自动自觉的贴到他身边。 沈照月吸了吸鼻子,抱着他的胳膊猛吸一口他身上的香皂味:“小叔,你好香啊!” 闻宴西没说话,只把不老实的在他怀里,像小狗似的嗅来嗅去的沈照月紧紧搂住。 他今天训练一整天,出了一身的臭汗,他怕汗味重,她不喜欢,所以意洗了好几遍。 沈照月被他紧紧搂着,耳边就是他胸腔里传出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可她却因为大姨妈护体,什么都不能做。 沈照月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悄悄的摸上闻宴西的胸肌。 算了,摸摸胸大肌,收点小利息。 第95章 亲的越来越凶了 沈照月摸着闻宴西的胸肌睡了一个好觉。 只有闻宴西在甜蜜与煎熬的反复折磨中,选择了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冲凉水澡。 冲完凉水澡,闻宴西并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反倒是心里压着的那团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可让他再回到之前跟沈照月分房睡的日子,他是说什么也不肯。 闻宴西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过珍馐美馔,谁还愿意吃糠咽菜? 一个人睡和两个人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香香软软的媳妇儿搂在怀里,哪怕什么都不能做,也好过一个人睡冷被窝。 闻宴西把衣袖整齐的卷至手肘处,走进厨房做早饭。 时间还早,闻宴西打了两个鸡蛋,烙了几块鸡蛋饼,又煮了小米粥,还切碟小咸菜。 做好饭,闻宴西把饭菜端上桌,正要去叫沈照月起床,就见她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照月嗓音里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朦胧,轻轻地道:“小叔,早上好。” “早。”闻宴西听到她的慵懒呢喃,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沉沉的应道:“早饭已经好了,快去洗脸刷牙,暖壶里有热水。” 他时刻记得沈照月说的女人生理期不能着凉,连洗脸刷牙的热水都给她准备好。 “谢谢。”沈照月甜甜的道了谢,转身进了厕所。 其实沈照月只在来大姨妈的第一天不舒服,已经过去两天了,她感觉好多了,除了有点腰酸,嗜睡,小肚子里那种坠坠的疼的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 十分钟后,沈照月收拾妥当,坐在了餐桌前。 米粥的温度刚刚好,沈照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多吃点。”闻宴西把鸡蛋饼往她面前推了推。 闻宴西做的鸡蛋饼很好吃,但沈照月饭量小,只吃一块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鸡蛋饼和米粥全进了闻宴西的肚子。 闻宴西吃饭的时候,沈照月就观察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闻宴西好像更憔悴了呢? 他常年训练,风吹日晒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眼底那一圈青色的黑眼圈。 沈照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整个人的身体往前倾。靠得近了,看得更清楚,她伸手碰了碰闻宴西的眼角,试探的问:“小叔,你起这么早,是晚上没睡好吗?” 沈照月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是不是我影响你了?” 闻宴西握住她在自己眼角轻轻摩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下来:“没有,你没影响我。” 是他定力不好。 闻宴西没说实话,他怕他说是因为她太甜,甜得他睡不着,她肯定不跟他睡了。 “喔……”沈照月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不似在说谎,就相信了他的话,单纯的以为他是最近训练太辛苦太累,所以才憔悴。 沈照月心里暗暗地想,看来得给家里的水缸里再多加点灵泉水,给小叔好好的补补身体。 闻宴西常出任务,出任务的时候环境艰苦,吃喝都顾不上,更别说受伤之后好好休养调理了。 以前没人照顾他,他自己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都答应她要让她看一辈子了,她肯定要好好照顾他,把他身体调理回到最巅峰状态。 出门前,闻宴西看沈照月没心没肺的坐在桌旁发呆的样子,心里憋得那股无名火噌的一下蹿了起来。 憋他一个人就算了,不能再让心火只烧他一个人。 原本要出门的人,大长腿拐了个弯,朝着沈照月走了过去。 沈照月正在想怎么给闻宴西补身体,头顶便有阴影笼罩下来。 沈照月瞬间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她缓慢的抬起头来,正好跟闻宴西黑沉沉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照月仿佛看见了闻宴西眼里燃烧的火苗。 “小叔?”沈照月身体自然向后仰,柔软的小手不自觉的抓住闻宴西的胳膊。 被她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听着她疑惑不解的叫自己,闻宴西的兽欲在这一刻被她激了出来。 闻宴西撑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另一手扣住沈照月的后颈,猛地将人按向自己,吻上她樱粉色的唇。 熟悉的柔软,还是他熟悉的味道。 短短几天时间,闻宴西喜欢上了亲吻她的感觉,在亲吻她这件事上越发的熟练。 从开始凶狠如猛兽捕捉到猎物般的撕咬,到情人间的缠绵缱绻,两人呼吸纠缠,过高的体温烧红了彼此的脸。 闻宴西吻的太欲了,沈照月有点招架不住。 沈照月在他的亲吻中,逐渐迷失自我,小手有气无力的攀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湿漉漉的,眼尾绯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闻宴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他乱了的呼吸,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欲望:“我先走了。” “好的……”沈照月茫然的点了点头,纤细的指尖在他抽身离开时,不经意间滑过他的手背。 闻宴西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头也不回的出门。 沈照月坐在桌前喝了一大杯灵泉水,又拍了自己脸颊好几下,才让自己被闻宴西撩得狂跳不已的心脏冷静下来。 狂野的小叔,她还是挺喜欢的。 等脸上的温度完全降了下来,确定外人看不出来任何异样,沈照月才出门。 …… 沈照月来到卫生院,刚进门就被高雯叫去她办公室。 “明天三团的战士们要上山进行野外训练,三团团长让我们准备点药物给战士们带着,除了驱蛇虫鼠蚁的药,最好再给配一些消炎药、止疼药和解毒药这种出现意外能保命的常用药。”高雯开门见山道。 高雯看好沈照月,相信她的医术,所以敢把这次的任务交给她全权处理。 沈照月之前听高雯说过,因为这里靠近边境,部队的战士们需要经常进行野外训练,熟悉环境,并根据环境的变化,及时调整作战方式。 卫生院作为后勤保障部门,为了保障战士们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所有医生和护士全力配合各团的训练活动。 沈照月上次去山上采了不少草药,除了上交给卫生院的那点草药,空间里的储物间里的草药也有不少了,这次她决定自己配点药效更好的草药给战士们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第96章 资本小姐是她过去的身份,现在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同志 沈照月想到前段时间有军嫂上山,不慎被毒虫叮咬险些丧命,她打算在原本的驱虫药的基础上,做一个改良加强版驱虫药。 改良版的驱虫药药效更强,香味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一些。 等会她就去看看药房里有没有药方里必须的草药,草药不全的话,她可以去空间里凑一凑。 等她把草药凑齐,再找到高雯,让她找一些针线活好的军嫂缝制一些小纱布袋,到时候把草药装进去,制成驱虫香包。 沈照月考略到这个年代的药材多来自野外,许多珍稀药材的稀缺,她写的方子里用到的都是些寻常好找的药材。 同时沈照月也在想,珍稀中药材之所以稀有,除了因为资源稀缺、生长周期长或生态要求特殊而难以人工培育这个主要原因,人类的过度采挖珍稀药材换钱,也是导致药材稀缺的原因之一。 而且以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刚刚起步,人工培育珍稀药材确实是件有难度的工作。 但珍稀药材具有独特医疗效果,不能因为有难度,就先生出退缩之意。 他们可以在不断的摸索中前进,通过人工培育、替代品开发及对现有药材的保护等方式,实现可持续利用。 不至于到了真正需要使用药物的时候却没有药物可用,耽误救治病人。 看来人工种植中药材的事情需要推进一下了…… 沈照月拿着写好的药方去药房抓药,抓了足量的艾叶、石菖蒲 、 薄荷叶、香茅草。 雄黄粉的存量不多,考虑到雄黄的毒性,她只给每个香包配了微量的雄黄。 药房里没有天然樟脑,沈照月便将樟脑从药方里划掉。 沈照月跟高雯确定过,上山野训的大概有七个人,她只需要制作七人份的药包,药效维持三到五天不是问题。 沈照拿着戥(děng)子(中药房里称药材用到的精密小杆秤),精准的把每份香包需要用到的中药材分成了七份,每份单独放在一张草纸上,摆满了桌面。 “小沈同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圆脸护士站在药房门口,询问沈照月是否需要帮忙。 沈照月抬头,看见圆脸护士脸上闪过的局促不安。 她记得这个圆脸护士,是她来卫生院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护士。 “还真有哦。”沈照月朝她微微一笑,润泽的眼眸弯成月牙:“能麻烦你帮我再多叫几个人来,帮忙把这些草药都剪碎吗?” 沈照月解释道:“这些是我给即将要出任务的战士们配的驱虫草药香包,想要药效好的话,要把这些草药剪碎一些,我一个人做完这些工作量有点大,万一影响到战士们出任务就不好了。” 沈照月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再加上她对人三分笑,给人一种温温柔柔很好相处的感觉。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医术精湛,且不藏私,大大方方的教护士站认穴位,学针灸,卫生院里欣赏她赞美她的人越来越多。 资本家大小姐这个标签,也不能掩盖她身上的光环,更不影响她为了组织为了人民发光发热! 资本小姐是她过去的身份,她现在是他们卫生院的优秀人才,不能因为被贴上标签,被束缚禁锢一辈子。 而且她还能运用她的医术协助战士们抓敌特,这要放旧社会,不就是妥妥的花木兰吗? “好嘞!” 圆脸护士去叫了几个人来帮沈照月剪草药,林晓梅也在其中。 林晓梅进了药房,对站在桌前配药的沈照月横挑鼻子竖挑眼:“这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娇气,剪个药材还需要别人帮忙。” “是呀,你知道我娇气,那你就多干点活呗,留着那么多力气使不完,就只会说闲话哈。”沈照月连个眼神都没给林晓梅,更没把她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 “你说谁呢?”林晓梅恼怒的瞪着沈照月:“我可是通过考试考进卫生院的,不像有些人,就会走后门。” “林同志,脑子不好要不我给你扎两针呢?”沈照月也不说对部队做出多伟大的贡献吧,但她之前也是救过人的,还抓了俩敌特,就算她是走后门,那也是凭实力走的。 “你……”林晓梅也想到了之前沈照月的丰功伟绩,刚才说她‘走后门’的话顿时就有点打脸了。 “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去找高院长投诉我啊,找政委也行。” “别、别以为我不敢!”林晓梅把手里的剪子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你一个资本家小姐,你有什么好狂的?” “林护士,你少说几句。”圆脸护士出来打圆场,拉住愤怒的林晓梅:“人家小沈同志也没闲着,她都在药房里忙活一上午了!” “就是啊,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帮帮小沈同志剪草药,不仅仅是在完成咱们作为卫生院一员的本职工作,也是在为部队的战士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护士,你不能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资本家小姐怎么了?人都是在变的,你这样不利于咱们卫生院的团结工作。” “林护士你整天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沈同志是资本小姐,可偏偏就是你嘴里养尊处优、骄纵跋扈的资本家大小姐,没少给咱们卫生院做贡献、争光!” “你只看见沈同志叫我们来剪草药,却看不见她认真配置药包,连药方都是她自己写的!” “我们没有沈同志那么聪明的脑子,就有使不完的力气,我们愿意帮沈同志剪草药!” “沈同志还大公无私的教咱们医术呢!” … 被圆脸护士叫来帮忙的军医护士们,自动站出来给沈照月撑腰。 不过她们每一句说的都毫不夸张,都是根据实际情况给沈照月做出的评价。 毕竟之前也的确是看在沈照月是资本小姐的身份上,有意对她疏远,但相处没两天就觉得她不是骄纵的大小姐,相反,人家还挺勤快的呢! 林晓梅被大家你一言她一句的说的无话反驳,她恨恨地瞪了沈照月一眼:“你们、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圆脸护士拉住要跟林护士掰扯两句的马尾辫护士,对林晓梅说道:“林护士,你要是不想剪草药你就出去吧,别在这耽误我们进度了。” 林晓梅拽了个马扎坐下:“我不走,我凭什么走?” “那你就闭嘴。”沈照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银针朝着林晓梅晃了晃:“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扎针了。” 进来半天什么活也没干,一张嘴就在那叭叭,本来天就热,再吵更烦了。 “……”林晓梅顿时如锯了嘴的葫芦,梗着脖子不甘心的看着沈照月手里的银针,一张脸涨得通红。 第97章 小媳妇居然不摸他的腹肌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沈照月觉得药房里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会针线活吗?”沈照月指间夹着银针,扔了一包纱布给林晓梅。 “……”林晓梅生怕她一失手,银针就扎在她脸上,接住纱布后用力点头:“会的,会的。” “那你负责把这些纱布缝成这么大的小口袋。”沈照月边说边伸出手掌给林晓梅比划了一下,她怕林晓梅掌握不好尺寸大小,拿了一块纱布叠成自己手掌大小。 沈照月把这叠好的纱布放在林晓梅手边:“就按着这个缝。” “喔……”林晓梅点了点头,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 没办法,她也不想屈服于资本家大小姐的淫威,可奈何人家手里的银针太吓人了! 见林晓梅消停下来,圆脸护士又去外面叫了些人来,帮着一起缝纱布口袋。 “小沈同志,咱们能不能多做点驱蚊虫的草药包?”圆脸护士被众人推出来询问沈照月的意见:“咱们这些人不是住在家属院的军属,就是附近村庄的村民,平时大家经常往后山去摘点野菜蘑菇木耳啥的,驱蛇虫鼠蚁的草药包需求量还挺大的。” “你别误会,”怕沈照月乱想,圆脸护士连忙解释道:“我们不白要卫生院的草药香包,我们自己拿东西换或者是出钱买,绝对不占集体的便宜。” 沈照月并没因为大家帮她,就擅自做主,答应圆脸护士的要求:“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得去找高院长商量。” 听她这话,被拒绝的圆脸护士脸上期待的神情僵住,明显有些尴尬。 林晓梅在旁边哼了声。 看吧,人家大小姐根本就不好说话! “这是我专门为战士们做的香包,里面加了雄黄,雄黄的价格略贵,外面也不好买到,不太适合普通人用。”沈照月说道。 沈照月又重新写了个药方递给圆脸护士:“这个更适合周边的村民和咱们家属院的军属,里面用到的草药都是山上能找到的寻常草药,认识草药的人可以自己采回去制作,不懂药理的人也可以来咱们卫生院领取购买。” “好的好的……”圆脸护士攥着沈照月给她的药方,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晓梅:“……” 脸好疼! 沈照月拿起戥子,按着药方上的剂量,重新配了一个驱虫草药包。 “你们平时配草药包,就按着我给你们标的用量称就行。”沈照月拿了把剪子,把草药都剪碎,混合在一起,然后拿了个纱布,把剪碎的草药包成一个小包袱。 沈照月看着自己手里不怎么美观的小香包,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手艺不太好,你们针线活好的可以做个香袋,就这样装好就行。” 沈照月不光把药方交给圆脸护士,还教她怎么做香包。 不止圆脸护士,只要是在场的护士都学会了。 一时间,大家对沈照月的好感只增不减。 柳思语也被叫来缝制香包,但她心事重重,心不在焉,被针扎了好几次手。 沈照月忙着配置驱虫止痒的药水需要的草药,根本没闲工夫理她。 这一忙,就忙了一整天。 等晚上沈照月回到家里,发现今天闻宴西比她还先回来。 闻宴西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有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沈照月被勾的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她直奔厨房,从背后抱住闻宴西劲瘦的腰。 “小叔,好香啊!” 被她从身后抱住的瞬间,闻宴西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低头看着沈照月那双纤纤玉臂,喉结上下滚动。 “我是说你做的饭。” 闻宴西:“……我知道。” 闻宴西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松开。 沈照月松开手,倚着门框站着看闻宴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闻宴西给她倒了杯温水:“今天很忙?” “嗯,”沈照月点了点头:“在药房里忙了一天,给明天上山野训的战士们准备医疗物资。” 闻宴西心疼的看着她:“饭菜马上就好,你先去外面坐着歇会。” 沈照月没去外面,她想看着闻宴西,就搬了个小板凳,捧着水杯坐在厨房门口,边歇着边跟闻宴西说话。 “我给战士们重新配制了驱蛇虫鼠蚁的草药香包,还熬了驱虫止痒的药水。” 沈照月说着,朝闻宴西伸出手:“你闻闻,这一天忙活下来,我都被草药腌入味了。” 闻宴西听了她这话,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磁性的嗓音透着愉悦:“是有点草药味,很香。” 沈照月捧着水杯喝水,几口灵泉水下肚,双腿双脚在站了一天后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吃完晚饭,闻宴西照常包揽所有家务。包括把沈照月换下来的外衣外裤都洗干净了晾在院子里。 等闻宴西洗完澡回房间,沈照月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闻宴西关灯上床,沈照月自动自觉的贴进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喟叹。 沈照月心里想着明天早上要早起交接物资,所以她今晚不能摸腹肌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没关系,等她忙完这两天,可以再收利息。 “小叔,晚安。”沈照月在闻宴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便进入睡眠。 闻宴西听着沈照月匀称绵长的呼吸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那娇气又爱撩他的小媳妇今天没摸他的腹肌! 少了摸腹肌这个睡前互动环节,闻宴西睡觉都睡的不太安稳。 天还没亮,闻宴西便起床照惯例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去做早饭。 …… 早上,沈照月吃完早饭,跟闻宴西说了一声就行色匆匆的出了家门,根本没看见闻宴西脸上幽怨的眼神。 到了卫生院,沈照月和圆脸护士先检查了一遍昨天制作的驱虫香包和止痒解毒的药水,确定没问题后,便把准备好的医疗用品装进背包里,等参加野训的战士过来领走。 这次野训,闻擎是七名野训人员中的一员。 作为排长,他负责来卫生院领取物资。 闻擎刚走到卫生院门口,就看见沈照月在帮忙清点物资数量,并根据参加野训的人数,把一大包医疗物资分成七个一样的随身医药包。 沈照月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边清点,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全神贯注的样子,跟她伶牙俐齿的怼的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完全不同。 第98章 沈照月头一次没怼他,让他有点不习惯 沈照月穿着白大褂站在晨光中,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圈。 乌黑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斜斜的垂在肩上,是最寻常不过的装扮。 沈照月浓密的睫毛卷而翘,像轻轻颤动的蝴蝶翅膀。 挺翘的鼻梁,让她的侧脸线条看起来精致立体。 每核对一种医疗物资,沈照月就对着记事本上写着的内容念一遍,然后拿着手中的钢笔在记事本上画一笔。 闻擎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因为距离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闻擎莫名的觉得今天的沈照月跟他平时认识的不一样。 这时候还没有‘认真工作的女人最迷人’这句话,闻擎只知道自己的视线莫名被沈照月吸引,有点移不开。 不止是视线被吸引,闻擎的脚步也有些沉,迟迟不上前,生怕打扰这一刻美好的画面。 柳思语最先发现闻擎的。 “闻擎哥哥?”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望着这边,却接没有进来的意思,柳思语朝他走了过去,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来了。” 柳思语贪恋的看了闻擎一眼,便不敢再看他,含羞带怯的低下头。 “啊?哦……”闻擎像是回过神来一般。 他看了眼人群的方向,见有人朝他和柳思语这边看过来,不动声色的挣开柳思语拉着她的手,朝着沈照月的方向走过去。 柳思语跟在闻擎身边,微仰着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眼中盈满对闻擎的爱慕,甜美的嗓音娇的能滴出水来:“闻擎哥哥你是来取物资的吧?我们正在核对数量,马上就能好,你再等一会。” 柳思语话音未落,就听见沈照月声音轻快的说了一句:“好了。” 闻擎走到沈照月面前,这回倒是没给她摆臭脸,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她,就是一脸古怪看着她,安静的像是锯了嘴的葫芦。 “?”沈照月把手里的记事本递给他:“领物资的吧?在最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把东西拿走了。” 沈照月也是最近才发现,卫生院在向战士们分发医疗物资的时候有个bug,战士们来取药,不用医生开药方,拿了药就走,连个凭证都没留。 这要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因为吃过药出了事,就有扯不完的皮。 虽然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单纯,民风淳朴,可不管哪个时代, 都有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 沈照月不希望这种因用错药而产生的医疗纠纷事件发生在自己工作的卫生院。 所以临时拿了个记事本,记录今天拿走的医疗物资,不管谁来领取,都要签字。 等闻擎把药拿走,沈照月就去找高雯说完善领取药物流程的必要性。 “你这个……”闻擎看了眼记事本上写着的密密麻麻的药品名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以前你们把我们需要的物资准备好,我们拿走就行了,现在还要签字?什么时候领取医疗物资这么麻烦了?是不是还要等你们院长审批?” “无规矩不成方圆,但紧急情况和特殊情况例外。”沈照月把钢笔和记事本往前递了递:“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为了防止滥用药物以及用药过敏的情况出现,以后在卫生院拿药,谁拿谁签字,这也是为了保障战士们的健康生命安全。” “……”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闻擎抿着唇,接过钢笔和记事本,在最后一行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本子和钢笔还给沈照月的时候,闻擎没忍住,嘀咕道:“资本家大小姐就是爱瞎讲究。” 闻擎对她有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今天对她的态度算好的,说的话也不算太难听。 沈照月看他领了物资就要上山野训的份上没搭理他,不然非得好好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乱用药物的危害以及危险性。 沈照月指着整理好的医疗包,让闻擎赶紧拿走,还不忘以他小婶婶的身份嘱咐他注意安全:“闻擎,野外不比训练场,带着脑子不要冲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闻擎:“……我知道。” 沈照月头一次没怼他,闻擎还有点不习惯。 闻擎别扭的点了点头,低声对沈照月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拿着东西走了。 柳思语若有所思的看了沈照月一眼,转身朝着闻擎追了过去。 “闻擎哥哥。”柳思语跑着追上闻擎,气息微喘,两颊因为跑步缺氧涨的红扑扑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子塞给他,声音娇软:“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带着路上吃。” “谢了。” 闻擎七点就要集合,没再跟柳思语撕扯,接过包子塞进自己的物资包,跑步离开卫生院。 柳思语朝着闻擎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闻擎哥哥!你要注意安全啊!” 直到闻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柳思语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演戏,但演戏也得演全套,柳思语三步一回头的往卫生院走,失落和担忧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 闻擎之前那段时间没少来卫生院找柳思语,不是给她送鸡蛋,就是给她买包子,卫生院的人都以为俩人在谈对象。 “思语,你也别太担心,”见柳思语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晓梅上前安慰她:“他们也就是做野外训练,闻排长肯定会平安归来的。” 柳思语强颜欢笑:“晓梅姐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林晓梅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她不屑的瞥了沈照月一眼,阴阳怪气的说:“连一个资本家大小姐都能立功,闻排长还能比她差了?” 柳思语拉了拉林晓梅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晓梅姐你别这么说,沈妹妹平时是娇气了些,可她凭借着精湛的医术救了好几个人,这点就是我们不能比的。” “沈妹妹你别介意,晓梅姐就是心直口快,她对你没有恶意的。”柳思语转向沈照月,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 沈照月只觉得好笑,林晓梅有没有恶意,她自己听不出来,还用柳思语好心替她解释? 拿她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比? 这林晓梅是会做对比的。 “通过考试考进卫生院的林护士该不会不知道,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吧?”沈照月眉眼弯成月牙,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晓梅毛骨悚然。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用几根银针制服歹徒的?”沈照月长相甜美,笑起来更是毫无杀伤力,她边说话从兜里掏出银针包,拿出一根银针对着林晓梅晃了晃,“林护士想试试吗?” “!!!”林晓梅最怕沈照月手里的针,顿时脸色苍白,嗫嚅着不敢说话。 沈照月看她那怂兮兮的样子,不屑的轻嗤了声,扭头就往高雯办公室走。 她可没工夫看八百个心眼子的柳思语和凑不齐一个心眼子的林晓梅演戏。 “唉……”柳思语看着沈照月离开的的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晓梅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坐一会。” 林晓梅看着柳思语脸上露出来的哀伤的神情,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话安慰她,“那行,你自己先静静,别钻牛角尖哈。” 柳思语点了点头:“好。” 打发走林晓梅,柳思语就没必要在演戏了。 她确实很担心闻擎,但她并不关心他的安危,她只是担心这五天都见不到闻擎,不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不能攻略他提高好感值! 第99章 沈照月这条支线没有任何信息 后世有位著名喜剧艺术家曾经在他的小品里说过一句话,距离产生美。 但距离真产生了,美又没了! 柳思语觉得她和闻擎就是这样,尤其现在闻擎对她的感情并没有多深厚。 闻擎的职业注定他不能长期守在她身边,偶尔一次两次的出任务,再见面的时候还能增加一些闻擎对她的新鲜感。 可老是这样长期分离,柳思语不敢保证闻擎对她仅剩的那点好感,也会被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和长时间的不见面消磨殆尽。 可她柳思语要拿下的男人,就没有失手的道理,她必须成功攻略闻擎,拿下所有的奖励。 柳思语暗暗地想,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利用系统作弊,创造她和闻擎朝夕相处的机会! 这样一想,柳思语就没什么好郁闷的了。 柳思语的表情没有刚刚送走闻擎时凝重,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故作坚强,强颜欢笑。 吃午饭的时候,林晓梅为了让柳思语心里好受点,还特意请她吃了食堂做的红烧肉。 只不过柳思语为了演戏,没吃太多。 吃完午饭回到卫生院,柳思语正准备午休,被她撵去查bug的系统回来了,还给她带来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宿主宿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柳思语脑海中响起:“我查过了,我本身并不存在什么bug,问题出现在沈照月这条支线上。” “嗯?”柳思语正要往桌子上趴,听了系统的话后,动作一顿。 柳思语朝着沈照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沈照月正跟圆脸护士和马尾辫护士凑在一起说话。 柳思语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趴在桌上装作要午睡的样子,其实在脑子里用意识跟系统沟通。 “什么意思?沈照月不就是书里的纸片人NPC而已吗?她的支线能有什么问题?” 系统解释道:“按照原剧情,沈照月这个时候已经死了。” “……”柳思语的脸埋在臂弯里,别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看不见她清纯甜美的脸上此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她这时候应该死了是什么意思?”柳思语之前就怀疑闻擎对她的好感度骤然降低,问题出现在沈照月身上。 现在得到了系统的确认,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厌恶自己的计划被人打乱的感觉。 系统便把原剧情里,沈照月的悲惨下场给柳思语讲了一遍。 系统还告诉柳思语,沈照月原本是闻擎的未婚妻,是沈照月的外公和闻擎的爷爷定下的娃娃亲。 “他们还有这层关系?”柳思语神色阴沉,咬牙道:“系统,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这段剧情?” “额……”系统心虚:“原剧情里沈照月被亲爹后妈迫害之后,这宗娃娃亲就没了后文,所以我就没跟你说。不知道她怎么找了过来,还跟闻擎的小叔闻宴西在一起了。” 柳思语咬牙骂了一句:“你个废物系统!” “……”系统自知在这件事上是它的疏忽,理亏的它被骂了也没敢吭声。 柳思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问系统:“那为什么你没有及时感知到剧情的变动,并且提醒我呢?” 系统无奈摊手:“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你的攻略产生了蝴蝶效应。” 系统怕柳思语不懂什么叫蝴蝶效应,还给她解释蝴蝶效应的意思:“蝴蝶效应是一种混沌现象,说明了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发展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测的‘变数’,有时还会适得其反,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 常见延伸的看法是指初始条件的微小变化,可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且巨大的链式反应: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行了行了……”柳思语不耐烦的打断唠唠叨叨的系统:“我知道什么是蝴蝶效应,不用你给我解释。” 系统倒是没有柳思语那么焦虑:“反正闻擎还是单身,他也没有喜欢的人,你成功拿下他,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柳思语被系统事不关己的语气气笑了,反正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生活的人不是它,所以它不着急。 但对于她这个攻略者来说,拿下闻擎的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这样她就能去到下一个小世界,进行最后一个攻略任务了。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攻略五十个人的任务,她才能过上作坐拥十亿资产的富婆生活! 系统就是一个智能电子脑,根本理解不了人类的心情,更不能共情人类。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柳思语索性岔开话题,问它跟沈照月有关的剧情:“你跟我说说沈照月的支线剧情具体走向,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系统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柳思语以为系统关键时刻卡bug的时候,就听见它说:“我只能查到原书中的原剧情,现在剧情发生改变,我现在查不到任何有关于沈照月的支线剧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柳思语无语。 想把系统拽出来抽一顿:“你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提供给我,我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沈照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你不用太在意她的存在……” 对于系统忽悠人的鬼话,柳思语一个字都不信。 柳思语不再搭理这个废物系统。 真是干啥啥不行,废话连篇第一名! 柳思语保持着伏在桌子上的姿势,偷偷看向正在喝水的沈照月。 沈照月举手投足间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良好的教养,她像画中的仙女,美得不真实。 沈照月真的只是个普通npc吗? 真的要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不要过度在意她的存在吗? 柳思语的答案是否定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系统不能给她提供沈照月相关的支线内容,那她就自己去一点点试探。 她已经在一个女人手上栽过一次跟头,绝对不会栽第二次! …… 沈照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柳思语给惦记上了。 等沈照月晚上回家,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强尼从空间里放出来,让它洗菜。 强尼边洗菜,边把中午听到的瓜说给她听。 第100章 闻宴西:你倒是适应的快 沈照月把强尼放出来,让它把菜洗了。 强尼边摘菜,边兴奋的跟沈照月分享它今天中午吃到的瓜。 “小姐,今天中午那个系统又说话了!”强尼把系统跟柳思语之间的对话生动的给沈照月说了一遍。 尤其说到柳思语骂系统废物的时候,强尼的电子眼里直接闪过四个大字:幸灾乐祸。 沈照月被它真实的反应逗的哈哈大笑。 可强尼也就得意了那么一会,很快它的电子眼变成了迷茫的表情:“不过它说的有些话我不太懂,它说小姐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还说什么小姐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让那个女人不要太在意你!” “我?”沈照月没想到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她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灵泉水,抬手拍了拍强尼的脑袋:“不要管人家怎么说我,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哼!”强尼眨了眨它的电子眼:“可那个系统轻视小姐,我不开心了!” “它轻视就轻视咯,我又不会少块肉,我拥有比它聪明能干一百倍的强尼,光是这一点,我已经赢了柳思语。”沈照月安慰它:“虽然那个系统让柳思语别太在意我,但以柳思语的心机,肯定会来试探我。” 强尼一听她这话,紧张的掐断了手里的一根豆角,担忧的看着沈照月:“怎么试探,会有危险吗?” 沈照月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有危险,柳思语不敢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茶言茶语的恶心我两句。” 沈照月嘴角勾起狡黠的笑,眯起的双眼狡猾的狐狸:“到时候我逗逗她,给你找点乐子。” 强尼的电子眼又恢复成卡姿兰大眼睛,他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我只要小姐平平安安的,不要乐子。” “哎呀~”沈照月冲过去抱了强尼一下:“强尼,你也太好了。” 强尼的电子眼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强尼永远都是小姐最忠心的强,在强尼心中,小姐就是强尼永远的神。” 沈照月:“……” 沈照月被强尼突如其来的表白成功肉麻到,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把歪了的话题扯回来:“你说柳思语让系统跟她说说有关于我的相关剧情,系统说它查不到?” 强尼点了点头:“是的捏,小姐。” 沈照月若有所思摩挲着水杯,既然连系统都查不到她头上,那她就放心了。 同时也证明了她之前的推测,系统的等级低于她的空间,所以系统根本无法感知到她的空间的存在。 沈照月一点都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有空间这个金手指,一旦她能操纵空间这个异能暴露,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她会被当成怪物抓走研究。 哪怕她是红色资本家的后代,闻启民和闻宴西再怎么喜欢她,也保不住她。 说不定闻家还会因为她受到牵连…… 沈照月甚至都不敢想原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闻宴西被她牵连后,变的落魄的样子。 她决不允许柳思语这个攻略者影响到她和闻家的前途! 既然柳思语从系统那得不到有关于她的剧情,沈照月就主动透露给她一些信息,把水搅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沈照月更喜欢自己掌控全局的感觉。 见沈照月在思考问题,强尼便没有再出声打扰她。 强尼把菜切好装进盘子里,就去院子里给沈照月的宝贝菜地松松土,浇浇水。 沈照月看着差不多到闻宴西回来的时间,就把强尼收进空间,拿着小铲子蹲在院子里,一铲一铲的挖土。 闻宴西对于推开门就看见沈照月蹲在院子里研究那块菜地的样子,已经不感到意外了。 他看着沈照月在那挥舞着小铲子,挖了半天也没挖出半块菜地,心里想着明天早上起来,时间要是来得及的话,他就把院子里的菜地的土都松一松,这样她想种菜还是想种点别的什么,就不用自己再费力挖土了。 到了晚上,沈照月熟练的进了闻宴西的房间,睡他的床,搂他的腰,摸他的胸肌。 “你倒是适应的很快。” “那咋了?我摸我的男人不行啊!”沈照月理直气壮的说道。 “……行。” 闻宴西也习惯了她睡梦中不断的小动作,虽然对他来说有些煎熬,但他很喜欢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的触感。 ……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沈照月找高雯说了开发药田和领取药物时要增加登记流程的事,高雯说她得跟上面的领导沟通一下,上头领导同意了,才能在卫生院里推行。 高雯还说了,沈照月的想法很好,要是得到上头的同意,肯定会在各大军区推行起来。 沈照月倒是没想往自己身上揽太多的功劳,毕竟她给高雯提建议的初衷就是不希望自己在卫生院的摸鱼工作受到医闹事件的影响。 除了闻擎第一天出任务走的时候,柳思语表现出来失落担忧神色后,接下来的几天她倒是挺正常的。 还是那副娇娇柔柔惹人怜爱的小白花形象,说话嗲声嗲气的。 沈照月等啊等啊等,也没等到柳思语主动找她说话。 因为闻擎参加野训,柳思语没有办法攻略他,所以柳思语也就没怎么跟系统聊天,强尼偷听不到废物系统和柳思语的对话,沈照月就没什么乐子了。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沈照月正准备下班回家,卫生院外面突然传来喊声:“让让!让让……医生!护士!快来救命!” 紧接着沈照月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在卫生院的走廊上响起,她站在办公室的门往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就是几个人战士抬着闻擎冲进来。 柳思语一见脸色灰白的闻擎闭着眼睛躺在树枝做成的简易担架上,赶紧冲上前来询问负责抬着闻擎的战士:“闻擎哥哥怎么了?他受了什么伤?” 其中一名战士边往抢救室跑,边回答柳思语的问题:“闻排长被毒蛇咬了,你是护士吧?赶紧叫医生来救人!” “!!!”柳思语满脑子都是闻擎被毒蛇咬了,人要不行了,她的攻略任务就要失败带给她的巨大冲击,哪里还记得她自己就是护士,更别说听战士的话去叫医生了。 柳思语抓着闻擎的胳膊用力摇晃,娇滴滴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哭腔:“闻擎哥哥,我是思语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闻擎一动不动,还差点被她从担架上给晃下来。 沈照月跟在后面,听了战士的话先是觉得奇怪,她制作的药包里加了雄黄,具有驱蛇的效果,闻擎怎么会被蛇咬了? 但这会正是人命关天的紧要时刻,闻擎的命更重要,她便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查看闻擎的情况。 第101章 闻擎被毒蛇咬了 躺在简易担架上被抬着的闻擎此时唇色发紫,脸色发青,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不管柳思语怎么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半点反应。 伴随着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等症状,情况属实不太好。 沈照月不知道他被蛇咬了多长时间,他的队友有没有给他做紧急处理,便快速跟在担架旁,微凉的指尖搭在他手腕内侧,感受他的脉搏。 脉微欲绝,散乱无根,病情危重,需立即抢救。 沈照月眉心紧蹙,语速快且表意清晰的向抬着闻擎的战士询问闻擎被蛇咬的具体情况。 “闻擎是什么时候被蛇咬的?”沈照月边问边拿出银针,封住了他几个大穴,以免蛇毒攻心,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抬着他的战士把闻擎放到诊床上,为了不耽误医生救命,退到了一边,听见沈照月问话,其中一个战士回答道:“大概有三十多分钟了。” “半小时……”听了小战士这话,沈照月眉头紧锁:“看清楚是什么蛇咬的了吗?” 说着,沈照月叫来医生和护士,把闻擎身上的作战服给扒了。 柳思语本来抱着闻擎的胳膊哭的跟死了老公似的,见医生上来就要脱闻擎衣服,也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连忙伸手挡在闻擎身前:“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脱他的衣服!” 对上柳思语被泪水涤荡过却难掩愤怒的双眸,沈照月只用一句话就让她闭嘴。 “你想看着他死?” “不想……”柳思语抽噎着,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那也不用全脱啊,你们把他衣服都脱了,那他、那他不是被你们给看光了吗?你让他以后就怎么见人?” “命都要没了,还有功夫管名声脸面?你再这多耽误一秒钟,抢救闻擎的时间就少一秒钟。”沈照月让圆脸护士把柳思语拉走,她拿着一把剪刀,把闻擎的上衣剪开。 沈照月神情严肃,眼神冷静,语气也不似平时那般平易近人:“一名合格的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就如此时此刻,闻擎就只是一名等着我抢救的危重病人。 剪开他的衣服,不是因为我要看他的身体,耍流氓,而是为了确定他身上有几处伤口,做到救治的时候不遗漏。 我是闻擎的小婶婶,在这里,我最有资格决定怎么救治他。” 沈照月说完,原本嘈杂的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挥舞着剪刀剪开闻擎身上的衣服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沈照月抬头看了眼退到边上的小战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清楚是什么蛇咬的了吗?” “这个……”刚回答她问题的战士说:“ 太多了,黑的绿的黄的,大的小的都有。” “?”沈照月终于把闻擎身上碍事的衣服都剪开,看清了他身上几处被咬伤的位置。 咬痕大小不一,且多有重叠的咬痕。 两颗毒牙咬出来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明显红肿、发黑,且伤处的皮肤温度明显高于他身体没受伤位置的皮肤温度。 还有一些齿痕整齐的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出现中毒迹象,只是流出来的血让伤口看上去更狰狞。 沈照月听了战士的回答,再看闻擎的伤口就知道这次麻烦了。 要是攻击闻擎的毒蛇只有一种,可以通过注射血清的方式解毒。 可问题就是攻击他的蛇不是单一的品种,多种蛇毒混在一起,混合的毒液同时含有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会导致多系统衰竭,需要确定咬伤他的所有毒蛇种类,选择对应的血清。 而且沈照月也不确定卫生院有没有那么多种类的解蛇毒的血清。 按道理说,同一个山头,不可能同时出现多种毒蛇。可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些的时间。 沈照月看着已经开始抽搐的闻擎,神色越发的凝重。 这一次,闻擎恐怕凶多吉少。 旁边的军医看着抽搐的闻擎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看沈照月的脸色,军医意识到闻擎的伤好像很棘手。 “先来两个人,帮我把他受伤最严重的腿和手臂固定住。”沈照月一分钟都不敢耽误,拿了棉球蘸取闻擎伤口周围带有毒液的血液后,又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对他的伤口进行清洗,避免感染。 “小沈,”高雯把氧气管推过来,给闻擎吸上氧,就看向沈照月:“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 高雯作为卫生院的院长,知道沈照月在进卫生院工作之前,就救过被毒虫咬伤的军嫂,所以卫生院才破格录取沈照月。 加上沈照月进卫生院后几次优异的表现,高雯相信沈照月的医术,已然把她当成这次抢救闻擎的主力。 沈照月快速说道:“混合蛇毒比较复杂,咱们先给他放毒。来几个力气大的人,帮我把他伤口里的黑血都挤出来。” “好。”高雯点了点头,把消毒过的手术刀递给沈照月。 沈照月握着手术刀,要在两个毒牙的齿痕中间划开十字伤口。 就在这时,柳思语突然朝闻擎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就要用嘴给他往外吸蛇毒:“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给闻擎哥哥把蛇毒都吸出来。” 沈照月被柳思语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见柳思语张着嘴就往闻擎手臂上啃,手先于脑子做出动作,一把薅住柳思语乌黑的麻花辫,硬生生把人给拽了起来。 “嘶——”柳思语被拽的头皮发麻,疼痛使她的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她惊叫一声,松开闻擎的胳膊,顺着沈照月的力道往后仰:“你干什么?你松开我,我要救闻擎哥哥!” “你救个屁!”向来好脾气的沈照月忍不住骂人,把柳思语甩到了一边,“你知不知道用嘴吸蛇毒,你也会中毒?你到底是帮忙救人还是给我们添麻烦?到时候你也中毒了,我们是救闻擎还是救你?” 闻擎的情况已经很棘手了,再来个柳思语,到时候就能成全他俩生不同衾死同穴的佳话了。 “我……”柳思语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哭得可怜:“我只是想帮点忙……” 林晓梅见柳思语哭得可怜,上前扶起柳思语,对沈照月怒道:“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呢?你还是受过教育的资本小姐呢,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就许你救人,不许别人帮忙?思语也是好意,你用得着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不给别人添乱就是最大的教养!”沈照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晓梅这个蠢货,拿着手术刀在闻擎手脚上那些紫黑的发肿的伤口处划开十字刀痕。 算着沈照月在内的几个医生护士齐齐上阵,给闻擎往外放毒血,放了很久,血都还是黑的。 第102章 102 抢救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可沈照月就像是闻不到似的,一脸麻木的挤着闻擎伤口里的血,挤到手都抖了,还在机械的重复着挤压伤口的动作。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沈照月的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高雯看着容器内的血量,感觉这毒血再放下去,闻擎人都要没了。但这毒血不放,闻擎人还是得没。 横竖都得没……呸呸呸,什么没没没,他们肯定会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几个护士在旁边也没闲着,帮忙打水给闻擎清洗伤口。 高雯按住沈照月的手,不让她浪费体力:“你歇会,你要是累到了,就没人能救闻排长了。” 沈照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对自己的体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十分听劝的没逞强。 沈照月想,要是这时候有一大杯菁纯的灵泉水就好了。一口水下肚,她的体力能恢复一半。 想归想,她也不能凭空变出一大杯水。 “沈同志,喝水。”瘦高个护士给沈照月的杯子拿来,里面还有大半杯凉开水。 沈照月也不管水是不是凉的,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半杯水下肚,被灵泉水滋润着五脏六腑,沈照月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没那么酸了。 沈照月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盘腿坐在地上,号着闻擎的脉搏的脉搏,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 刚被抬回来的时候,闻擎因为中毒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现在的闻擎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倒是不青了,就是有点白。 沈照月缓了一会,等手臂上的肌肉没那么酸痛了,又拿出银针在他身上几处穴位上扎针,稳住他的心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擎伤口里挤出来的毒血不再是乌黑的,有了鲜红的颜色。 但是他人还没恢复意识,人也很虚弱。 沈照月让人给他的伤口上药,并教护士们给闻擎包扎伤口。 “要从伤口上方三指宽的位置一直往下包,包到手指尖和脚趾根处,尽量用弹性较好、透气性较强的纱布,别缠的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沈照月没亲自上手,坐在一边指挥,见谁包的有问题,就提醒一句。 很快,闻擎身上受伤的地方就包好了。 圆脸护士看着光溜溜只穿了一条四角裤的闻擎,不好意思的瞥开视线,小声询问沈照月:“沈同志,闻排长就这样躺着啊?用不用给他盖上点啊?” 沈照月这才想起来闻擎身上的衣服都被她给剪了,他这会正光溜溜的躺在病床上。 听了圆脸护士的建议,沈照月点了点头:“是得盖上点。” 刚才为了救他,所以把他扒的只剩一条底裤,当时忙着抢救,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再看他光溜溜的躺在这,确实有点辣眼睛。 对于沈照月来说,闻擎就跟她后世在医学实验室里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标本没什么区别。 可对于卫生院的其他工作人员来说,光溜的闻擎是个不能直视的存在,光是想想就能让大姑娘小媳妇脸热。 沈照月话音未落,已经冷静下来的柳思语快速的拿了一床被子过来要给闻擎盖上。 沈照月看着她手里的被子,提醒道:“盖被可以,但不能碰到他身上的针。” 那些扎在自闻擎身上的针都是保命的,深入一分,或者被碰歪一点点,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柳思语看着扎在闻擎胸口,还有胳膊、腿上的针,急得又要哭:“不能碰针,那还怎么盖啊?” 沈照月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哭的,针不能碰,那就改变被子的形状不就好了吗? 看着柳思语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沈照月提醒她:“他身上扎着针,盖不了厚被子,你把被子芯拆出来,给他盖一层被罩不就行了吗?” 沈照月边说边比划:“把被罩叠一下,盖在他胸口一下,膝盖以上,不就行了吗?” 柳思语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了。” 柳思语轻手轻脚的给闻擎盖上被罩,便站在床边看着他。 明明那天早上走的时候,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就几天没见,他就虚弱成这样了呢? 她还没成功攻略他呢,他可千万不能死! 闻擎要是死了,她的奖励就泡汤了! 闻擎身上的毒血虽然放出来了,但他人还没度过危险期,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发烧的症状。 高雯让人给他挂上了消炎退烧的药水,还给他注射了两支抗蛇毒血清。 弄完这些天都快黑了,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因为事发突然,大家忙着抢救闻擎,都没顾得上吃饭。 高雯留了几个人看守闻擎,就让其他人先去食堂吃饭。 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所有紧急情况。 沈照月在抢救闻擎的过程中出的力气最多,虽然有灵泉水这个挂帮她恢复体力,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主动留下来观察闻擎的情况。 柳思语担心闻擎又有什么突发状况,她要守在闻擎身边,也没去食堂。 “沈同志,”同样留下的还有另外两个护士,其中一个护士问沈照月:“你之前说被蛇咬伤了不能用嘴吸取蛇毒,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照月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水,给护士们科普被蛇咬伤后正确的做法:“我知道老一辈的人都有用嘴往外吸蛇毒的吸习惯,但这种方式真的不安全。本来处理好了及时就医,能活命的,就应为吸了那一口,丧命了多可惜?” “毒蛇的毒液同时含有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会导致多系统衰竭,诸如呼吸衰竭、循环系统的崩坏、急性肾损伤、局部组织坏死等症状。” “当我们被毒蛇咬伤,要立即制动患肢并固定,保持冷静,不要剧烈运动,及时就医后,尽快使用抗蛇毒血清,这里需根据毒蛇种类选择对应血清,如果又呼吸衰竭的症状时,需机械通气,维持循环稳定并纠正凝血异常 。” 一说起这些跟医学有关的专业知识,沈照月的脑子里就想不起别的人和事了,她甚至忘了让人去通知闻宴西。 闻宴西在家做好饭,等了好久也没看见沈照月回来,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就来卫生院找她。 刚走到卫生院门口,就看见两个小战士在外面走来走去。 闻宴西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小战士是三团的,他们平时跟闻擎走的特别近。 他们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03章 103 看见闻宴西过来,几个战士朝他立正,敬礼:“闻团好!” 闻宴西打量着几人的装扮,还是野训的作战服,衣服上灰扑扑的,脸上也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回宿舍整理个人卫生。 闻宴西的视线越过几人,朝他们身后的卫生院看过去。 平时卫生院过了下班的点,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今天却灯火通明。 这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有战士受伤在里面抢救。 闻宴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但他面上却一点不显慌乱,还是那副冷面阎罗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谁受伤了?” 两名小战士对视一眼,由之前在抢救室里回答沈照月问题的那名战士代表两人回答闻宴西的问题。 小战士又敬了个礼:“报告闻团,是闻排长出事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闻宴西眉心微蹙:“闻擎怎么了?” 小战士说:“我们在山上野训的时候,闻排长不小心踩到陷阱,掉进了蛇窝里,闻排被蛇咬伤了,中了蛇毒,伤的很严重。”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小战士补充道:“刚刚卫生院的医生护士们抢救了半天,嫂子也给闻排扎了针,说是蛇毒已经清了大半,但闻排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正在观察。” “高院长让所有参加抢救工作的医护人员先去吃饭,只留了几个人在病房里看着,嫂子没去。” 闻宴西点了点头,哪怕听见他亲侄子受伤,他脸上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冷冰冰的,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闻宴西锐利的视线将两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们有没有受伤?” 两个小战士摇了摇头:“报告闻团,我们没受伤!” “如果回去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卫生院找医生。”闻宴西命令道:“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卫生院这边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们。” 两个小战士想在手里等着闻擎脱离危险,但见闻宴西神色严肃,又跟他敬了个礼,就转身回部队了。 闻宴西一走进卫生院,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闻宴西眉心蹙了蹙,但很快神色恢复平静,快步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沈照月坐在闻擎病床边,手里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柳思语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昏迷中的闻擎,眼神哀戚。 这个时间,多一半的军医护士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高雯留下的两个护士在给闻擎处理身上的其他伤口。 除了被蛇咬伤的地方,闻擎身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都没有蛇咬伤的重,大多都是树枝、石子划伤的。 但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也得消毒包扎,不然一旦伤口感染,最坏的后果也是死。 两个护士负责给闻擎的小伤口消毒上药,柳思语则是拿着一块湿毛巾,给闻擎擦拭手上和脸上沾到的泥土灰尘。 雪白的毛巾在擦过他粗糙的手掌时,被闻擎手上干涸的血迹染成暗红色。 柳思语微微低着头,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全都砸在闻擎的手上。 “沈妹妹,”柳思语哭得太多,原本娇滴滴的嗓音这会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闻擎哥哥会没事的吧?” 沈照月没把话说的太死:“虽然闻擎身体里的毒血清出来大半,但谁也不知道剩下那部分毒素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高院长给他注射的那两只蛇毒血清起作用,等闻擎醒来。” 柳思语水润的双眼看向沈照月:“可你的针灸术出神入化的……” 沈照月打断她没说完的话:“我是医生,能治病救人,但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治得好救得活。” 柳思语抿着唇,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动作轻柔的继续给闻擎擦拭手上沾到的脏污,不再说话。 沈照月把柳思语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借着喝水时的动作,用水杯遮挡她嘴角勾起的讽刺的弧度。 柳思语不愧是个老手攻略者,演技就是好,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她演技生疏,又能被她带动情绪。 为了攻略闻擎,柳思语也算是豁得出去了。闻擎都还没死呢,她前前后后已经哭了三场了。 好在闻擎还在昏迷中,不然看见柳思语这悲伤欲绝的可怜样,没被蛇毒毒死,也得心疼柳思语心疼死。 刚放下水杯,沈照月看见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闻宴西,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把他给忘了,忘了让人回家通知他不用等她吃饭。 “小叔。”沈照月抱着水杯跑向闻宴西。 闻宴西往前走了几步接住她,一手虚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对不起啊小叔,我刚刚忙着抢救闻擎,忘了让人通知你了。”沈照月软着嗓音跟闻宴西道歉,态度十分的诚恳:“我一直没回家,让你担心了?” 闻宴西并不怪她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看着她自责的模样,他心疼她:“我没有怪你,但是真的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闻宴西朝着病床上的闻擎看过去,眼底有异样的情绪波动:“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照月站在他身边,柔声道:“经过我们卫生院全体医护的努力,把他体内的毒血清出来大半,但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要是他后天之前能恢复意识,就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辛苦你了。”当着外人的面,闻宴西不能对她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点了点头:“大伯那边先不要通知,大伯年纪大了。” 沈照月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闻宴西也知道瞒不住,但能多蛮一会是一会。闻启民上了年纪,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残忍。 “小叔,帮我个忙。”沈照月轻轻扯了扯闻宴西的衣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手腕内侧。 闻宴西的大手捉住她不老实的小爪子,低头对上她盈满笑意的眼睛:“什么忙?” 沈照月指着还在昏迷中的闻擎说:“把他扶起来,给他喝点水。” 第104章 104 这个年代的病床还没先进到像后世那样,只需要坐在床尾,摇动杠杆,就能调整病床的角度,方便医护和家属照顾病人。 别看闻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任人摆布的虚弱样,可他到底是个身高一八五的大老爷们,体重也摆在那。 卫生院的护士又大多是女生,哪怕俩人合力,也不一定能把他给扶起来。 就算有力气大的真想摆布闻擎,最多就是摆摆胳膊挪挪腿。毕竟老话都说了,睡着的人死沉死沉的,闻擎现在就死沉死沉的。 闻宴西看着昏迷中的闻擎,提出自己的疑问:“他这样,能喝进去水吗?” 因为失血,闻擎的唇色有些淡。加上他在野外训练多天,不能保证充足的饮水量,他的嘴唇已经有些翘皮,看相很惨。 沈照月捏着自己的下巴给闻宴西演示:“这样轻轻把他的下巴掰开一点,就能喂进去了。” 沈照月拉着闻宴西走到病床前,小嘴说个不停:“他现在在发烧,要给他补充充足的水分,要不然容易烧干。” 闻宴西被沈照月的形容逗笑,但也只是轻轻扯了扯唇:“你以为这是烧水呢?” “原理都差不多。”沈照月朝闻宴西眨了眨眼,表情俏皮又生动。 要不是在病房里,还有外人,闻宴西非搂着她亲两口。 沈照月从隔壁病床上抱来一床枕头被子,准备一会给闻擎垫在背后靠着。 不然全靠闻宴西的力气支撑闻擎的身体,哪怕闻宴西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她也舍不得。 沈照月小声提醒闻宴西:“小叔,注意点别碰到闻擎身上的银针。” 把闻擎扶起来,对闻宴西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闻宴西小心避开闻擎身上的针,抚着他坐起来,沈照月连忙把手里的枕头和被子塞到他身后,让他半靠半躺在病床上。 沈照月打算给闻擎喂灵泉水,用灵泉水将他体内残余的蛇毒都清理出来。她每天来卫生院都带一个大水壶,里面装着她从空间里接出来的灵泉水。 沈照月不敢给闻擎和纯度太高的灵泉水,怕效果太明显,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又加了半杯暖壶里的温水。 等沈照月倒好水,柳思语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嗓音温柔的能滴出蜜水来:“我来吧。” 沈照月看着水杯被柳思语拿走也没拦,可当柳思语试了几次都没把水喂进闻擎嘴里,反倒是弄湿了他盖在身上的被罩。 柳思语死死捏着军绿色的搪瓷缸子,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泛着青白色。 柳思语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小声啜泣:“对不起闻擎哥哥,我什么也做不好,我想为你做点事都做不了。” 要不是人命关天的紧要时刻,沈照月非好好欣赏欣赏柳思语的演技。 “这有啥好哭的?”沈照月把水杯从柳思语手里拿回来,转手就塞给闻宴西:“你不是给你闻擎哥哥盖了被子吗?他醒后肯定会感激你,为他保住了他作为黄花大闺男的名声。毕竟被那么多人看了身子,他不干净了,谁家好姑娘还要他啊?” 柳思语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小声道:“沈妹妹你刚刚不是说,在一个合格的医生眼里没有性别吗?” 沈照月狡黠一笑:“对啊,我说的是医生,可我和你,还有她们都是护士啊!” 柳思语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照月,水润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紧接着她露出个娇羞的表情,低着头,手指不安的绞着发梢。 就在沈照月和柳思语说话的这会功夫,闻宴西已经掰开了闻擎的下巴,把水喂进了他嘴里。 但因为闻擎没有意识,不能自主吞咽,喂进他嘴里的水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只有小班部分顺着嗓子眼儿流进肚子里。 闻宴西把闻擎的头往后掰了一下靠在自己肩头,控制着水量,少量多次的给闻擎喂水。 虽然这样的速度慢,但好歹有小半杯水喂进去了。 闻宴西看向沈照月:“够了吗?” 沈照月点了点头:“可以了。” 闻宴西放下水杯,把闻擎放在病床上,便退到了一边。 柳思语拿着干毛巾上前,把刚刚喂水时洒在闻擎身上的水擦干,又拿了一床干燥的被罩,小心的盖在闻擎身上,全程根本不用别人插手。 沈照月拉着闻擎坐到了一边,小声跟闻宴西说了下闻擎目前的情况。 虽然闻宴西嘴上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沈照月看的出来,闻宴西很担心闻擎的情况。他只不过是不擅长表达,但从进了病房后,视线就没从昏迷中的闻擎身上移开过。 “闻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大部分都是石子树枝划伤,最严重的是被毒蛇咬伤的位置,我们已经为他放出毒血。他体内的蛇毒已经被清理了大半,高院长给他注射了蛇毒血清,只要他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退烧,清醒,就说明他战胜了蛇毒,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照月见没人注意她和闻宴西这边,大胆的握住了他干燥的大手。 沈照月的手又白又软,小小的一个,握着闻宴西比她大很多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关节。 沈照月:“至于他被咬伤肢体部位会不会受到蛇毒的影响,要等他醒来之后才知道。” 闻宴西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辛苦你了。” 闻宴西学着她的动作,粗糙的指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就把她的手背刮红了。 看着那片红色的痕迹,闻宴西抿了抿唇,怎么这么嫩?碰一下就红了。 沈照月看着闻宴西欲盖弥彰的用拇指按住自己手背上被他蹭红的位置,唇角扬起:“虽然闻擎体内的蛇毒已经被清出来大半,但他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为了防止出现紧急情况,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而且我一会还得给闻擎起针,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卫生院。” 沈照月被闻宴西拢着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小叔,你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来接我好不好?” 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闻宴西见她一直没回家,就来卫生院找她,肯定还没吃晚饭。 闻宴西目光沉沉的看着沈照月,知道她也还没吃饭,又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就说:“那你吃什么?” 第105章 105 沈照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等会回家再吃,你记得把饭菜放锅上温着,我不喜欢吃凉的。” 话音未落,沈照月的肚子里响起饥饿的号角。 闻宴西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等你回家都不知道几点了,还不得把你饿个好歹?” 沈照月撒娇似的小声嘀咕:“可我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我就喜欢吃小叔做的。” 沈照月声音压得很低,这种资本主义大小姐做派的发言,可不敢让太多人听见,影响不好。 闻宴西眼底燃起一簇火苗,烧得他下意识的吞咽口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沉声道:“你再忍耐一会,我给你把饭送来。” 沈照月眉眼弯弯,笑的特别甜:“好,我等你。天黑了,路不好走,你慢点,我不着急的。” 闻宴西捏了捏她的手,就走了。 闻宴西刚走,那些吃饭去的军医护士也回来接班了。 高雯让沈照月和柳思语他们几个赶紧去吃饭,她跟食堂的大师傅说了,给他们留饭。 沈照月摆摆手,说:“我就不用了,等会我男人给我带饭。” 闻宴西很快带了打包好的饭菜回来,隔着铝制饭盒,沈照月还能感受到饭菜的温度。 闻宴西拿了三个饭盒,两个饭盒里装着菜,另一个饭盒里装着半碗米饭和两张鸡蛋饼。 沈照月一看这饭量,就知道闻宴西没带他的份。 沈照月拿了一块鸡蛋饼小口小口的吃,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喂到闻宴西嘴边:“小叔,你吃了没?” 闻宴西用饭盒的盖子接住沈照月筷头的土豆丝,自己则是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听见她问他,便说:“我刚刚打包的时候吃过了。” 沈照月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每一口肉都沾着汤汁,香的她想把舌头吞了。 沈照月给闻宴西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她觉得闻宴西说的吃过了,就是把打包完后还沾着汤汁的盘子给打扫了一遍,其实他根本就没吃饱。 沈照月的饭量小,一块鸡蛋饼,再吃几口菜就饱了。 但为了让闻宴西多吃点,她故意放慢了进食速度,把半盒米饭和另一块鸡蛋饼分给他。 闻宴西知道沈照月吃不了多少,但她今天抢救闻擎体力消耗大,就想让她多吃点。 沈照月给面子的多吃了两口菜,就吃不下了。 闻宴西把她没吃完的饭菜都吃光了,放下饭盒,就对上沈照月笑盈盈的看着他的目光。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对嘛!” 闻宴西从没觉得他饭量大吃的多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毕竟队里的其他战士饭量都跟他差不多。 在沈照月的注视下,他都一回因为自己能吃感到不好意思。 闻宴西给她倒了杯水:“你喝点水,我去水房把饭盒给洗了。” 说完,闻宴西拿着饭盒快速走出病房。 沈照月看着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 小叔又害羞了! 耳朵尖都红了! 几个值班军医全程没啥存在感,躲在一边偷偷吃沈照月和闻宴西的狗粮。 闻宴西冷面活阎王的名声在外,没有好,只有坏。上至军区一把手,下至后勤养猪种地的勤务兵,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别看闻宴西有张大姑娘小媳妇儿看一眼就脸红,男人看了会嫉妒的脸,但他人狠,话不多。真真是应了那句,能力越强,脾气越冷硬。 包括卫生院里也一直流传着闻宴西可以在不打麻药的前提下,生剜打进肉里的子弹,让医生给他缝合伤口之类的传说,越传越玄乎。 但冷面活阎王在沈照月面前就跟被驯化的大型宠物似的,温柔听话的样子几个军医还是头一次见。 几个军医看着温顺的闻宴西觉得新鲜,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闻宴西私下和沈照月相处的时候更粘人。 “闻团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冰冰啊?这不对人挺好的吗?”侧对着闻宴西和沈照月方向的军医快速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低声跟自己的同事嘀嘀咕咕。 “人跟人也是有区别的好吗?你也不看看冷面活阎王对着的人是谁!” “我要是有沈同志那么漂亮娇滴滴的媳妇儿,我也冷不起来。” “你倒是想呢,可沈同志看不上你!” “真没看出来,闻团长私下还是个温柔体贴、心疼媳妇的人,连饭盒都要亲自洗。” “沈同志那双手可是治病救人的手……”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不是忘了沈同志的成分了?要我说闻团长就不能太惯着沈同志,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本来成分就不好,还不让她干活,这可不是她摆资本家大小姐谱的地方,闻团长这么纵容她,这不是把歪风邪气带到部队来了吗?” 另外两人齐齐看向说这话的林晓梅,林晓梅被几人同时盯着,心虚,但她还是挺直了胸膛:“我又没说错。” 另外两名军医看着林晓梅那张自以为是,其实扫兴的脸,顿时没了继续吃瓜的心情。 不止这几个人偷偷八卦闻宴西和沈照月,坐在病床边食不下咽的柳思语也偷偷看了闻宴西几眼。 但柳思语表现的没有另外几人那么明显,她看着像是在为闻擎神伤,但其实她在脑子里跟系统对话。 柳思语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闻宴西这不是挺好攻略的吗?” 其实最初在进入这个小世界,选择攻略对象的时候,闻宴西也柳思语的选择列表里。 不过系统提醒她别看闻宴西的奖励高,但攻略他的难度也较高,一度达到了sss级,所以她才选择了难度相对较低,但攻略成功后奖励相对丰富的闻擎。 系统沉默了会,才发出它独特的机械音:“宿主,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无法做出准确回答。” 柳思语筷子戳烂一块土豆,冷笑:“你直接说你不知道就行了,不用说这么多废话。” 废物系统匿了。 柳思语没得到回应,暗暗地骂了一句废物。 饭盒里还有剩下一半的饭柳思语也吃不下去了,柳思语放下饭盒,正打算去外面洗把脸,一转身就看见一位穿着军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闻启民从参加野训的战士那听说闻擎出事,匆忙赶了过来。 第106章 106 沈照月刚还跟闻宴西说,闻擎受伤的事瞒不住闻启民,没想到才一顿饭的功夫,闻启民就来了。 闻启民站在距离病床两步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昏迷的闻擎。 闻擎身上只盖着一床被罩,受伤的位置虽然包扎起来,但缠着纱布的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原本雪白的纱布上已经有鲜血洇出来的痕迹。 沈照月拿了把椅子过来:“大伯,您坐。” 闻启民点了点头,视线却没从闻擎身上移开半分。 沈照月简单的把闻擎的情况跟闻启民说了一遍,得知闻擎还没脱离危险,闻启民的神色凝重。 看着床上虚弱的孙子,闻启民想起了牺牲多年的闻擎的爸妈。 因为敌人的狡猾,闻擎爸妈牺牲的时候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闻启民曾在儿子儿媳的衣冠冢前答应过他们,会照顾好他们的独子闻擎。 可现在闻擎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闻启民却因为他的身份,不能像寻常的爷爷那样表露出太多哀伤的情绪。他还要回去主持大局,不能让个人情绪影响到他的判断。 虽然平时老是觉得闻擎没正形,看见他就想骂他两句,但起码闻擎活蹦乱跳的,没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闻启民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了。 哪怕闻启民面上半点都没表现出来,可沈照月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对闻擎的担心和难过。 不管闻启民平时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有多嫌弃闻擎,但沈照月知道,闻启民的‘嫌弃’是他对闻擎爱的另一种表现。 抛开他的身份,只看他的年龄,闻启民不过就是个希望侄子、孙子都平平安安的老人。 沈照月给闻启民倒了杯水,安慰他道:“大伯您别担心,我今晚会跟值班医生一起守在这里,只要闻擎能熬过今晚,就没有性命之忧。” 虽然沈照月没跟他细说抢救闻擎的过程,但是闻启民能听得出来,她参与了整个抢救。 闻启民很感谢沈照月救了闻擎一条命,一开口,苍老的嗓音带了些哽咽:“辛苦你了。” 沈照月抿了抿唇,不敢独占功劳:“抢救病人,是我们卫生院全体医护工作者的职责。” 闻宴西洗完饭盒回来,就见闻启民站在病床前,沈照月站在他身边。 闻宴西手里拿着饭盒,走到闻启民身边,向来冷硬的嗓音听上去柔和不少:“大伯,你别担心,闻擎会没事的。” 闻启民点了点头:“你也是,别担心,闻擎不会有事的。” 他担心闻宴西看着闻擎的样子,会想起他已逝的父母。 闻启民没说的是,闻家满门忠烈,列祖列宗在下面看着呢,绝对不会让他们闻家这根独苗出事。 沈照月拿了网兜装饭盒,然后把网兜交给闻宴西,就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闻宴西训练了一天,也很累了,沈照月不能因为她想跟他待在一处,就让牺牲他的睡眠时间,让他在卫生院陪自己。 “小叔,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我让人通知你。”沈照月碍于闻启民和值班军医都在场,没对闻宴西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我就能回家了,你别担心我,我就在卫生院,哪儿都不去。” 闻宴西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嘱咐沈照月:“你也注意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沈照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叔你放心,还有别的医生,我们一定不会让闻擎出事。” “大伯也回去休息。”沈照月对闻宴西说道:“小叔,你送大伯回去。” 闻宴西克制的看了沈照月一眼,转身跟着闻启民走到外面。 走到卫生院外没人的地方,闻启民面向灯火通明的卫生院站着,哪怕他不能确定哪扇窗户是闻擎所在的病房,他这样看着也能安心一点。 闻宴西站在闻启民侧后方一点的位置:“大伯有话要跟我说?” 闻启民眯着眼睛,说:“闻擎这次出事,并不是意外,我了解过了,闻擎踩到的蛇窝,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有人做好了等着他踩上去的。” 闻宴西听了他这话,眼神冷冽:“您的意思是,咱们的队伍里混进了敌人?” 闻启民说出他的想法:“我怀疑是因为上次抓捕敌特的任务,激怒了他们藏在暗处的同伙,他们为了报复,所以才对野训的战士出手。不过这个事情还得经过详细调查,明天早上你来开个会。” 闻宴西听了闻启民的猜测,眼神黑沉沉的,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如果真是上次抓捕的敌特的同伙为了报复才对野训的战士下手,那沈照月会不会也有危险? 毕竟卫生院不单单只给部队的战士和家属院的军属看病,偶尔还接诊周围的村民。 万一那些敌特混在村民中,假意过来看病,实则是为了接近沈照月,观察的生活规律呢? 闻宴西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家里,随手把饭盒放在桌上,就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站在平时沈照月坐在院子里晾头发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明明沈照月来了没多长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可今晚没有沈照月的家冷清清的,让他感到陌生。 尤其是回到卧室睡觉,闻宴西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好一会才接受今天晚上沈照月不回来睡的事实。 搂着沈照月睡的时候,闻宴西觉得煎熬。 今天沈照月不在家,闻宴西也没睡着。 沈照月的枕头就在他旁边,他一翻身就能闻到她枕头上淡淡的草药香味,那香味给闻宴西一种沈照月就在身边的错觉。 可怀里空荡荡的……闻宴西闭上眼睛,把沈照月的枕头抱在怀里。 …… 闻启民和闻宴西离开后,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沈照月拿着钢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沈照月算着时间把闻擎身上的针给取了,再一把脉,发现闻擎的脉象虽然还有些乱,但闻擎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第107章 107 因为闻擎中毒严重,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他还没脱离危险,卫生院的医护分成两拨,一拨人守上半夜,一拨人守下半夜,一旦闻擎的情况有什么不好,也好有人手随时对闻擎进行抢救。 不过沈照月作为参加了整个抢救,并在抢救过程中起到主导作用的人,她得守一整晚。 沈照月考虑到下半夜是人最困顿、精力最差的时间段,换班的时候在交流病情这方面可能会出现纰漏,沈照月便把闻擎的具体情况都记录下来,包括整个抢救过程以及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卫生院都用了哪些药。 想着卫生院的医护了解西医知识多于中医,可能看不懂她写的脉象的描述,沈照月直接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把闻擎的脉搏心跳记录在本子上。 很快,有关于闻擎的伤情,她在记事本上写了满满一页。 圆脸护士见沈照月一直在低头写东西,就没过来打扰她。 直到沈照月放下钢笔,活动因为长时间伏案而有些僵硬酸痛的肩颈,圆脸护士才过来问沈照月要不要吃瓜子。 沈照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笑着拒绝了圆脸护士的瓜子,晃了晃自己空了的水壶,说:“瓜子我就不吃了,正好我水壶里没水了,我去水房打壶水。” “那你快去。”圆脸护士见她不吃瓜子,就没生让。 想想也是,闻擎可是她侄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还没脱离危险,沈照月得多缺心眼多没心没肺,还能在他病床前没事儿人似的嗑瓜子。 沈照月嘴上说着去水房打水,其实是借着打水的幌子,从空间接了一壶灵泉水。 就算不给闻擎用,沈照月自己也得用。 沈照月打完水回来,就看见几个值班的医护围坐在她刚才坐的桌子旁,边看她写的笔记边小声议论。 沈照月把水壶放好,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声音很轻的说:“你们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守着人更容易犯困,倒不如大家一起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的同时还能学点东西。 一个娃娃脸小护士听见沈照月说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收回按在沈照月笔记本上的手指,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她:“沈同志,你本子上写的这些东西都太深奥了,我看不懂,我短时间也学不会,我就想问问你,咱们女人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肚子特别疼,能不能通过按穴位来缓解啊?” 沈照月看着自动让开的几人,重新回到桌前坐好,对着刚刚说话的娃娃脸说:“你过来,我给你号个脉。” 娃娃脸双手绞着衣角:“这多不好意思!”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特别的诚实,已经坐在了沈照月对面,还朝她伸出双手。 沈照月拿了卷没拆封的纱布当腕枕,示意娃娃脸把手腕放在上面:“不用紧张,一只手就可以。” 说完,沈照月微凉的指尖搭在娃娃脸的手腕内侧。 沈照月神情放松,微微眯起来的双眼让她看上去像只慵懒的猫。 倒是给娃娃脸紧张坏了:“沈同志,你咋不说话?” 沈照月歪了歪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她看上去像个亲和的邻家妹妹:“那你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怕娃娃脸护士不好意思开口,沈照月引导她说:“诸如口干舌燥,乳房胀痛之类的症状?” 娃娃脸听了她的话后,一张小脸更红了,沈同志看着比她岁数没大几岁,咋张嘴闭嘴的就是乳房呢,怪害羞的。 沈照月根本不用她的回答,光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全说对了。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经前避免生冷饮食、过度劳累,平时注意调节情绪,可以适当的热敷小肚子。” 沈照月收回手的同时,把那包没拆封的纱布重新放回抽屉里。 有了这个开头,加上上半夜值班的都是女人,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十点的时候,闻擎因为失血过多,四肢有些冷,沈照月让人找来棉被给他盖上。 夜晚十点到次日凌晨两点这段时间最为关键,也最容易出现体温过高的的情况。 沈照月每隔一会就给闻擎号脉,随时掌握他的情况,同时还用棉签蘸取灵泉水涂抹他干得翘皮的嘴唇。 快到十二点时,闻擎体温升高,出现高温警觉抽搐的症状。 本来在打盹的沈照月被圆脸护士叫醒,跑过去一看,就见闻擎原本没什么血色略色苍白的脸色,这会已经烧的通红。 沈照月让两个护士按住抽搐的闻擎:“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沈照月拿出银针,快速扎入他身上几个穴位处,每扎一针,沈照月的神情就严肃一分。 直到闻擎慢慢停止抽搐,沈照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别看银针又细又轻,但施针的时候,由于每个穴位入针的深度不同,需要她集中所有注意力,一旦分神,入错了针,同样能要闻擎的命。 沈照月坐在病床边,按着闻擎的手腕号脉,清楚感受到他的脉搏又乱了。 圆脸护士端着金属托盘,上面放着酒精和纱布,问沈照月:“沈同志,是不是要给闻排擦酒精降温?” “不用酒精。”沈照月吐出一口浊气,顾不上自己扎针扎的手软腿软,拿起脸盆架上的连盆跑进卫生间接了一大盆水。 很快,沈照月端着一大盆水回来,又打开她的暖壶,把暖壶里的热水倒进盆里。 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一盆普通的温水。 只有沈照月知道,这水里有灵泉水,退烧效果要比酒精不知道好多少倍。 “再给我那一条毛巾来。”沈照月抓起床尾栏杆上挂着的毛巾按进水里,语速极快的跟圆脸护士说:“把毛巾打湿后,擦拭他的腋下、大腿根、膝盖窝这些地方。” 圆脸护士虽然不懂沈照月的意思,还是拿了毛巾来,打湿,学着沈照月的样子擦拭闻擎的膝盖窝,至于大腿根那么私密的地方,还是别擦了。 第108章 108 两条毛巾轮换着给闻擎物理降温明显不够,娃娃脸护士和另外一名值班护士又拿来了几块纱布,沾上水,等沈照月和圆脸护士把毛巾递过来的时候,她就递上已经湿润的纱布。 四人分工合作,让沈照月看上去没那么手忙脚乱。 娃娃脸护士叫李晓燕,她纳闷的看着沈照月重复的动作,问:“沈同志,给闻排长退烧降温,直接把湿毛巾盖在额头上不就行了吗?” 李晓燕看向被放在一边的酒精:“或者用酒精直接擦拭身体不适也行嘛?” 沈照月边给闻擎擦拭腋下,边给李晓燕解释:“给人退烧的时候尽量别用酒精擦拭身体,一来是酒精刺激皮肤,且容易引起病人的过敏反应,二来是因为皮肤也能吸收酒精,容易引起酒精中毒。” 沈照月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不把湿毛巾贴在额头上,因为物理退烧擦拭身体时,应重点擦拭大血管分布密集且贴近皮肤表面的区域,例如颈部、腋下、腹股沟、肘窝和腘窝——也就是膝盖后方,这些部位血流丰富,通过温水擦拭可帮助散热降温。 还得需避开心前区、腹部及足底,以免引起不适或影响散热效果,尤其是小孩,更应该避开腹部,以免引起肠痉挛和腹泻。” 李晓燕没想到一个物理降温,还能学到这很多知识。 沈照月又说:“也不能用冰水,因为冰水会刺激血管收缩,可能会加重病情。” 李晓燕见沈照月的手都有些发抖,便提出来要换她,让沈照月歇一会。 柳思语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柳思语是来换班的,她是负责值下半夜的医护之一。 她一走进病房,就看见上半夜值班的几个人都在病房里,忙里忙外的,好像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 柳思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进去看情况。 正好有护士拧毛巾拧的手抖,撑不住了,赶紧让柳思语过来帮忙。 柳思语连忙上前接过护士手里的毛巾,递给圆脸护士张晓娟。 “小娟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柳思语负责给张晓娟换毛巾,“闻擎怎么了?” “闻排长高烧抽搐,沈同志让我们给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张晓娟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向跟在柳思语身后进来换班的林晓梅:“林护士你来继续。” 林晓梅不情不愿的接过湿毛巾,犹豫着不肯下手,眼神紧盯着自己手里的毛巾,一张脸因为害羞而涨红:“你们这不是耍流氓吗?哪儿又给人退烧把人身体都摸遍了的?” 张晓娟明显的愣了一秒,她劈手夺过林晓梅手里的湿毛巾,塞进柳思语手里:“你来给闻排长擦拭腿窝!” 张晓娟空出手来把林晓梅往水盆边上推了一下:“那你给柳护士帮忙更换毛巾。” 林晓梅低着头盯着水盆,视线不敢乱看。 张晓娟白了她一眼:“人命关天的紧要时刻,然你干啥就干啥得了,挑三拣四的,真不知道谁才资本家大小姐!” 林晓梅一听这话就要炸毛,她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才来了这里当护士,怎么能把她跟资本家大小姐做对比? 柳思语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晓梅姐,沈妹妹和晓娟姐这样做,肯定有她们的道理,我们照着做就是了,你要是不好意思,你帮我换毛巾。” 柳思语抿了抿唇,学着沈照月的动作,给闻擎擦拭腿窝:“而且沈妹妹傍晚的时候就说过,我们医护工作者眼中没有性别男女之分。” 柳思语必须得为闻擎做点什么,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闻擎要是死了,她的攻略任务就失败了。 她不知道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惩罚,说不定所有任务奖励都要清零,那样她前面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柳思语一点都不想从头再来。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前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她现在只想顺利完成任务,拿着系统答应她的承诺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还是柳思语第一次这么认真对待她的攻略者,之前都被攻略者讨好她。 才过去十几分钟,柳思语的手就因为大量重复的机械性动作而发酸。 她不知道沈照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她绝对不能比沈照月还差。 柳思语咬牙坚持着,但速度明显跟不上沈照月。 柳思语抿着唇,娇滴滴的嗓音带着哭腔:“晓梅姐,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能换换我吗?” 她边说,边把盖在闻擎肚子上的薄被往下拽了拽,挡住了他的大腿。 柳思语知道林晓梅顾忌着男女有别:“什么都看不到的,你相信我。” 林晓梅见柳思语胳膊酸的抬不起来,不情不愿的接过柳思语手里的毛巾,两人换了个位置。 而沈照月和李晓燕两人也被换班的医生和护士换了下来。 这位刘医生平时和高雯的关系走的比较近,他很看好沈照月,觉得她就是卫生院的未来。 见她脸色苍白的坐在边上揉胳膊,刘医生让她赶紧去休息:“我看你这样就知道你上半夜没怎么睡,这一晚上又是施针又是抢救的,你这小身板根本吃不消。” 沈照月拿起水杯喝了大半杯温水,笑笑:“我喝点水,坐着歇一会就行。” 刘医生不赞同的看着她,可沈照月朝他甜甜一笑,刘医生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李晓燕和张晓娟去隔壁空病房里休息了,沈照月还留在闻擎病房里没走。 沈照月没再继续给闻擎擦拭身体物理降温,但她也没闲着。 等她缓过劲儿来,就端着水盆去水房帮忙打水,实则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往水里加灵泉水。 不换水的时候沈照月就坐在病床边给闻擎号脉,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闻擎的脉象。 时间在忙碌的夜晚里悄然流逝,下半夜值班的医护人员忙活了好久才终于稳住情况,且闻擎的体温开始下降。 沈照月给闻擎倒了杯水,柳思语自觉的接过水杯,负责给闻擎喂水。 有人抢着干活,沈照月也正好清闲一下。 这一晚上,沈照月根本没闲着。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沈照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从昨天下午闻擎抬回来到现在,她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休息了。 沈照月靠着墙壁打了个盹,再睁开眼时,已经早上六点半。 沈照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就把闻擎身上的针给取了。 第109章 109 闻擎发了一晚上的高烧,在值班医护的不懈努力下,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闻擎在退烧的过程中,出了不少的汗,柳思语重新接了盆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另外两个护士给则是负责给闻擎换药,更换被血染红的纱布。 柳思语看见沈照月在给闻擎把脉,没敢打扰她。 直到看见沈照月把手从闻擎手腕上移开,同时她脸上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柳思语才敢上前询问情况。 柳思语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攥着毛巾,小声询问沈照月:“沈妹妹,闻擎哥哥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沈照月边收拾银针,边回答她的问题:“从脉象上看,他现在很虚弱,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又发烧,一个生龙活虎的大老爷们也遭不住,更别说他还中了蛇毒。” 沈照月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蛇毒血清起了作用个,他体内的蛇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把少量的余毒排出来就好了。” 听了沈照月前半段话,柳思语的心都悬了起来,直到听完沈照月的后半段话,柳思语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柳思语一把拉住沈照月的手:“闻擎哥哥是不是很快就能醒过来。” 沈照月不动声色的挣开柳思语拉着她的手:“他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自己,我也不敢保证他马上就能醒。” 柳思语难过了一个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沈照月赶紧退后两步:“不是,你怎么又哭了?” 沈照月以为她自己就够娇气的了,没想到柳思语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在流眼泪这件事上,柳思语的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说来就来。难怪古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柳思语得到沈照月的肯定答复,破涕为笑:“我这叫喜极而泣。” 柳思语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水,蹭得眼角通红,转身回到病床前,紧紧握着闻擎的手。 闻擎常年训练,手心里全是老茧,触感粗糙。 柳思语一点都不嫌弃他的手握起来硌得慌,要不是还有别的人在,她肯定要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一贴,以示两人的关系亲昵。 可哪怕她没握着闻擎的手在自己脸上蹭,在别的医生和护士眼里,柳思语的行为已经很出格了,毕竟闻擎还没确定和柳思语谈对象呢。 柳思语可管不了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和闻擎,她只知道她的攻略任务还可以继续完成下去,她不用因为攻略对象的死亡而被剥夺所有的奖励,从头开始了。 柳思语说她喜极而泣是真的,但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闻擎能活下来感到高兴,她更多的是为自己开心。 闻擎不死,她离她富婆的惬意生活又近了一步。 柳思语控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嗓音温温柔柔,像是在与自己的恋人呢喃低语:“闻擎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快点醒来吧,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柳思语本来是想说她很担心他,这样能显出她的特殊性。但边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柳思语怕她说的太直白,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话到嘴边,临时改口,把所有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算了进来。 “闻擎哥哥,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你知不知道,为了照顾你,我们全体医护人员整个晚上都没敢合眼。” 柳思语在病床边拉着闻擎的手絮絮叨叨,沈照月就在另一边拔针,顺便近距离欣赏柳思语的演技。 就在沈照月给闻擎拔针的时候,闻擎终于恢复了意识。 首先冲进大脑的就是疼,全身关节跟被人拆了以后又重新组合了似的那种疼,还有受伤的地方传到大脑神经的尖锐疼痛,让他想再晕过去一会。 可耳边不知道是谁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像苍蝇似的嗡嗡嗡,闻擎尝试着抬起手赶苍蝇,可他的手被苍蝇紧紧的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意识刚恢复清醒的闻擎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这是啥品种的苍蝇啊,这么大,还能抱住他的手? 闻擎尝试着睁开眼睛,想看看抱着他手的大苍蝇长啥样,可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视线模糊不清,只隐约看见自己身边有个人影。 闻擎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只模模糊糊的看见她的侧脸。 可光是模糊的侧脸线条,就已经好看的让闻擎心跳加速。 闻擎想,他这是看见仙女了。 穿着白色衣服的仙女。 闻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被仙女围绕的感觉真好,让他仿佛置身天堂。 沈照月取完闻擎身上的最后一根针,一抬头就对上闻擎睁开的双眸。 沈照月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就问他感觉怎么样:“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擎感觉仙女的声音也好听,温温柔柔的,像柔软的丝线,缠绕在心间。能被仙女关心,闻擎心里比吃了蜂蜜都甜。 闻擎尝试着张嘴说话,回应仙女,可他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沈照月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闻擎?”沈照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谁?” 闻擎脸上露出憨憨的傻笑,嘴唇一开一合,无声说:“仙女~” 柳思语是在沈照月问闻擎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可她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笑容,就发现闻擎的状态不太对。 沈照月也发现了。 沈照月看了柳思语一眼,柳思语也在看她。 柳思语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沈妹妹,闻擎哥哥他不会被蛇毒伤到了脑子吧?” 沈照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傻憨憨的闻擎:“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 柳思语呼吸一滞,屏气凝神的等着沈照月的下文。 沈照月却没再说话。 闻擎这症状,倒不像是被蛇毒伤了脑子变成傻子,倒像是毒菌子吃多了,产生了幻觉。 闻宴西这时候带着早饭来给沈照月送饭。 见她一脸憔悴,闻宴西心疼不已。 “过来吃饭。”闻宴西拉着沈照月的胳膊,把她带到了桌边。 沈照月一边打哈欠,一边接过闻宴西递来的米粥喝了一口:“小叔,闻擎醒了,你不去看看他吗?不过他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闻宴西把小菜和土豆丝饼摆到她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觉得她太辛苦了,得好好给她补补。 “你多吃点饭,上午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我给你炖鸡吃。” 闻宴西端起一碗白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白粥里,对沈照月说:“我去看看闻擎。” 亲眼看见闻擎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闻宴西也放心了。 闻宴西把白粥放在床头的金属柜子上,转身把闻擎扶了起来:“既然醒了,就把这碗粥喝了。” 闻擎刚醒没一会,脑子还不太清醒,但闻宴西冷冰冰的声音他还是认出来了。 第110章 110 闻擎张了张嘴,叫了声“小叔”, 他以为他发音清晰,表达意思明确,他根本不知道他这时候声音沙哑,像手拉风箱发出的声音。 想辨别他说了什么,还得看口型,单靠听声,根本听不清。 闻宴西看他睁眼都费劲的虚弱样,真要让他自己喝粥,指不定喂进鼻子眼里。 闻宴西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喂到闻擎嘴边,冷冰冰的命令道:“张嘴。” 闻擎动作僵硬的张开嘴,一勺温热的被喂进嘴里,他米粒都没嚼 囫囵咽进肚子里。 被蛇咬伤后到现在,闻擎已经快一天没有进食进水,过度饥饿已经让他没有任何食欲。 这一勺米粥,激活了他的胃口。 闻宴西也没伺候过人,一勺接一勺的往闻擎嘴里喂。 很快,一碗粥便见了底。 闻擎还想吃,闻宴西却不给了:“知道你饿,但你先忍忍,刚清醒过来,别再吃多了撑着。” 真不是闻宴西舍不得给闻擎吃,实在是闻擎狼吞虎咽的吃相太吓人,活像是三天饿了九顿的难民。 闻擎被米汤滋润过的嗓子舒服了不少,闻擎的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干哑。 “小叔。”闻擎有点大舌头,不知道是不是受蛇毒的影响,说话有点不利索:“刚才我病床前穿白衣服的那个人是谁啊?” 闻擎还有点视物不清,视线下意识的往沈照月刚才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闻擎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小叔,我见到白衣天使了,声音特别温柔。” 闻宴西想起他刚出门时,只有沈照月站在病床前,闻擎嘴里的白衣天使除了沈照月,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闻宴西对本来就介意闻擎和沈照月有过婚约,哪怕沈照月不当一回事,也跟他说过让他不要吃醋,可一想到沈照月跟闻擎斗嘴时那充满活力的样子,闻宴西目光一沉,声音更冷了几分:“哪儿有什么白衣天使,那是你小婶婶。” 闻擎不信,连话都说不利索,喘着粗气反驳:“不可能!” 他的白衣天使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沈照月那个伶牙俐齿气死人不偿命的资本家大小姐? 闻宴西听出他不敢置信的语气中暗含的嫌弃,便正色教育他:“怎么?你小婶婶救死扶伤,靠着她自己的本事立了几次大功,绝对称得上白衣天使这个称呼。闻擎,做人不能太忘本,你的命都是你小婶婶救回来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嫌弃她是资本家大小姐,那不如把命还给她。” 闻擎不愿意承认闻宴西的话,更不想欠沈照月的人情,可事实就是他确实是沈照月救回来的。 闻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沈照月吃完饭又过来查看闻擎的情况。 闻宴西给沈照月看了眼空了的饭盒:“闻擎把一碗粥都喝了。” 闻擎吃了一点东西之后,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的像鬼。 “胳膊伸出来。”沈照月站在名床边朝温情发号施令,人醒了还得看看脑子是不是真的被蛇毒毒傻了。 闻擎不情不愿的伸出胳膊,沈照月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笑道:“还行,能听清指令,且做出正确的反应。” 沈照月说完,低头在记事本上记下时间和闻擎的状态,然后才给他号脉。 脉搏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乱了,就是有点虚。 沈照月又在记事本上写下他的身体状态,跟闻擎也说话,同时也是在说给闻宴西听:“闻擎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有点虚,得花点时间好好调养,再把余毒清除,现在卫生院住一个礼拜,饮食上要注意忌口,生冷辛辣的一点都不能碰,尽量吃些口味清淡有营养的饭菜。” 闻擎不愿意接受沈照月就是他梦中仙女的现实,歪着脑袋不看她:“一个礼拜后,我是不是就能回队里训练了?” 沈照月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裹得跟木乃伊没什么区别的胳膊腿上扫过:“想啥美事呢?不想死就好好听医生的话!敢作死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闻宴西瞪了明显不服气的闻擎一眼:“到时候给他多扎几针就老实了。” 闻擎不满闻宴西帮着沈照月不帮自己,怨念道:“小叔!” 闻宴西直接转过身去,给他一个后脑勺。 闻宴西看着疲倦不已的沈照月,声音比跟闻擎说话时温柔了不止一个度:“一会回家好好睡个觉,我中午从食堂打饭给你送回去。” 看着闻擎宽阔的胸膛,沈照月特别想扑进他怀里吸一吸他身上的能量。 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看着呢,她要是做出当众拥抱闻擎的动作,肯定会被当成另类。 沈照月朝闻擎笑笑:“不用那么麻烦,小叔你中午不用给我打饭,我可能会一觉睡到下午。” 一晚上没睡加上高度集中注意力,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虽然有灵泉水不断的给她提供能量,但沈照月还是想躺在床上酣畅淋漓的睡一场。 一个晚上没睡的沈照月把昨晚记得笔记留给接班的医生后,就跟闻宴西一起出了卫生院。 闻宴西往左,去部队,沈照月拎着饭盒往右,回家属院。 沈照月一进家门,就把大门从里面锁上,把强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强尼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就被沈照月塞了几个铝制饭盒。 沈照月指了指厨房,对强尼说:“把碗洗了。” 说完,沈照月钻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睡衣,刚走出浴室,差点撞上等在浴室门口的强尼的脑门。 “小姐——”强尼刚刚开了个口,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照月收进空间里。 沈照月原本想进空间躺在别墅里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个觉,可她又怕闻宴西中午回来找不到她,她不好解释,所以打着哈欠进了闻宴西的房间。 至于强尼要跟她说什么,等她睡醒了再听强尼叨叨,不然一旦让强尼开了口,她今天上午就别想睡了。 沈照月往床上一躺,强烈的睡意来袭,可没有闻宴西温暖的怀抱,差评。 沈照月把闻宴西的枕头抱进怀里,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就睡着了。 第111章 111 闻擎醒了,但他现在看不清东西,说话也说不清楚,闻宴西不放心他,又回他病床前坐了一会。 闻宴西向来不会跟人聊天,也不会安慰人。 但知道闻擎受伤生命垂危时,闻宴西内心是害怕的。 尤其是看着闻擎了无生息的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无神论者闻宴西甚至在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各路神佛显显灵,保佑闻擎能顺利度过难关。 闻家只剩下他大伯、他和闻擎三个人了,闻宴西的父母和闻擎的父母都牺牲了,闻宴西真的不希望闻家再有一个人牺牲在敌人手里。 闻宴西只是不善于言辞,有什么情绪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这是参军多年养成的习惯,但他内心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闻擎也没指望他向来冷情冷性的小叔能说出什么安慰他的话,他不说话讽刺他,闻擎就要偷着乐。 等卫生院的军医和护士都来了,闻宴西嘱咐闻擎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养好身体之前,什么回队里训练的事情根本就不要想,我会跟你爷爷说,等你出院了,就回家好好养着。” 闻擎垂着眼帘,闷声应道:“我知道了,小叔。” 闻擎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心里想的却是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归队就归队,别人还能管得了他? 他根本没把闻宴西说的,让沈照月多给他扎几针当回事,只当闻宴西是在吓唬他。 闻闻言一眼就看出来闻擎在敷衍他,语气不再冷冰冰,多了长辈对晚辈的循循善诱:“中毒不是小事,尤其你中的还是混合蛇毒,毒性很强。你不要觉得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就轻视你的伤,余毒是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可以然你下半辈子活得像个废物。 你只有养好身体,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才能重新回到战场上杀敌立功。” 闻宴西也不管闻擎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说完就走了。 闻宴西离开卫生院,直接去司令办公室找闻启民,闻启民和几个领导都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的,味道着实不怎么好。 闻启民记挂着闻擎的情况,一夜未睡,看上去苍老了几分。 闻宴西打开窗户,让早晨清新的空气冲散办公室里原本的烟味,然后坐在了唯一空着的位置上。 闻启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了的茶水,又嚼了碎茶叶沫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干涩沙哑。 “闻擎怎么样了?退烧了吗?”闻启民还记得沈照月昨晚跟他说的,只要闻擎能退烧,就能没事。 闻擎拎起暖壶给闻启民加了热水,嗓音沉沉的回答闻启民的问题:“闻擎已经醒了,意识还算清晰,就是视力有些模糊,说话也怎么清楚,可能是受到了蛇毒的影响,沈照月同志建议他住院一周调养身体。” 闻启民听见闻宴西说闻擎醒了,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闻启民连连深呼吸,抹了把湿润的眼角,声音一度哽咽:“醒了好,醒了好啊!是得听医生的,听医生的话保命!” 白江听见闻擎醒了的消息,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根据昨天小战士的汇报,我已经让人去他们昨天中陷阱的地方调查,到底是蓄意人为挖的陷阱,还是自然形成的蛇窝,很快就会有结果。” 闻宴西想了下,说:“最好找几个侦察连的士兵伪装一下,去附近村庄也调查一下,说不定那些人就隐藏在人民群众中间。” 闻宴西的建议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才抓回来的那两个敌特,平时看上去就是普通村民。 要不是被沈照月偶然碰见他们往外发电报,还记下来电报内容,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部队已经被敌特盯上了。 闻宴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膝盖,沉声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味的防守只会被对方掌握主动权,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倒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的同时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不能一味地被动挨打,那样只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 闻启民觉得闻宴西说的有道理,就让白江再派几个侦察兵去。 白江提出自己的疑惑:“万一打草惊蛇,对方隐藏的更深,我们到时候想把人给就出来,恐怕更有难度。” 闻宴西嘴角勾起自信的笑,但他眼底闪着冷冽且兴奋的光芒:“人性贪婪且自大,尤其是那帮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们身上有一种迷之自信,以为我们不会找出他们,你猜我们真的打草惊蛇,他们这时候会做什么? 他们为了证明他们比我们更聪明,把我们玩弄在鼓掌之中,他们根本不会藏起来,只会反其道而行,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白江见闻擎心里有数,便去安排侦察兵去附近的村子调查。 散会后,闻启民让闻宴西留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闻启民和闻宴西,闻启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司令员。他就是一个希望自己侄子和孙子都平平安安的老人。 闻启民点了根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闻擎真的醒了?” 闻宴西把他手里的烟拿走,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闻宴西眉心紧蹙:“以您现在这个岁数,照您现在这个抽烟的抽法,闻擎这边情况刚稳定下来,您自己的身体也垮了,正好,你们爷孙俩睡一间病房。” 闻启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间,笑骂了他一句:“现在你小子也来管我了?” 闻宴西答非所问:“我媳妇扎针可疼,你要是落在她手里,她可不会因为您是她长辈,就对您手下留情。” 闻启民笑了笑:“你媳妇儿呢?这次闻擎能捡回一条命,全都是托了她的福,辛苦她了。” 闻宴西一本正经说道:“我媳妇儿说了,那是她作为医护人员的职责!” 闻启民见闻宴西婚后有了点人样,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心里十分欣慰。 “行了,你也忙去吧,今天回去给你媳妇儿做点好吃的补补,等忙完这段时间,你们俩回家来吃饭。” 闻宴西给闻启民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卫生院这边,闻擎吃了一碗米粥,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但总好过空着肚子。 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疲惫,还是他输液的药物的作用,闻擎在闻宴西离开后没一会,就又觉得累了,便靠着床头睡着了。 柳思语吃完早饭到护士站那边点了个卯,就揣着热乎乎的鸡蛋和肉包去病房看闻擎。 一进病房,柳思语就看到他歪着脖子睡着了。 柳思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扶着闻擎,让他平躺在病床上睡。 见闻擎的嘴唇有点干,柳思语拿棉签沾了点水,轻轻擦拭他的嘴唇,然后就守在病床边。 柳思语想着,等下闻擎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必须是自己。 第112章 112 沈照月这一觉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沈照月洗了把脸,又给自己接了一大杯水喝光,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要是再有点吃的,弥补一下她肚子里的空虚就更好了。 沈照月把强尼放出来,本是想让强尼洗菜煮饭,谁知道强尼刚出来,就爆发了刺耳的尖叫。 “闹鬼了闹鬼了!不好了小姐!家里又闹鬼了!”强尼绕着沈照月快速转圈圈,电子眼里显示着惊叹号。 沈照月无奈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管她跟强尼说多少次,别墅里的任何变化都不是闹鬼,强尼还是按着他自己的理解来定义空间里的变化。 而且只要空间里的别墅里有任何一点小变化,都能吓到这个最先进的仿真关键机器人一惊一乍。 也是,沈照月想,自己不能对一个电子智能脑要求太多,强尼能够理解并接受她穿到这个年代已经很不错了。 沈照月一听强尼说“闹鬼”,就知道空间又升级了。 沈照月很好奇空间这次升级会有什么新变化,就进了空间。 沈照月还以为这次会跟以前几次升级一样,会出现新的药材和灵田,可她绕着别墅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多了什么。 空间里种植的药材和蔬菜水果都长的好好的,没有因为升级而缩短成熟时间,品质上也没有任何提升。 沈照月疑惑的看着强尼:“你不是说闹鬼了?鬼呢?” 强尼摇了摇头,电子眼恢复了正常的豆豆眼:“不是这里闹鬼,小姐你跟我来。” 强尼说完,指了指别墅里面:“这次是在家里闹鬼。” 沈照月疑惑不解,别墅还能升级? 沈照月跟着强尼回到别墅里,强尼指着桌子上的两包姨妈巾,电子眼变成了惊恐害怕的表情:“是这个东西闹鬼。” 沈照月黑人问号脸:“?” 姨妈巾闹鬼? 姨妈巾怎么闹鬼? 难不成姨妈巾长腿自己从抽屉里跑了出来? 强尼见沈照月不信,就解释道:“小姐,我刚才大嫂房间的时候,想帮你把这些日用品整理一下,我刚拿出来一包,就发现原本抽屉里应该空着的位置又长出来一包一模一样的,我就一直拿,然后它就一直长。” 强尼边说边带着沈照月走到她房间门口,推开门让她自己看:“然后一不小心它就长满了小姐的整个房间。” 房门被强尼打开后,沈照月还没反应过来,被迎面掉落出来的姨妈巾砸中脑门。 紧接着沈照月听见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很快因为房间的容量不够,滚出来的一对姨妈巾堆到了她小腿的位置。 沈照月:“……” 毫不夸张,真的是姨妈巾堆成山,且向她滚了过来。 沈照月干脆坐在姨妈巾堆成的海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堆满姨妈巾的房间。 按照拿走一个,空间就会自动补齐一个的原理来推断,沈照月怀疑自己的空间这是升级了无限物资。 这也就意味着她在空间里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她有用的东西,都不会因为使用消耗而出现断货的情况。 沈照月有点激动,让强尼给自己拿两包薯片试验一下。 为了亲眼见证奇迹,沈照月把自己的双腿从姨妈巾海洋里拔出来,跟着强尼下楼拿薯片。 事实证明,沈照月的推断是正确的。空间升级了无限资源。 强尼从零食柜里给她拿了一包薯片,就在薯片离开柜子的瞬间,原本应该空了的位置,自动补上一包薯片。 沈照月大口吃着薯片,内心难掩激动,嘿嘿,无限物资! 她就不用再担心没有可口的零食了! 但她的大脑也没闲着,正在飞速运转,思考怎么合理利用无限资源这一超强外挂。 不过在合理利用空间升级的新功能前,她得处理好那一房间的姨妈巾,总不能它们就那样干放在她房间里。 沈照月坐在沙发上,告诉强尼把楼上的姨妈巾都收拾好,并且嘱咐他:“以后家里的东西用多少,拿多少,你不要一直往外拿。” 强尼不能理解无限物资是怎么出现的,但他知道他必须无条件执行小姐的所有命令。 强尼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沈照月房间里的所有姨妈巾,并将他们整齐存放进库房里。 等强尼从库房里出来,就见沈照月蹲在灵田边上,观察着灵田里的草药和果蔬。 沈照月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熟了,为了测试无限物资是仅限于别墅内,还是整个空间都适用,沈照月拔了一块地里的青菜。 很快,灵田里冒出来几根嫩芽,并在嫩芽上显示了蔬菜的名称和成熟时间。 沈照月手里拎着刚拔下来的新鲜蔬菜,看着新长出来的菜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无限资源适用整个空间,是不是意味着她种植的所有草药,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这样不仅解决了这个年代草药稀缺的问题,还从根源上解决了因种子不足,可能会导致的后续很多草药不能顺利种植的现象。 沈照月并没有因为激动就影响思考,还有一个问题,她要怎么把空间里的药材过明路? 路过是刚好遇到这个借口她上次已经用过了,再用的话,难保不会有人起疑。 见沈照月在思考问题,强尼没有打扰她,它拿了菜篮子来,接过沈照月手里的青菜放进菜篮子里,并小声询问道:“小姐,有瓜,要不要吃?” 沈照月瞬间停止思考,一脸兴奋的看着强尼:“什么瓜?” 强尼的电子眼变成了八卦时的特有表情,贱兮兮的:“就是昨天晚上,我听见那个废物系统和那个女人讨论小姐的穷苦丈夫。” 沈照月抬手在强尼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男人才不穷苦,他只是是命苦,但是跟我结婚之后,他只会甜甜甜。” 强尼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继续说道:“那个废物系统说小姐你的穷苦丈夫攻略难度达到sss级,但是看上去好像也没多难攻略。” 第113章 113 强尼作为后世最优秀的管家机器人,在设定程序的时候,沈照月为了能让它跟自己有话题聊,给他设置了不少红色洋柿子的热门小说和各种爆火电视剧。 强尼不负她的期望,还真把那些剧情都看进去了,甚至津津有味。 所以一直不明白沈照月为什么会回到过去的强尼,却能明白柳思语和系统的对话。 “小姐,你那个穷苦老公攻略难度达到了sss级呢!”强尼的电子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那个女人是不是要攻略那个穷苦男人了?那个穷苦男人能禁得住诱惑,不出轨吗?” “不过他出轨也没关系,他本来就配不上小姐,到时候小姐你蹬了他,强尼再给你找更优秀更有钱更配得上小姐的男人!” 强尼没见过闻宴西,在他的认知里,家里的房子又矮又破,连个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的男人就是不能给他家小姐带来好日子。 强尼一直对闻宴西不满,只顾着说自己的想法,根本没发现沈照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照月猜到了柳思语是个攻略老手,却没想到闻宴西曾经也是柳思语的选择对象之一。 要不是闻宴西的攻略难度太高,以柳思语的手段,拿下闻宴西不过是早晚的事。 沈照月一想到这个可能,手里的薯片顿时不香了,甚至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弄脏了的恶心感。 沈照月把半袋薯片扔在桌上,鼓了鼓腮帮子,这垃圾废物系统和柳思语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攻略别人骗人真心就算了,还选上妃了。 虽然柳思语最后选择了闻擎,她攻略闻宴西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但想想就膈应。 沈照月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情生气,那样没意义,她本来就不是容易内耗的人。 沈照月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柳思语攻略闻擎失败,会不会又换个人攻略。 要是柳思语转过身来又攻略闻宴西,跟她抢男人,沈照月确定自己能抵挡住剧情的约束,但是闻宴西呢? 会不会被柳思语勾走? 沈照月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有些严肃的问强尼:“还有呢?柳思语还说什么了?” 强尼认真的回答:“她就说了这么多,别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沈照月嘱咐强尼注意休息和及时充电后,就离开了空间。 晚上,闻宴西特意提前半小时结束训练,回到家里,就看到饭已经煮上了,晚饭要吃的菜已经切好了,整齐的码放在盘子里。 沈照月跟平时一样蹲在菜地里,右手拿着小铲子挥舞,左手边是一个洒水壶。 听见开门声,沈照月抬头看向门口,见闻宴西走进来,她脸上露出笑容,笑得眉眼弯弯,颊边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叔你回来啦!今天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闻宴西看沈照月精神不错,完全没受到加班影响的样子,就走到她身边,蹲在她身边:“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沈照月往闻宴西身边靠了靠,动作十分自然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叔你不知道,我早上回来洗了个澡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没多长时间,我这会精神好的可怕!” 闻宴西动作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轻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有多可怕?” “就……这样!”沈照月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坏笑着扑到闻宴西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对着闻宴西的脸和下巴啾啾啾啾的亲了好几下。 闻宴西被她扑坐在地上,他根本顾不上地里是不是浇了水还湿着,只知道沈照月娇气的很,可不能让她摔在泥里,不然肯定要嫌脏。 闻宴西伸手搂住她的腰的瞬间,沈照月柔软香甜的唇瓣就印在了他脸上。 一下接一下,带着草药香气,熏得他有些醉了。 闻宴西沉浸在沈照月的亲吻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回应她的大胆热情,反倒是庆幸自己今天回来前,在部队里洗了一把脸。 不然闻宴西真怕自己一脸的汗水尘土,把她娇嫩的嘴唇都磨坏了。 闻宴西想起来自己应该回应沈照月的亲吻时,沈照月已经从他怀里退开了。 沈照月疑惑的打量着闻宴西:“小叔,你今天不太热情呢!” 她昨天加班抢救闻擎,一个晚上都没回来,他们日常的亲亲贴贴都错过了,沈照月想着先亲两口收收利息,结果闻宴西完全不在状态啊! 沈照月摸了摸闻宴西冒出短胡茬的下巴:“这才结婚多久,我对小叔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闻宴西听了她这话,低笑了声,把沈照月拽进自己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闻宴西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带着他的个人风格,狂野的让沈照月招架不住。 吻毕,闻宴西坐在地上看着伏在他肩头大口喘气的沈照月,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些邪气的笑:“这下够热情了吗?” 沈照月抿了抿被他亲的有些红肿的唇,轻声道:“够了够了够了。” 闻宴西扶着沈照月站起来,捏捏她的脸颊:“还怀疑自己的魅力吗?” 沈照月一张俏脸羞的通红,生硬的岔开话题:“小叔,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闻宴西捏了捏他她柔嫩的指尖,这丫头啊,就会折磨他! 每次都说饿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饿了,还是他的理解有问题。 晚上,洗完澡的沈照月躺在床上,大概是白天睡得太久,她毫无睡意,就拿了本书趴在床上看。 闻宴西洗完澡回来,就见沈照月趴在床上,翘着脚看书。 沈照月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因为她趴在床上的姿势,背部臀部曲线格外的明显。 尤其是那双晃来晃去的腿,皮肤白皙细嫩的反射着屋里的灯光,让闻宴西移不开眼。 闻宴西走过去握住她的脚踝,沈照月的腿晃来晃去。 沈照月回头看他:“怎么了?” 闻宴西把她的腿按在床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脚踝处的肌肤,嗓音性感低沉:“怎么还不睡?” 沈照月被他摸的有点痒,下意识的把脚收了回来:“在等你一起睡。” 闻宴西关灯上床,动作十分自然的把沈照月搂进怀里:“我回来的路上去卫生院看了闻擎,他现在还很虚弱,不过已经能自己吃东西了,高院长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天早上再去医院给闻擎看看,听高院长那个意思是想让你帮着闻擎调理身体。” 沈照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也是卫生院的一员,帮着调理闻擎的身体,是我的工作内容。” 沈照月顿了顿,突然在闻擎怀里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小叔,你去的时候是柳思语在照顾闻擎吗?” 闻宴西对柳思语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 沈照月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闻宴西,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而且他的心跳都没乱,明显是真的不记得柳思语。 沈照月觉得闻宴西的确是挺好攻略的,只要她稍稍撩拨一下,就容易脸红,该不会换个人他也这样吧? 第114章 114 沈照月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趴在闻宴西怀里跟他说话。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沈照月能清楚的看见闻宴西也在看她,目光黑沉沉的,像极了黑曜石。 沈照月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平时总是被军装遮住的喉结,柔声问他:“小叔,如果现在换个人跟你结婚,你还会答应吗?” 闻宴西不理解怎么好好的,沈照月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们俩婚都结了,这种假设根本不存在。 但既然沈照月问了,还一副巴巴等着他回答的样子,闻宴西觉得这个问他虽然没想过,但也可以想一下。 闻宴西搂着沈照月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认真的回答她:“在跟你结婚以前,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跟你结婚以后,我想如果当初换个人跟我结婚,我肯定会拒绝。” 沈照月的手还在他的喉结上作乱:“那如果对方比我漂亮,比我能干,成分也比我好呢?” 闻宴西的回答还是一样:“就算那个人有千般好万般好,都不是沈照月。” 只有沈照月能带给他心动的感觉,也只有沈照月能让他冷硬的心变得柔软。 至于别的女人,之前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对象,不过他都相不中,最后都以对方被他冷脸吓跑,他凶名在外结束。 想一想,从第一见面到现在,沈照月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怕过他,哪怕他把她当成特务的同伙,她也没有露出半点胆怯来,只想着帮他们抓住特务。 闻宴西搂紧沈照月,按着她的小脑袋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闻宴西的两个回答让沈照月很满意,她仰着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小叔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保持初心,千万不能被外面的女人勾了魂。” 闻宴西觉得小女生总有些奇思怪想,但又觉得她自己孤身一人前来投奔,没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肯定缺乏安全感。 要不然就是昨晚上值班的时候,跟值班的医生护士闲聊,听说了什么闲话。 但不管是她从别人那听到了什么闲话,还是缺乏安全感,闻宴西都不会让她嘴里说出的可能发生。 闻宴西的唇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是不带任何情欲的认真与严肃:“我以我对dang和国家的忠诚起誓,我闻宴西的妻子只有沈照月一人。” 沈照月没想到闻宴西会用他作为军人的信仰起誓,她清楚的知道闻宴西的信仰对他意味着什么。 沈照月紧紧搂着闻宴西的脖子:“我也一样,小叔。” 这一晚,闻宴西搂着沈照月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沈照月难得没睡懒觉。 但沈照月还是比闻宴西起得晚,等她洗漱完出来,闻宴西已经做好了早饭。 西红柿鸡蛋手擀面,面是闻宴西擀的,口感劲道。 沈照月吃了多半碗,就吃不下了。 闻宴西把她剩下的面倒进自己碗里都吃了。 等闻宴西洗完碗,沈照月和他一起出门。 闻宴西送沈照月进了卫生院,又去看了一眼闻擎,才去队里训练。 沈照月一到卫生院,就穿上自己的白大褂,直奔闻擎的病房。 昨晚高雯值得后半夜的夜班,见沈照月来了卫生院,就一边跟她交代闻擎的情况,一边往病房走。 高雯说:“闻擎这次受伤,伤了底子,身体是真的虚。昨天半夜,闻擎又有点发烧,不过我给他用了退烧药,效果不如你带着人给他做的物理降温效果好。” 高雯只要一想起闻擎的情况,就忍不住叹气:“好好的一个战士,被蛇毒祸害成这样,真是替我们战士感到不值。” 沈照月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所以说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高雯笑道:“我可听不懂你这深奥的哲学,我就知道我看了你昨天留给当班医生的病历记录,写的特别好。打算以后在咱们卫生院都采用这种记录方式,这样的话有助于受伤战士的身体恢复。” 沈照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其实我还有个大胆的建议。” 高雯侧目看她:“什么?” 沈照月说:“我发现咱们卫生院都是女护士,没有男护士。” 高雯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照月:“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卫生院可以招两个男护士。”沈照月一字一顿的说完,又耐心的给高温解释道:“男护士比女护士力气大,在搬动受伤的伤员,以及照顾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病人的时候,要比女护士方便的多。” 照顾寻常病人,女护士帮忙扎个针拿个药倒点水什么的,倒没什么问题,大多能独立完成工作。 可一旦要是碰上伤情比较严重的伤员,单单是帮伤员翻身,防止肌肉萎缩这一件事,就能让护士耗尽体力,还未必能办得好。 沈照月就把闻擎受伤,她想给他喂点水喝还得麻烦闻宴西把人给扶起来的事情说了。 高雯知道沈照月说的有道理,但这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事情,她得上报。 毕竟涉及到军区部队的卫生院,招人必须经过层层严格的政审,要不然一不小心找了个敌特进来,他们所有人都得吃挂落。 沈照月明显已经提前思考过这个问题,跟高雯建议道:“可以在军医的队伍里挑几个有天赋的,先来咱们这练着,这样以后到了战场上,也不会因为突发状况麻爪。” 高雯哭笑不得的看着沈照月:“你连方法都替我想好了,我真是给我们卫生院捡到了个宝!” 沈照月俏皮的朝着高雯眨了眨眼:“高院长您且瞧好吧,我还能给你更多的惊喜呢!”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进了病房。 沈照月一眼就看见柳思语趴在闻擎的病床边睡觉。 闻擎失血过多身体虚,加上体内还有残余的蛇毒,他大半时间都在昏睡,这也是身体的自我修复。 可柳思语却在上班的时间趴在病人的床边睡觉,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沈照月看了高雯一眼,就听高雯说:“柳护士也是辛苦,昨天晚上她在闻擎病床边守了一晚上。” 说着,高雯上前叫醒柳思语:“柳护士,沈医生来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第115章 115 柳思语揉了揉眼睛,柔柔弱弱的站在高雯身边,像是怕吵醒闻擎似的轻声说:“没事,我也才刚睡了一会。沈妹妹平时特别忙,除了要教咱们卫生院的医护人员针灸,还要配制各种中草药,肯定没时间照顾闻擎。” 柳思语就差没直接说除了她自己,别人谁照顾闻擎她都不放心了。 说完,柳思语就站在一旁,目光控诉的看着沈照月,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照月抢了她照顾闻擎的功劳。 就如柳思语所说,沈照月可忙了,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配合柳思语演出。 沈照月走到病床前,直接扒开闻擎的眼皮子看了看,然后又抓起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个脉。 虚,还是虚。 闻擎醒后,觉得自己身上凉凉的,就让柳思语给他找了病号服穿上。 有柳思语在边上盯着,沈照月这回没直接上手扒闻擎的衣服,对柳思语说道:“把他衣服脱了。” 被命令的柳思语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但却装着害羞的样子,低垂着眼,小声道:“怎么又要脱衣服啊?沈妹妹你都不知道,闻擎哥哥昨天差点因为羞愧而死。” 沈照月把自己的针灸包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嗓音轻轻柔柔的仿佛没有杀伤力,但其实仔细听就能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脱衣服当然是要给他施针啊!不然你以为我喜欢看他满是蛇牙印的胸大肌?” 见柳思语跟占闻擎便宜似的,动作极慢的解着病号服的纽扣,沈照月等不及上前一把扯开了病号服的衣襟,然后在柳思语的惊呼中,快速的给闻擎扎好了针。 柳思语捡起因为沈照月粗鲁的动作而崩到地上的纽扣,控诉道:“沈妹妹,你怎么能把病号服给弄坏了呢?” 沈照月觉得柳思语这语气似曾相识,就好像她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一绿茶的语气:“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 沈照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边收拾针灸包边说:“半小时后叫我来取针。” 见沈照月根本不接自己的话,柳思语羞恼的跺了跺脚,“沈妹妹,你把公家的东西弄坏了,你要赔偿的!” 沈照月本来准备要走的,听了柳思语这话,转身拿走她手里的纽扣,冲着圆脸护士李晓娟喊了一眼:“小娟姐!我不小心把病号服的扣子弄坏了,你针线活好,你帮我缝两针!” 李晓娟这会正好没什么事,听见沈照月叫她,就过来看了一眼。 见闻擎身上的病号服只是掉了两颗扣子,李晓娟无所谓的摆摆手:“缝两针的事,沈同志你忙你的,我一会就给弄好。” 沈照月朝着柳思语挑了挑眉,狡黠的笑道:“还要麻烦柳护士给闻擎换一套新的病号服。” 柳思语心里把沈照月骂死了,沈照月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她给闻擎换衣服,要费多少功夫啊? 柳思语敢怒不敢言,装着委屈的红了眼眶:“沈妹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啊?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沈照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有针对你啊!你说我弄坏了公家的东西,要赔偿,我找人帮我缝补衣服,肯定要把衣服从闻擎身上脱下来才能缝补嘛。总不能让小娟姐贴着闻擎的胸膛给他缝扣子吧?” “……”柳思语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一阵恶寒。 闻擎可是她的攻略对象,怎么能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亲昵动作! 柳思语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凶狠狰狞的表情,她朝沈照月伸出手:“你把纽扣给我就行,我也会缝扣子。” 沈照月促狭的看着柳思语,把纽扣还给她时,在柳思语耳边低声问道:“你不会是想借着缝扣子的机会,跟闻擎有什么肌肤之亲吧?” 柳思语恼羞成怒的瞪了沈照月一眼:“沈妹妹,你乱说什么呢!” 说完,她攥着纽扣头也不回的跑出病房。 沈照月也没在病房里多待,只不过她刚离开病房一会,就端着两杯水回来,一杯递给还没下班的高雯,一杯放在了闻擎的床头。 柳思语拿了针线包回来,规规矩矩的坐在病床边缝纽扣。 “辛苦你了柳护士。”沈照月扯了个假笑:“这杯水是给闻擎喝的,等下他醒了你喂他。” 沈照月怕柳思语做出用嘴给闻擎喂水的荒唐举动,提醒柳思语道:“这水里面我加了给闻擎清余毒的药,中毒的人喝了没什么事,但要是身体健康的人喝了,可能会出现排毒的症状。” 其实那杯水里沈照月什么药都没加,她就是加了点灵泉水。 她不想给柳思语喝灵泉水,所以才随口扯了个谎。 柳思语受伤的看着沈照月:“我在沈妹妹眼里,就是个会偷喝病人药水的人?” 沈照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柳护士不是会偷喝病人药水的人,我也不是怕柳护士你偷喝,我是怕别人不知道,喝了闻擎的水,出现轻微中毒症状就不好了。有柳护士照顾我大侄子,我很放心。” 柳思语抿了抿唇,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好,我知道了。” 沈照月朝柳思语笑了笑:“那我先去配药了。” 闻擎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早上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很舒服,让他都忘了伤口的疼。 等他挣扎着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事物,柳思语见他醒了,就赶紧凑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轻声喊他:“闻擎哥哥,你醒了?你要不要喝水?我扶你起来喝点水吧?这水里加了解毒的药物,对清除你身体内的余毒有好处。” 闻擎看见是柳思语,下意识的歪了歪头躲开她的靠近,皱眉紧蹙,认识柳思语这么长时间,这是他头一次觉得她娇滴滴的声音聒噪,吵得他耳朵疼。 柳思语假装没察觉到闻擎的异样,把他扶着坐好,转身端了水杯就要喂他喝水。 闻擎伸手接过水杯,根本不给柳思语反应的机会,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我自来就行,不用麻烦柳护士。” 第116章 116 闻擎说不用柳思语帮忙,就真的一点都不用她。 闻擎喝完水,手一伸就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 闻擎心想他只是被蛇咬伤了,又不是摔残了,不能生活自理,用不着柳思语没日没夜的贴身照顾他。 闻擎说话还是有点大舌头,语速也不如被蛇咬之前快,但已经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闻擎看着站在他病床边低着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柳思语,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要是以前看见柳思语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闻擎肯定心疼坏了,生怕她被人欺负,会主动安慰她,并嚷嚷着给她撑腰。 可现在闻擎特别纳闷,他不就是没让她给他喂水喝,她有啥好委屈的? 他是新社会的人民子弟兵,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又不是旧社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家大少爷,哪儿有让人服务他的? 再说他只是受了点伤,身体有点虚弱,不能干重活,吃个饭喝个水算什么重活? 闻擎压抑着烦躁的情绪,第一次没因为柳思语的柔弱安慰她:“柳护士不用照顾别的病人吗?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吧,我这边不用人照顾。” 柳思语敏锐的感觉到闻擎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殷勤、热情。 柳思语知道闻擎不是突然对她冷淡的,在上次好感度突然降低开始,闻擎就对她不冷不热的。 柳思语沉默了一会,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说:“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闻擎哥哥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这么冷淡,既然你不用我特别照顾你,我也不会一直巴巴的往上凑,我也是有自尊的。但现在你身上还扎着针,负责照顾你到你拔针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内容,等你拔完针,我就走。” 闻擎低头一看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袒露着的胸膛上扎着好几根纤细的银针。 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太猛,有两根针已经掉出来了。 柳思语见闻擎伸手要去捡银针,连忙制止他:“你别乱动,我去叫沈大夫来。” 虽然沈照月没明说,但她不管走到哪都把银针揣包里,柳思语猜测沈照月特别宝贝她的银针。 这要是被闻擎这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把银针弄坏了,沈照月不一定会生闻擎的气,但肯定会怪她没照顾好闻擎。 柳思语小跑着去找沈照月,刚跑到药房门口,扶着门框喘气:“沈妹妹,闻擎哥哥不小心碰掉了两根针。” 沈照月正好配好最后一味药,听见柳思语的话,朝她看过去:“闻擎醒了?” 柳思语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我按着你的说的给他喂水喝,他说不用我照顾,端起水杯自己把药给喝了,然后碰掉了身上的针。” 沈照月动作熟练的用黄纸把草药包好,并且剪了麻绳把纸包捆好,语调缓慢轻松,一点都不担心闻擎把针碰掉了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沈照月轻轻笑了声:“精神不错嘛!” 柳思语见沈照月一点都不着急,便催促道:“沈妹妹,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柳思语是真的担心闻擎的身体状况,虽然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闻擎一天不好,她就晚一天成功攻略他。 柳思语更怕掉了两根针会影响血脉逆行,不仅影响清除他体内的余毒,搞不好会让他立刻丧命。 柳思语不懂中医针灸的博大精深,但她在被害死之前,可没少看古装剧,她看过不少剧里会医术的配角用针灸害人。 沈照月依旧不疾不徐的包着草药,淡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用担心他,他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沈照月手里最后一包草药也打包好了。 沈照月拎着几个方方正正的黄纸包,跟在柳思语身边朝着闻擎的病房走去。 沈照月跟在柳思语身后一点的位置,边走边问她问题:“闻擎把药都喝了?” 柳思语脸色不太好的点点头,声音冷冷的:“喝完了。” 沈照月快走了两步,看了看柳思语的侧脸,见她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沈照月明知故问:“柳护士和闻擎吵架了?” 柳思语抿了抿唇,语气生硬的说道:“没有,闻擎哥哥没跟我吵架。” 闻擎只是拒绝了她的靠近和示好,并且明确的表露出对她的不耐烦而已。 但这些柳思语并不想让沈照月知道,她下意识的想,如果沈照月知道闻擎对她的态度变的冷淡,会不会看她的笑话,嘲笑她? 柳思语一生要强,绝对不能让一个纸片人NPC看她的笑话。 沈照月可不知道柳思语内心戏这么丰富,她只知道她一走进病房,就看见闻擎捏着一根银针细细打量。 大概是以前没见过这么细的针,闻擎看得都快斗鸡眼了。 完了,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沈照月强忍着笑意,上前把银针从闻擎手里夺走:“别看了,你再怎么看,以你的脑细胞也整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闻擎靠坐在床头,视线紧随着沈照月拿走银针的手落在了她脸上。 至于沈照月说了什么,闻擎没太认真听,只觉得沈照月的声音悦耳动听。 沈照月看闻擎一杯灵泉水下肚,脸色明显好了不少,就把掉了的两根银针收好,重新换了两根银针给闻擎扎上。 这还是闻擎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沈照月扎针,皮肤上只在入针的瞬间有那么一下下像是被蚂蚁蜇的感觉,之后就一点都不疼了。 沈照月检查了一下闻擎胳膊腿上扎着的针,确定不用换新的后,沈照月交代柳思语看好闻擎:“十分钟后拔针,这次就别再乱动了。再掉了,我给你换根又长又刺激的针试试,保准你永生难忘。” 沈照月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闻擎第一次没跟沈照月呛着来,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好,我不乱动。” 沈照月把自己刚配好的药交给柳思语:“这三包看着饱满一点的草药拿去煎药室煮水给他喝,一天一包,补血补气的。剩下这两包药粉先拿一包用甘油调成糊状,早晚涂在伤口处,有利于消肿止痛。用完再用第二包。” 沈照月又给闻擎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床头。 十分钟后,沈照月给闻擎取针,顺手给他把了一下脉。 闻擎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的手上。 沈照月的手还挺软,就是有点凉。 闻擎忍不住想,沈照月的脾气要是没那么坏,嘴巴再甜一点,不要那么爱怼他,其实资本小姐也没多讨厌。 第117章 117 沈照月可不知道她就是例行给闻擎号脉,闻擎就能想那么多。 但凡她知道闻擎心里想了啥,沈照月非送他去影像室给他照照脑袋,看看他是不是摔到了脑袋,脑子里面有个坑。 再不行她给他脑袋上扎几针,放放里面的水,非得让闻擎知道他中的是蛇毒,不是吃了毒菌子。 说不定沈照月还会大发慈悲的好好骂骂他,大白天的,太阳还在那挂着呢,他怎么好意思做梦的? 他还好意思嫌她说话不好听,他要不要先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 再说就算没镜子,他还有尿吧? 沈照月给闻擎号完脉就没再管他,反正有柳思语会照顾好他。 柳思语在沈照月离开后,便把草药和药粉交给了李晓娟,并教她这两种药的用法。 闻擎不是说不用她照顾吗?那她就离他远远地。 晚上,闻宴西结束训练,来卫生看闻擎。 闻擎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病床上,盯着自己身上几处不太严重的伤口处,原本红肿刺痒灼痛的伤口,在涂过沈照月给的药膏后,还真消肿了,伤口也没之前那么痒了。 闻擎暗暗想,这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虽然嘴巴毒,但还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闻宴西见闻擎坐在病床上发呆,还嘿嘿嘿的傻笑,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傻笑什么呢?” 闻擎缩了缩脖子,瞬间回神:“小叔,你啥时候来的?” 闻宴西给他倒了杯水,冷冷的声音听上去没啥感情:“在你傻笑的时候。” 闻擎揉了揉脑门:“谁傻笑了,我是在想事情。” 闻宴西轻嗤一声:“那你在想什么事情那么好笑,说出来也让我笑笑?” 闻擎嘴角微微上扬,笑得不值钱:“没什么好笑的事情,就是资……” 闻擎的话说了一半,想到闻宴西不喜欢听自己管沈照月叫资本家大小姐,他赶紧改口:“就是觉得沈同志还挺厉害的,配的药膏效果奇好。” 闻宴西听见闻擎对沈照月的称呼,不悦的皱起眉头:“什么沈同志,那是你小婶婶,没大没小的。” 闻擎抿了抿唇,打心底不乐意叫沈照月小婶婶。 闻擎生硬的岔开话题:“小叔你怎么来了?我在卫生院住着挺好的,你不用专门来看我。” 闻宴西“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卫生院住的挺好的,有专人照顾你,吃的喝的都送到嘴边,这要是还不好,你还想上天?” 闻擎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不是,他小叔是来看他的还是来骂他的?他以前只知道他小叔冷的像个冰块,可没人告诉他,他小叔骂起人来那嘴也跟泡过耗子药似的,能把人毒死啊? 闻宴西嫌弃的扫了闻擎一眼:“行了,大伯最近很忙,没时间来看你,让我有时间就来看看你,他也能放心。” 闻擎:“哦,麻烦小叔帮我转告爷爷,好好休息。” 闻宴西听见外面走廊上的动静,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听医生的话。” 闻宴西嘴上跟闻擎说着是来看他的,可闻宴西际上是来接沈照月下班的。 闻擎现在伤情稳定,身体情况一天天的好转,不需要医生再值夜班守着他,这样一来沈照月每天就能按时下班。 闻宴西来去一阵风,要不是闻擎脑门正中间有个红红的印子,闻擎都怀疑刚刚出现的闻宴西是他幻想出来的。 原本闻擎就是跟闻宴西客气客气,说是不用他来看,其实闻宴西来看他,闻擎还挺开心的。就是他小叔太冷了,他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几句话呢。 希望他小叔下次来看他的时候,能多跟他说几句话,不要一张嘴就挤兑他。 闻宴西从病房离开去找沈照月,正好沈照月走出来,跟其他医生护士说再见。 一看见闻宴西,沈照月就朝着他跑了过来。 有外人看着,沈照月只是跑到闻擎面前,就停住了脚步,没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诸如拥抱闻宴西,亲吻他这类的行为。 沈照月一双眉眼笑得弯弯,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闻宴西的眼神热情又克制:“小叔,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闻宴西看着沈照月的眼神同样克制隐忍:“我刚看完闻擎出来,正好赶上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虽然闻宴西说他来看闻擎,离开时正好赶上她下班,但沈照月却坚信,他就是来接自己下班的。 沈照月嘴角疯狂上扬,脚步轻快的跟在闻宴西身边。 沈照月想,她要是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现在肯定在疯狂的冲着闻宴西摇动。 两人并肩离开卫生院,从食堂打饭回来的柳思语正好看见两人的背影。 柳思语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然后才端着饭盒上楼。 柳思语本来不想管闻擎,闻擎不是说不用她照顾他吗? 那她就把他当成熟悉的陌生人好了。既然闻擎不喜欢她的直球,那就让他尝尝欲擒故纵的滋味。 可本应该今晚值班的林晓梅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这会跑厕所已经跑到虚脱了,根本就没办法照顾闻擎。 林晓梅平时没少照顾自己,所以当林晓梅找到她的时候,柳思语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柳思语带着从食堂打来的晚饭上楼,一进病房就看见闻擎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思语态度冷淡的叫了闻擎一声:“闻擎哥哥,你是不是累了?” 柳思语打开饭盒,把饭盒整齐的码在床边柜上:“你要是累了,我可以喂你吃饭。” 柳思语刚说完,刚端起一碗米饭,系统突然提醒她好感度降低2点。 柳思语一脸懵逼,不是,好端端的好感度怎么又降了?这好感度降得简直莫名其妙的好吗? 闻擎避开柳思语白皙的手指,从她手里接过饭盒,语气疏离的说:“不用,我自己吃就行。” 说完,他拿起米饭边上的鸡蛋饼就吃。 闻擎吃饭的速度快,很快就吃完鸡蛋饼,然后把柳思语打来的菜倒进米饭里,拿着勺子舀了几口,米饭和菜就下去大半。 柳思语见他吃的急,就拿了一杯水过来:“闻擎哥哥,你慢点……” 柳思语的话还没说完,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醒:好感度降低2点。 柳思语:“……” 好感度下降的速度太快,柳思语完全没有准备,但她已经不敢说话了。 闻擎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放在一边:“你回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人照顾。” 第118章 118 闻擎让她走,柳思语扭头就走,慢一秒转身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 柳思语觉得自己掌握着这次攻略的主动权,她绝对不会被闻擎操控。 结果柳思语前脚走出病房,后脚系统就提醒她,好感度又降了二点。 好感度接连降了三次,每次都是二点,柳思语直接气炸了。 柳思语一度怀疑废物系统在报复她上次骂他蠢货,暗讽她二。 柳思语快步走进女厕所,把系统叫了出来。 柳思语脸色铁青,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好感度怎么会接连下降?是不是出bug了?” 她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闻擎,好感度不增加就算了,保持不变也不算她白费力。 可偏偏柳思语熬了好几个晚上,熬出了黑眼圈,熬的脸色憔悴,真真正正的付出辛苦后,好感度却降了。 这不是白嫖她的劳动力吗? 不对,能说是系统白嫖她的劳动力,这分明是让她倒贴。 柳思语怎么肯,非让系统给她一个说法:“我怀疑这六点好感值应该是涨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你计算失误,系统你必须把这六点给我补回来。” 系统沉默了一秒钟,说:“系统没问题,很正常,这六点确实是降低的,不是我计算失误。” 这回轮到柳思语沉默了。 系统也纳闷,好好的好感值怎么突然降了六点,就问柳思语:“你干什么了?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惹被攻略者不高兴了?” 柳思语听着系统怀疑的语气,直接气笑了:“我能干什么?就闻擎现在那样,我能对他干什么?我倒是想对他做点什么,加快攻略进度,直接把他拿下呢,可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在床上躺着睡二十个小时,剩下四个小时还嫌弃我,不让我照顾他。” 柳思语叉着腰在厕所里转圈,甜美的脸蛋上神情阴鸷,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这个破护士那么好当的吗?因为闻擎受伤,我不眠不休的守在他病床边两个晚上,没到给他端屎端尿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也没闲着,不是给他喂水,就是给他擦身体物理降温。” “可他倒好,醒了之后不感谢我就算了,反倒开始疏远我,对我的态度十分冷淡!他是不是忘了之前他跟个舔狗似的追着我跑的样子有多殷勤了?” 柳思语真的被气疯了:“他就一给我提供奖励的工具人,我还没嫌弃他呢,他倒先摆上谱了!” 柳思语把闻擎醒来后发生的事情跟系统复盘了一下,系统再次沉默。 按照过去的经验,柳思语的行为并没有问题。 而且按着常理说,任何一个男人在受重伤醒来后,第一个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在病床前照顾,难道不应该感动和心疼的情绪交织,继而跟喜欢的女人感情更进一步吗? 柳思语的所有表现和行为都是按照设定好的环节走的,她可是老手了,绝对不会在小细节上出现纰漏。 可偏偏她的行为没能感动被攻略者,反倒使被攻略者的好感度下降了。 难不成这次的被攻略者不喜欢柳思语这一款的? 系统也不确定问题是不是真的出现在闻擎身上,它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不然柳思语肯定会怪它误导她选错攻略对象。 系统跟柳思语说它回去查看一下,确定问题所在处后会主动联系她后就消失了。 柳思语都快抓狂了,她努力了大半年,以为自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结果没进步就算了,反倒是退步了。 好感值一下子跌了这么多,也就是说她过去有一半的努力都白费了! 柳思语不能接受自己做了半年的无用功,她必须想办法让闻擎把好感度加倍还给她! …… 闻启民只在闻擎受伤当天去卫生院看过他,那时候闻擎还没清醒。 闻擎醒后,闻启民还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不是闻启民不关心闻擎的伤情,是因为他每天都能从闻宴西嘴里听到闻擎的近况。 得知闻擎在卫生院被照顾的很好,沈照月每天都有给他号脉针灸调理身体,闻擎也很配合的没有胡闹后,闻启民便放下心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上。 闻擎意外受伤的事情,必须尽快调查出个结果,否则以后战士们都别想上山野训。 闻启民这两天正在调查毒蛇的事情,可他派出去的战士目前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倒是战士们发现在闻擎受伤的地方,还有不少蛇窝,都是几种毒蛇混在一起养的那种蛇坑。 为了防止附近的居民和军嫂们上山遇到危险,战士们把蛇坑聚集的区域撒上雄黄,驱散了蛇群。当然,也有胆大的抓了几条无毒的蛇回来,让食堂负责掌勺的大师傅做蛇羹给他们加餐。 闻启民根据战士们说的几个蛇坑出现的地点,找出了距离那些地方最近的一个村庄。 闻启民点了点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村庄,对白江说:“派侦察兵进村子里查看情况,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是命令。” 白江领了任务,起身离开闻启民的办公室,安排工作去了。 与此同时,某个西南小镇出来的小战士来探望闻擎,在闻擎病房里大声的嚷嚷:“闻排,等蛇羹做好了,我端来给你补补身体。” 闻擎摆摆手拒绝:“我现在的吃喝都得沈大夫同意才能进嘴,要是敢乱吃,我是要挨骂的。” 西南小伙咧嘴一乐,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耿直的笑道:“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闻排你别担心,到时候我给沈大夫也送一碗蛇羹,让她尝尝新鲜。” 说曹操,曹操到,沈照月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走进病房,听见小战士提她的名字,沈照月笑着说:“要送什么好东西给我?先告诉我呗?” 小战士一见沈照月朝自己笑,就心跳加速红了脸,紧张的站起来,像做汇报时的回答沈照月的问题:“我们前几天在山上抓了几条没有毒的蛇回来,正准备让厨房大师傅做成蛇羹给我们加餐呢!” 第119章 119 沈照月婉拒小战士的好意:“蛇羹就算了,你们要是能开出完整的蛇胆,可以保存好了给我送来。” 蛇羹是粤菜里的传统名菜,主料选用眼镜蛇、水律蛇等多种蛇类,配以鸡肉丝、木耳、香菇、陈皮等辅料,经剥丝、烩煮等多道工序制成,兼具鲜香口感与滋补功效,常用于改善风湿痹症及调节新陈代谢。 沈照月听说过蛇羹,但没吃过。 蛇那种冷血动物,沈照月不怕它,但让她吃蛇,她还真有点张不开嘴。 不过蛇胆是个好东西,炮制过后可以入药。 反正小战士只是吃蛇羹,那蛇胆他用不着,扔了也是扔了,怪浪费的,不如给她,让她利用起来。 沈照月想到什么,嘱咐小战士:“蛇生活在野外,身上会有寄生虫,你们野训的时候不要生吃蛇肉,更不要听信偏方,觉得蛇胆是个好东西,就生吞蛇胆,那样会容易得寄生虫病。” 小战士红着脸,忙点头应下。 小战士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闻团长朝哪个方向磕的头,他那么凶巴巴冷冰冰的一个人,居然娶到沈大夫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媳妇。 沈照月没再跟小战士说话,而是朝闻擎伸出手。 闻擎住在卫生院这么多天,早就习惯了每天早晚各一次的号脉,还有沈照月每天三顿饭的嘱咐他多喝水。 沈照月一伸手,闻擎就自动自觉的把手伸了过去,偏偏嘴上不饶人,不耐烦的抱怨:“也不知道这个脉有什么好摸的,还要一天摸两次,我觉得我现在强壮的能打死一头牛。” 闻擎因为有灵泉的加持,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体内残留的蛇毒也都差不多排了出来。 沈照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但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她最讨厌自以为是还不听医嘱的病人。 沈照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只会害了你自己。” 闻擎被怼,张嘴就要反驳,可他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就听沈照月说:“你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但最近半个月内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 闻擎觉得住在卫生院整天被医生护士盯着,被限制了生活没有自由,正好沈照月也烦了他这个自大狂,懒得伺候大少爷,索性让他出院。 调查蛇群的事情陷入平静,闻启民难得有时间来卫生院看望闻擎,正好走到病房门口听见沈照月说闻擎可以出院了。 闻启民面色一沉,第一反应就是闻擎不配合沈照月的工作,受了重伤还在医院惹麻烦添乱,几步上前照着闻擎的后脑勺就呼了一巴掌。 闻启民骂道:“你这臭小子,我不是说了让你听你小婶婶的话,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吗?” 闻擎捂着后脑勺直吸气,他从醒来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闻启民,他本想装个可怜,让闻启民想起他们之间的祖孙情,结果等着他的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臭骂。 闻擎是真的委屈了:“爷爷,您能不能先听清楚沈大夫说的什么再动手?”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脾气还是这么火爆,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闻擎知道闻启民不来看他,不是不关心他,而是闻启民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 闻擎从未怪过闻启民工作忙,无暇照顾他,但这一把掌却让他怀疑闻启民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的伤势。 闻启民瞪闻擎一眼:“你要是听你小婶婶的话,她为什么赶你出院?” 沈照月见闻启民又要踹闻擎,连忙上前拉住闻启民的胳膊:“大伯,我让闻擎出院,不是因为他惹我生气,而是他现在的情况可以回家静养。” 沈照月看得出来闻启民是真的担心闻擎的身体,就耐心的给闻启民详细说了一下闻擎现在的情况。 沈照月说:“饮食上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平时注意多休息,不要太操劳,尤其是未来半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等半个月后再来卫生院复查一次,到时候没问题,咱们就可以慢慢的恢复运动了。” 听沈照月说完,闻启民见闻擎脸色红润,便彻底放下心来。 闻启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粗糙的手掌在闻擎肩膀上拍了一下:“是我错怪你了!你小子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小婶婶,还不赶紧说谢谢?” 闻擎被闻启民两巴掌拍得龇牙咧嘴,别扭的看着旁边,不情不愿的跟沈照月道谢:“救死扶伤是你们医生的工作,我知道这次被蛇咬的不管是谁你都会尽力救治,但我是个知道感恩的人,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闻擎还说:“但你不能因为救过我一次,就总是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我出院了,咱俩也两清了。” 闻擎承认沈照月医术是挺厉害的,他中的那个级别的混蛇毒,就算是军区总院去,不躺个把月估计好不了。 可沈照月只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把他给治好了,单是这一点,换成任何人都要跪下给她磕一个。 但跪人磕头那都是旧社会的糟粕,沈照月的出身成分本来就不好,闻擎觉得他已经真心说谢谢了,她的要求不能太多。 沈照月看傻子似的看了闻擎一眼,对闻启民说:“大伯,下次再揍闻擎的时候别打头了,人都给打傻了,直接打嘴巴,疼,还能长记性,知道不能乱说话。” 闻擎一听这话就炸毛:“你这女人好歹毒的心!” 沈照月朝他微微一笑:“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你扎两针,让你也尝尝有口不能言的滋味咋样?这样下次大伯打你的时候也能找准位置!” 闻擎顿时如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看着沈照月,敢怒不敢言。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说实话就闻擎这又菜又爱玩的性子,她遛他跟遛狗一样简单。 沈照月见闻擎老实了,就让闻启民现在把人领回去:“现在去办出院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来卫生院找我。” 说完,她就去外面找到李晓娟,跟她说了闻擎一会可能要出院的事情。 柳思语这几天都没敢到闻擎跟前刷存在感,她听见沈照月说闻擎要出院,坐在角落里朝闻擎病房的方向看过去,心里生出百般的不甘。 柳思语想着,只要闻擎住在医院,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闻擎,能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让他对自己更痴迷,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表现,好感值就就降了,还连降三次。 降低的好感值直接限制了她的所有行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在她眼前溜走。 闻擎被闻启民领回家,沈照月就更没有值班的必要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照月突然想起来闻擎这次踩到蛇窝的事情可疑,便跟闻宴西说了。 “小叔,我觉得闻擎这次野训踩到蛇窝,或许不是意外。” 第120章 120 闻宴西没想到沈照月的直觉这么敏锐,竟然能看出闻擎踩蛇窝不是意外。 上次也是这样,她上山采个草药,就被她发现了敌特的踪迹。 沈照月屡次立功,闻宴西真心的为她感到骄傲,但同时闻宴西又怕她因为她敏锐的洞察力陷入危险。 沈照月见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小叔,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闻宴西放下筷子,神情严肃的看着她,说:“你反应的这个情况,大伯和我们早在闻擎还没脱离危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而且已经派出人去调查。” 沈照月扒了一口饭,腮帮子撑的圆鼓鼓的,像只圆滚滚的小仓鼠,“调查的怎么样了?” 闻宴西把她不小心粘在嘴角的米粒捻下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椒炒鸡蛋,“调查的范围大,敌人隐藏的深,想把人揪出来没那么容易,目前已经锁定离出事地点最近的一个村庄做重点排查。” 闻宴西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过两天带队出任务。” 沈照月本想问他跟谁一起出任务,是她上次见过的贾正和孙星星不,但转念一想,闻宴西每次出任务都涉及到机密,她还是不要问了。 万一被有心人打听到闻宴西跟谁出任务,做出危害他们生命安全的事情怎么办? 沈照月吃光碗里的饭菜,把碗筷整齐的放在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跟闻宴西说话:“那你们这次要找的人,跟上次抓到的敌特是一伙的吗?” 闻宴西坚守保密条例,只把能说的跟沈照月说:“目前推测是一伙人,但还要抓到人才能确定,张庆的嘴太严,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照月狡黠一笑,试探的问闻宴西:“要不要我帮你们审问张庆他们?” 沈照月有信心,她能问出一些闻宴西他们问不出来的东西。当然,沈照月是对自己的针灸和药香有信心。 沈照月说着拿起一根筷子当做银针,隔空指了指闻宴西的头:“你还记得火车上那个人不?” 闻宴西当然记得,当时沈照月的表现,令他记忆深刻,这辈子都忘不了。 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看着人畜无害弱不禁风的样子,被人陷害了还能冷静的自证。尤其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一根针下去,多狡猾的敌人都老实了。 要不是现在不让宣扬鬼神迷信,闻宴西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闻宴西觉得她的建议可行,只要能从张庆嘴里撬出来有用的信息,他们就嫩个缩小范围,以最快的速度锁定可疑对象,真正意义上打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闻宴西并未第一时间答应沈照月,他只关心她的安危:“我可以跟上面申请,由你辅助审讯张庆和傻蛋,但你要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不受到任何威胁。” 闻宴西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沈照月白嫩的脖子上,上次被张庆划伤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那条淡粉色的疤痕颜色也淡了很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照月曾经受过伤。 可闻宴西却清楚的记得沈照月受伤的位置,以及她当时流出来的血的颜色红的刺眼。 闻宴西想起上次沈照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个度。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沈照月柔软的小手覆上他肤色比她略深几度的手,轻轻捏了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沈照月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神奇的魔力,安抚了闻宴西翻涌的怒意:“小叔,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不让我受到伤害,你也要相信我,在面对突发状况时,我有能自保的能力。” 闻宴西反手握住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被他握在掌心里,小小的一个。 沈照月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既能让闻宴西沉迷沦陷,也能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 闻宴西捏了捏她的手,低沉的嗓音听上去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说的建议,我来安排,你等我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沈照月到了卫生院,第一时间找到高雯,跟她说了她今天要请假的事。 高雯没多问,只以为沈照月是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受伤的闻擎太累了,就给沈照月批了一天假。 沈照月从卫生院出来,就往另一边的办公楼走去,上了楼直奔司令办公室。 见到闻启民,沈照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闻启民知道上次闻宴西在火车上抓捕敌特的时候沈照月就帮了忙,但没想到她身怀绝技,居然还能撬开敌特的嘴。 要知道敌特可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能顶得住高强度的审讯,哪怕是死也不会轻易开口透露同伙的半点信息。毕竟在他们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必死的结局。 反正他们已经要死了,倒不如给自己的同伙多争取点活的时间,万一同伙最终成功了呢?那他们这些被抓住的人就不算白死。 闻启民几乎没什么犹豫的,马上就同意了让沈照月帮忙撬开张庆的嘴。 沈照月背着军绿色的小挎包,跟在闻启民身后来到关押敌特的小黑屋。 张庆和傻蛋已经在这里关上一段时间了,精神不是很好。 本来上次审讯过后,闻启民就打算找个时间把他们处理掉,可前几天闻擎突然出事,就把处决他俩的事给搁置了。 闻启民心想,还好他没腾出时间来崩了这俩狗日的,留着他们狗命到了今天,还算有点用处。 闻启民跟在沈照月身后进了小黑屋,就看见沈照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香炉和一个针线包。 小黑屋里连张板凳都没有,更别说桌子了,沈照月也没指望关敌特的环境能有多好,她神色坦然的把香炉放在地上,掏出火柴,点燃一小块香料放进香炉里。 然后沈照月站在气孔前感受了一下空气流动的方向,把香炉放在合适的位置,保证香炉里的香能全都被张庆吸进去,一点都不浪费。 第121章 121 沈照月点好催眠用的香饵,等着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她像是欣赏艺术品似的把她的银针拿出来一根一根的擦拭。 张庆一看到沈照月,就想起那天自己被抓的情景,一想到自己败给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不甘心的张庆对着沈照月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贱货,破坏了我们伟大的计划!你以为你抓住我,就是胜利吗?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等我的同伴们取得胜利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用你这个婊子身体里流淌着的卑贱血液,祭奠我们牺牲的同伴!” “一群靠着婊子取得胜利的废物,你们有本事放了我,跟我来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搏斗!只会躲在婊子身后,算什么男人!” 闻启民听着张庆一口一个婊子贱人,听得他老人家怒意上头,几步过去,连着几个巴掌重重甩在张庆脸上。 张庆原本就没啥人样的脸上更加擦不忍赌,一口血水吐出来,还带着两颗牙齿。 闻启民像扔破烂似的把张庆扔在地上,厉声警告他:“嘴巴放干净一点!” 闻启民想起沈照月昨天早上跟他说,让他以后教训闻擎的时候就扇嘴巴子,今儿他特意试了试手感,别说,还真不错。 沈照月对张庆的叫骂根本不在意,张庆蹦跶的再高,那也不过是阶下囚的无能狂怒。 至于张庆说的那些话,什么他的同伴成功的那一天,根本不会到来。 这帮人不管是来自于哪方势力,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什么叫成王败寇,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嚼着他们所谓的领导给他们画的那些根本嚼不动的大饼,憧憬着不属于他们的未来。 等着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只有死路一条。迎接他们的,也绝对不会是献给英雄的鲜花与掌声,只会是开在奈何桥边的彼岸花。 沈照月点燃的香饵里安神香,躺在地上的张庆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但张庆很快就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神情放松,眼神迷离。 沈照月拿着银针走到张庆面前,毫不犹豫的扎入他头上的几个关键穴位。 在张庆完全失去自主意识前,沈照月眼神微冷,轻柔的嗓音在光线昏暗、散发着潮湿腐败味道的房间里,宛如来自地狱的索命女鬼:“你别忘了,生你养你的你妈也是女人,是你嘴里的贱人,婊子,被贱货婊子生出来,你应该羞耻的破腹自杀。” 张庆跟被抽了筋似的软趴趴的躺在地上,闻启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他鼻青脸肿的脸上看到了陶醉的神情。 沈照月起身走到闻启民身边,对他说:“司令,现在可以审问他了。” 说完,沈照月退出小黑屋。 审问的内容不适合她听,她只是帮忙而已。 闻启民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张庆,之前见到他们就叫骂的张庆跟被人抽了魂儿似的躺在地上,一声也不吭,红肿的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 闻启民看着跟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的张庆,不禁觉得有些神奇。但现在明显不是他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闻启民先是问了张庆还有没有别的同伙:“你们还有多少人潜伏在我们的人民群众当中?” 张庆眼神迷离,但吐字清晰:“有,有很多。” 闻启民在听见张庆的回答后,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忍着把张庆一拳锤死的冲动,咬牙问:“山上的蛇窝,是不是你们的人故意做好的陷阱?” 张庆给出肯定的回答:“是。” 闻启民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怒火:“挖陷阱的人长什么样,住在哪?” 张庆:“我们从不互相暴露潜伏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住在哪。” 闻启民闭了闭眼睛,他这个问题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不过张庆的话也证实了闻宴西的猜测,的确还有敌特潜伏在人民群众当中,如那陷阱里的毒蛇一样蛰伏在暗处,找准时机就窜出来狠狠地咬人一口。 闻启民又问:“那你总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吧?要不然你们怎么联系?” 张庆说:“我们彼此见过面,还不止一次。” 闻启民马上交了个会画画像的战士进来,冷声对张庆说道:“说说你见过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张庆的描述谈不上多详细,但很快,一张朴实无华的人像出现在小战士的素描本上。 闻启民看了一眼小战士拿给他的画像,转身把沈照月叫了进来。 闻启民指着地上张庆,对沈照月说:“我们想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沈照月点了点头,将张庆头上扎着的银针一一去下,又拿出一块准备好的湿毛巾包住了香炉。 接着,闻启民又带沈照月去关押傻蛋的小黑屋。 沈照月到了傻蛋那边,如法炮制,闻启民很快从傻蛋嘴里套出想要的信息。 经过确认,张庆和傻蛋二人描述的有关于另一个潜藏在人民群众中的敌特的长相基本一致。 闻启民让人把画像给闻宴西送过去,有了这张画像,闻宴西他们找起人来就方便多了。 司令办公室李,闻启民看沈照月的眼神越来越欣赏了。 他当年跟沈博文定下娃娃亲的时候,可没想过沈照月会这么聪明,还这么有本事。 只是可惜了,闻擎错过了沈照月这么好的姑娘。 不过没关系,虽然闻擎错过了,但闻宴西捡到了宝。 沈照月还是他们闻家的媳妇。 闻启民给沈照月倒了杯热水,开门见山道:“月月啊——” 一开口,闻启民才想起来自己贸然这样叫沈照月,她可能会不习惯,连忙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沈照月眉眼弯弯:“当然可以啊,大伯。” 闻启民笑着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木质沙发的扶手,“今天审问犯人这事,你帮了大忙,大伯会给你申请立功,现在大伯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伯,您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事情,您尽管开口。”沈照月捧着搪瓷缸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淡淡的笑。 “你肯定能做得到。”闻启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什么针法,给张庆和傻蛋扎一扎?” 沈照月无辜的眨了眨眼:“大伯说的是那种既不会让他俩立刻就死,但还能让他俩很痛苦的针法?” 闻启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他老眼里闪过精光:“有吗?” 沈照月学着他的样子轻咳了一声,低声说:“有!大伯看啥时候给他俩扎合适?” 第122章 122 闻启民一听沈照月还真会能让人生不如死的针法,顿时乐了,一张老脸笑得皱成一朵菊花。 对待危害人民安全、破坏民族团结的敌特,决不能手软。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很合适。 然后闻启民又带着沈照月去了关押张庆和傻蛋的小黑屋。 没多久,沈照月面带微笑的从小黑屋里走了出来,深藏功与名。 身后的小黑屋里,张庆和傻蛋都还没从安神香的药效中醒过来,在睡梦中觉得身上有几处像是被蚂蚁咬了似的疼了一下,便就没了知觉。 等张庆和傻蛋再醒来时,发现他们的嘴歪了,不停的往外淌着哈喇子。 他们想抬起手擦一擦嘴角的口水,却发现他们的手根本抬不起来,而且随着他们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缝就跟生锈了似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伴随着全身肌肉的疼痛,让他们疼得想叫妈妈。 张庆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沈照月拿着银针朝他走过来,张嘴就要骂人,可他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守在外面的战士听见里面的动静,透过隐蔽的小窗户往小黑屋里看了一眼,就看见张庆扭曲着脸,像个大肉虫子似的在地上蛄蛹。 小战士想起沈照月第二次离开后,张庆和傻蛋就变成了这样,不难想出是沈照月对他们做了什么。 能从两个敌特嘴里套出他们有关他们同伙的信息,小战士佩服沈照月的胆色和智慧。 但看着张庆和傻蛋的惨状,小战士虽然不会同情这俩混在群众中的渣滓,但对沈照月却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果然,村里的老奶奶从不骗人,越是颜色鲜艳的蘑菇毒性越强,这一点同样适用漂亮的女人。 …… 闻宴西拿到画像后,就从四团里挑了两个人出来,把他们带到没人的房间里,让他们把画像上的脸记下来。 两个小战士不明白为啥闻宴西让他们俩记一个画像,但他俩知道服从命令准没错。 确定两人已经把画像上的人的长相完全记了下来,闻宴西把两张画像烧成了灰。 敌人能潜伏在人民群众当中,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他们的队伍里。 闻宴西必须确保这次的任务不出任何纰漏,更不能让沈照月暴露在凶残的敌特面前。他必须保护好沈照月。 闻宴西组织人召开了作战会议。 这次闻宴西挑选的两个战士长相普通,典型的混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但他们却有远超于普通人的敏锐洞察力,可以在不惊动群众的情况下,揪出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敌特。 加上他们提前了解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敌特的长相,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闻宴西跟参与任务的战士们交代完在执行任务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提前下班回家了。 闻宴西明天就要出任务,他想多点时间跟沈照月相处。 闻宴西到家的时候,沈照月还没回来。 他看着院子里那块在沈照月每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已经开垦出来三分之一的菜地,便脱了军装,拿起锄头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沈照月回来时,推开门就看见上半身只穿件背心的闻宴西站在菜地边上擦汗。 从沈照月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线条,以及他胸口和手臂上贲起的肌肉,充满力量的性感,完全不像后世用蛋白质堆积出来的肌肉那么刻意。 沈照月咽了一口口水,关上门就朝闻宴西跑过去。 沈照月本想扑进闻宴西怀里,好好的让自己的脸蛋跟他的胸肌来一次亲密接触。 可闻宴西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张开怀抱即将抱住他的瞬间,伸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 然后沈照月就想被定格了似的,只有一双脚在地上踢踢踏踏,小胳膊挥舞着想要抱住闻宴西劲瘦的腰,却只能碰到他被汗湿的背心。 沈照月不甘心,怨念的看着闻宴西:“小叔,你什么意思?” 前几天晚上还贴着她的耳边说这辈子的媳妇儿只能是她,今天她想拥抱他都不肯。 呵,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然不能信。 闻宴西扶着沈照月站好,主动退开两步,跟她拉开距离,而且看着她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些防备,生怕她又扑过来抱住他。 闻宴西把锄头和铁锹放回远处,边擦汗边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的沈照月说话。 闻宴西:“身上出了汗,脏,有味道,等我洗完澡让你抱个够好不好?” 看出沈照月对他拒绝她的拥抱不满,闻宴西耐着心解释,温柔的语调中含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哄。 沈照月嘟了嘟嘴:“我又不嫌弃你。” 闻宴西看着跟他撒娇的沈照月,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他也想抱她亲她,但是不行。 他身上的汗味太重,闻宴西不想给沈照月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闻宴西揉了揉沈照月柔软乌黑的头发:“乖,很快就好。” 说完,闻宴西猎豹似的冲进浴室里,关上了门。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沈照月嘴角微微勾起,有个爱干净的老公,还能随时考虑到她的感受,这种感觉可真好。 闻宴西很快洗完澡出来,见沈照月在厨房里面洗菜,连忙上去接过她手里洗了一半的菜,让她出去坐着。 沈照月搬了小板凳来,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闻宴西做饭。 沈照月双手托着腮,看着闻宴西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 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会做饭而且做饭还好吃的闻宴西最帅。 察觉到沈照月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闻宴西隐忍着按着她亲一亲的冲动,加快了切菜的速度。 吃晚饭时,闻宴西在餐桌上跟沈照月说了他明天要出任务的时事。 以前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闻宴西不知道自己该跟谁交代,闻启民那边就算他不说,也能知道他的每次行动。 但现在家里有了沈照月,每次出门前闻宴西都会主动跟她交代行踪,这种有人等着他回家的感觉,让他冰冷的心出现一丝丝裂痕,有暖意顺着那裂痕流淌出来,温暖了他整个人。 沈照月一听闻宴西明天就走,连饭都不吃了,撂下筷子跑到外面把自己的小斜挎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把药包放在桌上。 第123章 123 “这些都是我白天在卫生院做的药包,没有毒,但是能一秒把人给迷晕。”沈照月把用黄色的草纸包着的药包挑出来单独放一堆,又把另外几个用卫生院专用的西药纸包挑了出来。 “这几包药可以止血,要是不小心受了外伤,直接倒在伤口上就能止血。” “这几包药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要是遇到突发的意外情况,失去意识前把这些药粉含在嘴里,短时间内能让人意识清醒。” …… 沈照月做了好几种药包,各种药效的都有,她把所有药包推到闻宴西面前:“这些你都带上,分给一起出任务的战士们。别舍不得用,我做了好多。” 说完,沈照月重新拿起筷子端起碗吃饭。 沈照月把药包给闻宴西后,就一直低着头吃饭,不再说话。 她不想说什么注意安全这种废话,他出任务,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敌特,怎么可能会安全。 沈照月不想让自己的话成为谶语,索性就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她能做的就是为他配置各种药包,能在他需要的时候保他一命。 闻宴西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知道她担心自己,所以给他做了这么多药包。他也知道沈照月不说话是不想分别的气氛那么浓。 闻宴西给沈照月夹了一块排骨,不放心的嘱咐她:“你一个人在家没吃的,可以去大伯那吃饭,大伯的警卫员做饭还挺好吃的,你要是是在吃不惯,就去食堂打饭吃。” 沈照月啃着排骨,原本清脆的声音有些闷:“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家也饿不着。” 晚上,沈照月枕着闻宴西的胳膊,听着他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好半天都睡不着。 咋办,还没分离,就开始焦虑了。 沈照月睡不着,闻宴西也睡不着。 怀里的人香香软软,呼吸落在他颈边,像是羽毛轻轻撩过,痒到他心底。 闻宴西轻轻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声音暗哑:“睡不着?” 沈照月轻叹了声:“有点。” 闻宴西突然翻身压住她:“那就做点催眠的事情。” 亲到最后,被闻宴西亲到缺氧的沈照月在他怀里睡着。 沈照月不知道,闻宴西在她睡着后,又起床洗了个冷水澡。 第二天早上,闻宴西因为要出任务,比平时起的更早。 早饭都做好了,沈照月还没有要起的意思。 闻宴西没等她,吃完早饭后,本想跟沈照月说一声他先走了,可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沈照月,闻宴西没忍住,又亲了她一口,低声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 饶是闻宴西心里再不舍得沈照月,他也得出门了,他不能让参加任务的其他战士等他。 只有成功完成任务回来,才能更好的跟沈照月相聚。 闻宴西出门,正好碰到同样出门的闻启民。 闻宴西想了想,还是跟闻启民开了口:“大伯,有件事要麻烦你。” 闻启民听着闻宴西欲言又止的语气,只觉得新鲜,这小子平时横的很,什么时候有这种求人的语气了? 闻启民嘴角勾起看热闹的笑:“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闻宴西压低声音说:“月月不怎么会做饭,我出任务这两天,能不能让她去你那吃饭?” 他不敢说的太大声,怕传出去对沈照月的名声不好。 虽然这段时间沈照月用她的个人魅力,博得了很多人的欣赏,但难保不会有人拿她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说事。 闻启民一听闻宴西这话就乐了:“这都是小问题,一顿饭而已,我还能饿着我侄子媳妇不成?” 闻启民拍了拍闻宴西的肩膀:“你放心,你出任务这段时间,月月的饭我管了。倒是你,出任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忘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呢!” 闻宴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大伯。” 说完,闻宴西快步离开。 闻擎出门的时候,就只看见闻宴西离开的背影。 虽然他中毒刚好,沈照月建议他每天静养,不要剧烈运动,但他每天还是会去部队参加一些不耗费体力的训练,就当锻炼身体。 闻擎走到闻启民身边,看着闻宴西离开的方向,问:“爷爷,小叔一大早找你什么事啊?” 闻启民笑呵呵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你小婶婶,让我盯着她好好吃饭。” 闻擎撇撇嘴:“她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得让人看着?她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难不成吃个饭还得让人伺候不成?真是资本家大小姐,恶习难改。” 闻启民美貌一竖,一巴掌呼闻擎脸上,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闻擎捂着脸直跳脚,都怪沈照月那个小心眼的女人,教他爷爷打他脸。 这几天他都挨了好几个耳光了,不疼,但足够让他没面子。 闻擎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控诉的看着闻启民:“好好的,你怎么又打我?” 在家打他就算了,出门在外面也打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闻擎左右看了看,还好这会家属院出门的人不多,要不然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闻启民瞪他一眼,扬了扬自己的拳头,警告他:“你要是再乱说话,我还抽你!” 闻擎一度怀疑自己不是闻家的亲孙子。 闻启民脸上没了笑模样,冷声对闻擎说:“你晚上下训回来,顺便去卫生院把你小婶婶接回来吃饭。” 闻擎不愿意:“让你的警卫员去跟她说不就行了吗?她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大门朝哪儿开,她什么身份啊,还用我接她?” 闻启民抬腿照着闻擎的屁股踢了一脚:“让你去你就去,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这么点小事都指使不动你了?” 闻启民扬了扬拳头:“我可警告你啊,不许说些有的没有的话,要是你管不住你自己的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小婶婶不开心,不止我揍你,你小叔回来也饶不了你。” “行行行,我去请她回来吃饭好吧?真不知道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有什么好的,让你们这么护着她。”闻擎嘟囔了一句,见闻启民又要踹他,赶紧贴着墙边溜走了。 … 另一边,沈照月起床的时候闻宴西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做好的早饭在灶上温着。 沈照月吃完早饭,把强尼从空间里挪出来,让他把碗刷干净,又把他送回空间,她才背着小挎包去卫生院。 第124章 124 卫生院里,沈照月之前拿来的草药差不多都用完了。 沈照月正愁着找个什么借口把空间里的草药弄出来时,高雯突然来找她。 沈照月赶紧站起来:“高院长,您找我?” 高雯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让她坐下,说:“之前你跟我提议的咱们卫生院自己开一块药田种草药的事情,上面的领导同意了。” 高雯把领导签了字的文件给沈照月看,一脸喜色,语气里透着兴奋:“就在咱们卫生院后面的空地上,我给你找几个人先开几块地出来,把常用的草药先种上,要是收成好的话,等明年开春儿了,再扩大种植规模。” 沈照月听了她这话,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高院长您说的是真的?”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沈照月连忙拿起高雯递过来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完。 沈照月娇俏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她跳起来搂着高雯的脖子,用力的抱了抱她:“高院长你太棒了!爱你哟!” 高雯被沈照月突然的动作拽的一个趔趄,听见沈照月说爱她的时候,一张脸羞的通红。 “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什么话都往外说,让人听见像什么话!”高雯拉着沈照月的胳膊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眼神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但疯狂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就搂搂抱抱,都是医生了,还一点都不稳重,让病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沈照月对着高雯讨好一笑:“我这不是听到好消息,太激动了嘛!我跟你保证,高院长,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啦!” 高雯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门,别看沈照月嘴上答应的好好地,说什么下回不敢了,但高雯敢说,下回再有好消息,她还敢搂着自己的脖子说什么爱你! 不愧是沪市来的资本家大小姐,这胆子也忒大了些。 高雯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是你自己找两个人去后面开地,还是我找几个小战士来?” 沈照月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收好,对高雯说道:“我自己找两个人先试试,要是不行,还得麻烦高院长你找几个小战士来帮忙!” 说完,沈照月就去找平时跟自己聊得来的几个小护士,说了可以在后院种草药的事,几个小护士一听,兴冲冲的就跟着沈照月身后去帮忙了。 …… 卫生院里的用药,都是从上级的军区医院申请的,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药物调取不及时,很有可能危及到战士们的生命。 就像上次闻擎被蛇咬,中了混蛇毒的时候,卫生院里就没有充足的蛇毒血清。 现在闻擎都出院了,高雯向上级医院申请的蛇毒血清还没送过来呢! 可如果有了药田就不一样了,就算遇到紧急情况,卫生院里没有的西药也可以用有同样疗效的中药来代替。 所以可以在卫生院后面的荒地上种草药,对整个卫生院的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不,开垦药田不止对卫生院来说是好事,对部队里的战士们,对家属院里的军属们,以及周围村庄的村民,都是件好事。 平时卫生院没什么大事,见沈照月他们去后面的荒地上忙活起来,其余没事的军医护士也跟着去了。 沈照月不藏私,开垦完药田之后,肯定会给他们讲解一下药田里要种的草药的相关知识。 开垦药田虽然累,但能学到新知识,这活干得值。 卫生院里就剩下柳思语和林晓梅没动。 林晓梅就是单纯的不想帮沈照月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干活,她觉得她作为工人无产阶级,不能助长资本阶级的嚣张气焰。 柳思语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没心情。她现在满脑子光想着该怎么成功攻略闻擎的事情了,根本没工夫管别人,更别说沈照月在她眼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NPC,更加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而且本来去后院开垦荒地这件事也是大家自愿的,所以林晓梅并没想太多,见柳思语也没去,只当她是这几天照顾闻擎累着了。 林晓梅给柳思语倒了杯热水,里面还加了块冰糖,“思语,我给你冲了糖水,你快喝一点。” 柳思语的手里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糖水,糖水的温度隔着搪瓷缸子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柳思语朝林晓梅感激一笑:“谢谢你啊,晓梅姐姐,这时候只有你还关心我了。” 柳思语说完,低头喝了一口糖水。 说是糖水,可林晓梅只放了一小块冰糖,化开之后水里几乎没什么甜味。 林晓梅可不知道柳思语正在心里嫌弃她小气抠搜,连块冰糖都舍不得多加。 林晓梅也想喝一口冰糖水,那可是她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冰糖。 看柳思语笑容牵强,林晓梅就让她去休息:“你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在闻排长的病床前,都没好好休息吧?趁着这会没什么人,你赶紧去打个盹,我帮你看着。” 说完,林晓梅朝着柳思语手里的搪瓷缸子伸出手。 柳思语看出林晓梅的想法,在林晓梅的手即将碰到她手里的搪瓷缸子时,她突然抬起手又喝了一大口糖水。 “我不累,我也没干什么。”柳思语侧脸四十五度望天,摆出个忧郁的造型:“闻擎哥哥说不想搞特权,不让我照顾他。” 林晓梅看着被柳思语喝掉一半的糖水,肉疼不已,根本没听清楚柳思语说了什么,“啥意思?” 柳思语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其实闻擎哥哥说的对,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我那么贴身照顾他,又是给他穿衣喂饭,又是给他擦身上药,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林晓梅本来还因为没喝到糖水有些懊恼,听了柳思语这话后,震惊的瞪大眼睛:“你都给闻排长擦身换衣服了,他都不对你负责,这才是真的坏你的名声吧?” 柳思语不语,只一味低头喝水。 第125章 125 虽然被摸了身子的是闻擎,吃亏的也不是她,但柳思语并不打算纠正林晓梅逻辑上的错误。 林晓梅瞬间化身正义使者:“不行,咱们必须找闻排长的领导说道说道,让他给你个说法!” 柳思语拉着林晓梅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别冲动晓梅姐,或许一开始就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闻擎哥哥受伤了,是咱们卫生院的病人,我照顾他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我能找他要什么说法?” 林晓梅怒其不争的瞪着柳思语:“你就是性子太软弱了!什么叫你会错了意?闻排长以前可没少给你送吃的,今儿一个鸡蛋,明天一个肉包子的,他吃饱了撑着闲的没事干,钱多的没地方花了?他分明是对你有意思,才给你送吃的,要不咋不见他送给别人?现在才想起来对你名声不好,他送鸡蛋的时候干啥去了?” 柳思语一副被渣男始乱终弃的委屈样,轻声说:“晓梅姐,过去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传出去不单单只是对我的名声不好,对闻擎哥哥的名声也不好。” 林晓梅怒不可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的名声!” 柳思语放下搪瓷缸子往外走,“不说这些了,晓梅姐,我们也去后院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林晓梅没跟着柳思语去后院,她看了眼被子里所剩无几的糖水,顿时又是一阵肉疼。 她的一块冰糖啊! 林晓梅赶紧又续上大半杯的水,吸溜着没什么甜味的糖水,一直到下班。 傍晚,在后院忙了一天的沈照月准备下班回家,刚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就看到闻擎过来了。 柳思语一看见闻擎,马上来了精神,连忙上前跟他说话:“闻擎哥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啊?” 闻擎看着对他热情过度的柳思语,刻意跟她保持距离,有分寸的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去找沈照月。 沈照月背上小挎包,看着站在门口的闻擎:“找我?” 闻擎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见沈照月朝他伸出手,一副又要给他号脉的样子。 闻擎赶紧开口,别扭的说道:“我挺好的,不用号脉。我来找你是因为爷爷说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沈照月想起闻宴西昨天晚上跟她说过让她去闻启民那吃饭,就没说什么,跟闻擎一起走了。 柳思语看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脑海里又响起系统提示好感值降低的机械声。 “???”柳思语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柳思语差点没让突然降低的好感值给刺激疯。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连她主动跟闻擎打招呼,都是出于工作的本能。 看出闻擎的冷淡疏离,她已经没再用自己的热脸贴他冷屁股了,为什么好感值还要降啊? 这垃圾废物系统,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坑她吧? 林晓梅站在柳思语身后,看着一起离开的闻擎和沈照月,眉头皱起来能夹死苍蝇:“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怎么回事?她不是结婚了吗?她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不跟别的男人走的那么近?” 柳思语脸色实在难看,声音也有些轻飘飘的:“晓梅姐姐,你别说了。” 林晓梅看柳思语脸色不好,以为她是被闻擎伤了心,就安慰她道:“思语你别伤心,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闻擎一个男人,好男人多的是!你长得好看,又有本事,肯定能找到比闻排长更好的男人!” 柳思语揣在白大褂兜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脸色苍白的说:“晓梅姐姐,你误会了沈妹妹了,沈妹妹是闻擎哥哥的小婶婶。” 林晓梅对妖妖娆娆的沈照月多有不满,听了柳思语的解释,只当她还放不下闻擎。 林晓梅一副说教的语气点评沈照月:“那她更应该跟闻排长保持距离!不然传出点什么话去,不仅对闻排长的名声不好,对闻排长的叔叔和家人的影响也不好。” 柳思语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突然降低的好感值,没有心思应付林晓梅。 林晓梅见柳思语失魂落魄的离开,心里又记了沈照月一笔。 闻擎可不知道柳思语就因为他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些,人差点疯了。 沈照月也不知道自己被林晓梅打上了“水性杨花”的标签,她在想今天晚上闻宴西不在家,她可以回空间的别墅里睡个好觉。 回家的路上,闻擎好几次偷瞄沈照月。 闻擎想跟沈照月说点什么,几次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擎发现他和沈照月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他尴尬的挠了挠头,算了,没话说就不说,不然他怕他忍不住说错话,惹得资本家大小姐生气,他不光要挨沈照月挤兑,回家还得被他爷爷揍。 沈照月也觉得自己跟闻擎这个小屁孩没什么话好说,虽然闻擎现在能走能跳,说话中气十足,但他到底是中毒刚好,沈照月怕自己万一忍不住刺挠他两句,再给他气出病来,那她之前给他做的抢救不就白干了? 沈照月一点都不喜欢在卫生院加班熬夜照顾病人的社畜生活。 好在从卫生院到家属院的路并没有多远,两人推开门,一前一后的进门。 一进门,沈照月声音轻快的跟闻启民打招呼:“大伯,我来了。” 闻启民一看见沈照月,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不像跟闻擎说话时那么生硬:“月月来啦!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洗完手就能吃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让人准备了一点,大伯家就跟你自己家一样,别跟大伯客气!” 以前沈照月没来的时候,闻启民看着闻擎还算顺眼,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闻家的子孙。 可自从沈照月来了之后,闻启民越发绝孙子没啥用,还得是沈照月这种漂漂亮亮、乖乖巧巧,说话好听,会哄人开心的小闺女讨人喜欢。 要臭小子有啥用啊,除了跟猴儿似的上蹿下跳,一说话就往死里气人之外,没啥用处。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嗓音甜甜的说:“那我就不跟大伯客气啦!” 第126章 126 闻擎跟在沈照月身后进了屋,刚要跟闻启民说一声他回来了,哪知道闻启民连个笑脸都没给他。 闻擎沉默着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洗了手,再进屋的时候看着闻启民对沈照月的殷勤劲儿,觉得自己不是这家的孩子,沈照月才是闻启民的亲孙女。 饭桌上,沈照月还真像她进门的时候说的一样,一点都不客气,她根本不用闻启民给她夹菜,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不喜欢吃的她一口都不吃。 沈照月都做好了要被闻擎阴阳怪气的讽刺她矫情了,可令她意外的是,闻擎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顿饭吃下来都没嘴贱 。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和谐不说,连闻擎对她的称呼都从“资本家大小姐”变成了沈照月。 沈照月还是有点小遗憾,其实她还挺想听闻擎喊小婶婶的。 吃完饭,闻启民见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就让沈照月趁着亮赶紧回家。 沈照月走之前,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包药茶递给闻擎。 闻擎最近这段时间喝水喝的都要吐了,看着沈照月手里的药茶,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都没说难听的话刺激她惹她不痛快给她添堵了,她怎么还报复他啊? 沈照月看着他被一包药茶吓得退后半步的怂样,忍不住笑了声:“睡前喝一杯,对身体好。” 也就是看在闻启民和闻宴西的面子上,不忍心看着他俩因为闻擎受伤担忧难过,沈照月才会把被灵泉水滋养的药茶给闻擎泡水喝。 要是换了别人,沈照月才不会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送人。 闻启民抬手照着闻擎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一点都不干脆,你小婶婶给你你就接着,还不说谢谢!” 闻擎被闻启民一巴掌抽的龇牙咧嘴,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药茶,闷声说了句谢谢。 闻启民送沈照月到门口,沈照月跟他说了再见后,就转身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闻启民回到屋里,就看见闻擎盯着手里的药茶发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灵活的老腿又给了闻擎一脚。 闻擎拿着药茶回到自己的房间,满脑子都是沈照月关心他的样子,连心底泛起了异样的情绪都没发现。 沈照月回到家里锁好门,就把强尼放了出来。 难得一个人在家,沈照月乐得自在,她拿了可乐和薯片出来,让强尼给自己放电影。 谁知道强尼双眼冒着星星看着她:“小姐,有瓜!” 沈照月一听强尼这兴奋的上扬的嗓音,就知道柳思语那边又有戏可以看了。 她也不急着看电影了,看电影哪有吃瓜有意思,于是沈照月一口薯片一口可乐一口瓜。 强尼快速给沈照月汇报了一下前两天和今天听到的“鬼”说话的内容:“小姐小姐,那个闻擎对那个女人的好感值降低了不少,现在好像就剩下五十点了,那个女人好像疯了,疯狂的骂系统蠢货,骂它不是人,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女人还怀疑系统是故意给她挖坑,因为系统不想给她奖励,所以用高额的奖励诱导她选了闻擎。” 强尼撇撇嘴:“那女人还说,要不是因为系统跟她说小姐你的穷苦男人攻略难度达到sss级,吓退了她,她现在已经攻略穷苦男人成功,早就拿着她应得的奖励去下一个世界潇洒快活了!” 沈照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屑的轻嗤了声,柳思语还真惦记上闻宴西了? 柳思语把闻宴西当什么了?她说翻牌子,闻宴西就得脱光了躺平等她临幸的男宠? 不过她的想法恐怕注定要落空了。 柳思语要是真的更换了攻略对象,选择攻略闻宴西,最后只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悲惨下场。 强尼无辜的眨了眨眼,纳闷:“系统肯定不是人啊!骂一个本来就不是人的东西不是人,那女人是不是傻了?” 沈照月嚼着薯片,自从发现空间升级了无限资源的功能后,她在吃零食这件事上就不再克制。 沈照月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确实容易降智,并做出一些降智的行为。” 强尼微微扬起它的机械脑袋,一副等阵夸奖的得意样:“我就不一样了,我永远都是小姐最聪明最忠心的强。” 沈照月拍了拍强尼的头,夸奖道:“没错,我们强尼可比那个系统厉害多了。” 沈照月若有所思的吃着薯片,她也很好奇,闻擎对柳思语的好感度怎么突然间降了这么多? 按理说柳思语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手,攻略闻擎这种纯情小处男应该轻而易举才对。而且闻擎不是对她挺好的吗,又是送鸡蛋又是送包子送糖的,那会她调侃他两句都要脸红炸毛的选手,怎么短短几天就激情褪去,不喜欢柳思语了? 难不成蛇毒还能让一个原本沉浸在恋爱里的男人清醒? 那这蛇毒还挺厉害的呢! 沈照月问强尼:“所以到底为什么好感度会降低?” 强尼耸耸肩,说:“不知道,那个破烂废物鬼到现在也查不出来原因。” 沈照月听见强尼又给系统改了称呼,忍不住发笑。 确实挺废物的,害得她吃瓜都吃不全。 不过无所谓啦,又不是她的系统,她的空间不暴露就行啊! 沈照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葛优瘫,让强尼给她找了部电影看。 看完电影就睡觉,睡醒了就吃强尼做的早饭,吃完早饭就去卫生院种种草药,聊聊天,沈照月这两天的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 闻宴西不在家,沈照月这两天的晚饭就让闻启民包了。 鉴于在闻启民家蹭饭这两天,闻擎也没嘴贱,这天晚上吃完饭,见时间还早,沈照月等闻擎刷完碗出来,就让他坐下,她给他号个脉。 闻擎的脉象比他刚出院那几天更稳了,但沈照月并没有因此就把他完全当成好人,沈照月让闻擎把上衣脱了,她再给他扎两针巩固一下。 闻擎不情不愿的解着衬衣的纽扣,嘀咕道:“不是都好了吗,还有啥好扎的?” 第127章 127 倒不是闻擎怕扎针,沈照月扎针并不疼,相反,她每次给他扎完针后,闻擎都会觉得通体舒畅。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光着上半身面对沈照月,怪让人害羞的。 沈照月对闻擎的抱怨充耳不闻,从包里掏出银针包,把每根银针都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遍。 闻启民瞪了闻擎一眼,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你扎针你还矫情上了!” 闻擎揉了揉小腿肚子,撇撇嘴,不敢再说什么。他相信他要是再敢磨叽一句,下一秒他爷爷的耳光就抽到他脸上。 沈照月给闻擎扎完针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尽管闻宴西的小院就在后面一排,沈照月到底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闻启民不放心她一个人抹黑回去,让闻擎送沈照月。 这回闻擎没再废话,穿好衣服,拿上手电筒率先往外走。 沈照月跟闻启民说了再见后,转身走进夜色中。 闻擎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正好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沈照月跟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 回去的路上,沈照月想着自己前两天在强尼那吃了一半的瓜,有些意犹未尽。 既然系统查不到闻擎对柳思语好感度突然降低的原因,她为啥不直接问问正主? 沈照月快走了两步,走到闻擎身边。 察觉到她的靠近,闻擎本能的往旁边走了两步。 闻擎紧紧攥着手里的手电筒,声音里带上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怎、怎么了?” 夜色难掩沈照月眼中八卦的光芒,她语气轻快,充满好奇:“闻擎,你最近和柳护士是不是吵架了啊?我咋感觉你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呢?” 闻擎不解的看了一眼沈照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照月轻轻挑了一下眉梢,把闻擎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你之前频频向柳护士示好,我们卫生院的人都以为你们在谈对象呢!” 沈照月又说:“不过自从你受伤之后,我咋感觉你对柳护士的态度冷淡了不少?倒是柳护士一直鞍前马后的照顾你,毫无怨言。我跟你说,你是人民子弟兵,代表的不仅仅是部队的形象,还代表了闻家,你可不能当新时代的陈世美,干出始乱终弃那种缺德事。” 闻擎一听沈照月这话,就有些急了,解释道:“谁跟你说我跟柳思语谈对象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现在可没有要结婚的想法。” 闻擎还说:“我跟柳护士就是普通朋友,她之前不小心掉河里,是我救了她。然后我看她一个人下乡,孤苦无依,被人欺负,就介绍她到卫生院来工作,仅此而已。我和柳护士从来没越线。” 沈照月明显不信,问他:“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你可给她送了不少鸡蛋和肉包子呢!” 要是真的不喜欢,那他送的鸡蛋和肉包子算啥?算他人傻钱多? 闻擎像是怕沈照月误会他和柳思语的关系,矢口否认:“没有!” 闻擎急得脸都红了,一心证明他跟柳思语除了普通革命友谊,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到底都是谁在乱传他跟柳思语在谈对象啊? 这不是害他吗? 闻擎急着摆脱跟柳思语的“恋爱”关系,语无伦次的说道:“你甭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不帮我解释就算了,你还跟别人凑热闹?你什么居心?” 沈照月大写的无语,“是你自己给了人家暧昧信息,现在传出不好的传言你怪我?你送鸡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也不知道你那脑袋是怎么长的,凑身高的吧?” 闻擎一噎,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推卸责任了,一张脸涨的通红,义正言辞道:“反正我跟柳护士没谈对象,你别人云亦云,对人家柳护士的名声不好。” 沈照月白他一眼:“既然你对人家没想法,就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给人造成误会。” 沈照月看闻擎着急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而且他对柳思语的好感值确实在降低。 到了家门口,沈照月开了门,站在门口跟闻擎道了谢:“我到家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闻擎见沈照月没再追问他和柳思语的关系,明显松了一口气。 见沈照月进了门,闻擎转身回去的路上认真思考了一下沈照月刚刚说的话。 难道真的是他之前的举动,给柳思语造成了他在追求她的错觉? 可他也没给柳思语送什么定情信物啊,他送的都是鸡蛋包子糖果小零嘴这些能吃的东西。 闻擎当时给柳思语送这些东西,就是单纯的觉得她换了一个新的环境,可能会因为紧张害怕不好好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也是为了柳思语好,所以才给她送吃的。 他找柳思语说话,是为了让她更快融入到卫生院这个全新的大环境里。 至于感情,一开始闻擎对柳思语或许是有点好感,毕竟柳思语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很难让人讨厌她。 为啥没跟她进一步发展成谈对象的关系,闻擎也说不清楚。 但他现在可以确定,或许真的是他的行为给柳思语造成了他喜欢她的错觉。 闻擎不知道他和柳思语谈对象的传言传了多长时间,又有多少人听说了,他觉得他有义务跟柳思语说清楚,避免柳思语对他的误会更深。 对于闻擎的心里活动,沈照月一无所知。 沈照这两天一个人在家,十分享受晚上的快乐时光。 可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无聊了,沈照月洗完澡后趴在床上,怀里抱着闻宴西的枕头,唉声叹气。 闻宴西在家的时候还没感觉,但他现在不在家,沈照月还怪想他的。 强尼给沈照月倒了杯牛奶,恨铁不成钢说她:“小姐,恋爱脑僵尸都不吃。男人只会影响你搞事业的速度,男人只会拖你进步的后腿。” 沈照月喝了一口牛奶,抬手拍了拍强尼的脑袋,说:“你一个机器人,根本不懂撩汉的乐趣。” 第128章 128 尤其那个人是闻宴西,她靠近一点,他就会脸红心跳。明明很心动,却非要克制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跟她说话的时候,闻宴西一本正经清冷脸,但语气总是会不自觉的温柔下来,生怕会吓到她。亲她的时候,闻宴西又像个出笼的野兽,狂野又霸道的想把她叼回自己窝里。 而且沈照月吃闻宴西的颜值和身材,觉得无论是闻宴西那张脸,还是他宽肩窄腰倒三角的男模身材,沈照月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更别说闻宴西是个有责任心且感情专一的男人,除了偶尔被她诱着说几句情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之外的女同志。 在一段婚姻关系里,忠诚于自己的妻子并不是一个男人该炫耀的优点,而是他本来就该有的责任心。 但沈照月毕竟见识过后世的男人对于他们可以同时给很多女人爱的解释有多离谱。 所以单单闻宴西不跟其他女同志搞暧昧这一点,就胜过后世百分之九十的男人。 沈照月把空了的水杯还给强尼,唱了一句:“机器人你不懂爱,雷峰塔会倒下来。” 强尼懵懵懂懂的大眼睛变成了两个问号:“小姐,为什么雷峰塔会倒下来?是白素贞要出来了吗?” 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嗯,你这样理解也对,白素贞要去找她的许仙,所以掀翻了雷峰塔。” 强尼还是问号眼:“那白素贞跟机器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照月已经被求知欲极强的强尼笑得肚子疼了,“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沈照月说完,不等强尼反应过来,就把它收回空间里。 虽然有了强尼的陪伴,生活中多了很多乐趣,但有些沈照月想要的乐趣,强尼给不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沈照月抱紧了怀里的闻宴西的枕头。 好想闻宴西啊! 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亲吻,想念他爆发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想她。 按理说他们有张庆提供的同伙的画像,他们应该会比较容易找到潜藏在人民群众的敌特才对。 可这都第四天了,人还没回来。 这其中难不成出了什么差错? 沈照月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而失眠,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沈照月一早到了卫生院,刚穿好白大褂,就看见柳思语怒气冲冲的踩着点来了。 沈照月端着一杯灵泉水边喝边观察柳思语的脸色,猜测昨晚她睡着后,柳思语应该又跟她的倒霉系统爆发了冲突。 沈照月猜测的没错,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柳思语都要睡着了,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提醒她闻擎的好感度又降低五点。 原本刚过及格线的好感度,在经历过几次莫名其妙的降低后,只剩下四十五点。 柳思语这要还能睡得着觉,她就是个缺心眼! 她当即叫了系统出来,问系统怎么回事,系统只回答她三个字:“不到啊!” 柳思语直接炸了。 不知道不知道,自从来了这个小世界后,这是她从系统那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妈的这系统到底行不行啊? 不管她问它什么都是不知道,那它知道什么? 每次都是闻擎对她的好感度降低之后才提醒,就不能提前预警吗? 这样她也能想办法挽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好感度,不至于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闻擎对她的好感一降再降。 现在好感度只剩下四十五点了,再降几次她就要从头再来了。 仅剩的四十五点好感度,就是一把悬在她脑袋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咔嚓一下把她的脑袋给切下来了。 柳思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她不能让好感度再降低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可她主动出击,也要能堵的到闻擎的人才行。 柳思语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合适的对策。 这让柳思语很是烦躁,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小白花人设。 柳思语踩着点到卫生院,一进门差点撞到人,她都没看清是谁,正要破口大骂,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醒:“你撞到的人是高雯,不能骂,别忘了你的人设。” 柳思语赶紧调整好表情,伸手虚扶了高雯的胳膊一下,并诚恳的跟高雯道歉:“对不起高院长,我走的太急了,差点没撞到您。” 高雯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没事,不过柳护士以后还是早点来,不要总是踩着点,虽然咱们卫生院没有明确规定一定要几点来,但总是踩点或迟到,会给人一种咱们纪律松散,敷衍怠工的感觉。” 柳思语抿了抿唇,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高院长说的对。” 高雯看柳思语低着头,明显已经意识到自己错误了,便不再难为她,“行了,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柳思语赶紧穿上白大褂,坐在药房柜台后。 沈照月给她倒了杯水,“柳护士今天看着有些憔悴,昨晚没睡好?” 柳思语捧着水杯点了点头:“多谢沈妹妹,我昨晚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确实没怎么睡好。” 沈照月喝了一口灵泉水,朝柳思语伸出手:“需要我帮你号号脉吗?失眠也是病,得治。” 柳思语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沈照月的好意:“多谢沈妹妹,我没病。” 沈照月提醒她:“你自己也是护士,应该知道讳疾忌医是病人的大忌。” 柳思语微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没事,我要是觉得不舒服,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沈妹妹帮我看看,毕竟我可比谁都清楚沈妹妹的医术有多精湛。” 柳思语喝了一小口水,唇角扬起淡淡地苦笑:“我知道我的问题出在哪。” 只要闻擎降下去的好感值提升回来,她就吃嘛嘛香了。 沈照月意味深长的说:“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六千天,人不能太执着,还是得想开点。” 第129章 129 柳思语朝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谢谢沈妹妹开导我。” 沈照月端着自己的水杯离开:“开导谈不上,就是觉得柳护士好不容易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卫生院,千万不要因为个人原因失去这份难得的工作。” 沈照月说:“柳护士休息会吧,我去看看我的药田。” 沈照月离开后没多久,林晓梅见柳思语状态不好,就来关心她。 柳思语蔫蔫的趴在桌上,敷衍了几句,就把林晓梅打发走了。 闻擎这几天下午都会来卫生院接沈照月。 柳思语怕他的好感值再降,看见他来了都躲着他,更不敢主动跟他打招呼。 但是这一次,在闻擎接沈照月离开后,柳思语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提醒她闻擎的好感值又降了五点。 柳思语:“……” 人麻了。 柳思语站在窗前,所有所思的看着沈照月和闻擎离开的身影。 …… 沈照月今天的情绪有点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闻擎注意到了沈照月情绪的变化,猜她肯定是在担心小叔:“你是在担心我小叔?” 沈照月点了点头:“他这都出去五天了还没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闻擎安慰她:“出任务是这样的,任何一点小变数都会影响到归队时间。” 闻擎说:“你放心吧,我小叔很厉害,一般人伤不到他。” 沈照月提醒闻擎:“你小叔面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是穷凶极恶抱着必死之心的敌特。” 闻擎挠了挠头,说:“我当然知道我小叔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小叔收拾起那些人来就跟抓小鸡仔似的。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别我小叔出任务回来,还要照顾你。” 沈照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一眼闻擎。 他这安慰,不如不安慰。 沈照月当然知道闻宴西很厉害,但他再厉害,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既然不是铜墙铁壁,就会有破绽。 那些凶狠狡猾的敌特,在闻宴西手上栽了那么多次跟头,肯定会集中所有火力加倍报复他。 沈照月是最不希望闻宴西受伤的人,但随着他归队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总是会忍不住想,闻宴西是不是受了伤。 她甚至已经在空间里准备好了几种抢救过程中会用到的稀有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那些药用不上最好。 第二天中午,沈照月趁着其他医护都走了,趁着没人拿灵泉水浇灌了药田里的草药才去食堂吃饭。 闻擎看她一个人吃饭,想了一下就端着饭碗坐到沈照月对面去了。 沈照月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红烧肉,抬头就看见闻擎别扭的脸。 闻擎红着脸,把装着红烧肉的饭盒往沈照月的面前推了推集:“你多吃点,这红烧肉我没吃过。” 沈照月把饭盒推回去:“你吃吧,我不爱吃红烧肉。” 她不是不爱吃肉,是不爱吃不是闻宴西做的红烧肉。 倒不是她嫌弃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不好吃,是因为闻宴西做红烧肉的时候,会考虑她的口味,选用的肉都会偏瘦一些。 闻擎见她拒绝,急了:“我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这肉你要是不吃,放到晚上就坏了,浪费粮食可耻!那是小资做派!” 闻擎看沈照月还是不动筷子,干脆端起装红烧肉的饭盒往沈照月碗里倒了半碗的红烧肉。 闻擎看着沈照月碗里的红烧肉,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肉都倒给她了,看她还怎么拒绝! 这不就解决了沈照月不好好吃饭的问题了吗? 果然,能动手的时候还是要少说话。 也得亏沈照月不知道闻擎心里在想什么,不然非得好好问问他,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能动手就少说话,是这么用的吗? 沈照月看着瞬间覆盖住自己碗里米饭的红烧肉,嘴角微微抽搐:“真不是我小资做派,浪费粮食,我饭量小,明知道我自己吃不了这么多,还盛这么多,才是真的浪费。” 她实在不理解她只是不想吃红烧肉,就跟资本家大小姐小资派挂上了关系。 但就是把她拉出去教育一顿,她该吃不下还是吃不下。 沈照月用筷子尾把没沾到米饭的红烧肉又拨回饭盒里,就继续吃饭。 闻擎看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饭吃掉一半,就开始低头扒饭。 闻擎没发现,他把盯着沈照月好好吃饭当成了自己的任务。看沈照月食不下咽,比他出任务吃不上饭还让他难受。 沈照月有良好的餐桌礼仪和吃范习惯,吃什么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汤也不会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就是典型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资本家大小姐。 一开始闻擎看沈照月这干啥都慢吞吞的模样,觉得她矫情,没少在心里吐槽她,就她这样的,赶上困难那几年,草根树皮都抢不着新鲜热乎的。 最近这几天每天都要跟沈照月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闻擎对她的饭量和进食速度已经免疫。 要不是现在环境特殊,闻擎都要忍不住夸沈照月一句,看她吃饭真是一种享受。 可这种话不能说,尤其不能在他嘴里说出来。 尽管沈照月和闻宴西还没办喜酒,但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的,沈照月就是他们闻家的一份子。 一旦被有心人听见他推崇资本家大小姐做派的话,被闻家的对手揪住沈照月是资本家大小姐这个小辫子,绝对会借机向闻家发难。 他小叔正在外面出任务,拿命拼功劳,他们在后方必须保护好他的小家,稳住他的大后方。 闻擎是心直口快了些,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他不是没脑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闻擎扒了一口饭,抬头看一眼沈照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照月听了闻擎这话,不解的看他:“什么?” 闻擎扒了一口饭进嘴里:“我说我小叔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第130章 130 沈照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我真是谢谢你啊!你安慰人安慰的挺好,下回别安慰了。” 什么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必须百分百确定闻宴西平安。 闻宴西出任务不在家这几天,沈照月都在闻家吃饭,她把闻擎当成饭搭子。 通过这几天在饭桌上的接触,沈照月发现闻擎这人没啥坏心眼,就是情商低,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尤其是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像小学鸡吵架。 沈照月又不会惯着他,所以两人说话不超过两句,就会进入互怼模式。 闻擎撇撇嘴:“我安慰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嫌弃。” 沈照月对着闻擎微微一笑,但那笑意分明不走心:“我又没让你安慰我,你说话有多不过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应该庆幸我没给你扎两针,让你闭嘴。” 沈照月微微眯了眯眼:“还是说你想试试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闻擎一噎,瞪了一眼沈照月:“书上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一点都没错!” 沈照月轻嗤:“哟,你还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呢?那你应该知道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吧?我的针能救你的命,就能比黄蜂尾后针还毒!” 对上沈照月似笑非笑的表情,闻擎一个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女人看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咋能用这么甜美的嗓音说出这么凶残的话来的? 闻擎低头快速扒饭,不过他脸上倒没有多害怕沈照月,也没把她说的要被他扎哑巴当真。 看沈照月的情绪好像比刚才好了点,闻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沈照月怼的无言以对,闻擎都习惯了。只要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他牺牲一点就牺牲一点吧。 沈照并不知道闻擎以为她在担心闻宴西,所以故意给她打岔。 她刚才其实是在想,等下吃完饭回卫生院的时候,从空间里拿些什么草药出来放进药房里,过个明路。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闻擎端着他的红烧肉打断了她的思绪。 吃完饭,沈照月就回卫生院了。 沈照月和闻擎两人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闻擎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有两个同团的战士冲过来,一边一个搂住他的脖子。 闻擎被俩人拽了个趔趄,手里的饭盒差点没被他扔出去。 “闻排!艳福不浅呐!”左边搂着闻擎脖子的战士屈肘捅了捅闻擎的腹部,笑得暧昧:“刚刚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主动端着饭菜去找那位女同志了!” 右边搂着闻擎脖子的战士嘿嘿一笑:“咱们是还不是很快就能喝到闻排的喜酒了?” 闻擎虽然是司令孙子,但没什么架子,团里的人跟他关系都不错,平时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什么话都说。 闻擎白了这俩人一眼,回了一人一肘子:“什么时候喝喜酒,你得去问我小叔。” 两个小战士脸上促狭的笑容僵住:“啊?” 闻擎坏笑道:“刚刚坐我对面那位女同志就是我小叔的媳妇,卫生院的沈大夫,上次通报表扬的抓住敌特的女英雄——沈照月!” 两个小战士听了这话,瞬间不嘻嘻。 他们敢跟闻擎开玩笑,可不敢跟闻宴西闹。 到时候别说喜酒了,等着他们的没准就是负重越野了。 刚才隔得远,他们没看清沈照月,两个战士讪笑一声:“原来是你小婶婶。” 听到这个称呼,闻擎心里有点复杂,但他很快掩饰好异样的情绪,并转移话题:“四团出任务的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别看闻擎安慰沈照月的时候说的轻松,说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其实他对闻宴西的担心一点都不比沈照月少。 正是因为他也是部队里的一员,出过任务,所以他知道闻宴西出的任务有多凶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夸张。 不可否认,闻宴西很厉害,作战实力很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潜伏在群众中间的敌特阴险又狠毒,防不胜防。 闻擎的问题问出后,两个小战士脸上的笑意被凝重的神情取代。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猜测道:“没听见消息,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闻擎右边的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人不了解闻团,你还不知道闻团的实力吗?你放心,闻团这次肯定还是会成功完成任务。” 闻擎抿着唇点了点头,希望他小叔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不然沈照月就要改名叫沈戒饭了。 晚上,沈照月去闻家吃晚饭,闻擎怕她因为担心闻宴西食欲不振,疯狂给她夹菜。 看着碗里如小山堆起来的各种菜,沈照月朝闻擎露出礼貌的笑容,温柔的嗓音听上去有些阴仄仄的:“手抽筋了?要不要我帮你扎一针治治?” 闻擎一听她这话,刚要放在她碗里的一块鱼肉,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放在了闻启民的碗里。 沈照月这女人,忒不知道好歹。 闻启民看着反常的闻擎,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正臭小子不会又干了什么欠抽的蠢事吧? 闻启民眯了眯满是精光的老眼,干笑着夸了闻擎一句:“臭小子总算是懂事了。” 闻擎干笑一声,又给闻启民夹了一筷子青菜:“爷爷您多吃点。” 没了闻擎的疯狂夹菜,沈照月不用担心自己的肚子被撑破。 吃完饭,沈照月跟闻启民告辞,闻启民也没留她,跟闻擎一起把她送出门。 直到沈照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闻启民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严肃中透着审视的打量取代。 闻启民转身回屋,问跟在身后的闻擎今天咋回事:“你又说错了什么话,惹你小婶婶不高兴了?” 除了闻擎嘴贱说错了话,闻启民实在想不出来闻擎给沈照月献殷勤的原因。 闻擎被问得一头雾水:“啊?我没说什么啊?” 闻启民不信:“你没惹她,刚刚吃饭的时候干啥疯狂给她夹菜?你难道不知道你小婶婶饭量小?” 第131章 131 闻擎看闻启民误会了他的行为,连忙解释道:“我知道她吃不了多少,我给她夹菜是怕她胡思乱想影响食欲不吃饭。” 闻擎把沈照月担心闻宴西担心到食不下咽的事情跟闻启民说了。 闻启民听后沉默了,良久,他轻叹了一声:“月月这孩子真不错。” 闻擎呵呵一笑:“就因为她担心我小叔担心的吃不下饭,你就觉得她不错,爷爷你对人的评价标准也太低了吧?你平时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闻启民瞪一眼闻擎:“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道理懂不懂?” 闻启民也没指望闻擎能懂,又说道:“她明明有很多机会问我你小叔的消息,可她一次都没开口,因为她知道如果问出来,肯定会让我为难,所以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换成你,你做得到吗?” 闻擎没闻启民想的这么多,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沈照月真的一次也没问过闻启民有关于闻宴西的消息。 如果换成他,他还真做不到。 闻擎心里对沈照月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沈照月回到家里,就把强尼放出来陪她打发时间,度过无聊的漫漫长夜。 它知道小姐的便宜老公还没回来,给沈照月送零食的时候,没忍住说:“小姐,你的穷苦男人这么多天音信全无,到现在还没回家,不会是死在外面了吧?” 沈照月接过零食放在一边,卷起衣袖跳起来揍了强尼一顿。 但她又怕把强尼的只能系统打坏了,没地方找售后维修服务,就没敢下死手。 强尼瞬间戏精上身,作弱小可怜又无助状,瘫坐在地上,哭唧唧说:“小姐,果然爱都会消失,小姐竟然为了别的男人第一次家暴我,嘤嘤嘤~” 强尼的电子眼变成流泪(╥╯^╰╥)的图案:“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强尼:“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我今天挨了打,下次挨打还会远吗?” 沈照月不乐意听什么“死在外面了”、“音信全无”这种晦气的话,总觉得只要她不想不说,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闻宴西身上。 强尼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并未发现沈照月根本没看它演的苦情戏。 沈照月嫌强尼假哭的声音太吵了,就给它静音。 强尼不止是哭不出来,连跟沈照月说话解闷都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乖乖的给沈照月放电影。 电影看了一半,沈照月就觉得无聊,回房间抱着闻宴西的枕头,盖着闻宴西的被子睡觉。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沈照月照常来到卫生院。 还没走到卫生院,远远的看见卫生院的门口有些混乱,人来人往的。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抬着担架往医院里跑的两个战士,因为他们抬着的担架上躺着一个焦黑的人。 似乎是被大火烘烤过,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沈照月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被强尼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沈照月又给按了回去,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沈照月赶紧小跑过去,刚到跟前,就听见军医提到闻宴西和爆炸。 沈照月脑子里轰的一下,仿佛有大型烟花炸开。 闻宴西在抓敌特的过程中,遇到了爆炸? 沈照月根本来不及找军医确认受伤的人是不是闻宴西,她的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做出反应,毫不犹豫的就朝担架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沈照月脚软的站不住,干脆半蹲半跪在病床边给焦黑的伤着把脉,嘴里还一边嘀咕着:“闻宴西,你可不能死啊!我们还没办婚礼呢!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我一辈子!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啊!” 高雯收到有战士受伤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进门就看见沈照月一脸着急的跪在病床边,第一反应就是病床上的病人要不行了,赶紧安排人准备手术室以及手术中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仪器和药材。 沈照月接过李晓燕递来的剪刀,正准备给伤兵身上的衣服给剪开,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沈照月剪衣服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站在她身后的闻宴西。 沈照月震惊不已,呆住,闻宴西?!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又回头看看躺在病床上的焦黑伤兵,聪明的大脑瞬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闻宴西不是躺在病床上吗?啥时候站到自己身后去了? 闻宴西刚刚听到她在病床边说的话了,倒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好笑,可好笑过后,剩下的就是心酸和对沈照月的心疼。 闻宴西忍不住想,他原本说三四天就回来的,结果一走就走了将近一个礼拜,这期间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沈照月肯定担心坏了。 从她刚才的反应就能看的出来,她真的吓坏了。 闻宴西拿走她手里的剪刀递给旁边的医生,把沈照月从病床边拉开,粗糙干燥的手掌握着她白嫩纤细的手腕,沉沉的嗓音中透着无奈:“你都不看看人家的脸,就以为是我受伤了?” 他喜欢沈照月在乎他的感觉,但他不喜欢沈照月把关心和紧张的情绪浪费在别人身上。 闻宴西并没有责怪沈照月认错人的意思,他就是单纯的想要独占她所有的情绪。 沈照月紧紧抿着唇,视线近乎贪婪的盯着闻宴西,她当时光是听军医说闻宴西遇到了爆炸,就吓死她了,哪里还敢看病床上的人的长相。 而且沈照月有点鸵鸟心理,觉得只要她不看伤者的脸,这个人就不是闻宴西。 没想到,真的不是闻宴西!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闻宴西,除了身上脏点,脸上胡子拉碴的有点邋遢,跟出门之前没什么两样,胳膊腿都好好的,沈照月眼眶都红了。 “小叔你没事就好。”沈照月不顾旁边还有外人在,扑进闻宴西怀里,紧紧搂住他劲瘦的腰身,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耳边就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沈照月甜美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闻宴西扯出一抹笑。 反正卫生院的人都知道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所以她在表达情感上有着与别人的含蓄截然相反的奔放也不会引人起疑。 第132章 132 但是闻宴西不行,他受这个时代的桎梏,在情感的表达上多是隐忍克制,加上他的职业使然,他不能在人前做出的行为,就由她主动。 闻宴西看着沈照月强颜欢笑的模样,心疼坏了。 他很想把沈照月拥入怀中,亲亲她娇嫩的脸蛋,告诉她他没事。 可人来人往的医院,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忙着抢救小刘,还时不时的有人朝着他们看过来,闻宴西除了拍拍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中拉开,什么都做不了。 沈照月反手扣住闻宴西的手腕,柔软微凉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的脉搏。 虽然闻宴西好好的站在她面前,但沈照月不确定他有没有在爆炸中受到波及,怕他对自己隐瞒伤情,沈照月连忙把他拉到了另一张病床前,让他坐好。 闻宴西听话的坐在病床上,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给他检查的小媳妇,冷硬的内心深处罕见的变得柔软。 沈照月刚刚给闻宴西号脉,他的脉搏很稳很有力,她可以很确定他身上没受伤。 但沈照月还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给闻宴西检查了一遍,一会让他抬胳膊踢腿,一会让他都转头看这看那。 沈照月还借着给闻宴西检查的机会,把她想了好几个晚上的腹肌和人鱼线摸了个够。 摸得闻宴西脸红心跳,气息都乱了。 最后沈照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站在闻宴西面前,拿着钢笔在小本本上记录下闻宴西的最终检查结果:脸上被烟熏的有点黑,洗洗就干净了,手臂上有小片的肌肤灼伤的痕迹,应该是被爆炸时的高温波及到,无性命之忧。 沈照月写完句号,确定闻宴西真的没事,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闻宴西手臂上有几片灼伤的痕迹,但总好过毫无知觉的躺在病床上。 沈照月让闻宴西等着她,很快,她端了一盆清水来给他洗脸和清晰伤口。 闻宴西知道沈照月爱干净,伸手就要拿走她手里的毛巾自己擦脸,可沈照月却按住他的手,把毛巾叠成大小适中的方块,动作轻柔的给他擦脸。 才擦了没几下,盆里的水就变成了黑的。 沈照月重新换了一盆水,又给闻宴西仔仔细细的擦了两遍,直到洗毛巾的水不再是黑色的,她才又换了一盆清水来,给他冲洗手臂上的伤口。 因为长时间没处理,闻宴西手臂上被灼烫出来的水泡已经破了,组织液流出来,在沾满了烟灰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水痕。 沈照月给闻宴西找来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换下他身上脏了的衣服后,就开始给他冲洗伤口。 沈照月在清洗伤口的清水里加了少量的灵泉水,她怕效果太好引人起疑,直到清洗了三遍,露出闻宴西小麦色的皮肤,沈照月才拿出她调制的烫伤膏,涂抹在闻宴西的伤口上。 沈照月在给他涂药膏的时候,用面签把破损的皮肤一点点都挑了起来。 “上药的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要把水泡外面的破皮挑开,不然会影响伤口愈合。” 沈照月一边解释,一边给闻宴西上药。 整个过程下来,别说疼了,闻宴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全程紧盯着沈照月,眼里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温柔。 上药的过程有些漫长,闻宴西看着沈照月,跟她解释为什么会遇到爆炸:“这次的敌人特别狡诈,他在多个村子之间走动逃窜,逃跑的时候还设了圈套,把我们引到了后山他埋雷的地方,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等闻宴西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只来得及提醒他们多注意脚下,可小刘已经踩到了雷被炸了,他们其他人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描述,沈照月就知道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相反,很凶险。 沈照月眼睫轻颤,声音不自觉的放轻:“后来呢?抓到那个渣渣了没?” 闻宴西接过沈照月手里的棉球扔在金属托盘里,沉着声音说了一个好消息,可他的面上不见半点喜色:“不止抓到了画像上的人,还带出两个喽啰。” 虽然最后敌特被抓了,但闻宴西这边出任务的三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三人中就属离爆炸点最近的小刘受伤最重,虽然命保住了,但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还得等人清醒过来才知道。 闻宴西趁着边上的人不注意,轻轻捏了捏沈照月的手:“多亏了你的迷迷眠眠粉,撂倒了垂死挣扎的敌人,也多亏了你的救命药,关键时刻保住了小刘的命。” 沈照月低着头整理托盘上的烫伤膏和棉球,她其实并没有闻宴西想象的那么大公无私。 她所有的大义都建立在闻宴西不受伤的基础上,一旦闻宴西受伤,哪怕就是蹭破点皮,她根本无暇顾及别人。 她只想闻宴西好好的。 闻宴西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带着些轻哄的意味:“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沈照月低着头“嗯”了一声:“我去看看小刘怎么样了,你好好在这里躺着,不要乱动。” 闻宴西听话的靠坐在病床上,目光紧盯着沈照月,在她端着金属托盘转身的时候,轻声和她说了句谢谢:“我替小刘和小刘的家人谢谢你。” 要不是沈照月提前给他们准备了救命的药包,小刘恐怕撑不到回来。 沈照月给闻宴西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多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闻宴西听话的端起水杯将里面的水一口喝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水少,闻宴西觉得沈照月给他倒的水都是甜的,比他装在水壶里的水要好喝多了。 沈照月见他这么听话 ,紧绷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沈照月长得本就甜美,平时不管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人畜无害,特别好说话 。 第133章 133 虽然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但她身上却没有资本家大小姐骄纵跋扈的坏脾气,加上她不藏私,别人问什么问题,只要她懂的她都会给大家讲解一二,经过接触之后,卫生院的很多人都很喜欢跟她说话。 但她绷着小脸不笑的时候,眼神冷冷的,就显得有些疏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现在时间还早,卫生院人不多,沈照月安顿好闻宴西后,就去帮忙治疗小刘。 小刘伤的有点重,除了皮肤大面积的灼伤,爆炸时的强烈气流还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落地时还摔断了几根肋骨,头部也受到了撞击,不知道有没有造成颅脑损伤,这需要更精确的检查才能确定。 总而言之一句话,小刘能保住一条命,那真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 沈照月给小刘号脉的同时,还在记事本上记下了他的情况。 其他军医一看沈照月的笔记,神情变得凝重。 这帮该死的敌特,真该把他们千刀万剐,拖出去到靶场上突突一百遍,给他们受伤的小战士偿命。 高雯看完沈照月的病历记录,赶紧叫来其他有资历的医生帮忙。 除了要给小刘治疗内伤骨折,给他清创也是个大工程。 沈照月只是给小刘号脉,手指上沾了不少他烫伤的皮肤下流出来的组织液,她擦了擦手,对高雯说:“高院长,找几个干活仔细的护士帮忙,先把小刘的衣服剪开,往下脱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拉扯被布料粘住皮肉的地方,以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小刘离爆炸点最近,全身的皮肉大部分被爆炸时产生的热浪灼伤,肉都快烤熟了。 要不是敌特搞不到太多太多火药,做出来的土地雷威力减弱,这会别说小刘还完完整整的躺在这,他们卫生院全体工作人员怕不是要跟着部队一起,准备给闻宴西他们三个人开烈士追悼会。 高雯点了点头,心里也把该死的敌特连带着敌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吸入更浓的焦糊味,她面不改色的跟高雯说道:“让人准备大量的清水给小刘清洗伤口,我现在就去药房配药,等会让人熬成药汤,晾凉了之后跟清水兑一起给小刘清洗伤口。” 沈照月还说:“闻排长身上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另外一名战士也得赶紧接受检查,该清洗的伤口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现在天气热,很容易感染。” 高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刘,问沈照月:“不用给他扎针吗?” 沈照月摇了摇头:“他现在这种情况得赶紧把皮肤上的创面清理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不然皮肤溃烂感染,再怎么治疗他的内伤也没用,到时候多发感染,很容易引起他器脏衰竭。” 沈照月看了一下闹哄哄的病房,对高雯说:“用不着这么多医生护士,留几个人照顾他们就行,必须要保证病房内的空气流通。” 微顿,沈照月又说:“小刘这个情况,只能把仪器推到病房里给他做检查了。” 高雯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去配药:“你先去药房把药配出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沈照月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去药房配药。 过了早饭时间,卫生院的军医护士来的比较多了,柳思语得知消息后,就跟几个护士分开处理闻宴西和另一个受伤的战士。 沈照月走之前已经跟高雯交代过,闻宴西的伤口她已经处理过,只需要等小刘做完检查,让护士盯着他也做个详细检查就行了。 柳思语来得晚,不知道沈照月已经跟护士都交代好了,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战损版闻宴西,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朝他走过去。 柳思语朝着闻宴西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就上手去解闻宴西的衣领,她嗓音娇滴滴的,像是浸了蜂蜜,甜的腻人:“闻团长,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闻宴西在柳思语的手伸过来的瞬间,动作敏捷的跳下床,沉着脸看着她还朝前伸出来的手,冷声拒绝:“我不用你帮忙,你离我远一点。” 闻宴西对柳思语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柳思语很是受伤,她哀戚的看着闻宴西,她有自信自己此时的眼神和表情能够激起一个男人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照顾闻团是我的工作任务。”柳思语的语气有些委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别说怜惜了,闻宴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柳思语,转身就走到另一张病床边坐下。 柳思语做作的声音听得闻宴西恶心,还问他她哪儿做的不好,他跟她又不熟,他怎么知道她哪不好?她自己哪儿不好她自己心里没数? 受伤的另一位战士正坐在床上,伸着胳膊让护士帮他清洗伤口。 看见闻宴西过来,那名战士嗓音嘶哑的跟他说话:“闻团,要不你先来?” 闻宴西抬了抬手,制止小战士继续说话:“少说点话吧,那嗓子都成啥了,还说呢!你处理你的伤口,我没事,有人管我!” 闻宴西本想给小战士倒杯水,可一看见柳思语还站在他病床边,他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柳思语装可怜扮委屈的同时也没忘了偷偷观察闻宴西,见他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又朝着闻宴西走了过去。 柳思语柔声询问闻宴西:“闻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闻宴西本想说没有,转念想到什么,冷声道:“倒杯水来。” 柳思语哀戚的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去给闻宴西倒了杯水来:“闻同志,给你水。” 闻宴西没接水杯,而是指了指身旁的小战士:“水是给他倒的,你给我干什么?没看见他现在手不方便接杯子?既然你是护士,喂他喝水也是你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闻宴西话音刚落,李晓娟端着绷带走了过来,见他坐到了另一边病床上,还有些纳闷。 第134章 134 李晓娟把纱布和绷带放在闻宴西原本的病床边的小柜子上,叫他过来:“闻团长,你怎么跑那边去了?沈大夫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确定没有其他问题,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呢!” 闻宴西这才走到李晓娟身边,嗓音淡淡的,冷漠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我胳膊应该是骨折了,但不严重,走吧,拍个x光确定一下。” 李晓娟领着闻宴西走了,俩人谁都没搭理站在那泫然欲泣的柳思语。 病房的另一边,几个护士正围在小刘的病床前,把粘在他皮肉上的布料一点点的分离下来。 小刘正在昏迷中,可身体还是会随着布料剥离轻轻抽搐。 高雯已经在安排人给小刘做手术了,他这种情况,皮肤清创完成,第一时间就得进手术室,内脏损伤和颅内损伤不及时处理,随时都可能要他命。 沈照月打了灵泉水来,和其他人一起给他清理伤口。 时间一晃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小刘身上的衣服在护士和医生们的协作下,成功与灼烫伤的皮肤剥离。 看着小刘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几个护士医生瞬间红了眼眶。 这是保护他们不被敌人伤害的战士,也是他们的亲人,竟然被敌特给害成这样,一群爱国心极强的医生护士恨不得冲进部队里,把那该死的敌特拉出来胖揍一顿。 林晓梅和李晓燕抹了把湿润的眼角,暗骂这狗敌特真是缺了大德的玩意儿,自己找死就找个歪脖树吊死得了,非得祸害人。 沈照月精通中医,外科手术并不是她擅长的方面,她帮忙把小刘的伤口清理好,又帮忙涂了烧伤药膏后,就先出去了。 这时,跟着李晓娟出去做检查的闻宴西也回来了。 如闻宴西所说的一样,他的左手手臂除了一大片烧伤,还骨折了,不过骨折不严重。 圆脸护士李晓娟正在给闻宴西包扎,柳思语也守在闻宴西身边,几次想帮忙,却总是会被闻宴西不动声色的躲避开。 整个包扎过程,闻宴西全程冷脸,一声也不吭,但还算配合李晓娟,让他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他吃药就吃药。 直到看见沈照月朝着他这边过来,闻宴西的表情才松动了一些。 察觉到闻宴西身上的气势不再那么凌厉,李晓娟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沈照月已经走到了闻宴西面前。 沈照月上下打量闻宴西一眼:“怎么了?” 闻宴西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再也移不开,眼里只有沈照月:“你忙完了?” 沈照月点了点头:“小刘要进手术室,我不擅长外科手术,就没去。” 说着,她看了眼跟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的柳思语:“你这什么情况?柳护士怎么了?” 闻宴西往沈照月身边挪了挪,朝她伸出自己的胳膊,“那你给我包扎,我不用她。” 沈照月看了柳思语一眼,明白了闻宴西的意思,这是恪守男德,拒绝别的妖妖娆娆的女人接近呢。 表现的不错,回家亲一个,奖励! 沈照月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从柳思语那接过包扎用的无菌纱布和绷带,说:“这里我来就行,就不麻烦柳护士了。毕竟已婚男士嘛,要避嫌。” 说着,沈照月挤开柳思语,把柳思语挡在身后的同时,挡住了柳思语看向闻宴西黏糊的拉丝的眼神。 闻宴西的左手臂被爆炸时产生的热浪灼伤一大片,沈照月之前已经给他清洗过伤口,并且涂了烧伤膏,这会伤口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味,还有点往外渗液。 圆脸护士李晓娟用无菌纱布给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创口,正在往他烫伤的地方铺纱布,方便之后固定他骨折的位置,之后为了恢复,他的胳膊就得吊着了。 现在他就卡在吊胳膊这个环节上,柳思语要给他调节绑带的长度,就得整个人都贴近闻宴西怀里。 闻宴西拒绝柳思语靠近,宁愿端着胳膊也不吊绷带。 沈照月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闻宴西的胳膊吊在了胸前。 沈照月双手绕过他的肩膀,在他颈后帮他调节绷带的长度时,从侧面看过去就像两人在拥抱。 闻宴西高挺的鼻梁正好贴在她的颈窝处,原本满是焦糊火药味的鼻腔里,瞬间被沈照月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充斥,闻宴西差点没忍住亲沈照月一口。 闻启民把该死的敌特扔进小黑屋后,就赶来了卫生院。 正好看见沈照月给闻宴西吊胳膊,闻宴西看着沈照月双目失神的呆样。 见闻宴西只是吊了一条胳膊,意识清醒,闻启民明显松了一口气。 闻宴西这样,也没办法继续参加训练,闻启民就让沈照月带闻宴西回家休息。 闻启民对沈照月说:“我做主批你一天假,回去盯着宴西好好休息,换别人,未必管得住他。” 就算闻启民不说,沈照月也有请假的打算。 闻宴西需要休息,但卫生院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不利于他休息。 沈照月跟圆脸护士说了一声,就领着闻宴西走了。 柳思语看着沈照月和闻宴西离开的背影,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我现在换个人攻略还来得及吗?” 柳思语觉得闻擎看着单纯好攻略,其实他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然她没办法解释好端端的,为啥闻擎对她的好感度降了那么多。 闻宴西就不一样了,虽然系统说闻宴西的攻略难度达到了sss级,但越是他这种看着难以对任何人动心的冷面男神,一旦让他心动,攻略成功后,他对攻略者的忠诚度越高,越容易沉沦在感情中。 连沈照月那个NPC都能把闻宴西训的跟忠犬似的,柳思语不信自己会比一个NPC还不如。 …… 沈照月带闻宴西回家,一路上,平时最会找话题的沈照月一个字也没跟闻宴西说。 闻宴西拧眉跟在沈照月身后,几次想跟她说话,可之前都是沈照月主动找话题跟他说话,这次轮到闻宴西主动,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闻宴西沉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线,时不时的偷瞄沈照月的脸色。 直到走到家门口,闻宴西才找到一个话题,他沉着声音开口,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我不在家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照月开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闻宴西,红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瞬间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拢住了闻宴西的心,并不断的收紧。 第135章 135 “我每天晚上从卫生院回来都会去大伯家吃饭,可大伯准备再多的饭菜,也不如你做的饭菜好吃。你不在家,没有你跟我一起吃饭,吃饭就是单纯的填饱肚子。” 沈照月推开门让闻宴西先进去,她跟在他身后进来,把关门关好。 她一转身,就被闻宴西紧紧地拥入怀中。 闻宴西一条胳膊受伤,吊在脖子上,他只用一只手就圈住了沈照月纤细柔软的腰肢。 沈照月的鼻子撞在他梆硬的胸肌上,鼻间有点发酸,也不知道是被他身上带着火药味的尘土给呛的,还是被他发达的胸肌硌的,沈照月只觉得眼眶也有些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沈照月也不嫌弃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双手紧紧回抱着他的腰,继续说着刚才说到一半的话:“但是你在家,跟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会带着满心的期待和欣喜,和你分享我的所有感受。有你在的餐桌,才有家的感觉。” 沈照月一句跟他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让闻宴西心跳如雷。 闻宴西低头,一个吻印在她额头上,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些干裂起皮,贴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有种粗粝的感觉。 可他这会也顾不上她是不是喜欢他糙汉的形象,闻宴西只想亲亲她。 闻宴西又亲了沈照月的眼睛,还有她微红的鼻尖,最后他的吻落在她娇嫩鲜艳的唇瓣上。 沈照月的唇瓣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独属于沈照月的甜美味道,是闻宴西熟悉,且让上瘾的味道。 熟悉的感觉不断的刺激着闻宴西的大脑神经,他努力克制着心里翻涌着的情感,不让自己的理智崩盘。 闻宴西出任务这些天,没有一天不想沈照月的,白天盯着人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他就想她想的睡不着。 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 现在人就在怀里,闻宴西自然是要亲个够本。 可沈照月考虑闻宴西身上还带着伤,又刚经历了一场消耗体力的任务,在被他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之前,歪了一下头,错开他追过来的唇。 沈照月依偎在他怀里大口呼吸,努力让自己逐渐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 闻宴西的双目也渐渐恢复清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笑了声,原本就沙哑的嗓音更哑了:“怎么了?” 沈照月抿了抿被他亲的红肿的唇,娇声说:“快点进屋去!带你回家是要盯着你休息,不是让你对我乱来的。” 说完,沈照月松开他,绕到他前面先进了屋。 沈照月给闻宴西烧了一壶灵泉水,然后每隔十分钟,就给他倒一杯水,并且亲自盯着他喝完。 不喝水的时候,沈照月和闻宴西就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享受两人的独处时光。 沈照月不说话,是因为她到现在哪怕已经确定闻宴西只受了一点轻伤,她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她终于理解了那天闻启民和闻宴西在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闻擎时的无措又无力感觉了。 闻宴西不说话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搂着她再亲一亲的荒唐想法。 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沈照月才重新打起精神。 “ 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去食堂给你带饭回来。”沈照月又盯着闻宴西喝了一杯灵泉水,才跟他说她去食堂打饭。 没有外人在,闻宴西想拉着沈照月的手就拉手。 闻宴西不想她在太阳最大的中午头还奔波,就说:“我现在只是伤了一只手,生活还能自理,做顿饭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照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闻宴西对上她清冷的眼神,只三秒钟,就败下阵来。 沈照月拿着家里的最大的碗走了,再回来时,给他带回来满满一碗的饭菜。 除了带辣味的菜,沈照月把今天食堂里所有的菜都打了双人加大份。 沈照月饭量小,但闻宴西吃的多,她相信闻宴西不会浪费一粒米。 这几天的埋伏抓捕,闻宴西吃不好也睡不好,体力严重透支。 如今回到家里,眼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空气中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闻宴西本来就不是铁打的,又受了伤,吃饱饭后没多久,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照月不敢睡,她怕闻宴西的伤口感染发烧,就拿了本书坐在闻宴西身边看。 闻宴西陷入深度睡眠的几个小时里,每隔半个小时,沈照月就会给他测量一下体温,再用棉签蘸着灵泉水,给他湿润嘴唇。 到了傍晚,闻宴西还没醒。 沈照月看时间,正准备去食堂打饭回来,等闻宴西醒了再吃,就看到下训的闻擎手里提着几个饭盒过来了。 沈照月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闻擎,问:“你怎么来了?” “哦,是我爷爷……”闻擎给她看了看手里的饭盒,说:“爷爷让炊事班给你们做的饭菜,我给你们送过来,顺便看看小叔怎么样了。” 沈照月侧身让闻擎进来,关好门后,边往屋里走边说:“你小叔睡了一个下午,现在还没醒。” “啊?”闻擎脚步顿了一下,眉心微蹙:“睡这么长时间?不会是伤到了脑子,昏过去了吧?” 以闻擎对闻宴西的了解,他小叔是个连取出打进肉里的子弹都不用打麻药的狠人,怎么可能只是被热浪灼伤一点,就睡一个下午? 这很反常的好吗? 闻擎越想越觉得卫生院在检查他小叔的伤势的时候出现了遗漏,赶紧加快脚步往屋里走,根本没发现沈照月的神情变得阴沉。 沈照月本来就被闻宴西在出任务时遇到了爆炸这个消息吓得不轻,哪怕闻宴西只受了点轻伤,可沈照月就是觉得不能再把任何一个不好的词用在闻宴西身上。 人要避谶,话不能乱说,尤其是不好的话,说多了总应验。 沈照月跟在闻擎身后进了屋,趁他把饭盒往餐桌上放的空档,沈照月一根银针扎在毫无防备的闻擎侧脸上。 第136章 136 闻擎只觉得脸上刺痛了一下,然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震惊的看着沈照月,指着自己脸上多出来的针,无声的用眼神控诉她的行为。 不是,啥意思,好端端的为啥要扎他? 闻擎的嘴角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轻微抽搐,他都感觉到有湿漉漉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了。 沈照月冷着脸,明显不高兴的样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嘴巴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别说了。” 闻擎都要被冤枉死了,他指着自己的嘴巴,跟个哑巴似的呜呜啊啊的声音。 他说什么了就别说了? 他也是关心他小叔! 沈照月哼笑了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你也是关心小叔吗?有你这么关心的吗?人好好的没事睡个觉,你说人伤到了脑子,你可真是孝出强大。” 闻擎试图把自己脸上的针拔了,恢复自己的语言功能。 沈照月声音清脆,带着笑提醒他,可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脊背生寒:“别乱动,除非你想一辈子都歪嘴。” 闻擎:“……” 不敢动不敢动。 他只希望小叔赶紧醒来,解救他于嘴歪不能说话的水深火热之中。 似乎是听见了闻擎内心深处的呼唤,闻宴西醒了。 闻宴西躺在沙发上,茫然的看着房顶,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家了,中午还跟沈照月一起吃了饭。 闻宴西睡了一觉,状态好了很多,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本来想寻找沈照月的身影,却看见闻擎坐在餐桌前,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闻宴西对于睡醒之后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闻擎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无声的用眼神跟闻宴西交流:“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但是沈照月恩将仇报,用针封住了我的嘴,快让她给我解穴。” 闻宴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看着闻擎比比划划的,根本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闻宴西走到闻擎面前,拔掉了扎在他脸上的银针。 闻擎嗷一嗓子叫出来:“不能拔不能拔!拔了会变歪嘴!” 闻宴西看傻子似的看着闻擎,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嘲弄:“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闻擎赶紧摸摸自己的脸,发现针拔了之后嘴也没歪,顿时反应过来沈照月在戏弄他。 “沈照月!”闻擎面红耳赤的朝着厨房大喊:“你个心思恶毒的资本家大小姐!戏弄我好玩吗?” 沈照月正好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听见闻擎扯着嗓子嚷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哟!能说话了啊?针拔了也好,正好我想试试另一个穴位,听说扎一下能一辈子都说不出来话,你再在我家嚷嚷一声我听听呢?” 闻宴西吊着胳膊,随着闻擎那句“恶毒的资本家大小姐”戳出口,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冷着一张脸,一脚踹在闻擎腿窝。 闻擎没防备闻宴西会突然给他一脚,差点没给沈照月跪下磕一个。 闻擎不敢置信的看着闻宴西,一个大老爷们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小叔,明明是她欺负我,你不向着我就算了,咋还能帮着她呢?” 闻宴西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沈照月手里的碗筷放在桌上,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含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因为月月是我媳妇,是你小婶婶,我不帮她帮谁?在我们家,你才是外人。” 沈照月站在闻宴西身边,朝闻擎露出个得意的表情。 闻擎憋屈死了:“我就不应该来给你们送饭,就不应该关心你。” 闻宴西没搭理他小孩子似的抱怨,从饭盒里拨了一小碗饭给沈照月,才看了闻擎一眼,一点要留他吃饭的意思都没有:“我看你带来的饭菜只够我和你小婶婶吃的,就不留你了。” 闻擎更憋屈了,只觉得他小叔跟沈照月结婚后,越发的冷酷无情:“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既然小叔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闻宴西点了点头:“嗯,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闻擎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堵的他心里难受。 他还是怀念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小叔,那时候在闻宴西眼里没有特例,现在有了沈照月这个特殊的存在,让闻擎觉得他本来就不高的地位更低了。 说是要走,闻擎还是具体问了一下沈照月闻宴西的身体状况。 闻擎顶着闻宴西冷冰冰的视线,大着胆子把沈照月的碗往里挪了挪:“我小叔真的没伤到脑袋?” 沈照月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你再问,我明天就给你做个脑部检查!” 闻擎嘀咕:“那么凶干什么,我也很关心我小叔。爆炸的冲击波的威力不容小觑,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照月这回没呛闻擎,只说:“你放心,我比你还怕小叔出事。” 闻擎不是不相信沈照月的医术,他跟闻启民和闻宴西一样,有过太多次失去亲人的惨痛经历,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闻擎清楚的知道,如果连沈照月都照顾不好的闻宴西的话,那整个部队和家属院就没有人能照顾好他了。 闻擎把沈照月的饭碗推回去,跟闻宴西说了一声“小叔,你好好休息”后就走了。 一直走到自己家门口,闻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怎么也散不开心头萦绕的莫名压抑的情绪。 …… 闻擎走后,沈照月和闻宴西的餐桌前终于安静下来。 闻宴西左手拿着勺子舀饭吃,话不多,只沉默的给沈照月夹菜。 他不是不想跟沈照月说话,是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自己的酸味。 闻宴西从刚刚闻擎和沈照月之间的交流就能看的出来,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闻擎和沈照月熟络了不少。 闻擎刚刚走的时候,眼神还往沈照月那偷瞄了好几眼。 第137章 137 沈照月见闻宴西停了下来,盯着勺子发呆,还以为闻宴西手受伤了不方便,撂下筷子就要喂他:“小叔,我喂你。” 闻宴西反应过来时,一勺土豆烧肉拌米饭已经喂到他嘴边。 闻宴西张开嘴吃下沈照月喂来的饭,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闻擎看起来关系不错?” 沈照月忙着帮他夹菜,听见闻宴西的话,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多好,就还行。” 闻宴西抿了抿唇,吃掉她喂来的蛋羹和米饭,就没说什么了。 他是没说什么,可脑子里全是沈照月威胁闻擎时生动的表情。 闻宴西承认,他又吃醋了,他不喜欢沈照月对着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过于生动的表情,哪怕那个人是闻擎也不行。 吃完饭半小时后,沈照月又给闻宴西号了脉。 闻宴西除了形象有些邋遢狼狈,身体并无大碍。 沈照月又开始盯着他喝水,闻宴西觉得自己已经喝了足够的水,可一对上沈照月盈盈的眼眸,他就忍不住心软。 喝!不就是让他喝水吗? 别说是水,就是沈照月给他喝毒药他也喝。 到了晚上,闻宴西红着脸,犹豫着跟沈照月开口:“我想洗个澡。” 沈照月看了眼他吊在胸前的胳膊,说:“你今天不方便,伤口不能沾水。” 闻宴西低声道:“我在外面奔波了一周,身上脏死了,不洗干净,我怕跟你睡在一张床上,把你给弄脏。” 闻宴西怕他出门几天,沈照月又要跟他分房睡。 那怎么行! 沈照月拨了拨他略长了一些的发,发质略硬,刺的她手痒痒的,她笑着说:“可我不嫌弃小叔呀!” 闻宴西想着自己要是让沈照月帮他洗澡……也不知道会洗成什么样。 但不让他洗,就跟沈照月睡在一张床上,他自己心里又过不去那关,最后闻宴西退了一步:“我可以不洗澡,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擦一擦?” 沈照月只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可以!” 闻宴西立刻起身去烧水,然后把烧好的水提进卫生间。 沈照月还是第一次给男人擦澡,这个男人还是闻宴西。虽然闻宴西手骨折了,她应该以照顾他为主,不应该产生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但沈照月还是有点小激动。 等会,她就要光明正大的近距离的接触闻宴西那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啦! 当闻宴西再一次拎着热水从厨房出来往浴室走的时候,沈照月拿上毛巾和小板凳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 闻宴西的左手除了有烧伤,还骨折,好在并不是很严重,在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固定好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能乱动。 沈照月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十分小心,直到脱了上衣,沈照月才发现闻宴西的身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擦伤,有刮伤,还有碰撞之后的淤青。 沈照月抿着唇,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肩膀上一处紫的发黑的淤血处,轻柔的嗓音有些许哽咽:“小叔,疼吗?” 闻宴西被她碰触的地方,仿佛有电流在身体里蹿过,让他下意识的绷直了脊背。 闻宴西背对着沈照月,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嗓音低哑:“本来不疼的,被你这么一问,还真有点疼。” 沈照月哼了声,小手泄愤似的在他肩膀上那处又用力的按了一下:“疼就对了!你这个淤青要是散不开,是要开刀把里面的淤血清出来的!” 闻宴西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握住沈照月的手,低沉的嗓音温柔缱绻:“出任务的时候跟敌人厮杀,受点伤在所难免,你别生气。” 沈照月把手从他干燥温热的掌心中抽出来,傲娇的哼了声:“谁生气了!你自己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照月嘴上说着赌气的话,可其实看着闻宴西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疤,她心疼坏了。 几个小时前,闻擎来的时候,沈照月还记得说话要避谶,这会她情绪上头,已然忘了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大不了我再换个丈夫……”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宴西堵住了唇。 一开始,闻宴西亲吻的很凶,又啃又咬的,像是在撕咬猎物的凶猛野兽。 很快,闻宴西的吻温柔了下来,带着对沈照月的思念和贪恋,轻吮她的唇。 片刻后,闻宴西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平复乱了的气息。 闻宴西的视线近乎贪婪的盯着沈照月被他啃得红肿的唇,暗哑的嗓音带着浓烈的欲:“我不会给你换丈夫的机会。” 沈照月避开他身上受伤的地方,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绷着一张绯色的小脸,像个女王一样对他颐指气使:“坐好。” 闻宴西低头看了眼沈照月脚边的小板凳,听话的坐了上去。 沈照月兑了温度适中的水,拧了毛巾给闻宴西擦身。 还好她提前把家里的水都换成了灵泉水,好好给闻宴西擦擦身,对于他身上的那些新伤的恢复也有好处。尤其是他肩膀上那一片淤血的位置,她有把握让他不用受开刀放血的罪。 沈照月先给闻宴西擦洗上半身,每抚过一道旧伤,沈照月就要问问闻宴西一遍伤怎么弄的。 有些伤年代太久远,闻宴西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又或者是受伤时他根本就不在意,所以他能真正回答上来的问题没几个。 沈照月也没想听他的英勇事迹,只是看着这满身的伤疤,她总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不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没一会,沈照月的注意力就被闻宴西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给吸引走了。 她给他给闻宴西擦完后背,重点就到了前面,他胸口和腰腹处也有不少的伤疤,看着比后背上那些旧伤狰狞多了。 摸着因为增生新肉而凸起来的肉棱,沈照月没再问他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光看他受伤的位置,沈照月也知道他曾经在那些凶险的任务中九死一生。 沈照月突然想起后世经常在爱国教育小视频里看到过的点赞最高的评论:“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生活从来都不容易,当你觉得挺容易的时候,一定是有人在替你承担属于你的那份不容易。美好的背后,一定有人在默默付出。” 第138章 138 闻宴西不就是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最可爱的人吗? 沈照月带着对闻宴西的敬畏之心,把他的胸肌和腹肌摸了个够。 等到给闻宴西洗下半身的时候,沈照月就有些撒不开手了。 实在是……嗯,画面过于有冲击感。 膝盖以下的小腿位置,沈照月用水瓢舀了水,直接给他冲洗。 膝盖以上二十厘米的位置,沈照月也给他清洗了一遍,再往上…… 沈照月十分有礼貌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闻宴西四角裤覆盖着的位置。 可闭上眼睛看不见后,手上的触感和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沈照月能感受到闻宴西紧绷的腿部肌肉,以及他大腿内侧那道比她的手还长的疤。 沈照月想起结婚前,闻宴西跟她坦白过他曾经因为受伤,影响到了生育功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大腿内侧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处的疤,就是那次受伤之后留下的。 沈照月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毛巾胡乱的给他擦腿,也不知道是浴室通风不好,热气太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沈照月白皙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绯色。 闻宴西低头看着她,几次想要按住她的手,可他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害羞可爱的模样。 这样的沈照月,只有他见过。 单单是这一个想法,就让闻宴西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不值钱的傻笑。 沈照月终于给闻宴西擦洗完,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的时候,沈照月才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冒出来的汗,心说这半小时可太煎熬了。 沈照月给闻宴西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就把人撵回房间躺着去了。 等她洗完澡回房间,就看见闻宴西躺在原本她躺的那半边床上等她。 沈照月关了灯上床,乖巧的躺在原本闻宴西的那半边床上,怕自己豪放的睡姿碰到闻宴西的伤口,根本不敢靠近他。 闻宴西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沈照月靠过来,想了她好几个晚上的闻宴西决定不再忍,手臂一伸,就把人搂入怀中。 沈照月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小叔,别乱来,小心你的伤口。” 闻宴西把右手手臂伸到沈照月脑后,搂着她的肩膀把人圈进自己怀里,鼻息间是她头发上淡淡的草药香。 闻宴西满足的喟叹了一声:“这样睡没事。” 沈照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跟她换位置。 她仰着头在闻宴西下巴上轻轻印了一下,轻声说:“小叔,晚安。” 闻宴西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回了一个亲吻:“晚安。” 第二天一早,闻宴西刚起来,还没睁开眼的沈照月也跟着坐了起来,一把拉住闻宴西的胳膊。 沈照月打了个哈欠,脑袋沉沉的靠在闻宴西肩膀上:“小叔,你身上有伤,今天不用你做早饭,你也不用参加训练。” 于是,原本打算给沈照月做早饭的闻宴西又搂着沈照月躺下。闻宴西本以为他会睡不着,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睛,对上沈照月打量他的视线。 沈照月见他醒了,对他露出笑容,笑得眉眼弯弯:“小叔,早上好。” 原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在做梦。 闻宴西真的结束任务回来了,虽然他受了点小伤,不算完成了他离开家时对她的承诺,但经过一个晚上,沈照月已经想开了。 闻宴西迷离的眼神逐渐清醒,他也对沈照月扯了扯唇,笑的不是很习惯,哑声道:“早。” 沈照月赶紧扶着闻宴西坐起来,给他倒了杯水,看他喝完,就给他换药。 骨折的位置靠近被烧伤的位置,沈照月拆了吊在脖子上的绑带,用枕头和被子把闻宴西的胳膊垫高后,拿着消毒过的剪刀一点点拆开覆在他伤口上的纱布。 被烧伤的皮肤还有点渗液,沈照月用清水给他清洗了一遍伤口,用干净的纱布把烫伤处的水和渗出组织液一点点蘸干净,就取了烧伤药膏,薄薄地一层涂在他手臂上那一片裸露出来的粉色嫩肉上。 沈照月边给闻宴西涂药,边朝着他伤口处吹气:“可能会有点疼,小叔你忍一下。” 闻宴西唇边漾开淡淡的笑意,怕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难过担心,就说:“不疼,就是觉得这烧伤膏味道还挺好闻的,像你身上的味道。” 他喜欢自己身上沾了沈照月的味道,那样就能对外宣誓主权了。 沈照月抬头看他一眼,嗔道:“你也就现在还有闲心觉得这烧伤药膏的味道好闻,等过几天开始长新肉了,你就不这么觉得了,到时候会痒的你一闻到这个药味就烦。” 闻宴西摸摸她柔软的头发,笃定道:“不会的。” 沈照月给闻宴西重新包扎好,等两人洗漱完,就一起出门去部队食堂吃早饭。 闻宴西没受伤的右手拎着两个网兜,一个里面装着昨晚上闻擎来送饭时带来的饭盒,另一个装着他和沈照月吃饭用的饭盒。 到了食堂,沈照月让闻宴西去占座:“你手不方便,我去排队打饭,你去占座集。” 说完,她从闻宴西手里拿过两人的饭盒,走到了队伍末尾。 等轮到她打饭的时候,沈照月才发现今天的早饭是肉丝面。 打饭的小战士给沈照月盛了满满两大碗面,还多加了肉丝和卧鸡蛋。 隔了两个窗口刚打完饭的闻擎看见沈照月一个人端着两碗面,连忙上去帮忙。 这资本家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回头再手抖把这两碗面给扣地上,现在在食堂吃饭的所有战士都要知道她娇气了。 闻擎朝着沈照月伸手:“给我吧,我把你端。” 沈照月稳稳的端着两大碗面,手竟然一点都不抖:“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闻擎跟在沈照月身边,看着她手里两碗满的快要冒出来的面,欣慰道:“你今天这饭量可以啊!以后就吃这么多!辽省这边有句老话,叫吃饱了不想家。” 前几天闻宴西没消息的时候,沈照月一顿饭吃的都没有闻家米缸里的耗子吃的多,闻擎光是看着她吃饭,都替她饿得慌。 闻擎也没想到,他小叔刚回来,沈照月的饭量就上来了。 果然,心病还得心药医。 本来看见沈照月好好吃饭,闻擎应该高兴的,可他心里莫名有点堵。 沈照月正想解释,这两碗面不是她一个人吃,突然闻宴西走过来,端走她手里一个碗。 闻宴西还挡在两人中间,冷漠的看着闻擎:“这是你小婶婶给我的。” 闻擎:“……” 吃饭的时候,闻擎跟闻宴西和沈照月坐在一张桌,三人坐在一侧,闻宴西坐中间。 闻宴西气场强大,但周身的气压偏低,像一座释放冷气的山,把话多的闻擎冻的除了吃面,嘴里再没发出一个多余的音节。 食堂的碗大,那一大碗面,沈照月根本吃不完。 沈照月先把碗里的面挑出来半碗放在饭盒里,给了闻宴西。 闻宴西先把她给的半碗面吃了,又把他那一大碗都给吃了。 吃完饭,沈照月跟闻宴西再三交代要多喝水,又把自己小挎包里已经装满灵泉水的军用水壶递给他,她才去卫生院报到。 等沈照月走远,闻宴西冷冷的看了闻擎一眼,看他吃完了还在这坐着没动,冷声撵人:“不赶紧去训练,还在这傻坐着,是打算调到后勤部,来食堂刷碗?” 对上闻宴西不耐烦的嫌弃眼神,闻擎有点莫名,他要是没感觉错的话,他小叔好像对他有点不爽?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没反应,闻宴西眉心微蹙:“你这是被蛇毒药坏了脑子,不记得部队的大门往哪边开,等着我送你过去呢?” 闻擎赶紧把桌上的碗都收了:“没有,不是,我是看小叔你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想着帮你把碗筷还回去。” 闻擎话还没说完,就端着碗跑了。 闻宴西看着他还了碗,跑出食堂,才拎着沈照月给他的水壶,慢悠悠的往办公楼走去。 闻宴西因为受伤,在恢复期间不用参加训练,所以他先去了一趟司令办公室,对这次出任务中发生的情况做了个详细的汇报。 末了,闻宴西提到了任务中受伤最重的小刘:“小刘还在卫生院,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我等会过去看一眼。” 闻启民点了点头,“是得去看看受伤的战士,你自己也受了伤,要注意休息。” 话锋一转,闻启民提到了昨天带回来的狗敌特:“人我已经关起来了,等沈照月同志不那么忙了,可能还要麻烦她帮忙撬开那狗东西的嘴,问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 闻宴西知道沈照月有她独特的审讯方法,但他并没有因为他们俩是夫妻关系,就替她做决定。 闻宴西说:“等我回去问问月月的意见,她要是愿意,我让她来找您。” 闻启民看他还知道尊重人家姑娘的想法,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这次也算是运气好!虽然你俩已经领了结婚证,但还没办酒,我给你选个好日子,你俩赶紧把婚礼给办了!” 闻宴西和沈照月已经扯证一段时间了,但这个年代结婚大多以办酒席为主,只要办了酒,男女双方那就是过了明路的夫妻了。甚至在很多农村地区的人民的意识里,办酒席比去街道去大队部领那一张薄薄的纸更具有约束效力。 第139章 139 闻宴西和沈照月都没有父母,闻启民是他们俩唯一的长辈,主持婚礼的责任就落在了闻启民肩上。 闻启民决定闻宴西的婚礼由他一手包办,既然要办婚礼,那就要好好办一场。 闻启民看一眼闻宴西的脸色,试探的问:“我想着你结婚是大事,打算多摆两桌酒,把关系不错的老友都请来热闹闹热。” 闻宴西在战场上有多凶猛,下了战场后跟人相处交往就有多冷淡。 闻启民怕自己擅自做决定,惹得闻宴西这个新郎官不开心,所以就把自己的打算提前跟闻宴西沟通。万一闻宴西的要求跟他的决定有出入,他也好做出相应的改变。 闻启民都做好了被闻宴西冷脸拒绝的准备了,谁知道闻宴西根本没臭脸,还跟他道了谢:“是得办酒了,要不然被人惦记。那就麻烦大伯为我和月月操劳了,稍后我会把钱和票给您送来。” 闻启民只听了前半句,老眼瞪得溜圆:“有人惦记月月?谁啊?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觊觎我闻家的媳妇儿,我非练的他迈不动腿!” 他们闻家的媳妇儿也敢惦记着,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闻宴西随机关闭了说话的功能,轻抿着嘴角,心说还能是谁,是您那缺心眼的孙子呗! 一开始看不上沈照月,觉得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她的出身对他们闻家就是一个污点,是拖累。 经过相处之后发现沈照月跟他想象中的资本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又后悔当初死活都要悔婚了呗! 不过闻宴西没跟闻启民说这些,闻擎那个傻子在感情上就是一个小白,他现在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沈照月产生了感情,只当自己是对沈照月的刻板印象发生了改变。 闻擎不知道他对沈照月的感情,但闻宴西是男人,一眼就能看穿闻擎那点小心思。 闻启民见闻宴西又不吭声了,以为他已经产生了危机意识,就提醒他:“你平时在队里肃着一张脸就算了,回家千万别跟月月摆臭脸,月月可不是你的兵。女孩子都是要哄的,月月不是不懂事的人,她本来就娇气一些,你多让着她点。” 闻启民见闻宴西还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拍了拍桌子,又说:“你也别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人家姑娘都喜欢会说话的年轻小伙子,谁也不想自己嫁个有嘴却不会说话的哑巴。我可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月月要是被人挖墙脚撬走了,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在闻启民眼里,沈照月要脸蛋有脸蛋儿,要能力有能力,除了出身听着不太好听,可就算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那祖上也是红色资本家,以她的出身,闻宴西勉强配得上她,要是退婚之前的闻擎,跟沈照月在一起那就是高攀。 闻宴西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沉声道:“这辈子也没人能把月月从我身边抢走,打光棍这个选项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闻启民看了一眼闻宴西的臭脸,哼道:“最好是,不过就你这样,还真说不准。” 闻启民并不知道闻宴西跟沈照月私下相处时有多腻歪,要是他见过闻宴西凶巴巴粘人大狼狗的一面,就会发现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 闻宴西因为受伤,所有的训练量减半,每天干最多的事就是拎着沈照月给他的水壶,站在操场边上边喝水边盯着战士们训练。 虽然闻宴西没亲自下场操练,但他的眼神也极具威慑力,盯得小战士们后背发凉,心里想着闻宴西还不如练他们一顿呢。 闻宴西不用参加训练的最大好处就是他下午能提前下训,从部队出来,他就去卫生院接沈照月回家。 闻宴西来的早,好多次沈照月还在忙,他也不着急,也不催,就在沈照月办公室或者药房门口等着。 有时候沈照月忙的顾不上喝水,闻宴西还会体贴的给她的水杯里加满水,这样她口渴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有水喝。 不少军医和护士私下都在讨论闻宴西在沈照月面前两副面孔,反差太大。 “以前看闻团凶巴巴的,咋感觉他跟沈大夫结婚之后,面相都变了呢?” “说书的老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以前还不明白是啥意思,看着高冷闻团的变化,我突然就理解了呢!” “哟!还说书的,咬文嚼字的,你就无中生有吧!我看就是你自己偷偷的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闻团也就是对沈大夫温柔体贴,我看他对别人都还是一个样!” “就是因为闻团对沈大夫特殊,所以才能体现出闻团的专一可贵,要是他对任何女同志都关心,那他成了啥了?” “咱们沈大夫也看不上那种滥情的男人!” …… 闻宴西的听力不错,能把不远处正在议论他的医生护士说的话听得差不多。 他看了眼还在忙着配药的沈照月,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浅浅的弧度,等会回家他就把卫生院的医护们对他的评价说给她听,沈照月肯定会夸奖他。 闻宴西在看着沈照月的时候,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也在盯着闻宴西。 闻宴西假装未察觉到这道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等沈照月朝他走过来时,动作十分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和小挎包。 沈照月看着他把挎包挎在肩膀上,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闻宴西低头看她一眼,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沈大夫的手还是留着治病救人吧,背包这种粗活就得是我这样的粗人干。” 沈照月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颊边浮现浅浅的梨涡。 两人边说边笑着走远,默契的对身后那道紧紧追随他们的视线绝口不提。 柳思语看着沈照月和闻宴西走远,视线最终停留在闻宴西挎在肩膀上的军绿色背包和两个水壶上。 闻宴西就算左手不方便,只有一只右手的情况下,还要帮沈照月拿包,这不是妥妥的好男人是什么? 柳思语看得心痒痒,这样的好男人,她柳思语必须拥有。 晚上回到宿舍,同宿舍的林晓梅和另外几个人都回来了。 卫生院的宿舍没有单间,都是几个人合住,柳思语不方便在宿舍和系统交流,就借口去洗澡,钻进浴室后,第一时间呼叫系统。 柳思语第一次呼叫系统,并没有呼叫成功。 由于闻擎的好感值突然降低,且一降再降,别说柳思语怀疑人生,差点崩溃,系统也开始怀疑统生。 系统就是为了攻略任务而产生的,可它好像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小世界的剧情走向的控制,甚至连攻略对象都渐渐的不再受系统的限制。 发生这样大的变化,按理说系统应该能查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 可系统就是查不到。 柳思语怀疑它,它也怀疑是不是柳思语搞的鬼,可柳思语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视中,它并未发现柳思语有什么违背绑定协议的行为,也没察觉到她做出什么伤害系统的举动。 柳思语还总骂它笨蛋,骂它废物,把它好好一个统子骂的自闭。 她咋不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呢? 它统子就是吃了语言系统不够流畅的亏,不然它也要让柳思语尝尝自闭的滋味,竟然敢嫌弃它高贵的统子大人。 所以听见柳思语呼唤它,系统的第一反应就是装死,它不想再被骂了,它真的不是废物。 柳思语又呼叫了一下系统,她不确定系统是真的不回应她,还是装死,便自顾自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柳思语说:“我要把攻略对象换成闻宴西,我想通了,越是高难度的挑战,挑战成功才能更让我有成就感。” 上次柳思语就跟系统提了要更换攻略对象,但系统不是很愿意。 系统建议她再三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毕竟闻擎的好感值还剩下三十五点。 只要能稳住闻擎的好感值不再下降,柳思语成功拿下闻擎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至于闻宴西,sss级别的攻略对象,难度可比攻略闻擎要大得多。 想要短时间内把闻宴西攻略下来,几乎不可能。而且更换攻略对象,就意味着柳思语之前做的所有功课都白做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听了柳思语的话,系统终于有了反应:“你考虑好了?” 柳思语打开水龙头冲洗手脚,借着水声的掩盖,轻声跟系统说话:“我考虑好了,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接近闻擎,他这几天对我的好感值是没降,但也没涨回去。” 这对柳思语这个老手攻略者来说,攻略值不涨,就是在降低的。 见系统不吭声,柳思语又说:“这三十五点的好感值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你敢保证接下来都不再下降吗?万一从明天开始,每天降一点,我还能撑多久?最多一个月!” 第140章 140 柳思语不愧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她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件事对于她的利弊,并且她能很快的做出选择取舍,绝对不让自己的利益收到损害。 “既然这点好感值迟早要没,我干嘛还在一个不可能攻略成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柳思语轻笑了声,继续说:“与其在一个对我完全没有好处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倒不如把这有限的时间,放在能对我有利的人身上。” 系统看她更换攻略对象的态度坚决,就同意了。 不过更换攻略对象也是有条件的:“更换攻略对象需要积分兑换,尤其是闻宴西这种sss级难度的攻略对象,需要用到的积分就更多了。” 柳思语拧干毛巾擦了一把脸,问系统:“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系统回答:“每攻略成功一名攻略对象获得一积分,你现在共有四十七个积分。” 柳思语听了系统的话,嘴角微微勾起,四十七个积分,还挺多的,把攻略对象换成闻宴西后,只要成功拿下闻宴西,她就能再获得一积分。 反正这个积分最后也不能兑换成现金带走,兑换就兑换吧,柳思语一点都不心疼。 就算兑换完,她还能剩一部分积分。 系统能提要求,柳思语也跟系统提要求:“我要求把闻擎身上仅剩的三十五点好感值强行加在闻宴西身上。” 想起闻宴西对她的态度,柳思语觉得她要是从零开始,根本没那么容易取代沈照月。 但如果有了闻擎的好感值的加持,闻宴西会突然对她改观也说不定。 只要闻宴西不再拒绝她的示好和靠近,柳思语绝对有信心让闻宴西看见她比沈照月好的地方,到时候她就可以轻松拿下被沈照月那个NPC调教好的闻宴西,收割攻略成功后的所有奖励。 系统听了她的要求就尝试了一下把闻擎还剩下的三十五点好感值转到闻宴西身上,可似乎是由于闻宴西和闻擎的等级不同,低级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在转移到高级攻略对象身上时,系统的智能脑里响起警报,并提醒它转移失败。 系统和柳思语如实说:“积分转移失败,我得多尝试几次。” 柳思语秀眉微蹙,对系统的回答明显不满,现在不赶紧把闻擎的好感值转移到闻宴西身上,万一今天晚上睡一觉闻擎对她的好感值又降低了呢? 那她不是亏大了? 就在这时候,林晓梅敲了敲浴室的门,并在门外低声询问柳思语的情况:“思语,你没事吧?你进去好长时间了,还没洗好吗?” 柳思语怕林晓梅闯进来,连忙对着门外应道:“我马上就好!晓梅姐姐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林晓梅站在门口没走,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思语,你真的没事吗?” 柳思语把盆里的水倒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我把小背心和毛巾拧干就出来了,晓梅姐姐你先回宿舍吧!” 林晓梅没走:“我还是等你出来吧,要不我不放心!” 柳思语无语死了,她就是洗个澡,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柳思语不能再在浴室里待下去了,就问系统:“那你什么时候能把积分成功转移到闻宴西身上?你要是让我亏太多好感度,你得赔给我。” 系统:“更换对象也需要时间,并不是积分消耗完立刻就能从闻擎变成闻宴西,而且我还得重启一下,避免频繁操作引起系统崩溃。” 说完,系统自动下线,根本不给柳思语骂它的机会。 柳思语站在镜子前,抹掉镜子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镜子里自己白嫩姣好的脸蛋,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媚眼如丝,美丽又迷人。 柳思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管它系统能不能成功,她明天就去攻略闻宴西。 闻宴西接了沈照月回家的路上,就跟沈照月说了闻启民要给他们俩张罗办结婚喜酒的事情,而且已经在选日子了。 闻宴西声音淡淡,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这一刻的好心情,他说:“婚礼的流程以及需要用到哪些东西,交给别人办我也不放心,大伯是过来人,又是咱们的亲大伯,他老人家说要给咱们办,我就同意了。婚礼一辈子就办这一次,我不想我们的婚礼有什么遗憾。” 沈照月没想到闻宴西糙汉的外表下是一颗细腻的内心,她听了闻宴西的话,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照月微微仰起头看着闻宴西,唇边噙着浅浅的笑:“你说得对,婚礼是大事,且这辈子就办一次,绝对不能留下什么遗憾。不过咱们不能让大伯出钱又出力,咱们自己的婚礼,得自己掏钱。” 闻宴西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耳尖的温度微微发烫:“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照月促狭的看着闻宴西,眼里闪过狡黠的笑:“小叔你上次把工资本都给我俩,还有粮本票本也都给我了,你那还有钱吗?” 闻宴西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背包和水壶的带子,沉沉的嗓音听着有些局促:“等这次任务的奖金发下来先看看,不够我再跟你要。” 沈照月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快速的捏了捏闻宴西的手:“小叔,你没有别的私房钱啦?” 闻宴西只感觉到掌心一阵柔软,他想要抓住不放手,但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闻宴西自然的蜷起手,沈照月的手已经快速从他掌心溜走。 闻宴西低头看了眼沈照月白嫩的指尖,眼神微沉:“我没有别的需要用钱的地方,如果需要用钱,我会跟你要,不会自己藏钱。”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除了过年过节的在部队食堂吃大锅饭热闹热闹,其他的应酬几乎没有。 所以每个月的津贴发下来就存起来,之前决定跟沈照月结婚时就把所有身家都交给她了。 沈照月也不是手紧的人,每个月都给他零花钱,保证他每天出门兜里都有钱,避免出现紧急情况 用钱的时候掏不出来。 沈照月喜欢闻宴西的坦诚,她嘴角勾起明媚的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叔,你说办喜酒那天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第141章 141 沈照月已经开始想自己要穿什么样的礼服了,这个年代不兴西式,会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 沈照月现在所处时代特殊,也不流行复古风,什么龙凤霞帔这个年代也不能穿,会被打上四旧的标签。 这个年代的新娘子,条件好的能在结婚当天穿一件红褂子,绑两根象征喜庆的红头绳,带上几件新衣服、几床新打的的被子当嫁妆,就出门了。 沈照月不想穿红褂子,但又不能穿的太招摇。 沈照月鼓了鼓腮帮子,试探的问闻宴西:“小叔,办喜酒那天我能不能穿裙子?我保证不会太张扬。” 沈照月能想到的最适合她在婚礼上穿的就是裙子了,还不能太前卫,得符合时下的审美。 她不想自己将来在某一天想起婚礼上没能穿一件漂亮的裙子而感到遗憾。 闻宴西目不斜视,脑子里却都是每天晚上搂着沈照月时感受到的她柔软的身体曲线。 闻宴西好听的声音有些哑:“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照月眉眼笑得弯弯:“那等休息的时候我们去趟镇上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裙子,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就买成衣,要是没有我喜欢的样式,我就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布料,找裁缝给做几条。” 闻宴西:“好,布票不够跟我说,我找战友换。” 沈照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叔,给你也做套新衣服吧?” 闻宴西嘴角微微勾起:“不用,我衣服够穿,你多买两件。” 他打算结婚那天穿军装,他记得沈照月喜欢看他穿军装,每次看见他穿军装,痴痴地眼神落在他身上就移不开。 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沈照月的视线落只为他一人停留。 沈照月笑靥如花的看着他:“那我就自己安排了?” 闻宴西宠溺的看着她:“好,听你安排。” 沈照月几步走到闻宴西面前,倒退着往回走,笑吟吟的看着他:“小叔,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也是主角。” 闻宴西沉吟了一瞬,说:“我就一个要求,结婚当天让闻擎来当伴郎。” 沈照月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让闻擎当伴郎?” 她以为他们叔侄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偏偏闻宴西提出来,她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闻宴西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却没给她解释。 关于闻擎对她生出男女之情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就会给沈照月添麻烦,增加心理负担。 至于让闻擎给他当伴郎这件事,闻宴西承认他就是心理阴暗,他就是想让闻擎近距离的见证他和沈照月最幸福的时刻,让他死心。 晚上,沈照月又给闻宴西擦了个澡,这一次不光她一个人满头大汗,闻宴西也差点没把持住。 沈照月洗完澡出来,闻宴西已经躺好了等她。 她跟昨晚一样,乖巧的躺在闻宴西身边,原本想再跟他说一说对于婚礼的想法,可一被他搂进怀里,瞌睡虫就控制了她的大脑,让她没办法想更多。 不过沈照月睡着前,心满意足的把手贴在了闻宴西的腹肌上。 …… 第二天,柳思语特意画了个心机素颜妆。 不过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好用的化妆品,上妆之后的效果并不好,大白脸配上大红嘴唇和猴屁股式的腮红,光是想想这个造型就让人窒息。 柳思语天生丽质,只涂了雪花膏,又沾了点红直上的颜色涂在唇上,乌黑的长发变成一条麻花辫,斜斜的搭在肩上,就去了卫生院 柳思语挑隔着窗户,远远地看见闻宴西送沈照月到门口,目送沈照月进来了他才走。 以前没关注过这个sss级的大佬,今天这么一看,还真是个好男人。 柳思语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这时,她的脑海里响起系统开机上线的提示音。 昨晚系统说要重启后,就下线了,过了一个晚上才重启成功的系统姗姗来迟,带来的却不是柳思语期待的好消息:“因为第一次更换难度更高的攻略对象,没有经验,所以系统软件更新的会比之前要慢很多。” 柳思语听了系统多余的解释,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 骂系统笨蛋废物垃圾,她都已经骂够了。 以前在各个小世界里做任务的时候,系统还挺精明的,能给她的帮助不少。 可随着她完成任务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她越来越强大了,还是系统越来越废物,柳思语总感觉系统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总拖她后腿。 不是等攻略目标的好感值降低了才提醒她,就是频繁的升级装死,任何有用的帮助也提供不了。 难道是随着攻略目标的数量累积越来越多,攻略任务完成度越来越高,越到后面的任务越难完成,需要系统不断的进化升级以适应任务的难度? 柳思语怀疑自己被系统做局了,说什么攻略成功五十个任务对象,就能拥有十亿回到现实社会当快乐的富婆,其实就是要把她卡在最后两个小世界里,不断的重复任务失败的过程吧? 柳思语没搭理系统,她现在跟系统无话可说,她对系统的要求只有一点,别耽误她任务的进度。 林晓梅一到卫生院,就给柳思语递过去两个包子一个煮鸡蛋。 卫生院的医生护士是可以提前去食堂吃饭的,毕竟这帮医生护士,在战斗力超强的战士们眼里就跟文弱的书生没啥区别。 真等到战士们下训,跟他们一起吃饭,那帮文绉绉的医生护士根本抢不过他们,都得饿肚子。 林晓梅从宿舍出来就去了食堂,她在食堂里没看见柳思语,猜到她可能提前来了卫生院,就给她带了两个包子一个煮鸡蛋。 柳思语微笑着跟林晓梅道谢:“谢谢晓梅姐姐,包子和鸡蛋你自己留着吃就行,我一会再去食堂吃饭,听说食堂今天早上有豆腐脑,我想吃碗热乎的。” 第142章 142 “一会战士们就下训了,人挤人的抢饭吃,你根本就抢不过他们,豆腐脑现在也有,你现在就去吃呗。”林晓梅皱了皱眉,不明白柳思语为啥现在不去,就问了出来。 柳思语脸上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她心想林晓梅还真是耿直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就是要等会去吃,才能制造跟闻宴西相遇的机会。 柳思语想到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的小刘,柔声说道:“小刘同志还没脱离危险,我先来看看昨晚值班的医生护士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等会换班了我就去。” 林晓梅没想到柳思语思想觉悟这么高,是为了换值夜班的同事休息,所以才没去吃饭,一时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和鸡蛋有些尴尬。 这样搞得好像她一点都不关心病患一样了…… “那……”林晓梅把包子和鸡蛋装回兜里,不自然的笑了笑:“那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嗯嗯,好的。” 见林晓梅走远,没再纠缠自己,柳思语松了一口气。 柳思语又磨蹭了一会,把药房的玻璃柜台擦了两遍,一直等到听见晨训结束的哨子声,才踩着猫步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全是三两成群,快步朝着食堂走去的战士们。 柳思语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在一片护眼橄榄绿中格外的显眼,独特。 她边走边跟系统交流,既然要攻略闻宴西,自然要知道他的位置。 柳思语问系统:“喂喂,系统!闻宴西现在在食堂吗?他一个人还是有别的同伴?” 系统回答的倒是快:“闻宴西在二食堂排队打饭,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在他面前刷好感。” 有了系统的帮助,柳思语很快到了二食堂。 柳思语一进去,就看到闻宴西吊着一只手站在队伍里,一身军装被他穿的笔挺板正,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部线条和身材都完美的挑不出一点瑕疵。 柳思语狠狠地心动了,这才是配得上她的男人啊! 有了闻宴西这个珠玉在后,闻擎就显得不够看了。 再说了,闻宴西的攻略等级这么高,就说明这个男人是极品中的极品,早知道当初就不听系统的,直接选择闻宴西攻略。 柳思语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发现闻宴西前面排了几个人,但他后后面却没人排队。 她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走到闻宴西身后排队,然后装作偶然遇见他似的,主动开口跟他搭讪:“闻团长,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闻宴西听见有人叫他,回头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柳思语,冷着脸不解的问:“我要吃饭,不在这在哪儿?” “……”柳思语被噎了一下,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崩,讪笑了声:“你都受伤了,还亲自来打饭啊?” 闻宴西的脸更黑了,一开始他还没想起来这个跟他主动打招呼的矫情女人是谁,可一听她做作的声音,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天非要给他包扎伤口,却不好好干活,总借着包扎的名义往他身上贴的女护士吗? 后来因为他态度强硬的拒绝这女人占他便宜,她还委屈的差点哭了,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闻宴西想了一会也没想起这人叫啥,只是周身的气压骤然变低,声音冷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块:“我只是一只手不方便,又不是残了,伟人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还有一只手能用,就能自己打饭。” “这样啊……”柳思语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冷嘲热讽,脸上依然挂着经过精心算计的温婉笑容,朝着闻宴西走了一步的同时朝他手里的饭盒伸出手,十分体贴的说:“那既然你不方便,我帮你打饭吧,你要吃什么?” 闻宴西看着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宛如看见了深山里最毒的毒蛇,动作十分敏捷的避开了她。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柳思语,觉得她这一系列的行为和说的话简直莫名其妙:“不用。” 说着,队伍也排到他了,闻宴西便直接把饭盒递了过去。 “是闻团长呀,喏,司令吩咐过,给你弄点有营养的。” 打饭的师傅一看是闻宴西,先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的豆腐脑,又给他捡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和茶叶蛋,闻宴西给了饭票又跟师傅道了谢,单手端着打好的饭就朝闻擎给他提前站好的位置走去。 闻擎最近刚刚恢复训练,但强度跟以前还是不能比,他每回都提前几分钟下训,来食堂占位置。 闻擎嘴上说这是他爷爷下的命令,要好好盯着闻宴西休息,看着沈照月吃饭,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这么积极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来晚了,就没办法跟沈照月在一桌吃饭了。 可今天他还是没法跟沈照月一起吃饭,因为沈照月被高雯叫走了,闻宴西先吃,吃完再给她把早饭送到卫生院去。 柳思语打好饭,按照系统提醒他的位置,找了闻宴西这桌,问都没问,直接坐在了闻宴西身边。 看着突然出现的柳思语,闻擎眼中闪过疑惑,她怎么来了? 他看一眼柳思语,又看一眼闻宴西,只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微妙? “闻擎,跟我换个位置。”闻宴西把他和沈照月的饭盒推到了边上,对闻擎说。 “?”闻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宴西提着衣领,强行换了个座位。 哪怕他只剩一只手,也还是照样可以碾压闻擎。 闻擎表示:弱小、可怜又无助。 “额……”闻擎夹在闻宴西和柳思语中间,感觉气氛更奇怪了,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闻宴西全程没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柳思语,快速吃完就走了。 柳思语见闻宴西走了,就想跟上去,却被巡逻的小战士拦住:“同志,你还不能走。” 柳思语秀眉微蹙,娇声反问:“为什么不让我走?” 战士指着她还剩下的大半碗豆腐脑说道:“食堂有规矩,吃多少打多少,不能剩饭,不能浪费粮食。” 第143章 143 柳思语无声的跟负责监督大家不要浪费粮食的小战士对抗,可小战士根本不看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更不看她那双勾魂的眼。 小战士就一个要求:想走可以,必须把碗里的饭吃完,再把食堂的碗盘放回到餐具回收处。要不然就写检查,当众接受批评。至于她会不会因为浪费半碗豆腐脑而背上处分,那就不是他一个小监督员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柳思语只觉得自己的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只好重新坐回餐桌前,继续吃她没吃完的豆腐脑。 因为小战士的阻拦,就算她现在追上去,闻宴西也已经走远了。 柳思语吃了一口豆腐脑,差点没被卤子齁出眼泪来。 闻擎跟柳思语还算熟悉,知道她这人娇气,也容易多想,见她委屈的红了眼眶,他心里早就已经没了对她的心疼和袒护,只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别跟监督员计较,监督每个人吃光碗里的饭菜是他的工作。” 闻擎又说:“你要是吃不了,明天就少打点,打饭的师傅都是按量收票的,你买的少,少给他点粮票就行。” 柳思语撇开浮在上面的卤子,从下面舀了一勺豆腐脑,小口小口的吃掉,闷声道:“我知道了。” 见她对自己不再热情,闻擎跟柳思语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你最近在卫生院的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其实闻擎是想侧面打听打听沈照月最近忙不忙,但又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 现在整个部队都知道小刘受重伤,听说现在还在监护室里躺着呢,沈照月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她这几天的工作量应该不小。 虽然他小叔和另一个小战士受了轻伤,但两人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比小刘好在俩人能走能动,生活还能半自理,不用完全依赖别人。 可不管怎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闻宴西是能生活半自理,但沈照月从卫生院回家还要照顾他小叔,闻擎有点舍不得沈照月那么辛苦。 柳思语抬眼看着闻擎,捏着勺子柄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泛白的关节暴露了她这一刻的无语和愤怒。 这个闻擎,还真是个贱骨头。 她之前追着他跑,跟他示好,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甚至还疯狂掉好感度。 现在她换个人攻略了,不打算在他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了,他倒主动找她说话了。 柳思语被闻擎气笑了,还是那把甜的仿佛浸了蜜的嗓音,可语气中透着她的愤怒和不满:“我工作好不好的,跟闻排长有关系吗?我很感谢闻排长给我找的考试资料,让我在卫生院的考试中脱颖而出,可除此之外,我觉得我没义务跟闻排长汇报工作。不是闻排长自己说的吗,我们只是普通同志,不要制造暧昧吗?” 柳思语舀了一勺豆腐脑喝掉,眼眶红红的控诉着闻擎之前对她的疏离和冷漠:“既然只是普通的革命同志,还请闻排长不要向我释放错误的信息,让我误会你对我其实是不一样的。” 柳思语一点都不委屈,但她要装委屈。 她是不打算攻略闻擎了,但她可以利用闻擎对她的愧疚之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闻擎也没想到他就是随便问一句,就能激起柳思语这么大的反应。 见她好像心情不好,闻擎也就没再多问,拿着自己饭盒离开了。 柳思语戳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时不时的喝一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拉近跟闻宴西的关系。 从闻宴西刚刚对她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系统还没把闻擎身上的三十五点好感值还没有转移到闻宴西身上。 不过柳思语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失败,闻宴西现在对她越是冷漠,等到她后面攻略成功他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就越深。 柳思语知道自己能接触闻宴西的机会不多,但她可以创造机会。 闻宴西住在家属院,她倒是想在下班后接近他,可还有沈照月那个NPC夹在中间。 而且沈照月很聪明且眼里容不得沙子,万一被沈照月发现她接近闻宴西,说不定还会破坏她的计划。 万一沈照月破坏了她在这个小世界里所有NPC眼里的形象,导致她温柔可人小白花的形象崩塌,间接导致她的任务失败,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闻宴西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柳思语想要找个理由,背着沈照月那个NPC接近他还是挺容易的。 …… 当天下午,又到了卫生院照例给战士们发药膏的时间。 一间宿舍一支药膏,本来是每个宿舍派出一位代表来卫生院领取,但柳思语自告奋勇的说要把药膏亲自送到战士们手中。 柳思语说:“我们也不知道具体都有多少间宿舍,万一他们有人不来领取药膏,或者一间宿舍重复多次领取,就会导致有的战士没有药膏用。但如果我是我们亲自送到战士们手中就不一样了,我们会登记好领取药膏的宿舍信息,这样就不会有遗漏或者多领的情况发生了。” 高雯略一思索,觉得柳思语的建议可行,但她赞许的目光却是看向沈照月的。 自从沈照月来了卫生院之后,卫生院里的医生护士工作更有动力了,而且卫生院里好多不完善的程序也渐渐的完善了。 高雯问柳思语:“那你看看谁跟你去合适?” 柳思语说了几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护士的名字,高雯就答应了。 柳思语把药膏分别装进几个兜子里,离开前还故意问了沈照月去不去:“沈妹妹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啊?老在药房里待着也怪无聊的。” 沈照月并没往别处想,只当柳思语是要去闻擎面前刷存在感,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闻擎的瓜,就摇头拒绝:“我还有药粉没配完,就不跟你一起去了,下次吧!” 柳思语嘴角噙着笑,露出个遗憾的表情:“那好吧,说好了,下次你一定要跟我去啊!” 说完,柳思语提着一袋子药膏走了。 药膏发到四团,柳思语趁着另外两个同来的护士不注意,脚步一拐,就上楼去找闻宴西去了。 第144章 144 柳思语本不知道闻宴西的位置,但系统重启之后,又重新有了点作用,每次都能给她精准定位到她的新攻略对象。 闻宴西有一间单独的宿舍,不过他不住在这里,只偶尔午休的时候过来躺一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场上。 听站岗的小战士说卫生院来人发药,闻宴西还以为是沈照月来了,满心欢喜的去接人,结果沈照月没来,来了个让他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心烦的柳思语。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闻宴西看见柳思语的瞬间就调转脚步,根本不想多跟她说一句话。 他觉得这女的脑子有病,听不懂他说的话。 闻宴西对身边的小战士说:“组织四团的战士们领取药物,每个宿舍派一个代表来领,程序就按照卫生院的护士要求的来。” 之前沈照月就跟他说过,要改革卫生院领取药物时的登记流程,以免出现代领、多领、滥用药的情况。 尽管送药的人不是沈照月,但闻宴西觉得他有必要先让自己手底下的兵先熟悉这个过程,省得以后去卫生院看病拿药时因为不熟悉流程闹笑话。 很快,柳思语的面前排起了长队,根本不用她怎么说,代表宿舍来领取药物的人就在她拿来的本子上写下宿舍号。 很快,药膏发完了。 柳思语看了眼还站在队伍末尾处的闻宴西,轻轻的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微恼的光芒。 这男人站的那么远干嘛?离她近一点,她难不成还能把他给吃了? 不过柳思语一点都不怕闻宴西离她远,她可以主动接近他。 然后柳思语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只药膏,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跑到闻宴西面前,把药膏递了过去:“闻团长,这是治疗烧伤的药膏,效果要比卫生院自制的药膏效果好很多,你留着用。” 这支药膏是她用积分找系统兑换的,只有这么一支。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想要拿下这个sss级的男人,也得舍得下本钱。 柳思语羞怯的低着头,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对着闻宴西,轻声说:“这个药膏只给你一个人用。” 所以别再把沈照月当宝了,沈照月的药膏谁去卫生院都能用,但她柳思语的药膏只给他一人用。 闻宴西听着柳思语的话,只觉得怪怪的,这女人有话就不能直接说,非得拐弯抹角的?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跟沈照月说话,沈照月不管有什么想法,都会积极跟他沟通。 闻宴西脑子里想着沈照月,再看柳思语递到眼前的药膏,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我现在用的药膏效果挺好,我没打算换。” 柳思语学着当初闻擎给她塞鸡蛋时的动作,直接把药膏塞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闻宴西却在柳思语跑开的瞬间,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里的药膏扔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有毒没毒就往他手里塞? 万一是个炸弹呢?他们四团的人全都得玩完! 他都说了不要不要,还硬塞给他,有病吧这人! 闻宴西看着柳思语离开的方向,眼神渐冷。 这女人突然接近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不成这女人就是他刚抓回来的敌特其他隐藏在群众中的同伙?接近他是为了打听同伴的下落? 涉及到敌特,闻宴西觉得这个情况必须及时上报。 这个言行举止都反常的护士要是脑子有问题还好,万一她真是敌特,那必须得及时把她抓捕起来,以免她打听到更多的军事消息传递去。 闻宴西跟离他最近的一间宿舍的战士要了一条没用的毛巾,捡起刚刚被他扔了的药膏裹好,转身就去找闻启民汇报情况,并让闻启民找高雯了解一下这个护士的具体情况。 不仅要提醒高雯,他回家还得跟沈照月通个气,离这个女护士远点,万一她要为了给同伙报仇,报复沈照月呢? …… 柳思语并不知道闻宴西把她当成了敌特的同伙,她跑开一段距离后,就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回头没看见闻宴西追过来,柳思语默认了闻宴西收下了她送的药膏。 柳思语忍不住想,这可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她回到卫生院时,沈照月不在药房,柳思语问了一圈才知道,沈照月提前回家了。 下午卫生院没什么事,沈照月把上午没完成的工作完成,又去药田里转了一圈,记录下每种药材的成长情况后,就提前回家了。 一进门,沈照月就把强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闻宴西胳膊受伤,这两天有她盯着,什么家务也没做。 现在家里乱糟糟的,沈照月觉得要是再不打扫一下卫生,这个家她就快待不下去了。 沈照月往沙发上一躺,对强尼说:“麻烦你了我的强,把卫生给我整理干净一点哈!” 强尼两天没出来了,在空间里憋的难受,它现在已经掌握了药田的成长规律,并且十分听沈照月的话,不会天天盯着药田里的药材和空间里的农作物生长了。 强尼拿起扫把,边扫地,边抱怨沈照月不爱它了:“小姐,你最近都不找我给你放电影了,你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寂寞无聊吗?” 沈照月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灵泉水,狡黠的笑道:“我男人回来了,我有人陪,还有腹肌摸——我每天晚上都要摸着他的腹肌才能睡着,我怎么可能孤单寂寞无聊?” “啊?”强尼一听是男主人回来了,不禁有些哀怨:“小姐,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女人。” 听着它哀怨的语气,沈照月忍不住想笑:“要不然我也给你找个女机器人给你作伴吧?省得你一个人孤单寂寞无聊。” 强尼连忙拒绝:“我才不孤单不寂寞不无聊,我也不是一个人,我有鬼的陪伴!” 强尼的眼睛又变成了星星眼:“小姐,那个鬼又说话啦!” 强尼忍不住和沈照月分享这两天在空间里听到的对话。 强尼兴奋的说:“那个鬼现在给柳思语更换了攻略对象,那个柳思语不攻略闻擎啦!” 沈照月喝水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诧异:“你确定?柳思语不攻略闻擎了?那你有没有听到她新的攻略对象叫什么名字?” 强尼眨了眨他的卡姿兰电子眼,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听见了,我的听力可是方圆五里最好的!” 沈照月端着水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强尼:“所以她的新攻略对象叫什么?” 强尼把垃圾收进垃圾桶里,说:“小姐,说起来还挺巧的呢,柳思语的新攻略对象也姓闻,叫闻宴西。” 沈照月刚进嘴里的一口灵泉水差点没喷出来。 强尼的电子眼里露出个迷茫的表情,它疑惑的说:“小姐,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沈照月咽下嘴里的水,哼笑道:“能不耳熟吗?闻宴西就是你亲爱的男主人!” 第145章 145 之前柳思语跟系统讨论闻宴西的时候,沈照月只当柳思语道德感低下,为了达目的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男人对她的真心,践踏男人对她的感情。 沈照月根本没想到,柳思语不是道德感低下,她根本就没有道德。在明知道闻宴西已经结婚的前提下,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知三当三。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年代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是要被抓出去公开批斗游街的吗?严重一点还有可能会被判流氓罪,送去吃花生米! 柳思语或许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连累别人,更不会管闻宴西的死活,她的目的只有完成任务。 柳思语死不死的,沈照月根本不在乎,可她不能让柳思语毁了闻宴西! 闻宴西的光明前途,绝对不能被柳思语那个海后给毁了! 只希望闻宴西心志坚定,能够抵抗住系统和柳思语这个攻略者对剧情的干扰。 本来好好的吃个瓜,结果吃到个烂瓜就算了,还跟自己有关系,沈照月的心情糟糕透了,满脸写满了不爽。 强尼给沈照月又倒了杯水,安慰他:“小姐,正好借此机会考验一下穷苦男人,如果他真的被那个女鬼勾引走了,咱们就再找个更好的!” 强尼一脸真诚:“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没有媳妇爱,做人真失败,守好男德,人人有责,听老婆的话,做永恒的乖男人,外边的女人都很坏……嗷~” 强尼的话还没说完,沈照月嫌它念经太吵,见它已经把卫生给打扫完,根本不给它反抗的机会,直接把它丢回空间里。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沈照月喝了两杯灵泉水,才平复下来自己烦躁的心情。 沈照月拎着她的专用小锄头又去了院子里的菜地里观察她种下的草药的生长进度。 跟空间里的草药比起来,外面的草药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就算每天给它们浇灌灵泉水,品相也不如空间里的好。 现实的苛刻条件摆在眼前,在这个粮食产量都上不去的年代,沈照月也不敢对自己种在外面的草药要求太高,不管长得好还是长得坏,都是她的草药,而且她也需要这些品相稍差一些的草药给空间里的精品打掩护。 沈照月给她的宝贝药苗苗浇了灵泉水,拔了野草,就坐在小板凳上看天上的云朵,等闻宴西回来。 闻宴西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沈照月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着天空,安静美好的像一幅画。 要是平常,他肯定要把门锁好,把沈照月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一亲。 可今天不行,闻擎跟他一起来了。 闻宴西手里拎着两个满满登登的饭盒,是他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 闻宴西是在食堂门口遇到闻擎的,闻擎非要帮他拿东西,还非要送他回来。 别看闻擎嘴上说着是担心他这个小叔,但闻宴西是谁,闻擎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锐利的双眼。 闻擎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闻宴西虽然没拆穿他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但他也不打算让闻擎在他家当电灯泡,耽误他和沈照月独处。 闻宴西站在门口,挡住了一条腿已经迈进门内的闻擎,把他手里的饭盒拿了过来:“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闻擎毫无防备,想起来要躲的时候闻宴西已经从他手上拿走了饭盒,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不是,小叔,我都到家门口了,你就让我进去跟你们一起吃饭呗!” 闻擎试图把闻宴西手里的饭盒拿回来,闻宴西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闻擎试图走进院子里:“我爷爷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我一个人吃饭多可怜……” 闻宴西静静地看着闻擎演,冷声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我没准备你的饭。” 闻擎看向他手里的饭盒:“我吃的少,小叔你分我一口就行。” 闻宴西冷脸拒绝:“我自己都还不够吃,更不可能分你一口。” 闻擎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闻宴西那冷的跟冰窖里捞出来的声音问他:“我现在是伤患,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你确定你要留下来跟我抢饭吃?” 闻擎被问住,无语的看着闻宴西。 不是,他就是想留下来吃顿饭,用得着上升到这个高度吗? 他得多牲口啊跟他受伤的小叔抢饭吃? 闻宴西按着闻擎的肩膀强行给他转了个身,还在他肩膀搡了一下,把人推到门外。 “慢走不送。”闻宴西说完,关上大门,并上了锁。 闻擎不情不愿的走了,三步一回头的不舍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沈照月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从闻宴西手里接过一个饭盒,伸着脖子朝着大门看了一眼,问:“小叔,闻擎怎么走了?” 闻宴西神色坦然的胡说八道:“他就是送我回来。” 沈照月狐疑的看他一眼,“可我刚刚好像听见他说要留下来吃饭?” 闻宴西眸光沉沉,“你听错了,他是说让咱俩好好吃饭。” 沈照月也没想过闻宴西有一天会因为提防“情敌”,对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照月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又接过闻宴西手里的饭盒,对他说:“你不在家那段时间,大伯和闻擎很照顾我,闻擎送你回来,都到家门口了,其实我们应该留他吃饭的。” 闻宴西吊着左胳膊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见沈照月已经拧了湿毛巾出来,自觉地把手伸过去给她让她帮自己擦手。 闻宴西看着沈照月仔细的擦拭着他的每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柔软温柔,原本冷硬的语气也缓和不少:“都是一家人,跟闻擎不用那么客气,我不留他吃饭是因为他已经吃过了。” 沈照月把毛巾洗干净挂好,出来时闻宴西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吃饭的时候,沈照月突然开口问闻宴西:“今天柳思语找你了?” 闻宴西神色坦然:“找了。” 沈照月给闻宴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又问:“找你干嘛?” 闻宴西老实的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完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柳思语怎么突然找上自己了? 但沈照月突然这么问,可能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闻宴西放下碗筷,神情严肃且认真的看着沈照月,再三强调自己跟柳思语没什么。 第146章 146 闻宴西怕沈照月不信,语气有些急切:“我一开始以为来送药的人是你,所以才会出去,不然我肯定不会去见她。” 闻宴西就差没竖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了:“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过的话,要离除你以外的所有女同志都远一点。” 虽然还不确定柳思语是不是敌特的同伙,但闻宴西已经确定了一件事,不管柳思语接近他有什么目的,这女人都没安好心。 他要提防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她靠近他两米范围内。 沈照月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上次无意间跟他说过的话,再看他急着解释证明自己清白的样子,只觉得守男德的闻宴西还挺可爱。 沈照月微微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你,也没有怀疑你,就是随便问问。” 只要闻宴西对她足够真诚坦率,甭管柳思语是有系统还是天道的宠儿拥有金手指,她的一切阴谋诡计都将被拆穿。 闻宴西并没有因为沈照月的话而放松警惕,他这都快要办婚礼了,可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媳妇儿给气跑了。 在某一瞬间,闻宴西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柳思语是闻擎派来破坏他和沈照月感情的。 毕竟之前柳思语跟闻擎两人腻腻乎乎的,部队里不少人都在传他俩在谈对象。 只是不知道闻擎和柳思语之间发生了什么,有关于俩人之间的传言一夜之间全都没了,两人见面时也生疏的像是陌生人。 闻宴西快速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把柳思语给他的那支药膏拿给沈照月看。 闻宴西神情严肃的对沈照月说:“这是那个柳思语给我的药膏,我没敢用。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接近我,我怀疑她的身份不简单,就带着药膏去找了大伯说明情况,大伯让我把药膏带回来,先不要打草惊蛇,再观察她几天。” 沈照月接过药膏看了一眼,虽然柳思语已经提前做了准备,磨花了包装外面的外文,但她还是看出来了,这是后世的进口特效药。 柳思语有系统,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沈照月都不觉得奇怪。 沈照月只是有些想笑,闻宴西竟然把柳思语当成了敌特的同伙! 也不知道费尽心机的柳思语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照月把药膏推到了一边,对闻宴西说:“我没来辽省之前,我们沪市那边有句俗语叫一个男人不能吃两家的饭。” 沈照月怕闻宴西听不懂,解释道:“意思就是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只能吃自己妻子做的饭,就不能再吃别的女人做的饭了,其实就是提醒男人在婚姻中要忠于自己的妻子,不要朝三暮四。” 闻宴西目光从沉沉的看着沈照月,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她根本就不会做饭。 沈照月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做饭,闻宴西受伤之前,都是他做饭。这段时间他受伤了,他们就吃食堂。 沈照月娇憨的笑了笑,说:“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会制药啊!小叔你用了我的药,可就不能再用其他女人的药了!” 沈照月故意吓唬他:“食物相生相克,药物也是一样,万一我的药和别的女人的药相克,可是会要了你的命哦!” 闻宴西看着沈照月故意装出来警告威胁他的凶巴巴的表情,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相反,他觉得这样的沈照月很可爱。 闻宴西握住了沈照月的手,嗓音低沉且温柔:“我只用月月给我配的药。” 沈照月站起来,隔着桌角在闻宴西的唇角印了一下,“真乖。”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根本不够。 闻宴西在沈照月起身离开之前,迅速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并把人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 柳思语晚上回到宿舍,又打着洗澡的幌子,跟系统交流这一天的成果。 柳思语问系统:“闻擎的好感值已经转过来了吗?” 系统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目前还没有。” 柳思语深吸一口气,废物她真的是骂够了,她又问系统:“今天第一天攻略闻宴西,有进展吗?” 系统:“好感值为初始数值0,无增减。” 柳思语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都零了,还怎么减,难不成好感值还能有负数? 柳思语没什么要问系统的了,就是在系统隐身之前,提醒它赶紧把闻擎的好感值都转移到闻宴西身上。 洗完澡回到宿舍,柳思语躺在床上,闭目思考着攻略闻宴西的事情。 今天第一天攻略为演戏,没有任何成效,闻宴西的好感值还是初始状态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柳思语知道自己有点魅力,但她也清楚自己还没到万人迷的程度。而且她也没想着自己才第一天攻略闻宴西,这么快就有成绩。 更何况闻宴西还有对象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一个NPC纸片人比自己优秀,但不可否认沈照月确实有独属于她的个人魅力。 作为职业小三,柳思语太了解男人了。 她深知男人犯贱的本性,都想过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幸福生活。 她还知道,在很多已婚男人的观念里,始终有一条家花没有野花香的定律。 柳思语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然她也不会贸然找系统更换攻略对象。 不过攻略闻宴西,要费点小心思,不能像她攻略闻擎时那样打直球。 闻宴西这人对谁都一副冷淡疏离的态度,她越是热情,他越是防备,她这时候就需要若有似无的撩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并慢慢的把她当成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 第二天一早,等闻宴西送沈照月到了卫生院门口,转身离开卫生院往部队走的时候,柳思语急匆匆的往卫生院里赶,假装没看见闻宴西,直直的朝他怀里撞了过去。 闻宴西反应极快,察觉到有人朝他撞过来,他灵活的一个闪身,躲开了朝他扑过来的柳思语。 柳思语喉咙里刚溢出一声惊呼,紧接着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第147章 147 作为兵王,闻宴西的警惕性超强。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里一切可能会成为变数的存在。 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朝他扑过来,就是在丛林里遇到熊瞎子,他也能避开。 不过出于人民子弟兵为人民的心理,看到有人摔了,确定不是敌人发起的攻击,他原本是准备去拉对方一把的。 可一看清摔倒的人是柳思语,他刚抬起的手快速举起来,朝着沈照月的背影摆了摆手,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右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一侧。 闻宴西才不信柳思语原本走路走得好好的,看见他之后大平地也能摔跟头。 柳思语也没想到闻宴西的身手如此灵敏,她在系统的提醒下,都算计好距离角度和摔进他怀里该露出的表情了,却没想到被他一个灵活走位躲开了。 躲就躲吧,还躲的特别快,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柳思语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摔断了两根,胸口处钝钝的疼,疼的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柳思语趴在地上缓了个神,又等了几秒钟也没等到闻宴西来扶她,只好动作笨拙的自己爬起来。 柳思语双手撑在地上,端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委屈样,疼得她一张小脸梨花带雨,朝着侧方伸出手,刚想说她准备好的台词,眼角余光却扫了个空。 原本闻宴西躲闪开的位置哪里还有人! 闻宴西早就已经走走远了! 柳思语不甘心的看着闻宴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对闻宴西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征服闻擎那样的纯情小奶狗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但征服闻宴西这样的野狼,不仅对于她来说是一项挑战,同时也能满足她内心强烈的征服欲! 只有拿下闻宴西这样的男人,才能让她获得满满地成就感。 柳思语在摔倒之前,并没想过闻宴西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在地上,所以她提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更没想过对自己的保护措施。 柳思语看着自己摔破皮的手掌,忍着刺痛,蹙着秀眉,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走进卫生院。 一进卫生院,柳思语就去找药,她可不能让自己的手上留疤,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她手上要是留了疤,还怎么抚摸闻宴西,还怎么给他带去不一样的来自心灵深处的悸动。 柳思语朝着坐在药房里的沈照月伸出双手,一双眼眸含着水光,眼角微红,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她的娇弱模样,娇滴滴的朝着沈照月开口:“沈妹妹,我刚刚在外面不小心摔坏了手,你有没有什么涂上不疼,还不留疤的特效药膏给我一点?你放心,我不占卫生院的便宜,我自己出钱买。” 柳思语以为自己刚刚设计的一切没人知道,可沈照月既然已经知道她对闻宴西动了歪心思,怎么可能不防着她。 刚刚柳思语假摔,想要碰瓷闻宴西,借机跟他亲密接触的一幕,沈照月全都看在眼里。 柳思语浮夸的演技,她暂且不做任何评价,毕竟柳思语已经演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演戏了。 但对于闻宴西的表现,沈照月想给他疯狂点赞。 沈照月相信闻宴西不会轻易被柳思语撩动,要是他这么容易就被柳思语攻略走,这种心志不坚定的男人她不要也罢。 就像强尼说的,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扔了烂白菜,还有更多的好男人排着队等着她爱。 不过柳思语知三当三,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明显是她的三观有问题。 沈照月看一眼她手掌上的擦伤,拿了一瓶酒精消毒液,让她先把伤口里沾着的灰尘泥土给冲洗干净。 柳思语蹙眉看着那瓶酒精消毒液,从心里不愿意用。 用酒精清洗伤口,那是消毒吗?那是要命! 可这个年代的医院卫生院和诊所,主要用的就是酒精消毒液,一直到后面才开始推用刺激性较小的双氧水和碘伏。 柳思语紧咬着下唇,贝齿在嫣红的唇瓣上留下一排齿痕,声音带着明显的轻颤:“沈妹妹,我能不能不用酒精清洗啊,我怕疼。” 沈照月见柳思语连这点疼都忍不了,还敢勾搭她男人,也不知道她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能禁得住她几针。 沈照月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把酒精消毒液拿回来,给了她一罐酒精棉球,“可以,你先用流动的清水清洗伤口,然后再用酒精棉球把伤口里的脏东西擦干净,就可以上药了。” 沈照月假装没看见刚才门外发生的那一幕,拿了一支药膏递给柳思语,看着她磨破皮的手心露出个心疼的眼神,关心道:“柳护士走路还是要小心一点,把手都摔破皮了,这得摔得多重啊?这还好是手先着地,这要是脸先着地,还不得毁容?” 柳思语听了沈照月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不安,“沈妹妹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我、我今天就是着急了些,左脚绊了右脚才摔的跟头,不会每次都这么倒霉的。” 沈照月微微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善意的提醒她:“柳护士赶紧去清洗伤口吧,不然一会伤口上的血干了,还得生生用棉球给血痂给搓开,更疼。” 柳思语拿了药膏和酒精棉球,跟沈照月道谢:“谢谢你了,沈妹妹。” 看着柳思语走出药房,沈照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笑意明显不达眼底,她的药膏可不是那么好用的。 沈照月给柳思语的药膏表面看着跟正常的药膏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她往药膏里多加了一点东西,算是她给柳思语插足她和闻宴西的一点小惩罚。 柳思语故意找沈照月要药膏,一是为了试探沈照月有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二是沈照月医术好,配的药效果好,她不想用这个年代落后的药品,要用就用最好的。 柳思语见沈照月没对她起疑心,还很关心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嘲笑沈照月是个蠢货。 既然沈照月没对她起疑,柳思语放心的用了沈照月给她的药膏,只不过用了药之后没多久,她突然觉得手心特别痒,痒的她忍不住挠,可挠了也没用,还把手心挠破了。 本来手心里只有擦伤,被她挠了之后,手心里血肉模糊的一片,好像伤的更重了。 第148章 148 柳思语摊开手掌,掌心的伤口像被一群发了疯的蚂蚁占领了,几道原本只是渗着血丝的擦伤,此刻竟红肿得吓人。 起初只是擦破油皮时那点尖锐的、火辣辣的疼,尚在柳思语能忍受的范围内。 可涂上那管沈照月递来的药膏不过十来分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瘙痒便从伤口深处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迅速盖过了痛感,野蛮地蔓延开去。 那痒意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带着无数细小的钩子,深深地勾挠进皮肉里,又像是通了微弱的电流,一阵阵酸麻的震颤直抵骨头缝。 柳思语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另一只完好的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痛楚盖过那蚀骨的奇痒。 这绝不是正常反应! 沈照月那张总是挂着温良无害笑容的脸在柳思语眼前晃动。 柳思语不蠢,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题出在沈照月给她的药膏身上。 柳思语大脑飞速思考,沈照月为什么要给她一支有问题的药膏害她? 难不成沈照月看见早上发生在卫生院门口的那一幕了? 可闻宴西根本就没接住她,他们之间什么暧昧的氛围也没有。沈照月就是吃醋也吃不到她头上! 心里的憋屈和掌心处传来的异样感觉,折磨的柳思语眼珠都有些发红。 柳思语甚至顾不上擦去额角的冷汗,带着一股强烈的委屈,直直冲向了药房。 “沈妹妹!”柳思语委屈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卫生院惯有的消毒水味和低语声。 她猛地将那只又红又肿、掌心皮肤绷得发亮的手伸到沈照月面前,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自己掐出来的血丝,“你给我用了什么?你看看我的手,又疼又痒,像要烂掉一样~呜呜~你到底在药膏里面加了什么?” 沈照月被她突兀的质问惊得手一抖,手里的戥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照月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被惊吓到的水光,像无辜受惊的小鹿。 “柳护士。”沈照月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你怎么了?我给你的药膏就是卫生院的药膏啊!我没做什么啊?” 沈照月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柳思语那只伸到面前、红肿异常的手上,秀气的眉毛担忧地蹙了起来,“哎呀,怎么肿成这样了?我刚刚就跟你说了,要好好清洗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的。可你怕疼啊,不敢用酒精消毒。” 沈照月顿了顿,又说:“要不就是你刚才用了什么别的东西,引起的过敏反应。” 柳思语发颤的指尖几乎要戳到沈照月挺翘的鼻尖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用了刚才你给我的那管药膏啊!涂上就成这样了~我自问平时对你不错,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看着沈照月这副“小白花”的样子,只想撕破她虚伪的面具。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高雯听见两人的争吵,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刚从重症病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眉头紧锁地快步走过来。 她先是严厉地扫了一眼情绪激动的柳思语,目光随即落在她那只明显异常的手上,眼神锐利起来。 “高院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柳思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向高雯,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指着沈照月控诉,“沈大夫给我的药有问题!你看我的手!涂了她给我的药膏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又疼又痒!” 高雯没理会柳思语的指控,直接伸手小心地托起柳思语的手腕,凑近仔细查看那片红肿。她的指尖带着职业性的微凉,触碰在灼痒的皮肤上,反而让柳思语下意识地想缩手。高雯看得很仔细,还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 高雯放下柳思语的手,转向沈照月,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询问,“你给她用了什么药?” 沈照月连忙指了指旁边柜台里整齐码放着的药膏:“就是这款药膏,昨天给几个擦伤膝盖和手肘的小战士也用了,效果挺好的,没听说有问题。” 沈照月的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替药膏辩解的急切。 高雯点点头,拿起那管药膏看了看标签,又拧开盖子嗅了嗅,然后才看向柳思语,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冷静:“柳护士,这药是院里统一采购的,昨天还有人用过,效果正常。我看你这情况,红肿边界清晰,中心有几个小水泡,典型的接触性过敏反应。你仔细想想,今天除了这个药膏,还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野花野草?或者之前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 高雯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抄写病历的年轻护士就小声插了一句:“是啊,柳护士,过敏这事儿说不准的,可能不小心沾了什么花粉呢。”语气里带着点对沈照月下意识的维护。 另一个在配药室门口张望的军医也接话道:“小沈做事一向仔细,药都是按规矩拿的,不会乱来的。”他看向沈照月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信任和认同。 “就是就是,”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平时和沈照月走得近的护士李晓娟,“柳护士,你别急,过敏是挺难受的,但也不能随便怪人呀。”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盆冷水,接二连三地浇在柳思语心头。 柳思语僵在原地,那只又疼又痒的手仿佛成了可笑的证据,证明她的无理取闹。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微妙地带着对沈照月的偏袒。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有同情(对过敏),有不解(对她的指责),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赞同。 什么时候开始? 柳思语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短短几个月时间,沈照月竟然在卫生院里有了这么高的地位? 她跟她同一天进入卫生院工作,大家都是新来的,凭什么这么多人向着她? 第149章 149 巨大的不甘和那无法忍受的痒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柳思语吞噬。 她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不行!她的人设是温柔体贴的柳思语,是善解人意的柳思语! 为了闻宴西,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奖励,她必须忍! 柳思语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强迫自己急促地呼吸了几次,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 “对……对不起,高院长,还有大家,”柳思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可能、可能是我太难受了,一时着急,误会沈妹妹了。我再想想……” 柳思语艰难地说完,甚至不敢再看沈照月一眼,更不敢看周围那些目光,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这片让她窒息的区域,朝着宿舍的方向逃去。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高雯安慰沈照月的声音:“……别往心里去,她难受糊涂了。” 还有沈照月那惯常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回应:“……嗯,我知道,高院长,我不怪柳护士。”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柳思语的耳膜。 柳思语冲进宿舍,“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可掌心的痒痛却在这死寂里被无限放大,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 柳思语冲到水盆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她发疯似的把那只手按在水流下猛冲。 冰冷的水流暂时麻痹了皮肤,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毒焰。 沈照月! 那张无辜的脸在她眼前反复闪现,带着胜利者的嘲讽。柳思语死死盯着自己依旧红肿刺痒的手,指甲几乎要再次掐进肉里。 “系统!”柳思语在脑中发出尖锐的嘶喊,“兑换!立刻给我兑换特效抗过敏药!快!”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这次,系统很快回复柳思语,【高效抗组胺及表皮修复凝胶,需消耗积分:10点,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立刻确认!”柳思语毫不犹豫。积分可以再赚,这口恶气,这钻心的奇痒,她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随身储物格。】 念头一动,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金属小管出现在柳思语手中。她拧开盖子,里面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凝胶,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息。 柳思语迫不及待地挤出厚厚一层,狠狠涂抹在红肿灼痒的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瞬间渗透进去,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皮下燃烧的火焰,那令人疯狂的奇痒和刺痛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开始消退。 柳思语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身体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沈照月……”柳思语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你得意吧,你就尽情得意吧!等着……你给我好好等着!” 她嘴角咧开一个志在必得的笑:“等我彻底拿下了闻宴西,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倒要看看,真到了那一天,你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还能骗得了谁!” 柳思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沈照月被闻宴西彻底厌弃,被所有人鄙夷,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 柳思语攥紧手中的药银色金属小管:“到时候,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今天这笔账!” …… 中午,闻启民办公室,闻宴西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闻启民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落在闻宴西身上,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温和的笑意,他拿起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红纸,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我托人仔细看了日子,选好了。” 闻启民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压低声音:“就在下个月初八!是个顶顶好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下个月初八。 闻宴西心里把这个日子又咂摸了一遍。 还有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就是觉得心头有股急切,迫不及待的想把沈照月娶进门。 大伯闻启民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你那条胳膊,好歹得给它点时间喘口气吧?半个月都算赶鸭子上架了!现在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该准备的准备起来。千万不能委屈了月月。” “哐当”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闻擎提着沉甸甸的饭盒进来,他色声音比人还进屋:“昨儿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自己还有一条胳膊能用,又不是废人,用不着我伺候,今儿怎么又要我送饭了?” 闻擎闷头把保温桶往堂屋桌上一放,饭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来了?”闻宴西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正好,跟你说个事。” 闻擎弯腰拉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下月初八,我跟你小婶婶办婚礼。”闻宴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堂屋里,“你当伴郎。” “啪嗒——” 闻擎手里刚拿起的凳子掉在地上,差点没砸他脚上。 闻擎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闻宴西,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狠狠砸懵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只发出个短促模糊的气音。 “这…这么快?”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正传来沈照月收拾碗筷的轻响。 闻宴西没放过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飘忽的眼神,只当他是意外,随意地“嗯”了一声:“日子定好了,你跑不了。” 厨房门口光影一晃,沈照月擦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刚洗过碗的水汽,眼睛亮晶晶的:“婚期定了?初八?” 沈照月几步走到闻宴西身边,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那我得赶紧准备!小叔你有时间吗?正好这周末陪我进城去看看婚服!” 第150章 150 要不是闻擎还在,她肯定要捧着闻宴西的脸猛亲两口。 沈照月这一句“婚服”,像根无形的针,轻轻扎了闻擎一下。 闻擎猛地低下头,把桌上的饭盒往闻宴西面前推了推,声音闷在胸口:“饭…饭趁热吃。我…队里还有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转身大步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带。 沈照月走过去把门关严实了,回头看向闻宴西:“他怎么了?跑那么快。” 闻宴西目光扫过门口空荡荡的院子,没接话,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掀开了饭盒的盖子。饭菜的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拿起筷子,拨弄着饭盒里的饭菜:“没什么,大概真有事。吃饭吧。” 夜色沉下来,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小院。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 沈照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开闻宴西左臂上的绷带。那伤口暴露在灯光下,狰狞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边缘开始收口,显露出新长出的嫩红皮肉,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沈照月纤细的指尖蘸着冰凉微黏的草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微凉,缓缓划过紧绷的伤疤边缘。空气里弥漫开苦涩又清新的药草味。 有灵泉水和她的特效药,闻宴西被烧伤的皮肤恢复的很快。 沈照月指尖在那片恢复得异常迅速的皮肤上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是好的快,可离初八也就半个月了。”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着清晰的忧虑,“小叔你这胳膊,到时候抬得起来吗?行礼、敬酒…事儿多着呢。” 闻宴西垂着眼,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灯光给她细腻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处传来轻微的牵扯感,但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不碍事。”闻宴西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骨头没全断,有你的精心照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不耽误。”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蹭了一点灶膛灰,“倒是你,别光顾着琢磨这个。” 沈照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灰迹,脸微微一热,下意识想用袖子擦掉。 “别动。”闻宴西出声制止,他伸出右手,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持地捏住她沾了灰的袖口边缘,轻轻捻了捻,又用指腹小心地搓掉那点碍眼的污迹。 闻宴西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刮过她细嫩的腕部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他做得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末了才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进城看婚服,想好要什么样的了?” 沈照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略显笨拙的体贴弄得心头一跳,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她掩饰般地低下头,继续把干净的纱布一层层裹回他的手臂,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手臂内侧温热的皮肤。 “就…普通的就行。不一定非得要红色,样子大方点。”沈照月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太花哨的,平时也不能穿,只穿一次就放在衣柜里,怪浪费的。我听卫生院的护士们聊天,说供销社最近新进了一批棉布,挺括,颜色也多。” 闻宴西“嗯”了一声,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她低垂的眼睫,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对更美好事物的天然向往。 他安静地看着她灵巧的手指打好最后一个结,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棉布挺好。不过,配得上你的人,绸缎也不为过。” 这话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甜腻的修饰,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沈照月的心尖上。 沈照月的手指猛地一抖,耳根瞬间漫开一片滚烫的红霞。 “你说的对!”沈照月飞快地在闻宴西唇上亲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收拾药罐纱布,心跳在胸腔里擂鼓,震得指尖都有些发麻。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不安,似乎被他这笨拙又直白的一句话,悄无声息地熨帖平整了。 …… 闻启民的动作很快,隔天就去找了政委白江 办公室里,闻启民坐在硬木椅子上,开门见山:“老白,家里有桩喜事,得麻烦你搭把手。” 白江正低头批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哦?老首长家的事,尽管说。” “我们家宴西,”闻启民脸上难得带了些笑意,“下个月初八,跟沈照月同志办婚事。就在咱们部队礼堂,简单热闹一下。这布置张罗的事儿,得靠你这政委费心了。” 白江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笔:“好事啊!宴西这小子,总算把事办了!沈同志是个好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了下胸脯,满是军人的爽利劲儿,“礼堂现成的,桌椅板凳都齐整,挂点红布,贴几个喜字,氛围就出来了!食堂大师傅老刘手艺好,让他掌勺,保管大家吃得满意!酒水我去后勤想办法!” 闻启民点点头:“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具体怎么弄,你跟宴西他们商量着来。我们老家伙,就等着喝喜酒了。” “行!”白江一口应下,又和闻启民聊了几句部队近况,才把人送走。 当天晚上,白江回到家时,妻子岳秀兰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揉面,准备蒸馒头,案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岳秀兰头也没抬地说。 白江把军帽挂在门后钉子上,凑到灶台边,看着妻子沾满面粉的手灵巧地把面团揉圆压扁,带着点兴奋地开口:“跟你说个事儿。闻宴西和沈同志下月初八办喜事!就在咱们部队礼堂办!” 第151章 151 岳秀兰揉面的手一下子停了,惊喜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沈妹子模样俊,性子好,还会治病救人,跟闻团长真是顶顶般配!”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留下几道白印子,“就是这日子定得好像有点赶,东西都准备妥了?” “可不嘛,闻老首长今天亲自来找我的,让帮着张罗。”白江走到水盆边洗手,“礼堂布置,酒席,这些我来想办法。不过小沈的婚服啊、嫁妆啊这些,还有新房里要用的零零碎碎,估计得她自己准备吧?咱也不懂这些。” 岳秀兰一听,立刻把手上的面团往盆里一按,解下围裙:“这话说的,沈妹子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岳秀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新房里的被褥铺盖,枕头枕巾,洗脸盆暖水瓶这些过日子要用的东西,都得准备。还有姑娘出嫁,总得有身像样的行头,光靠她一个人进城去扯几尺布,哪成啊!” 岳秀兰越说越觉得事不宜迟,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沈妹子问问!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咱们不能干看着!” 白江赶紧拉住她:“哎哎,你这急性子!天都擦黑了,明天再去也不迟!人家小两口说不定正商量着呢,你冒冒失失跑过去算怎么回事?” 岳秀兰被他拉住,脚步停了,看着门外沉下来的天色,终究是没再坚持,嘴里絮絮叨叨:“闻团长早该把事儿办了,拖到现在……明天一早我就去!这嫁姑娘的门道,她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第二天傍晚,岳秀兰在家里吃完饭,把刷碗的活交代给白江,撂下筷子就走了。 闻宴西家的大门紧闭着,岳秀兰敲了敲门,人还没进去,嗓门先亮开了:“沈妹子!在家没?” 屋子里亮着灯,沈照月正侧身坐在床沿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全神贯注地对着趴在床上的闻宴西后背某个穴位轻轻捻转。 灯光是暖黄色的,笼着她专注的侧脸和那微微绷紧的手腕。银针尾部反射着一点微光,随着她指尖的捻动,不易察觉地轻颤着。 闻宴西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分明,只是此刻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像座沉默的山。 听到岳秀兰的大嗓门,闻宴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暴露”的状态被人撞见,但身体被针制着,动弹不得。 沈照月闻声抬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带着点被打扰的小小惊讶,“秀兰嫂子怎么来了?” 闻宴西略一思考,说:“可能是来帮你准备结婚用的东西的。” 沈照月拿了床单盖在闻宴西裸露的背上,“那我去给秀兰嫂子开门。” 闻宴西不情不愿的“嗯”了声,沈照月给岳秀兰开了门,把人迎了进来。 岳秀兰几步跨进屋里,眼睛先瞟了一眼沙发上趴着、只能扭过半边脸看她的闻宴西,那眼神带着点“你小子也有今天”的促狭,随即目光就热切地落到沈照月身上。 “哎哟,我说闻团长啊,”她嗓门依旧洪亮,带着过来人看小辈的爽利劲儿,“你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福气!瞧瞧咱沈妹子,模样是顶顶拔尖儿的,性子又好,连这扎针看病的本事都懂!你说说,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德?” 岳秀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闻宴西背上那几根颤巍巍的银针,啧啧有声。 闻宴西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下巴抵在枕头上,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但仔细看,他趴着的姿态似乎又放松了一点点。 “秀兰姐,你净夸我,喝水。”沈照月把一杯温水递到岳秀兰手里,脸颊微红,带着点羞涩的笑意。 岳秀兰接过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切入正题。 “我听我们家老江说你们婚期定下来了?我寻思这婚期不是快到了嘛,你俩是年轻人,很多地方都不懂,就过来问问你,婚服定了没?这新娘子啊,一辈子就这一回,婚服可马虎不得!嫂子是过来人,有经验!找个你休假的日子,嫂子陪你进城,去那家老字号的裁缝铺子瞧瞧,保准让你挑到最衬你的!” 沈照月眼睛亮了亮,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闻宴西,她本来跟闻宴西说好了他俩去逛逛。 闻宴西虽然趴着,但耳朵一直支棱着,这会儿立刻瓮声瓮气地接话:“听秀兰嫂子的,她眼光好。”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急切和赞同。 沈照月抿唇笑了,转头对岳秀兰说:“那就麻烦秀兰嫂子了。我……这周末就有空。” “成!那就说定了!周末!嫂子一大早就来找你!”岳秀兰一锤定音,她看着沈照月温婉的笑脸,再看看床上那个平时冷硬得像块石头、此刻却显得格外“温顺”的闻宴西,心里只觉得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话果然有道理。 岳秀兰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看看,有人比新娘子还猴急呢!” 这话一出,闻宴西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沈照月也抿着嘴,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岳秀兰又风风火火地叮嘱了几句才走,留下小屋里一种暖融融的、带着点甜蜜尴尬的气氛。 沈照月坐回闻宴西身边,继续小心地捻动银针。闻宴西趴着,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 …… 闻宴西要结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整个驻地。 司令亲自过问、亲自督办的婚事,想不知道都难。 这消息带来的最直观变化,就是四团训练场上那些兵油子的切身感受。 “嘿,你说寸不寸,我今儿个早上我内务没整好,被团长逮个正着,”一个新兵蛋子趁着休息间隙,凑到班长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都准备好跑十公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团长就皱了皱眉,说了句‘下次注意’,居然就放我过去了?” 第152章 152 旁边一个老兵叼着根草茎,嘿嘿一笑:“这有啥奇怪的?没听说啊?咱们团长下个月就要当新郎官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懂不懂?” “真的假的?”新兵眼睛瞪得溜圆,“难怪!我说呢,这两天咱们团长,嘴角好像就没耷拉下来过!以前拉练跑得慢了,他那眼神能冻死人,昨天我们班最后一名,他居然只是沉着脸说了句‘加练’就完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不就是喜事闹的!”老兵吐掉嘴里的草茎,一脸了然,“铁树开花,冰山融化呗!咱们啊,算是沾了未来嫂子的光了!趁这机会,训练场上都给我机灵点,别触霉头!” 训练场另一角,几个排长凑在一起抽烟,话题也离不开这桩喜事。 “啧,闻团终于要摆脱老光棍这个身份了!” “可不是!我见过咱们嫂子,卫生院的沈大夫,人挺不错,政委家的秀兰嫂子好像特别喜欢她,正张罗着陪人进城挑婚服呢!” “怪不得!看闻团那劲儿,走路都带风了!以前谁给他介绍对象,脸拉得老长,现在?嘿,整个一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另一个排长促狭地笑着,引来一片心领神会的哄笑。 这些议论声,嗡嗡嗡地钻进柳思语的耳朵里,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柳思语刚从卫生院出来,准备回宿舍,路过训练场边缘,那些战士肆无忌惮的谈笑声清晰地飘过来。 “闻团长要结婚了”、“下个月”、“嫂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狠狠刺进她的心口。 柳思语脚下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挪回宿舍,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因紧张而疯狂狂跳动的心跳声。 柳思语冲到桌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因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精心描画的眉毛拧在一起,那双惯常带着柔弱无辜神采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下个月? 那她没多少时间了! “不行!绝对不行!”柳思语紧紧抠着掌心,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柔弱彻底撕碎,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柳思语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发出无声的尖啸:“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滴。宿主请指示。】冰冷的机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攻略闻宴西!立刻!马上!我要方案!最高效的方案!”柳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没时间了!给我查!把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弱点!最容易攻破的地方!给我翻个底朝天!快!” 系统:【指令确认:深度扫描目标人物“闻宴西”。弱点检索程序启动……】 柳思语焦躁地在宿舍里踱步,等候系统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柳思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系统:【滴。检索深度完成。目标人物“闻宴西”,核心防御机制异常坚固。原生家庭关系:父母早亡,情感链接薄弱;个人经历:意志力评估等级极高(S级),无明显不良嗜好及道德瑕疵;情感状态:对当前绑定对象“沈照月”信任度极高,忠诚度锁定(S+级)。常规情感切入点、利益切入点、弱点切入点…均未发现有效突破口。】 冰冷的分析结果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柳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柳思语在脑海里骂系统,“什么叫没有突破口?不可能!是人就有弱点!给我再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系统:【滴。正在进行更深层关联性检索…扫描扩展至直系亲属…】 蓝色光条再次疯狂闪烁,数据流的速度更快了。 柳思语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个系统上了,如果连它也找不到闻宴西的缝隙,那她…她不敢想下去。 闻宴西那张冷峻坚毅的脸,还有他看向沈照月时那不经意流露出的、足以让她嫉妒到发狂的柔和,交替在她眼前闪现。 她必须成功攻略闻宴西! 【滴!发现潜在关联节点!】 系统的提示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柳思语浑身一激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快说!” 柳思语把自己摔进硬邦邦的木板床里,老旧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子里闷得像个蒸笼,窗外蝉鸣聒噪,一下下戳着她的太阳穴。 系统那冷冰冰的电子音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报出那个天文数字般的积分——她辛苦积攒、准备用来兑换各种“魅力光环”和“机遇卡”的老本,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真的要这么多?”柳思语不死心,声音干涩地追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系统:【目标病症涉及深层基因序列修复及功能性重建,所需药剂为三十年后尖端生物科技产物。宿主当前积分仅达兑换门槛。是否确认支付?】 柳思语猛地坐起身,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带得身上穿着的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都绷紧了。 柳思语盯着前方,仿佛能看见闻宴西那张轮廓冷硬、带着军人特有坚毅的脸,还有沈照月站在他身边时,那副沉静又仿佛掌控一切的样子。 凭什么? 就凭沈照月是个医生,知道了闻宴西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所以就能拿捏他? 会医术有什么了不起的! “确认!”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柳思语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马上给我买!越快越好!” 系统:【积分扣除完成。特殊物品采购通道已开启,预计物流时间:48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光屏闪烁了一下,彻底沉寂下去。 柳思语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跌回床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空荡荡的积分栏像一张咧开的嘲讽大嘴。 第153章 153 柳思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霉味的枕头里,身体微微发颤。 不是心疼,是破釜沉舟后的虚脱,以及一种扭曲的、即将翻盘的亢奋——只要闻宴西好了,沈照月那个医生,还有什么拿捏他的资本? 他需要的,将是一个能给他完整家庭的女人,一个像她柳思语这样年轻、充满活力的女人! …… 周六的县城,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喧闹。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油炸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汗味。 岳秀兰风风火火地拉着沈照月,穿过熙攘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扎进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巷子尽头,一块褪了色的旧木招牌悬在门楣上,“巧手张记婚服”几个字尚能辨认。 “张老板!张老板!贵客上门啦!”岳秀兰人未到声先至,嗓音洪亮地掀开了店门口的蓝布帘子。 店里光线有些暗,却收拾得格外整洁。一架架挂着各色布料的木架靠墙立着,空气中浮动着新棉布和樟脑丸混合的独特气味。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裁缝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热络的笑。 “哟,岳同志!快请进!这位是……”张老板的目光落在沈照月身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妹子,沈照月沈医生!下个月大喜,赶紧的,把您压箱底的好料子都拿出来瞧瞧!”岳秀兰把沈照月往前轻轻一推,自己熟门熟路地拖过两张小马扎坐下,拿起柜台上的大搪瓷缸子就灌了一口凉白开。 “沈医生?哎哟,听说过听说过!给咱们卫生院解决过不少疑难杂症呢!真是人美心善!”张老板连声夸赞,手脚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抱出几卷用油纸细心包裹着的料子,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来来来,您掌掌眼。这是正苏杭的软缎,这是重磅真丝……颜色正,光泽好,耐穿!” 几匹鲜艳的绸缎在略显昏暗的店里铺展开来,流光溢彩。桃红娇艳,玫紫富贵,湖蓝清雅……岳秀兰看得眼花缭乱,啧啧有声。 沈照月的目光却越过那些缤纷色彩,落在了最底下那匹沉稳厚重、红得如同凝固火焰的正红色绸缎上。那红色纯粹,浓烈,不带一丝杂色,仿佛蕴藏着千百年来的喜庆与郑重。 “这个。”沈照月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拂过那匹红缎,冰凉的丝滑触感下,是沉甸甸的质感,“麻烦您了,张老板。” “好眼力!”张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正宫红!大气!配沈医生这通身的气派,再合适不过了!”他连忙招呼旁边打下手的学徒,“柱子,快!把里屋那张大案板清理出来!请沈医生进去量体!” 里屋比外面更敞亮些。沈照月依言站定在屋子中央一块略高的木台上。张老板拿着软尺和粉饼,神色变得极其专注,围着沈照月上下忙碌起来。 “肩宽……嗯,标准得很!” “臂长……好!” “腰围……”软尺在纤细的腰肢上轻轻环过,张老板眼中满是赞叹,“沈医生这身段,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衣裳架子!这腰是腰,腿是腿的,等到了结婚那天,新郎看见新娘子打扮的你,准保挪不开眼!” 张老板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感慨着。 沈照月微微侧头,看着墙上斑驳水银镜里模糊的身影。那抹浓烈的红色料子正搭在她肩上,衬得颈间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很快又隐去了。 看得出来,这位张老板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包括他拿出来的这几匹料子,哪怕是在沪市都未必能买的到。 岳秀兰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插话道:“张老板,您可得拿出看家本事,做得板正点!我们赶着下个月办事儿用呢!” “放心!岳同志,沈医生,包在我老张身上!”张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一边麻利地在关键尺寸处用粉饼画上记号,“款式就按您之前定的传统龙凤褂?领口、袖边、裙摆的滚边和刺绣花样,您看是选金线盘龙飞凤,还是银线缠枝牡丹?” “金线吧。”沈照月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张老板递过来的几幅绣样,“盘扣要正中的如意头。” 在此之前,沈照月为了低调,为了不让自己的出身给闻宴西带来麻烦,只想做两件除了婚礼,日常也能穿的裙子。 可现在,独一无二的婚服她要,新裙子她也要买。 她有钱! “成!明白!”张老板飞快地记下。 量体完毕,岳秀兰又拉着沈照月在店里转悠,对着墙上挂着的几件成品婚服评头论足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交了定金,定好一周后来看初版的样子。 出了“巧手张记”,日头已经偏西,暑气却未全消。 岳秀兰兴致极高,挽着沈照月的胳膊,一头又扎进了县城最热闹的百货商店。 “沈妹子,你看这盒新到的‘万紫千红’润肤脂!闻着多香!”岳秀兰拿起一个圆铁盒,打开盖子凑到沈照月鼻子下。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花香的油脂味扑面而来。沈照月微微后仰,浅笑道:“嫂子喜欢就买,我用医院配的甘油就挺好。” “哎呀,你这人,结婚哪能这么马虎!”岳秀兰嗔怪地瞪她一眼,还是把那盒香脂放进了自己的购物篮,又拿起旁边货架上一瓶包装精美的头油,“这个呢?乌发亮泽!结婚那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才精神!” 沈照月目光扫过货架,拿起旁边一盒包装朴素的医用凡士林:“这个实在。” 岳秀兰无奈地摇头,却也习惯了她这实用至上的性子。 两人在百货商店里走走停停,沈照月挑了几支不同型号的备用钢笔和一瓶蓝黑墨水,岳秀兰则买了一包亮晶晶的玻璃发卡、两双厚实的尼龙袜,还有给家里孩子带的几样零食。 路过副食品柜台时,一阵刚出炉的甜香勾住了岳秀兰的脚步。 第154章 154 “桃酥!新烤的!”岳秀兰眼睛一亮,拉着沈照月挤过去,“老板,称一斤!要刚出炉这盘里的!” 金黄油亮的桃酥被油纸包好,热乎乎的香气一个劲儿往外钻。 岳秀兰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混不清地说:“香!真香!沈妹子你也尝尝!”她不由分说地掰了半块塞到沈照月手里。 沈照月拗不过,小口咬了一下。酥脆化渣,浓郁的猪油和鸡蛋香混着芝麻粒在舌尖散开,甜得有些腻人。 她空间里不缺零食,但这个年代的桃酥用料实在,纯正的味道是她空间里的零食比不上的。 沈照月慢慢咀嚼着,听着岳秀兰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属院里谁家孩子又调皮捣蛋了,谁家嫂子又跟婆婆拌嘴了,这些琐碎而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满足了沈照月那颗八卦之心。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只在天际残留一抹暗紫的余烬。满载而归的两人踏上回程的黄土路。 岳秀兰挎着装得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还拎着那包桃酥,走得有些气喘。 沈照月一手提着装了纸墨和凡士林的网兜,另一手帮岳秀兰分担了一个较轻的包裹。土路坑洼不平,自行车轮碾过留下的车辙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 岳秀兰还在兴奋地回味着那件大红婚服:“沈妹子,张老板手艺错不了!等做好了穿上,啧啧,保准把闻团长迷晕乎了!到时候啊……” 过了抢饭高峰,食堂空旷得有些冷清,只剩下些零星的咀嚼声和碗筷磕碰的脆响。浓重的油烟味混杂着大锅饭菜特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闻宴西独自坐在靠窗的长条桌边,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标枪。他面前铝制饭盒里的饭菜已所剩无几,筷子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动作快而利落,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限时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短暂地遮挡了一下。 柳思语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略显空荡的大厅,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 柳思语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捏紧了垂在身侧、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右手,那里面,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小玻璃瓶紧贴着她的掌心,瓶身硌着皮肉,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刺痛感的确定。 系统给的东西,到了。 沈照月休假去看婚服,不在卫生院,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柳思语定了定神,抬脚朝闻宴西的方向走去,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却拖沓的声响。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明确无误的靠近意图。闻宴西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他本就飞快的进食速度明显又提了一档。 筷子几乎在饭盒里刮出了金属摩擦的细微锐响,剩下的一点菜汤和饭粒被他风卷残云般扒进口中。 闻宴西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盛着白开水的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搪瓷缸子后,他只用一只手利落地开始收拾饭盒盖子,动作连贯,目标明确——立刻离开。 柳思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闻宴西在躲她! 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赶到桌边,正好在闻宴西收拾完毕,准备起身的刹那,侧身挡住了他离开的路径。 “闻团长!”柳思语开口,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发飘。 闻宴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思语脸上,那眼神很沉,像冬日里结了厚冰的深潭,平静之下蕴着彻骨的寒意,没有丝毫温度。 闻宴西没说话,只是看着柳思语,那目光带来的压力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柳思语喉咙发紧,几乎要在这沉默的注视下败退。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勉强听清,带着一种刻意的、故作神秘的紧迫感:“闻团长,等等…我有要紧事…关于你的身体。” 闻宴西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像平静冰面上骤然掠过的一道微小裂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依旧沉默,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锁定着柳思语,仿佛在审视一个闯入警戒区的未知物体。 这沉默让柳思语的心跳得更快,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再次往前凑近了寸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带着一种强行鼓起的勇气:“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问题,有关于男人哪方面的……隐疾。” 柳思语吐出最后两个字时,舌尖都有些发僵,“别怕,我能帮你!我真的有办法治好它!” 关乎到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柳思语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盯着闻宴西的脸,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松动或渴望的迹象。 然而,闻宴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动一下。食堂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时间像是被冻结了短短一瞬。 “只要………”柳思语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口袋里那个小小的药瓶,她吸了口气,终于抛出了那个关键的条件,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你……别跟沈照月结婚。” “啪!” 一声突兀又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打破了食堂角落的死寂! 闻宴西手中的筷子,被他重重地拍在了铝制饭盒的盖子上。那力道之大,让整个饭盒都跟着跳了一下,在桌面上发出一串短促刺耳的哐当声。原本零星的咀嚼声和碗筷声瞬间消失了,几道好奇又带着探寻的目光从食堂其他角落射了过来。 柳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第155章 155 闻宴西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结冰的深潭,那么此刻,那冰层之下翻涌而出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岩浆。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危险,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寒意和暴戾。 柳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四肢冰凉僵硬,连呼吸都窒住了。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场。 闻宴西站起身,他动作并不快,但带着一种山岳拔地而起的沉重压迫感。高大的身影瞬间将窗口透进来的光线完全遮挡,巨大的阴影将柳思语整个笼罩在内。她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冰窖,又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他没有靠得更近,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食堂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冰冷坚硬,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砸在柳思语耳膜上: “这里是部队,有纪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我不能对你做什么。”闻宴西顿了顿,那停顿短暂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寸寸刮过柳思语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所以,管好你的嘴,少管闲事。” 闻宴西微微倾身,那迫人的阴影更加浓重,几乎要将柳思语吞噬。 他受伤是机密,除了闻启民和几位领导知道,他只跟沈照月说过。 沈照月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更不会告诉柳思语。 那这个柳护士是从哪儿知道他受伤的事情的? 这个柳思语果然不简单。 闻宴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淬了剧毒的寒意,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烙进她的意识里: “不想在卫生院待了就自己打报告,滚。”最后那个“滚”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柳思语眼前发黑。 闻宴西说完,再没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难以忍受的玷污。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饭盒和搪瓷缸子,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军绿色的身影挟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步伐迅捷而稳定,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敲打在柳思语紧绷的神经上,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食堂门口的光影里。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笼罩在柳思语身上的巨大压力才像潮水般骤然退去。 柳思语腿一软,踉跄着向后,跌坐在食堂餐桌前的长凳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四肢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柳思语连连吸气,却丝毫无法缓解肺里的憋闷。 刚才闻宴西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冰冷、暴戾,深处翻涌着一种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极端恐惧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触犯了绝对禁忌、被窥探了致命秘密后,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毁灭欲。 那眼神让她毫不怀疑,若非身处军营,有铁一般的纪律束缚着,闻宴西绝对会……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她! 一股寒意再次从脊椎骨窜起,冻得柳思语牙齿都微微打颤。她靠在椅背上,冰凉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衣布料,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柳思语下意识地用那只没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口袋里的右手,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玻璃药瓶。瓶身冰凉坚硬的触感此刻变得异常讽刺,硌得她生疼。 这就是系统给的“钥匙”? 能打开闻宴西心防、通向攻略成功的钥匙? 她差点被这把“钥匙”带来的反噬彻底碾碎! 系统突然出现:【宿主别慌!】 那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柳思语混乱一片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平稳,【目标人物反应激烈属于正常范畴。男性尊严被当众质疑,尤其是涉及此类生理隐疾,产生强烈的抗拒、羞耻与愤怒情绪是必然的防御机制。此反应强度在系统数据库预测模型之内,符合逻辑。】 柳思语猛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被她的攻略对象的情绪牵着走。 系统冷静的分析像是一盆冰水,虽然刺骨,却也让她极度恐惧的大脑找回了一丝运转的能力。 防御机制?羞耻?愤怒? 系统说得对,闻宴西的反应虽然可怕,但逻辑上说得通。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事被当面揭穿,更何况是他那样骄傲、那样地位的人。 她剧烈的心跳在系统机械的分析中,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攥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留下几道明显的褶皱。 是啊,系统虽然有时候废物了点,但它不会出错。 这药是系统给的,方案也是系统评估过的。闻宴西的暴怒恰恰证明了……他确实有这个“隐疾”!而且,非常在意!极度在意!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柳思语心中浓重的恐惧阴霾。 攻略的路径并没有完全堵死,相反,柳思语似乎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无人知晓的核心秘密。虽然过程惊险万分,差点粉身碎骨,但……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冰冷粘稠,但一丝扭曲的、带着强烈不甘和赌徒般孤注一掷的兴奋,却像毒藤一样,悄悄地缠绕了上来。 柳思语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闻宴西消失的食堂门口,那外面是炽热刺眼的午后阳光,也是属于她的明亮、美好的未来! 第156章 156 闻宴西吊着胳膊在训练场上转了两圈,也无法平复自己被柳思轻飘飘一句话激怒的情绪,索性提前下训,回家等沈照月。 闻宴西到家的时候,沈照月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之前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可自从沈照月来家里住下之后,闻宴西再也不习惯安静的落针可闻家。 闻宴西坐在沈照月平时坐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的菜地里那些绿油油的小苗苗,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明明他已经跟柳思语保持了距离,闻宴西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沾到了柳思语身上的味道,熏得他头疼。 闻宴西觉得自己脏了,也顾不上沈照月再三嘱咐他的伤口不要沾水,钻进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闻宴西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了晾在院子里,等沈照月回来。 沈照月踩着最后一缕夕阳推开院门,一眼看见坐在院子里的闻宴西。 “小叔!”沈照月轻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关好门后快步走到闻宴西面前,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了一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闻宴西右手搂着她的腰,垂着眼帘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时没禁得住诱惑,对着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沈照月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股能让闻宴西安心的味道。 闻宴西的吻渐渐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 沈照月看着他的眸光潋滟,红唇微肿,她十分敏锐的察觉到闻宴西的情绪不对劲。 沈照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拉着闻宴西的手坐在桌旁,问他:“小叔,我今天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闻宴西声音带着沙哑,眼神却很清明,没回答她的问题:“先吃饭。” 沈照月洗了手,吃完饭,就让闻宴西躺到床上去,日常给他把脉。 他的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身体上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就是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的情绪波动。 沈照月坐在床边,柔软冰凉的手指搭在闻宴西的脉搏上,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透着一股力量感。 沈照月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叔,你知道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吗?” 闻宴西目光专注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问;“像什么?” 沈照月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促狭的说道:“像一只以为自己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宠物狗,见到主人回来后,委屈巴巴的求宠爱。” 闻宴西脸上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他比喻成宠物狗,但他并不觉得生气,反倒是挺新鲜的。 闻宴西想了一下,就把柳思语下午来找他的事情说了,包括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那个柳思语又来找我了,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她知道我不能生育,但她不嫌弃我,还说她有特效药,能治好我的病,她可以给我用药,但前提是不能和你结婚。” 闻宴西越说越气,当初受伤后得知自己不能生育,都没有在听见柳思语说让他不能跟沈照月结婚时生气。 他当时是真的想要掐死柳思语的,但他记得沈照月跟他说过的话,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哪怕此时闻宴西尽量收着情绪,可他周身的气压还是变得又冷又低,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戾气,像是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沾染了,“她是不是有神经病?” “可能吧。”沈照月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可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 沈照月不知道该怎么跟闻宴西解释柳思语绑定了系统这件事,真要说出来,柳思语怕是会被当成另类,被科研团队拉走研究。 柳思语有系统,她能知道闻宴西因伤不能生育这件事,沈照月并不感觉到意外。 柳思语能有治疗不育的特效药,沈照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系统是个万能的百宝袋一样的存在,只要柳思语有足够的积分,想要什么系统都能给她弄来。 沈照月捻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取出一根稍长的银针,在酒精棉球上仔细擦拭消毒,银针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她白皙的指尖跳跃。 沈照月抬起眼,看向闻宴西,她只好奇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医者的冷静审视,“小叔,你真不想治好了?” 闻宴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此刻迎上她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被戳中痛处的阴霾,只有一片坦荡到近乎灼热的专注。 闻宴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痞,有点混不吝,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孩子?” 他哼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更多的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老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有命讨老婆生孩子。能活着遇见你,是我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沈照月,那股强烈的、带着硝烟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眼神锁着她,像猎鹰锁定了唯一的归巢:“有没有孩子,我无所谓。但媳妇儿,”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沈照月的心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老子得要——就你一个。”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执着与情愫。 沈照月捻着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意,仿佛被那眼神烫到。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似乎被这坦率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渗入。 沈照月嘴角扬起笑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柔光。 闻宴西的回答让沈照月满意,沈照月声音带笑,动作更轻柔了些:“躺好。” 闻宴西依言躺平,放松身体。 沈照月凝神静气,指尖捻着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腹部的关元穴。 就算没有柳思语的药,她也能治好闻宴西。 灵泉水和她的针灸相辅相成,治好闻宴西只是时间问题。 “唔……”闻宴西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第157章 157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肾俞、命门、三阴交……沈照月下针如飞,手法沉稳老练。 随着针数的增加,闻宴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那长久以来如同万年冻土般沉寂冰冷的地方,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种。 一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暖流,从被银针刺激的穴位处汹涌地滋生出来,起初只是微温,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涓涓细淌,所过之处,驱散了盘踞已久的阴寒与麻木。 那暖意越来越盛,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虚幻的感觉,而是真实的、流淌在经络血脉中的热力。它像无数条温暖的小蛇,在他下腹丹田气海的位置盘旋、汇聚、鼓荡,然后向着四肢百骸缓缓扩散开去。 暖流所过之处,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席卷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这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暖意,让闻宴西几乎要喟叹出声。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轻轻捻动着拔出时,闻宴西缓缓睁开眼。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感觉整个胸腔都前所未有的开阔。 “感觉……”闻宴西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沙哑慵懒,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像是被冻僵的河,开春化了冻。” 沈照月拿毛巾给闻宴西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柔声道:“以后会越来越好。” …… 第二天一早,沈照月站在窗边,目光穿过积了层薄灰的玻璃,落在外面院子里那个刚走进来的身影上——柳思语。 柳思语穿着一件簇新的浅粉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同样崭新的红色头绳,脸上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沈照月的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脚步无声却异常迅捷地穿过走廊,精准地拦在了柳思语面前。 柳思语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沈照月堵在办公室里,脚步一顿,脸上那点温婉的笑意僵了僵,随即迅速调整,变成一种更无辜、更柔顺的表情,细声细气地开口:“沈妹妹?有什么事吗?” 她试图侧身绕过沈照月,沈照月纹丝不动,目光落在柳思语脸上,没有任何迂回,单刀直入,声音不高,清冷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柳护士,你看上闻宴西了?” 这句话太直白,太锋利,完全撕开了柳思语精心维持的那层温良恭俭让的薄纱。 柳思语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和慌乱,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柳思语捏紧手指尖,指节泛白,脸上努力挤出更加无辜和委屈的神情,甚至微微垂下了眼睫:“沈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完全是误会!” 她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无比,“我纯粹是关心闻团长。” “关心?”沈照月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你以前不是关心闻擎吗?” “部队的大家我都很关心呀!”柳思语借急切的解释道:“我和闻排长只是普通朋友。” “哦……”沈照月轻笑了声,明显不信,“是吗?” 柳思语一脸真诚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沈照月意味深长道:“柳护士的关心还是留给你的普通朋友吧,我自己的对象我自己关心,就不劳你惦记了。” 柳思语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沈妹妹,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关心闻团长,就是在履行我的工作职责。” 沈照月并不想听柳思语的解释,她说完要说的话,转身离开的时候差点碰倒柳思语的水杯,她伸手扶了一把,顺手给柳思语的水里加了点好东西。 她动作极快,快到别人都没看出来她的动作有什么问题,更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林晓梅后面来的,沈照月的话她只听了一半,就算她全都听见了,也只会觉得是沈照月矫情。 见沈照月走了,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啊!思语,你别搭理她。” 林晓梅说着,把水杯递给柳思语,让她喝点水。 “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好容易抱上一个粗大腿,就以为谁都要跟她抢。”林晓梅不屑的对着沈照月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真当谁都跟她一样呢?真丢咱们女同志的脸。” “……” 柳思语喝了一口水,还是一脸的委屈样,柔声劝着林晓梅:“晓梅姐姐,你别说了,沈妹妹没什么坏心思的。” 林晓梅看她还替沈照月说话,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心思太单纯,把什么人都当好人。” 柳思语又喝了一口水,嘀咕道:“我们都是女同志,都不容易……” 林晓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柳思语很快喝完了一杯水,刚到自己的岗位上没多久,就感觉肚子疼的厉害,她跟林晓梅说了一声,转身跑向厕所。 这一跑,就是一上午。 …… 傍晚,沈照月忙完卫生院的本职工作,又去后院的药田里看了一下草药的生长情况,看没什么事了,就提前回了家。 沈照月关好门,先进了空间。 她刚出现在别墅里,强尼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她面前,献宝似的把碗里的莲子给沈照月吃。 强尼的电子眼又变成了星星眼(???):“小姐,刚剥好的新鲜嫩莲子,好吃不苦,清热解毒。” 沈照月也有几天没见强尼了,先是摸了摸它的头,笑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偷看我书房里的书啦?还知道莲子清热解毒呢?” 强尼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小姐,你的强可是超越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同行,是最优秀的智能管家机器人。” “咦?”沈照月捏了一颗莲子观察:“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莲子了?你种的?” 强尼一脸真诚的回答沈照月的问题:“小姐,你又没给我莲藕种,我怎么可能收获莲子?” 沈照月刚要把莲子放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住,又把莲子从嘴边拿开,然后她就听见强尼又说:“今天早上有个快递放在家门口,里面有个贼新鲜的莲蓬,我又不能吃,我想着肯定是谁寄给小姐的,就把莲子剥出来啦~” “喔。”沈照月一听,就把莲子扔进嘴里吃了。 原来是是空间送给她的。 不过她最近没救啥人,也没干过什么好事,沈照月也猜不透空间为啥突然给她送礼物。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莲子的味道真不错,沈照月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第158章 158 沈照月一边吃莲子,强尼一边跟她分享大瓜。 沈照月没召唤它这几天,可把它给憋坏了。 强尼生怕自己跟上次一样,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照月关起来,语速快且咬字清晰,一句多余的废话也不敢多说。 强尼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小姐,你肯定瞧见了吧?今儿后半晌,女姓柳的绿茶,那情形。” 强尼咂了咂嘴,笑意更深了几分:“厕所那扇门,都快让她跑出火星子来了。一趟接着一趟,小脸儿煞白,走路都打飘,虚得跟那刚抽了丝的春蚕似的。就这光景,她那宝贝‘系统’还在她脑袋里催命呢!” 强尼模仿着某种冰冷急切的语调,惟妙惟肖:“‘目标人物闻宴西好感度未达标!距离强制婚期仅剩七天!任务失败,宿主抹杀!抹杀!’” 沈照月看着强尼越来越出神入化的演技,肩膀轻轻耸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强尼一本正经八卦脸:“小姐,你是没听见,那‘系统’急得哟,电子音都劈叉了!说什么‘宿主身体状态严重下滑,导致任务成功率暴跌37.8%,请立刻采取措施!否则本系统核心程序将因任务失败而强制卸载崩溃!崩溃?哈!它自己也要玩儿完?” 沈照月被强尼模仿的语气逗笑,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晶莹的泪花,赶紧用手指抹去。 强尼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猜想:“因为绿茶任务进度缓慢,且状况频发,那系统逻辑核心已陷入持续性混乱状态,其反复强调‘任务失败即系统崩溃’之言论,逻辑可信度上升至89.7%。结论:该‘系统’怕死。” “怕死?”沈照月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的了然,“难怪她急得跳脚。闻宴西这块骨头,可不是那么好啃的。” 恐怕不止系统怕死,柳思语也怕死。 闻宴西是军人,骨子里刻着忠诚两个字。 沈照月和闻宴西已经领了结婚证,就差一场酒席,一旦他俩真成了夫妻,那就是军婚。军婚如山,岂是三观不正的柳思语带着一个歪心思的系统,就能撬得动的? 所以柳思语等不及了。 沈照月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思考着柳思语接下来会走哪一步棋。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相处,奉行的是不以结婚为目的谈对象都是耍流氓。同时,这个年代的人民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无论男女。 名声对于女人尤其重要,甭管是救命之恩,还是一面之缘,一旦跟某个男人有牵扯,那这两个人的关系就绑定了。 更别说是一对未婚男女,发生了足以让人误会的肢体接触,比如说,睡在一张床上,周围最好还有一群围观群众。 以柳思语知三当三的道德败坏的本性,肯定会在他们结婚之前,把跟闻宴西的生米煮成熟饭。 沈照月把玩着指间的莲子,有她在,柳思语就别想染指闻宴西。 她可不会给柳思语陷害闻宴西的机会,更不会让柳思语这个定时炸弹一直留在身边。 强尼见沈照月在思考问题,就安静下来,守在她身边。 …… 柳思语确实打算捷足先登。 如同沈照月所想的一样,柳思语考虑到了这个年代人的死板和对名声的看重,打算给闻宴西上点手段。 靠着示好是没办法打动闻宴西了,但柳思语想,她可以睡服闻宴西。 只要她和闻宴西睡了,以这个时代对闻宴西的诸多限制,闻宴西肯定要对她负责,而且只能娶她。 柳思语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呼唤系统:“系统,我需要帮助。”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警告!目标人物闻宴西好感度持续低位!请宿主尽快提升目标任务好感度!否则默认任务失败,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 柳思语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拉到虚脱,她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发青。 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宿舍休息,现在同宿舍的人都去卫生院了,只有她还躺在床上。 没人的房间,正好方便她跟系统沟通。 可她听到了什么? 她一大早拖着虚弱的身体跟系统求助,结果系统那个怂货说什么? 完不成任务就要抹杀她? 这说的是人话吗? 柳思语只觉得晦气,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忍着臭骂系统一顿的冲动,虚弱的开口:“系统,我还没死,但你再不帮我,我就真的要死了……” 系统:【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柳思语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个无力的笑容:“我这样还没走到闻宴西面前,先虚死在路上了,所以我说我需要帮助。” 系统:【请宿主明确说明要求。】 柳思语趁着自己这会还有力气,赶紧跟系统说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想要尽快拿下闻宴西,只有睡了他这一条路,但睡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柳思语的头脑还算清晰:“闻宴西这个人警惕心强,且意志坚定,一般的迷情手段根本对付不了他,所以我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他起了警惕之心,我以后想要再对他下手就难了。” 柳思语说:“我需要一包无色无味的迷情药,强效的那种。” 系统:【是否使用积分兑换?】 柳思语一听到又要消耗积分,舍不得,但她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点头同意了:“兑换。” 系统:【兑换成功,宿主当前积分负八。】 柳思语听见系统的提醒后,一阵肉疼。 倒欠系统积分就倒欠吧,等她把闻宴西攻略下来,用他的奖励积分还债。 反正都已经负积分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柳思语又跟系统兑换了能够让她尽快恢复体力和状态的药。 都兑换成功,柳思语倒欠系统十八分。 吃了药,柳思语感觉好多了,但她并未第一时间去卫生院销假。 她最近有点水逆,不是过敏,就是吃坏肚子,倒霉透了。 柳思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还想着攻略闻宴西的事。 这闻宴西不愧是难度榜上有名的sss级,她才刚开始攻略他,就遇到了这么多困难。 也不知道她的灾,是不是闻宴西给她带来的…… 第159章 159 沈照月昨天在空间里吃了强尼给她剥的莲子,还以为自己能多出个什么技能,最不济空间也能再升升级。可她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身体根本没什么变化,空间也还是那个空间。 沈照月不免有些失望。 空间难得出现一次快递,总不能就是单纯的看莲子新鲜,送来给她当零嘴的福利吧?? 可福利又不是每天都送,一次就只送一颗莲蓬,多麻烦啊? 其实沈照月现在想想,那莲子除了色泽晶莹外,口感与普通莲子的味道并无二致。 沈照月忍不住想,要是这莲子有什么奇特的作用就好了,她可以让强尼在空间里开块水田,种几颗莲子下去,这样她就有吃不完的莲藕和莲子啦! 只可惜…… “怎么了?”闻宴西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照月抬起头看他,脸上露出个笑容:“没事。” 沈照月拍了拍床铺,让闻宴西过来:“小叔,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闻宴西乖乖走过去,高大挺拔的身躯坐在她身边。 沈照月微凉的指尖搭在他带着微微湿意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的脉搏跳动。 闻宴西微微后仰,沈照月身上淡淡地草药香混着茉莉花香皂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想亲,但手臂不方便,亲不到,火大。 “今天的情况比昨天更好了。”沈照月弯唇浅笑,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闻宴西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平静地说:“挺好。” 身体越快恢复,他就能早一天收利息。 沈照月并不知道闻宴西心里的想法,她想到柳思语的攻略计划,接下来可能会对他用下三滥的手段,就对他说:“小叔,在咱们的婚礼顺利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咱们一起吃午饭呗?” 闻宴西未必防得住柳思语的阴招,但她可以。 她不仅可以不让闻宴西陷入柳思语挖好的桃色陷阱,还能让柳思语遭到她那些下三滥手段的反噬。 闻宴西乐得跟沈照月一起吃午饭,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好,我提前打好饭等你。” 沈照月凑到闻宴西的侧脸旁,在他脸上轻轻的印了一下:“那我们睡觉吧!” 闻宴西关了灯,躺在沈照月身边。 九月初的天气已经转凉,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沈照月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往闻宴西身边靠了靠。 闻宴西在她靠过来的瞬间,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沈照月,带着闻宴西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好闻得让人心安。 闻宴西的体温偏高,像个人形暖炉,在这微凉的秋夜里实在太有诱惑力。渐渐地,沈照月沉沉睡去。 半夜,闻宴西被身边的动静闹醒。 沈照月睡相极差,整个人几乎缠到了他身上,脑袋蹭在他颈窝,腿还不安分地搭在他腰间。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呼出的热气扫过他喉结... 闻宴西身体僵住,某种熟悉的燥热从小腹窜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沈照月睡习惯这张床后,睡相就越来越放肆,每晚都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闻宴西试着推开她,但沈照月不满地嘟囔一声,反而抱得更紧。柔软的部位紧贴着他的手臂,让他喉头发紧。 最终,闻宴西叹了口气,隔着被子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制止她进一步乱动。怀中的女人似乎感到温暖舒适,终于安静下来,乖巧地窝在他胸前。 闻宴西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和平日里生动活泼的模样不同,睡着的沈照月看起来乖巧娴静。 怀中的沈照月忽然动了动,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一阵电流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呼吸一滞。 闻宴西收紧手臂,将她固定在一个不会乱动的位置。夜还很长,而他已经预见到自己明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冷水藻。 第二天清晨,闻宴西一起床,沈照月感觉到被窝里的热源离开,不满的咕哝了一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但视线却没有焦距,她好像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大脑还处于睡眠状态的沈照月忘了闻宴西的胳膊受伤的事情,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又睡了。 浴室里,冷水冲刷着紧绷的身体。闻宴西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柔软的身体和清甜的香气。 这个澡,洗的要比平时洗澡的时间更长。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沈照月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浅浅的凹陷。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起身披上外衣,循声走去。 闻宴西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形挺拔如松,右手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左手却仍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 “怎么起这么早?”沈照月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闻宴西回头,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醒了就起来了。早饭快好了,你去洗漱吧。” 沈照月点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一推开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却没有热水蒸腾后的雾气。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果然是一片冰凉。 她快步走回厨房,眉头微蹙,“你怎么用冷水洗澡?现在都九月了,早晚温差大,会着凉的。” 闻宴西不以为意地耸肩,“我还觉得挺热的……冷水醒神。” 沈照月打量着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确实看不出半点畏寒的样子。 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男人果然阳气足。 … 早餐简单却精致:金黄的煎蛋,温热的白粥,还有一小碟咸菜。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为这平凡的晨间时光添了几分暖意。 吃完饭后,沈照月取出医药箱,“该换药了。” 闻宴西顺从地伸出左臂。沈照月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令人惊喜的是,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预期,原本深可见骨的创伤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恢复得真好,”沈照月轻声赞叹,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照这个速度,到结婚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全好了。” 第160章 160 闻宴西活动了一下手臂,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是啊,到结婚的时候就好了。”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要是不好,他怎么收点利息?” 沈照月脸一热,假装没听懂他的话中有话,专注地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她的手指轻柔而专业,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又能确保包扎牢固。 换完药后,两人一同前往卫生院。 秋日的阳光洒在小路上,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露珠。 刚走进卫生院,沈照月和闻宴西远远地看见高雯扶着一个年轻战士在走廊上慢慢走动。 “小刘能下床了?”沈照月惊喜地加快脚步,跟本没去想高雯怎么亲自照顾小刘这件事。 高雯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绽开笑容,“是啊,今天第一次下地走路。这么重的炸伤,半个多月就能恢复到这个程度,真是奇迹。” 小刘战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有神。看见闻宴西,他本能地想立正敬礼,却被闻宴西用眼神制止了。 “感觉怎么样?”闻宴西问道,语气中的关切掩饰得很好,但仍被沈照月捕捉到了。 “报告...呃,我感觉好多了。”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腿还有点软。” 沈照月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但还是不能大意。内脏的伤需要更长时间调养,出院后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不能干重活,明白吗?” 小刘连连点头,脸上泛起感激的红晕,“谢谢沈大夫,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照月微笑道,忽然想起什么,“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进药房,片刻后拿着一瓶药水走出来递给小刘。“临走前喝了这个,对恢复有帮助。” 那是掺了灵泉的普通开水,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但小刘接过后一饮而尽,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中,继而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谢谢您,”小刘的脸更红了,不知是因为水的神奇效果,还是因为面对沈照月时的羞涩,“有不舒服的话,我会来卫生院的。” 闻宴西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隔断了小刘投向沈照月的视线,“回去后好好休养,这是命令。” “是!”小刘下意识地挺直腰板,随后在高雯的搀扶下慢慢走回病房,等会会有战友来接他回宿舍。 送走小刘后,卫生院里的工作照常进行。闻宴西虽然伤未痊愈,但他身体底子好,已经开始恢复简单的锻炼。 沈照月原本还想让他再吊两天胳膊,可闻宴西对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逞强乱动,沈照月就没再把他胳膊吊起来。 闻宴西去部队后,沈照月在诊室里接待前来就诊的村民,就一头扎进药房,继续配药。 快到午休时间,卫生院里暂时没有病人。沈照月坐在窗边整理病历,安静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照月偶尔抬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卫生院找她,此时正安静的坐在门外等她的闻宴西。 闻宴西神情专注的看着墙上的宣传标语,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垂落,柔和了平时冷硬的线条。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闻宴西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沈照月慌忙低头,假装专心于手中的病历,耳根却悄悄染上绯红。 闻宴西唇角微扬,却不点破,只是重新回过头去。然而这次,他的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在墙上的标语上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天——炸药包嘶嘶作响,小刘惊恐的面孔,他扑过去的那个瞬间……然后是剧痛,黑暗,以及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惨不忍睹的画面。 闻宴西的目光再次飘向沈照月。她正在专心写东西,微微蹙着眉,一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替她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怎么了?”沈照月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来。 闻宴西迅速找到一个合理的问题:“在想小刘的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 沈照月点头,“是啊,比预期快多了。年轻人恢复力强是好事。”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闻宴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不仅仅是年轻人的恢复力那么简单——那杯“水”一定有秘密。 沈照月也总是让他喝水。 但他不打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有,她也有。重要的是,她用它来救人。 卫生院的午休铃声响起时,沈照月结束了半天的工作,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秋风吹过,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旋转着飘落。 “天凉了,”沈照月轻声说,“明天开始,真的不能用冷水洗澡了。” 闻宴西侧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关心我?” 沈照月白了他一眼,“我是医生,提醒病人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沈照月没有回答,但微微泛红的耳垂出卖了她。 闻宴西轻笑一声,不再逗她。 快到食堂时,闻宴西忽然开口:“婚礼的事情,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简单就好……现在这情况,不宜太张扬。”沈照月愣了一下,摇摇头。 她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难保不会给闻宴西和闻启民招来什么麻烦。 那些有意找麻烦的人,才不管她外公是不是红色资本家。 只要跟资本家沾边,在他们的观念里就不是好人。 沈照月不想让闻宴西为难,也不想给闻启民添麻烦。 举办婚礼本来是件喜庆的事情,她最在乎的是跟谁举办婚礼,而不在乎过程。 沈照月是想要个印象深刻、独一无二的婚礼,但她一点都不想因为她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给她的婚礼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委屈你了。”闻宴西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沈照月却听到了,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委屈,在这个时候,能平安活着,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已经很好。” 闻宴西凝视着她,明亮的阳光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一次次被这个女人吸引——不仅仅是她的美丽和聪慧,更是她那种在艰难岁月中依然保持的坚韧和善良。 “沈照月,”他罕见地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我会对你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让沈照月怔住了。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静止。 许久,沈照月微微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是信任,是托付,是在这个动荡年代里,两个灵魂相互依偎的承诺。 第161章 161 柳思语远远望着沈照月和闻宴西并肩走向食堂的背影,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她几乎能想象出沈照月走在闻宴西身边时,时那副天真又做作的笑容。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闻宴西已将您昨日找他的事情全数告知沈照月。】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柳思语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柳思语没想到闻宴西对沈照月忠诚到这种地步——连别的女人找他这种小事都要一五一十地汇报。 这种近乎愚忠的坦诚让她既恼火又嫉妒,沈照月就是一个npc,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男人? “真是可笑。”柳思语低声自语,转身离去时脚步踩得格外用力,宣泄着她的不甘心。 …… 沈照月来到食堂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她踮起脚尖张望,一眼就看到闻擎。 闻擎刚打完饭,饭盒里整齐地摆着一荤两素,正在找位置。 “闻擎!”沈照月小跑过去,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闻擎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笑了起来:“你怎么才来吃饭?” “我写病历耽误了点时间,就来晚了。”沈照月自然地答道,眼睛弯成月牙,“对了,能帮我们占个位置吗?我和你小叔打完饭就过来。” “……”闻擎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是把他当占座工具人了? 闻擎很想拒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们快去吧,菜不多了。” “谢谢你啦!”沈照月毫无察觉地转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闻擎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找到一张四人桌,默默将自己的饭盒往旁边放,空出两个位置,然后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队伍里的沈照月。 周围有几个队友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装作没看见。 不多时,沈照月和闻宴西端着餐盘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闻宴西看到闻擎,略显惊讶地挑眉,一边体贴地帮沈照月拉开凳子,一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我也要吃饭啊!”闻擎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找我占位置的时候笑脸相迎,占到位置后就卸磨杀驴。” 闻宴西把沈照月碗里的饭拨出来一半到自己的碗里,突然笑了:“其实不用你特意给我们占座,你看那边不是还有几个空位吗?” 闻擎顿时无语,很想对着自己小叔翻白眼:“那你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闻宴西笑着拍拍闻擎的肩膀,“谢了。” 沈照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到闻宴西碗里:“快尝尝,今天食堂的红烧鱼做得不错。” 闻宴西温柔地看着她:“你自己多吃点,忙活一上午肯定饿了。” 两人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让闻擎有些不适,他低头默默吃饭,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沈照月显然没打算忽略他。 “闻擎,你小叔说让你给他当伴郎,需要我们帮你准备什么不?”沈照月咽下口中的食物,关切地问道,“用不用给你也做两件新衣服?” 闻擎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衣服。” “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沈照月真诚地说。 闻擎顿时觉得碗里的红烧鱼不香了,声音有些发涩:“……我真没跟你客气,有需要我肯定会跟小叔提。” 闻宴西闻言看了闻擎一眼,帮他拒绝了沈照月:“你只管买你自己穿的新衣服就行,婚礼当天闻擎穿的衣服我替他安排。” “喔。” 见闻宴西已经有了准备,沈照月就不再多说。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 然而这份和谐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我可以坐在这吗?” 柳思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桌旁,脸上挂着精心算计过的笑容和柔弱,怯怯的看着闻宴西。 闻宴西皱了皱眉,没接话。 沈照月则礼貌性地点点头:“呀,柳护士,你也来吃饭啊,来来来,就坐我这吧。” 沈照月说着,伸手接过柳思语的饭盒放在桌上。 柳思语偷瞄一眼闻宴西的脸色,嗲声嗲气的说:“这……不好吧?” 沈照月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眼里闪过狡黠的笑:“这有什么不好的?食堂的餐桌又不是专属于我们个人的,谁都能坐。” 柳思语听了沈照月这话,脸上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朝着沈照月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因为我前几天多关心闻团长几句,惹得沈妹妹误会,以后都不会理我了呢!” “那怎么能呢?”沈照月扯了扯唇。 不理她还怎么给她下痒痒粉,怎么给她吃清肠药? 柳思语端着一副体贴知心姐姐的架子,劝说沈照月:“其实沈妹妹你应该为找到闻团长这么优秀的对象感到开心,关心他的人多,说明闻团长的优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要是没有别的女同志喜欢闻团长,不也从侧面说明闻团长有问题吗?” 别说沈照月不爱听她这番逆天言论,连闻宴西和闻擎俩人听了都觉得不舒服。 什么时候一个男人优秀与否,要靠追求者的多少来证明了? 沈照月听着柳思语的茶言茶语,眼神渐冷。 跑这pua她来了? 柳思语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沈照月把手绢叠好装进口袋里,突然起身:“柳护士坐这吃饭吧,反正我们已经吃完了,位置让给你。” 柳思语脸上的笑容僵住,险些挂不住,她看看沈照月还剩下两口饭的饭盒,提醒她:“咱们食堂可是有监督员监督的,谁要是浪费粮食……” 柳思语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闻宴西端起沈照月的饭盒,两下就把她没吃完的饭菜扒拉干净。 不止是沈照月碗里的饭菜被扒干净,闻宴西和闻擎碗里的饭也在她说话的短短功夫里,被吃的干干净净。 沈照月背着手走在前面,闻宴西和闻擎叔侄俩动作出奇的统一,只见他俩各自拿着饭盒跟在沈照月身后离开食堂。 柳思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沈照月给耍了,她冷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手中的筷子被她捏得几乎变形。 “系统,重新评估攻略闻宴西的可行性。”柳思语在心中默念。 系统:【评估中……目标人物对沈照月的忠诚度超过预期,建议转换攻略目标或立即采取更激进的策略。】 柳思语若有所思的盯着闻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更激进的策略?听起来很有意思,说来听听。” 第162章 162 食堂油腻的饭菜气味还没完全散去,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卫生院值班室逼仄的空气里缠成一团令人胸闷的黏腻。 柳思语指尖发凉,盯着眼前的空气,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在脑海回响:【这是目前效率最高的方案,宿主,请把握机会。】 【任务目标:强吻闻宴西,提升目标人物好感值。任务失败:启动惩罚程序。】 任务失败系统将自动启动惩罚程序? 柳思语做了这么多任务,还没被惩罚过。 柳思语扯了扯嘴角,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无一败绩的战绩毁在闻宴西手上。 不就是强吻闻宴西? 反正她又不亏。 正好还能让沈照月跟闻宴西产生隔阂。 沈照月最近不管干什么都要跟闻宴西在一起,很明显是在防着她。 柳思语忍不住想,沈照月其实也没看上去的那么自信。 柳思语捏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她绝不能失败。 不远处,闻宴西和闻擎刚走出食堂没多远,就被沈照月以她要饭后散步消食为由给撵走了。 沈照月其实并没走远。 初秋的风带着被阳光晒过的干爽拂过她的脸,沈照月沿着卫生院外围慢慢踱步,计算着距离。 强尼的监听范围有限,她不能超出距离,不然会错过柳思语和系统策划的阴谋诡计。 好在柳思语没让她等太久,很快柳思语就从食堂出来。 沈照月不远不近的跟在柳思语身后往卫生院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嗤一声。柳思语那点心思,浅薄得像盘子里的油花,一眼就能望到底。 傍晚,沈照月先闻宴西一步到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沈照月刚踏入客厅,就把强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强尼围着沈照月疯狂转圈,声又急又委屈:“主人!主人!强尼不要活了!男主人不干净了!” 沈照月早就习惯了强尼的一惊一乍,听了它这话,就知道它肯定是听了系统和柳思语的话之后过度脑补了。 沈照月走到沙发边坐下,强尼赶紧给她递上一杯灵泉水,一双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急切的光,“小姐,你就不着急吗?” 沈照月喝了一口灵泉水:“慢点说,怎么了?” “是那个柳思语!她、她居然想强吻男主人!”强尼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程序模拟出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废物系统给她出的馊主意,逼她干的!说要当着你的面亲!涨什么好感值!呸!” 沈照月挑眉,动作悠闲:“哦?然后呢?” “她还觉得能挑拨您和男主人关系呢!蠢死了!男主人是您哒!”强尼咬牙切齿,“她居然觉得可行!主人,您看看她那个身高!” 强尼的语调陡然变得极度嘲讽,“站直了有没有一米六?我们男主人一米八九!完美比例!她够得着吗?啊?” 强尼模拟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被气得不轻:“她难道要搬个凳子?还是猛地弹跳起来亲我们男主人的下巴颏?或者干脆亲他喉结?咦——想到那个画面,男主人就不纯洁了!脏了脏了!强尼不要了!被亲到就把他扔了吧主人!” 沈照月没忍住,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柳思语奋力起跳,像个笨拙的挂件试图够到悬在高处的糖果,而闻宴西大概会皱着眉,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让她摔个嘴啃泥。 确实……很有喜剧效果。 “扔倒不至于,”她声音淡淡的,微微勾起的嘴角彰显着她的自信,“先不说柳思语能不能碰到闻宴西的衣领,就算真被她碰到了,那闻宴西也是受害者。” 强尼瞪着沈照月,提醒她:“小姐,请你保持清醒,扔掉恋爱脑,关闭情人滤镜。” 沈照月根本没听强尼的话,接着她刚刚的话说:“被自己厌恶的女人碰到,闻宴西已经很可怜了,又不是他主动的,他顶多就是微脏,好好消消毒还能用。” “全面消杀!里里外外!”强尼恶狠狠地附和,电子眼闪烁凶光,“主人,我们怎么办?要不再给她吃点清肠药吧,让她明天一天都蹲在厕所里蹲到腿麻,根本跳不起来!” “不用。”沈照月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丝冷光,“看着就好。” 她倒想亲眼看看,这出系统强推的、演员不自量力的闹剧,到底会以怎样惨淡的结局收场。 闻宴西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一点,他没在院子里看见沈照月,平时她都蹲在菜地里看她那些小药苗的,今天怎么了? 闻宴西拎着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进屋,就看见沈照月趴在桌上对着煤油灯发呆。 闻宴西把饭盒放在桌上,粗糙干燥的手掌揉了揉沈照月的头发,“怎了?不舒服?” 沈照月回神,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仰起头看着闻宴西,眼里有稀碎的光芒闪动。 “小叔,你回来了。”沈照月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亲亲撩撩,十分平平静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站起来去厨房拿碗筷,“洗手吃饭。” 闻宴西目光沉沉的看着沈照月的背影,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有心事。 她不是说他们俩之间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好好沟通吗? 怎么她什么都不跟他说? 闻宴西薄唇轻抿,洗完手出来,就见沈照月已经分好了饭,坐在餐桌前等他。 闻宴西接过沈照月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他低下头大口扒饭。 闻宴西感觉到对面的视线,胶着而专注,已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抬眼,果然撞上沈照月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沈照月像是被惊扰的鸟,睫羽快速颤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去拨弄面前碗里的饭菜。 “怎么了?”闻宴西把沈照月扒拉到一边的一块肥肉夹走,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沈照月指尖蜷缩了一下,似乎在下某种决心。头顶昏黄的灯光线流泻下来,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投下小片阴影。 沈照月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彼此间那无形的空气:“闻宴西……如果你被除我以外的人强吻了,怎么办?” 第163章 163 扒饭的动作停下,闻宴西手里的筷子划过铝制饭盒的底部,发出一声短暂而刺耳的声音后,似是禁受不住握在它身上的力道,咔嚓一声断了。 闻宴西抬起眼,彻底看向沈照月。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眸子裡,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起便已沉寂。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也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的问题。 他知道沈照月没有安全感,可她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没有安全感那么简单了,她好像有点焦虑? 闻宴西把断了的筷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脆响。 “没有这种可能。”闻宴西认真的看着沈照月,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的个人清白不容任何人侵犯,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靠近我身边。” 闻宴西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谁会做这种事?” 看着沈照月,闻宴西试图从那片细微的阴影里读出点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沈照月避开了他的审视,低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豆腐,力道有些失控,豆腐夹了个稀碎。 沈照月扯出一个短促的笑,弧度勉强:“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闻宴西的目光在她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两秒,那点疑惑并未消散,但也仅止于此。 其实就算沈照月什么都不说,闻宴西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闻宴西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反胃的脸,如果真是柳思语敢对他做出那种事,他绝对不会放过柳思语。 这个年代,男女大防是大事,别说做出当众亲嘴儿那么亲密的举动,就是在外面牵手,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哪怕他再想跟沈照月贴贴,也是回到家之后关上门才按着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柳思语要是敢强吻他,毁他的清白,他就告她耍流氓,送她一个纯铜花生米! 看来柳思语的存在以及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还是影响了沈照月的心态,沈照月嘴上说着根本没把柳思语当回事,其实还是介意的。 沈照月是在意他的! 这个想法让闻宴西心里甜滋滋的,仿佛他这一刻碗里吃的饭菜不是排骨炖土豆和红烧豆腐,而是吃的蜜。 闻宴西重新拿了双筷子,继续吃饭。 空气重新沉寂下去,只剩下那两人进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里结束。 …… 次日上午,闻启民办公室。 闻启民坐在办公桌后,将一份文件推到闻宴西面前。 “流程又细化了一遍,最终版。再看一下,还有一周,有任何想法还来得及提。”闻启民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惯常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泄露出对这桩婚事的看重。 闻宴西拿起文件,婚礼的每一个步骤,精确的时间,人员安排到岗,流程并不繁琐。他快速浏览,目光扫过那些手写楷体的字眼——迎宾、宣誓、祝酒……一切完美,符合这个时代的主题和要求。 “没问题。”闻宴西把文件放回桌面,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闻启民点点头,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月月那边呢?都确认好了?女孩子家,最后关头容易有些小情绪,你多安抚。” 提到沈照月,昨晚餐桌上那一幕无端地撞入闻宴西脑海。她闪烁的眼神,那个突兀到近乎荒唐的问题。他几乎要忽略过去,但或许是大伯此刻提及的“小情绪”作了引线,闻宴西顿了一下,难得地多了一句嘴。 “她最近……”闻宴西斟酌用词,“总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哦?”闻启民挑起一边眉毛,显出几分兴趣,“比如?” 闻宴西神色纠结,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昨晚吃饭,她突然问我,如果被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强吻了怎么办。” 办公室里刹那间静得可怕。就连窗外枝丫上的麻雀都不叫了,只留下风吹过时,拂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闻启民脸上的那点闲适神色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他盯着闻宴西,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剥开闻宴西面无表情的表层。 几秒死寂,老人忽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前倾,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毫无征兆地扬起手—— “啪!” 一记如来神掌,又重又脆,猛地掴在闻宴西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闻宴西站不稳,踉跄着险些摔倒。 闻宴西肩头迅速浮起热辣辣的刺痛感,他稳住身形,用舌顶了顶口腔内壁,抬起眼看向震怒的闻启民。 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愕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冷然的困惑。 “大伯?” “你还有脸问!”闻启民胸口起伏,指着他,手指因为怒气微微发抖,“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担心这个?!啊?闻宴西,你脑子里整天除了你的训练还有什么?你是不是跟哪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走得近了,让她察觉到了?!” 闻宴西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站直身体,看着闻启民,眼神里的那点愕然褪去,重新被冰封般的平静覆盖,只是这平静之下,裂开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缝隙。 “您还不信我的人品吗?”闻宴西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每个字都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我是什么人,您不清楚?但凡我能跟别的女同志正常相处,我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结婚,我的妻子也不会是沈照月。” 暴怒的闻启民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拽了一下,定格在原地。他喘着粗气,瞪着侄子毫无波澜的脸,似乎在剧烈地权衡判断。 几近凝固的沉默里,闻启民眼底的滔天怒意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审视取代。他了解这个侄子,近乎冷酷的理智确实是他最大的特质。 忠诚,是刻在闻宴西骨子里的东西。 老人紧绷的肩膀慢慢塌陷下去一点,他重重坐回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怒火熄灭了,但另一种更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上来。他挥挥手,极度疲惫地:“……是,我知道你不会。” 闻宴西站在原地,肩膀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伯一巴掌给骨头拍碎了。 他这两天刚摘了吊着胳膊的绑带,不会又要重新带回去吧? 可他答应了沈照月,要做个帅气的新郎,不给他们的婚礼留遗憾。 大伯那一巴掌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惯常思维的重重壁垒,将昨夜沈照月那看似无厘头的问题、那双闪烁的眼睛,猛地钉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荒唐。 不是随便。 冰封的理智轰然裂开一道巨缝,冰冷的寒意裹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悸,猛地攫住了闻宴西的心脏——那不是什么无谓的臆想。 是她的提醒! 第164章 164 因为闻启民的一巴掌,闻宴西本来困惑的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神情。 但他的脸色却没有因为想通问题就缓和下来,相反,闻宴西的神情更加凝重严肃。 闻启民也为自己误会了闻宴西而打了他一巴掌感到愧疚,见闻宴西神情凝重,只当他还在纠结沈照月为什么问他那么奇怪的问题。 本来闻启民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帮闻宴西解决问题,可他也没怎么跟年轻姑娘相处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了,他还误会了闻宴西的人品不端正,算了,以后这种需要用嘴的活还是交给政委吧。 闻启民拧着眉,努力回想,“我跟你伯母结婚前,她好像也这么颠三倒四过……兴许,是姑娘家有点婚前恐惧?毕竟从未出嫁的姑娘到新媳妇的身份转变,也就意味着月月未来要面对的问题和承担的责任都会比没结婚之前更多,她肯定会有压力。” 闻启民顿了顿,轻叹了声,继续说:“月月身份敏感,她心思细腻,想得多,随着婚期越来越近,难免会患得患失,你多包容她。” 闻宴西点头应下。 正说着,门外响起报告声,闻擎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进来,交给闻启民:“首长,边境急电。” 闻启民立刻接过,凝神细看。 闻擎眼神瞟向旁边身姿挺拔如松的闻宴西。 闻启民大概看完了电报,烦躁地揉着眉心,只冲闻宴西摆摆手:“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边境上又不消停……你的事自己上点心!” 闻宴西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出去。闻擎愣了一秒,也赶紧跟上。 到了外面,闻擎几步追上闻宴西,压低声音,轻抿的嘴角显示着他的严肃:“我刚刚听了一耳朵,什么恐惧?小叔,你干啥了?能让沈照月婚前恐惧?她是不是不想这么快办结婚酒啊?要我说,不行婚礼就缓缓吧!” “……”闻宴西侧过头,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办公室不大,刚才他和闻启民在办公室里的动静和对话,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闻擎不是故意偷听,毕竟不管是谁在门口路过,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闻宴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闻擎耳膜里,冷得掉冰碴:“闻擎,我知道你对沈照月那点小心思,但她现在是你小婶婶,说话注意点。” 闻擎血涌上头顶,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想反驳,却在对上闻宴西那双洞悉一切、压迫感十足的黑眸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急促滚动的喉结暴露了那点被戳破的难堪和慌乱。 “小婶婶”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狠戾,瞬间凿穿了闻擎所有徒劳的掩饰和积攒的勇气。 他喉咙里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脸颊脖颈烧灼一片,是羞耻,是狼狈,是不甘,是被彻底洞穿、钉死在伦常柱上的剧痛。 闻擎猛地别开脸,盯着墙角,极小声地嘟囔,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给自己找补:“……本来跟她有婚约的人是我,她该是我媳妇儿的……” “哼,”闻宴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毫不留情,“你也说了是本来。不是你一看见沈照月就嫌弃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是你嫌她矫情事多,生怕外人知道你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赶紧跟她退了婚?” “我……”闻擎猛地一僵,血液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耳膜嗡嗡作响。 闻宴西侧过头,他的视线扫过闻擎骤然涨红又猝然苍白的脸,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那一下敲打,字字清晰,砸在地上都能听见冰碴的脆响:“当初退婚是你提的,没人逼你做选择,既然退了婚,就别再惦记。现在你后悔了,觉得沈照月好,可她没义务站在原地等着你。” 闻宴西往前走去,军靴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稳定而压迫的笃笃声,每一个音节都碾在闻擎剧烈跳动的心口上,“别犯贱。” 那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 闻擎站在原地,看着那冷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光影里,宽阔的肩膀似乎不堪重负地垮了一下,随即又死死绷紧。他慢慢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冰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剧痛和窒息感,久久不散。 走廊里光线晦暗,脚步声回响,闻宴西脑子里反复碾过伯父那句“婚前恐惧”,又叠加上闻擎那小子不甘的眼神和沈照月昨夜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拱着火,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 是夜,月凉如水,静悄悄地泼洒在窗棂上。 沈照月正倚在床头就着台灯看一本医药手册,侧影柔和。 闻宴西洗完澡,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进来。 他关了大灯,径直走到床边,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沈照月下意识抬头,还未看清他的表情,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粗粝的大手牢牢扣住。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沈照月抽了口气,手册掉落在被面上。 闻宴西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黑沉沉的眸子攫住她,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月月,我现在要强吻你。” 他想做这件事想了一天了。 什么婚前恐惧症、焦虑症,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脑子里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照月清丽的小脸上闪过错愕,但很快,她的眼里盈满笑意,柔软的手轻轻摩挲他手腕内侧:“小叔,说出来就不叫强吻了。” 说完,不等闻宴西动作,沈照月突然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贴在了他微凉带着薄荷牙膏味道的唇上。 沈照月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笑道:“这才叫强吻!” 闻宴西眼神一暗,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沈照月靠在闻宴西怀里气喘吁吁,“所以你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在想强吻我这件事?” 闻宴西搂紧沈照月,嗓音沉沉的在她耳边说:“月月,你……不用恐惧,不用焦虑,我肯定会对你好。而且我父母双亡,你不用处理复杂的婆媳关系。” “我有津贴,你也不用操心赚钱养家的事情,你喜欢卫生院的工作,可以继续在你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你要是不喜欢卫生院的工作,也可以辞职。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第165章 165 沈照月诧异的看着闻宴西,不敢相信这些话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她认识闻宴西以来,跟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她一直以为闻宴西是不善言辞的人。 可他竟然闷声不响的为她考虑了这么多,沈照月感动的一塌糊涂。 要不是确定身边的人就是闻宴西,沈照月都怀疑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换了芯子。 沈照月抱着闻宴西的腰,小脸在他颈边蹭了蹭:“小叔,谁跟你说的我婚前抑郁焦虑了啊?” 闻宴西并未回答沈照月的问题,“柳思语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沈照月搂着他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戳了戳,笑道:“她当然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我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闻宴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那你昨天晚上问我的那个问题……” 沈照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的问题,给他造成了困扰。 沈照月从他怀里退开,目光柔和且认真的看着闻宴西,说:“我只是用女性的思维站在柳思语的角度想了一下该怎么吸引你的注意力。” 沈照月柔软的手掌覆在他的大手上,指腹下是他他手上磨出来的老茧:“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就算不知道她接下来要作什么,心里有个准备,也好做出应对措施。” 这个年代,一个男人想要娶一个不愿意嫁给他的女人,为了逼迫她就范,就会从她的名声上下手,只要这个女人的名声臭了,走到哪儿都被人跟这个男人绑定,这个女人除非死了,否则只能选择嫁给这个造她黄谣的男人。 同理,一个女人想要嫁给一个不想娶她的男人,也可以用破坏他名声的方式,被逼迫的男人只有两条路,要么背上流氓罪,吃花生米,连累一家人都跟着他抬不起头,要么忍气吞声选择跟坏他名声的女人结婚。 柳思语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做出这种没下限的事。 沈照月不会暴露自己有空间,更不会让人知道空间里有个强尼,而且强尼能偷听到柳思语跟系统的对话这件事,所以她随口说了个最合理的解释。 闻宴西反手握住她的手,“真的不是什么婚前抑郁?” 沈照月眨了眨盈满笑意的眼睛:“真的没有。” 闻宴西搂着她躺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睡吧。” 沈照月依偎在闻宴西怀里,紧紧搂着热源:“小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眼儿太多了?” 闻宴西拉了拉被子,紧紧地搂着沈照月:“不会。” 沈照月勾了勾唇角,又问:“可有的人会觉得我这样无端揣测柳思语,是故意针对她。” 闻宴西冷声道:“那些质疑你的人应该和柳思语一起反思反思他们的行为,是不是他们哪儿做的不好,不然你为什么不恶意揣测别人。” 沈照月听了闻宴西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叔你说的太对了。” 闻宴西把沈照月的脑袋按进怀里,闷声警告道:“赶紧睡觉,要不然还亲你。” 沈照月笑着睡着的,闻宴西却有点笑不出来。 那股燥热的感觉又出现了,烧得他睡不安稳。 ……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系统留给柳思语的时间不多了。 柳思语看了一眼药房里教护士们配药的沈照月,心想不管结果如何,她必须得马上采取行动了。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餐时间,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餐。 柳思语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上——闻宴西。 他正与沈照月并肩走着,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沈照月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不时用手轻碰闻宴西的手臂。 这一幕让柳思语的心揪得更紧。 没有时间犹豫了。 柳思语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跟着他们到食堂,在他们落座时冲过去,假装被绊倒,然后“意外”地吻上闻宴西,让全食堂的战士们都看见她和闻宴西发生了亲密关系,闻宴西想赖都赖不掉。 这计划拙劣得让柳思语自己都想笑,但系统给出的任务明确至极——“强吻闻宴西,提升目标任务的好感度。 柳思语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个既不跟丢又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男兵们粗犷的笑声,她却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终于,闻宴西和沈照月选定了位置。 柳思语的心跳更快了,就是现在! 柳思语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向他们的方向。 沈照月正好坐在外侧,眼角的余光瞄到柳思语的动作,她状似不经意的将一条腿伸到了过道上。 柳思语看准时机,假装自己的左脚踩到了右脚,实则是被她忽略的沈照月伸出来的脚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柳思语看到闻宴西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向旁边让开。 不行!! 柳思语在内心深处疯狂咆哮,他应该站在原地,然后被她扑个正着! 柳思语收不住向前冲的势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目标从闻宴西变成了他身后那个正在吃饭的年轻战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柳思语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直地扑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年轻人。 撞击的力度让两人同时向后倒去,在倒地的一瞬间,她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了对方的—— 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 柳思语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受到身下年轻战士僵直的身体,能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饭菜味道,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然后,喧嚣爆发了。 “哇哦!!!” “李铭你小子行啊!”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刺激的吗?” “这不是医务室的柳护士吗?这么主动?” “这柳护士前段时间还给三团的闻排长送过鸡蛋给过包子呢!” “哎哎,我也看见了,就在食堂外面那条路上!” “听说闻排长受伤住院那段时间,柳护士对闻排长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恨不得全天守在闻排长的病床前!” “那今儿是咋回事?” “移情别恋了?” 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声瞬间淹没了食堂的每个角落。 第166章 166 柳思语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那个叫李铭的战士身上爬起来。她的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思语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终于站稳了身子,一张小脸委屈的快要哭出来,“我被绊倒了,真的……” 被她压在身下的年轻战士李铭也已经坐起身来,一张娃娃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他不敢看柳思语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胡乱地摆手:“没、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柳思语下意识地看向闻宴西。 闻宴西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黑沉沉的眼眸里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 站在他身旁的沈照月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保证闻宴西能听清楚: “小叔,这就是我说的‘强吻’,看懂了吗?有些人啊,为了引起异性的注意,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闻宴西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他看向柳思语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眼神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入柳思语的心脏。 就在这时,柳思语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闻宴西好感值-50。” “当前好感值-50。” “注意:好感值下降过多,将实施电击惩罚。” 不! 柳思语在心中呐喊,她想要解释,想要告诉闻宴西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想要撕烂沈照月那张搬弄是非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柳思语的全身。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刚刚站稳的身子再次向前倒去。 阴差阳错地,她又一次跌入了那个叫李铭的年轻战士怀中。 “柳、柳护士?”李铭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担忧。 周围再次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李铭你可以啊!” “一天投怀送抱两次!” “这是什么新式撩汉技巧吗?” 柳思语想要挣脱,但电击后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软软地靠在李铭怀里。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向闻宴西的方向。 闻宴西眼中的厌恶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他拉着沈照月就往离这里远远的空桌走过去。 “不是……你不能走……”柳思语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紧挨着她的李铭能听见。 李铭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柳护士,你没事吧?你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去医务室?” 柳思语苦笑着摇摇头,去医务室有什么用?她心里的伤,身上的痛,都不是医务室能治好的。 电击的余波还在体内流窜,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抗议。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闻宴西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负五十的好感度,闻宴西的厌恶,系统的惩罚…… 电流再次袭来,柳思语靠在陌生战士的怀中,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就此消失。 李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绝望,轻轻地对周围起哄的人说:“别笑了,柳护士是真的不舒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周围的哄笑声小了一些。 柳思语心中来不及涌起一丝感激,随即被更大的绝望淹没,因为系统加大了电流,直接把她电晕了过去! 电击的疼痛越发的强烈,晕过去的柳思语不停的抽搐。 冷汗糊了满脸,柳思语蜷在陌生人的怀抱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呃……”柳思语眼前发黑,对外界的感知全无,只有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无比清晰,一遍遍凌迟她的神经。 【警告:攻略目标闻宴西好感度持续降低,当前数值:-100。】 【电击惩罚持续中……】 【-100……】 【-100……】 骨头缝里都冒着电火花,灼烧着每一寸神经末梢,痛得柳思语恨不得立刻死去。 旁边一个新兵蛋子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想上前,又被那骇人的场景钉在原地。 别人或许不知道柳思语是什么情况,被她突然的晕厥和抽搐吓坏了,但沈照月知道柳思语并不是因为害羞所以装晕逃避别人的调侃 沈照月以前没少看小说,知道绑定系统的攻略者,不仅在完成任务时有奖励,任务失败时同样也会有惩罚。 柳思语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正在接受系统的惩罚。 沈照月拉了闻宴西一把,小声与他耳语:“看见没?不及时躲开,就会像小李这样。” 她说着,朝着手足无措的李铭努努嘴,单纯的小伙子,这会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闻宴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柳思语那边,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与他无关,沉着脸去窗口打饭。 柳思语最后是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来的,胳膊搭在别人肩上,脑袋耷拉着,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只有脚尖还一下下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带起一点泥痕。 远远看着,像是……没了点生气。 卫生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呛人。 军医皱着眉头,翻看了柳思语的瞳孔,测了脉搏血压,一切指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床上的人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牙关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奇怪了,查不出原因。”军医摇头,一脸困惑。 沈照月上前,纤细的手指搭上柳思语冰凉的手腕,屏息凝神片刻,松开:“脉象平稳,确实没事。” 她看向高雯,语气温和却笃定,“可能是压力太大,有点应激反应,休息一下就好。” 刚刚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卫生院,高雯也有所耳闻。 高雯蹙眉,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柳思语,心说这柳护士平时温温柔柔的,可看不出来心里有这么脆弱。 看来医护人员除了要有过硬的医疗知识储备,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行。 要不然跟着部队上了战场,看见血腥的画面就忍不住手抖脚软,动不动就晕过去,没法做好大后方的支援工作就算了,还得给战士们添麻烦。 第167章 167 高雯肃着脸,问林晓梅:“你们是同一个公社出来的知青,她有没有说过,她家有羊癫疯之类的疾病的病史?” 在高雯看来,柳思语这种无意识的长时间抽搐,应该是脑子有病,民间叫羊癫疯,他们医学上管这叫癫痫。 林晓梅茫然的摇摇头,“没听她说过。” “那只能等柳护士醒了之后问问她本人了。”高雯对林晓梅说道:“麻烦林护士看好她,别咬着舌头。” 一脸焦急的林晓梅点了点头,拿了一团无菌纱布来卷成一条,塞进柳思语嘴里。 沈照月双手揣在白大褂兜里,听见高雯嘴里说出“羊癫疯”这三个字的时候险些笑出来,但她忍住了。 目光掠过床上那具依旧细微颤抖的身体,只剩下厌烦。沈照月最讨厌这种耍心机手段的女人。 可没人知道,柳思语的脑海里,地狱仍在继续。 【好感度:-100。惩罚持续。】 那痛楚没有因为身体的虚脱而减轻分毫,反而变本加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撕扯成碎片。 柳思语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无边的酷刑里煎熬,一分,一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要命的抽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柳思语像一滩烂泥瘫在病床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冷汗浸透了病号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就在她以为终于结束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毫无情绪地宣判: 【攻略目标闻宴西好感度永久锁定-100,任务判定失败。系统给予最后选择:一,四天内将攻略目标好感度提升至正值;二,立即更换攻略目标。】 【请宿主选择。】 柳思语:“……” 四天?从负一百拉到正值? 闻宴西那张冷漠厌恶的脸在她眼前晃动。 柳思语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呵……”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还不如直接把她抹杀! 换!必须换攻略目标! 立刻换!马不停蹄的换! 她不要再尝试一分一毫,不想再在闻宴西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 她攻略任务目标是为了享福,才不要再为了男人吃苦! 闻宴西那个男人,没有心。 【宿主选择更换攻略目标。目标更改为:闻擎。】 【系统重新连接中……连接成功。正在评估新攻略目标‘闻擎’对宿主当前好感度……评估完成。】 【闻擎当前好感度:0。】 多少?! 0?! 柳思语猛地睁大了眼睛,空洞的瞳孔里终于有了情绪——难以置信。 之前明明还有三十五的! 柳思语记得很清楚,上次见面时,他还对她温和地笑过,那笑容不像假的。 好感值怎么会是零? 什么时候降下来的? 为什么闻擎对她的好感值一点都没有了,系统也没通知她? 她不是让系统把闻擎的好感值转赠到闻宴西身上吗? 就算转赠好感值失败,这三十五点的好感值也应该还在闻擎身上啊? 巨大的茫然和一丝被彻底否定的冰凉瞬间攫住了柳思语,比刚才的电击更让她浑身发冷。 柳思语清醒的意识到,她在这两叔侄之间,原来什么都不是。 柳思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震聋自己的耳朵。 系统:【警告:剩余时间不足24小时。若任务未完成,系统将执行抹杀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柳思语脑海中响起,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抹杀。 那她前面的四十七次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属于她的任务奖励将会被系统一次清空,她的富婆生活也将化为泡影。 柳思语蜷缩在宿舍床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要,她不要死。 “知道了,明天就行动。”柳思语在心里默念,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我会把药下在闻擎的水壶里,先把他睡了再说。” 门外,沈照月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她就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柳思语已经有一刻钟了。柳思语脸上那种决绝中夹杂恐惧的表情,让她确定,柳思语和她的系统又有了新的计划。 不管柳思语和她的系统有什么打算,他们的计划都将落空。 下午一回到家,沈照月立刻关上房门,从空间里唤出强尼。 强尼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表情,急切的跟沈照月分享今天听见的对话:“小姐!我今天听到大消息了!” 沈照月给自己倒了杯灵泉水喝,提醒它小点声:“小点声,难道你听到的内容光彩吗?” 强尼压低声音:“那个柳思语明天要在闻擎的水壶里下药!是一种春药,她说要先把闻擎睡了!” 沈照月眼神一凛,果然是这样。 柳思语的计划在闻宴西身上行不通,就把目标再次换成闻擎。 沈照月小口喝着水,“具体计划呢?” 强尼一脸的严肃:“柳思语说明天中午吃饭时候下手,已经准备好药了,白色的粉末,装在一个小纸包里。” 强尼的电子眼突然露出个笑的表情,得意的跟沈照月说:“小姐,男主人过关啦!” 沈照月被它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什么意思?” 这是发生了啥,让强尼肯定了闻宴西,连对他的称呼都改变了? 强尼的电子眼里开始放电子烟花:“中午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系统说男主人对柳思语的好感值永久固定负一百,还因为这件事惩罚了柳思语。” 沈照月心想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柳思语中午那个状态,就是被系统惩罚了。 沈照月嘴角微微勾起:“你之前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现在不用给他消毒了吧?” 强尼电子眼里的烟花瞬间停下来:“那个女人真的强吻男主人了?” “没有。”想到中午食堂里发生的那一幕,沈照月觉得这个瓜必须让强尼也吃上一口,就把柳思语亲错了人画面绘声绘色的给强尼讲了一遍。 强尼瞪大一双电子眼:“她还真敢哦?没人告她耍流氓吗?” 沈照月哼笑:“她都晕倒了,都怕她有生命危险,谁还顾得上她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 第168章 168 强尼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不过她也算是遭报应了,不止男主人的好感度永久固定负一百,连另外一个姓闻的好感值都掉没了。” 沈照月惊讶的看着强尼:“你是说闻擎?” 强尼眨了眨它的卡姿兰电子眼:“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沈照月给自己加满灵泉水:“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强尼的智能大脑能处理很多信息和指令,但在理解人类语言这方面就稍显不足,它怕自己理解的有偏差,就把它听到的系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强尼说:“那个系统说第二次尝试将低阶任务目标的好感度转赠给高阶任务目标过程中好感值就降没了。”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灌满家里的水缸,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按着强尼说的话来分析,闻擎就是低阶任务目标,闻宴西是高阶任务目标,攻略难度大于闻擎。 柳思语一开始是从闻擎身上得到了好处的,只是随着他对她的好感度一直掉,见闻宴西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就把任务目标换成更有难度的闻宴西。 为了攻略他,柳思语就想把从闻擎身上得到的好处转赠到闻宴西身上,这样她就有一定的概率拿下闻宴西。 可柳思语也没想到,她这次踢到了闻宴西这块铁板,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落得个被系统惩罚的下场。 强尼见沈照月在思考问题,本来不想打扰她,可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就开口:“小姐,那个系统还说了,这次要是不能完成任务,就要抹杀那个柳思语了。” 沈照月把强尼放回空间。 晚餐时分,沈照月装作不经意地对闻宴西说:“明天中午我就不找你一起吃饭了,有点事。” 闻宴西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她:“这才第一天,就吃腻了?” 闻宴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不爽,他怎么觉得自己被沈照月利用了呢? 沈照月今天之所以要跟他一起吃饭,其实就是想看柳思语闹的笑话呢? 沈照月给闻宴西夹了一块炒鸡蛋,讨巧的朝他猛眨眼睛:“怎么会,只是明天真有点事。” 闻宴西给她夹了一块土豆,嘱咐她:“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一早,柳思语从床头柜里摸出那包白色粉末,手指颤抖地把药粉全都倒进准备好的水壶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沈照月注意到柳思语今天带了两个水壶——一个全新的军用水壶,一个有点磨破掉漆的旧军用水壶。 很显然,旧水壶是柳思语寻常用的。 柳思语把水壶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还没来得及锁好柜门,就被林晓梅叫走了。 沈照月悄无声息地走到柳思语放水壶的柜子前,把旧水壶里的水全都倒掉,又把新水壶里的水都倒进旧水壶里。 为了不引起柳思语的疑心,沈照月给新水壶里加满了灵泉水。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当柳思语从外面回来时,沈照月已经去药房给别的护士讲药理知识了。 中午午休的铃声一响,柳思语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两个水壶,冲向食堂。 沈照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距离。 “系统,闻擎在哪里?”柳思语在心里急切地问道。 “目标正在食堂东侧入口处,预计十秒后与你相遇。”机械音冷冰冰地回答。 柳思语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果然,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撞见了正要进门的闻擎。 “好巧啊,闻擎同志。”柳思语挤出甜美的笑容,“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闻擎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柳思语这段时间对他爱答不理、忽冷忽热的,前几天还黏着他小叔,今天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热情? 闻擎虽然纳闷,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随便。” 柳思语跟在闻擎身后进了食堂,两人打好饭,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 “闻擎同志,你身体怎么样了?最近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柳思语紧张地搓着手指,终于开口,把崭新的军用水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上次中蛇毒后身体一直没完全恢复,水里加了些草药,对恢复有好处的。” 闻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水壶,又看了看柳思语期待的眼神。他单纯地以为这是卫生院准备的,毕竟之前他住院的时候沈照月就没少盯着他喝水。 “谢谢。”闻擎打开水壶盖,喝了一大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咦,还挺甜的。” 柳思语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她长舒一口气,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不远处的桌子上,沈照月假装低头吃饭,实则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当她听到闻擎说水甜时,嘴角微微上扬——灵泉水甘甜清冽,与普通的水确实不同。 闻擎话不多,又或者是这会没了好感值的加持,对柳思语的滤镜碎了,跟她没什么话题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柳思语在说。 柳思语为了不引起怀疑,也开始喝自己水壶里的水。她一边喝一边不停地找话题与闻擎聊天,从闻擎身体恢复情况到他的训练内容,从天气谈到最近看的书,说得口干舌燥就不停喝水。 闻擎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点头回应,但明显对柳思语的喋喋不休感到有些烦躁。 一顿饭下来,柳思语已经喝光了整整一壶水。她奇怪地发现,闻擎看起来毫无异常,反倒是自己越来越觉得口渴,身体也莫名发热。 “吃完饭我们一起走走吧?”柳思语提议道,同时不安地扯了扯衣领。药效怎么还没发作?难道系统给的药是假的不成? 闻擎终于不耐烦了,直直看着她:“柳思语同志,你到底想干嘛?” 第169章 柳同志,请你自重 此时柳思语已经感觉全身酥软,一股陌生的空虚感从体内升起。她看着闻擎开合的嘴唇,忽然有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我……我只是……”柳思语语无伦次,眼神迷离,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闻擎,声音变得软糯诱人,“闻擎,你有没有觉得……很热啊?” 闻擎警惕地向后挪了挪,皱眉看着行为异常的柳思语:“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去卫生院看看吗?” “不,不需要……”柳思语喘息着,意识逐渐模糊。她只觉得闻擎身上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柳思语终于忍不住,向着闻擎扑了过去。 闻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尤其是抬眼看见沈照月正望向这里,更是慌了神。他猛地抽出手臂,将柳思语推开:“柳同志!请你自重!” 这一推力道不小,柳思语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撞到了路过的小战士身上。令人震惊的是,她非但没有站稳道歉,反而转身就抱住了那个年轻战士,踮起脚就要亲上去。 “啊!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小战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柳思语的钳制。 昨天中午,也是在这个食堂,柳思语突然脚软,跌进李铭的怀里,不小心和李铭亲了嘴这件事还是战士们吃饭闲聊时的话题。 这二十四小时还没到呢,柳思语又扑另一个小战士,还是要强吻人家,一时间食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行为疯癫的柳思语。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异常!情感值溢出!】只有柳思语能听见的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但她仿佛已经完全迷失,眼睛里只有对男性的渴望,又一次扑向旁边另一个目瞪口呆的战士。 沈照月迅速反应,装作惊讶地大喊:“快来人啊!柳同志发病了!需要帮忙!” 她的呼喊立刻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刚进食堂的还没来得及排队打饭的战士和已经打好饭正准备吃以及吃了一半的战士们,大家闻声纷纷围拢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柳思语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正试图拥抱每一个靠近她的男性,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 “好热……好难受……”柳思语喃喃自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闻擎看着她这般模样,既震惊又害怕。震惊柳思语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当众耍流氓。又怕她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到时候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全都得吃瓜了。 闻擎指挥几个战士:“快拦住她!别让她伤到自己!” 但此时的柳思语力大无穷,三四个打饭的大妈都拉不住她。她的外套已经被自己扯开,露出里面的衬衫,眼看就要继续脱下去。 “这怎么回事?”闻擎焦急地问周围人,却无人能答。 沈照月快步上前,假意帮忙按住柳思语乱动的手臂,实则暗中观察她的症状,明显是她吃下去的药效发作了。 柳思语是个狠人!竟然下这么猛的药!她把水喝下去才多长时间,她就已经完全被药效控制住了! 沈照月想,要不是她提防着,提前有准备,现在丢人现眼的就是闻擎了! “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照月故意大声说,“看起来像中毒了!” 这句话点醒了闻擎,他立即命令:“快去请军医!还有,叫卫生院的女护士过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柳思语已经完全失控,不断试图贴近男性官兵,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挑逗话语。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惊讶,有人鄙夷,还有人举棋不定是否该上前帮忙。 终于,卫生院的女护士赶到了,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女护士合力才将柳思语制住。军医随后赶到,检查后却面露难色。 “这症状很奇怪,不像任何常见疾病,”军医皱眉道,“她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闻擎看向沈照月,沈照月只是微微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先打镇定剂吧,不然会伤到自己。”军医最终决定。 注射镇定剂后,柳思语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被护士们抬往卫生院。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与议论纷纷。 闻擎长舒一口气,一转身发现沈照月还在身旁。 闻擎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匪夷所思的事件,“你没事吧?没被吓到吧?” 沈照月摇摇头,语气平静:“我没事。只是担心柳同志,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她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闻擎皱眉,“当她扑过来的时候,我真的立即推开她了,我和她没什么……” 沈照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 闻擎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红。是啊,他为什么要急于向沈照月解释?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沈照月礼貌告别,转身离开时嘴角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闻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 事情发酵得比想象中还快,整个部队都在谈论柳思语连续两天在食堂“发病”的事。各种版本的流言不胫而走,有的说柳思语中了邪,有的说她吃了不干净的蘑菇,更有甚者传言她是因为求爱被拒而精神失常。 闻擎一整天都被各种目光注视着,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几分暧昧的猜测。他尽管表现得一切如常,但内心早已烦躁不堪。 晚上回到家中,闻宴西见沈照月蹲在院子里摆弄她那两块菜地,洗了手换了衣服,蹲在她身边拿着一把小锄头帮她松土。 “听说今天中午食堂出了点事?”闻宴西单刀直入地问,眼神锐利如鹰。 沈照月神色如常:“昂~小叔你也听说了?” “整个军区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闻宴西挑眉,“具体怎么回事?柳思语真的……那样了?” 沈照月简单叙述了事发经过,还跟闻宴西分享了柳思语扑向闻擎的细节。 “当时你也在场?”闻宴西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第170章 这么关心你侄子干什么 “是啊,还是我帮忙喊人。”沈照月一边刨土,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着。 闻宴西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照月,柳思语出了那么大的洋相,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帮忙喊得人?”闻宴西试探着问。 沈照月一脸单纯的看着闻宴西,点了点头:“对啊,我当时正准备吃饭呢!她突然跟中了邪似的,见人就扑。” 沈照月顿了顿,伸着脖子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经过,不会听见她和闻宴西的对话后,压低声音对闻宴西说:“但我觉得柳思语的症状像是吃错了东西。” 闻宴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中却另有思量。他想起这段时间沈照月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柳思语的情况,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巧合。 难不成今天柳思语的狂浪行为,跟沈照月有关系? 如果真的跟沈照月有关系,她做的干净不干净?有没有给人留下把柄?需不需要他帮她善后? “柳思语现在怎么样?”闻宴西换了个话题。 “还在卫生院观察,医生说等她完全清醒后再做检查。”沈照月回答,“今天高院长去看了她好几次,不过人一直没醒,高院长也没说什么,就是脸色有点难看。小叔,今天中午的事会不会对闻擎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闻宴西用力铲了一铲子土,“你很关心他?” 沈照月无辜的眨了眨眼:“长辈关心晚辈不是应该的吗?” 闻宴西顿了顿,这个理由他还真是无法反驳。 沈照月歪了歪头,小脑袋短暂的在闻宴西肩膀上靠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闻擎都是你侄子,咱们是一家人,他的名誉受损,间接也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闻宴西收走她手里的小铲子,拉着她的手起身往屋里走:“对我的影响不大,你不用担心。走吧,洗手,吃饭。” …… 与此同时,卫生院内,柳思语缓缓醒来。 她头痛欲裂,记忆混乱不堪。只记得中午跟闻擎坐在一起吃饭,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你醒了?”值班护士李晓燕走进来,见柳思语醒了,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了?”柳思语虚弱地问。 “这里是卫生院。你因为行为异常,被送来这里。”李晓燕斟酌着用词,“医生马上就来,你别乱动。” 柳思语茫然地点头,试图回忆起中午发生了什么。突然,她脑海中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系统能量严重透支!情感收集程序被迫中断!宿主使用了禁忌道具‘痴情粉’,导致反噬效果!】 柳思语心中一惊,她想起来了——中午她确实用了系统给她药粉,本以为在药物的作用下能让自己对闻擎的吸引力倍增,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反噬效果:服用者将陷入暂时性情感失控状态,对周围异性产生过度依恋行为】系统冷冰冰地解释。 柳思语脸色瞬间惨白。所以中午她不是“发病”,而是当众出丑了?还是在闻擎和那么多人面前? “不……系统,你得帮我!”柳思语捂住脸,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可能已经毁于一旦。 柳思语药醒之后在卫生院又躺了一会,就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回了宿舍。 但肉体上的不适,远不如心灵上遭受的重创带给柳思语的打击大。 接连两天任务失败,昨天是电击,今天的惩罚会是什么? 柳思语一点都不想回想起昨天被电击的滋味。 但比系统给她的惩罚,更让柳思语心慌的是,她跟系统断联了。 柳思语不敢相信系统因为她的两次失败就放弃了她,明明她前面的任务完成的那么出色,系统既然找上她,那就说明她是天道的宠儿,怎么能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被抹杀呢? 柳思语脸色苍白的回了宿舍,在舍友或同情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中,爬上了属于自的床铺。 宿舍里的其他的人停止了交谈,周围很安静,柳思语的脑子里终于有了系统的回应。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任务失败,系统已剥离,抹杀倒计时开始:十、九……】 柳思语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系统?别开玩笑了!回答我!”她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呼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八、七……】” 柳思语颤着嗓音哀求,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不,不可能!一定有补救的方法!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六、五……】 柳思语紧紧攥着被子,被即将抹杀带来的恐惧吞噬。 她不能被抹杀! 她马上就能完成五十个任务,拿着系统给她的奖励,走上人生的巅峰,成为人人艳羡的富婆! 可系统的到倒计时并没因为她内心的疯狂呼喊就停下来:【四、三……】 随着倒计时的不断接近,柳思语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肺部像是被什么挤压着,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 “二……” 柳思语肢体僵硬的躺在床上,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系统告诉她必须完成的任务;想起她第一次跟闻擎产生交集时,闻擎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想起她假装对医学一无所知,笨拙地学习如何使用这个时代的医疗器械;想起沈照月看她时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 【一。】 一阵剧烈的撕扯感从身体内部爆发,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向不同方向拉扯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柳思语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开始扭曲变形,宿舍的景象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模糊、溶解。 最后一刻,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没在这个世界留下半点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柳思语消失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对于柳思语的消失并未感觉到奇怪,只有床铺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但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第171章 柳思语被抹杀了 第二天清晨,沈照月准时来到卫生院值班。她换上白大褂,习惯性地看向柳思语常坐的位置——空着。 “柳思语迟到了吗?”沈照月随口问旁边正在整理病历的林晓梅。 林晓梅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柳思语?你说的是谁啊?” 沈照月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就是跟我们同一天进卫生院的,头发长长的,说话温温柔柔,长相也很甜美的那个人啊!” 林晓梅摇摇头,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件:“你记错了吧?卫生院不就招了咱们俩吗?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晓梅关切地看了沈照月一眼,“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肯定是太紧张了。” 沈照月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向值班室的人员登记表,手指顺着名单一路下滑——没有柳思语的名字。她又翻开考勤记录,每一页都仔细查看,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柳思语的痕迹。 “你看什么呢?”林晓梅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沈照月合上记录本,她走出值班室,在卫生院里转了一圈。 柳思常用的储物柜不见了,原本放置储物柜的位置现在放着一盆绿植。她坐过的椅子现在堆着几本旧杂志,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柳思语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照月站在窗前,呼吸了一口初秋晨间微凉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任务失败,系统剥离,宿主抹杀。连带着所有柳思语存在过的证据,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擦除。 “照月,你没事吧?”林晓梅不知何时走到了沈照月的身后,脸上带着担忧,“你脸色很不好。” 沈照月勉强的笑了笑:“可能确实是没睡好。” 一整个上午,沈照月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试图从跟同事们的闲聊中捕捉到任何关于柳思语的蛛丝马迹,但所有人都对这个名字表现出全然陌生的反应。 柳思语就像一滴水,蒸发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到了中午,沈照月已经接受了柳思语任务失败被抹杀的现实。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消除的一干二净,本该是件让人觉得恐慌的事情。 可沈照月却觉得这是柳思语应得的下场,心术不正的人不值得同情。 人还是不能太贪婪,不要妄图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傍晚时分,沈照月正准备下班,林晓梅怯生生地走过来。 “沈大夫,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林晓梅绞着手指,显得局促不安。 沈照月把背包挎在肩上,手里拎着自己的水壶,“当然,怎么了?” 林晓梅深吸一口气:“我是来道歉的。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对你态度那么差,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沈照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林晓梅,她知道那不是什么“中邪”,而是系统对NPC的影响正在逐渐减弱。 随着攻略者的消失,原本被扭曲的角色行为也开始恢复正常。 “没关系,我早就忘了。”沈照月轻声说,拍了拍林晓梅的肩膀,“不要放在心上” 林晓梅如释重负地笑了,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对了,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学习中医知识吗?” 沈照月:“当然可以。” …… 夜幕降临时,岳秀兰抱着一个大包裹兴冲冲地敲响了闻宴西家的门。 “沈妹子!照月!婚服到了!”岳秀兰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红晕,像是自己要做新娘似的,“我今儿去了趟镇上,帮你问了张老板婚服的进度,没想到张老板已经做好了,我就帮你取回来了。这一路都不敢大意,生怕弄皱了。” 沈照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 后天她就要和闻宴西结婚了! “快试试看合不合身!”岳秀兰催促道,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让闻宴西在外面等着了,结婚前新郎不能看新娘穿婚服的样子,不吉利。” 沈照月忍不住笑了:“嫂子还信这些啊?不怕被人听见找麻烦?”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岳秀兰一本正经地说,随即又狡黠地眨眨眼,“再说了,咱姐俩关起门来说的悄悄话,谁能听见。” 沈照月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打开。婚服是传统的龙凤褂,上面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盘龙飞凤,领口和袖口镶着细腻的蕾丝边。一件红色的头纱整齐地叠放在一旁,上面点缀着小巧的珍珠。 “真漂亮。”岳秀兰赞叹道,手指轻轻抚过精致的绣花,“闻宴西真是有福气。” 沈照月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浅浅的笑。 她换上婚服,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里面的那个人。龙凤褂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红色的面料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妥妥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待嫁新娘。 “太美了!”岳秀兰围着她转了一圈,“闻宴西看到一定会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闻宴西的声音:“嫂子,月月试穿得怎么样了?我能进来了吗?” “不行!”岳秀兰立刻喊道,同时手忙脚乱地帮沈照月遮挡,“说好了结婚前不能看的!” 门外的闻宴西声音闷闷的,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好吧,我尊重传统。不过至少得告诉我合不合身吧?” 岳秀兰看向沈照月,促狭地眨眨眼:“合身得不得了!你后天就等着看最美新娘吧!” …… 第二天,沈照月刚进卫生院,就被高雯撵回家。理由很简单,让她准备好明天出嫁。 沈照月本想溜去后院看看药田,刚拐过去,又被在药田里记录药材生长情况的李晓娟和李晓燕给拦了回来。 沈照月只好回家。 可家里没啥需要她准备的,她就进了空间查看药材和水果蔬菜的生长情况,顺便好好的洗个澡,为明天美美的出嫁做准备。 第172章 强尼:我在给小姐哭嫁呢 同时,闻启民也没闲着,在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闻启民叫来后勤部部长和炊事班班长,直接把自己准备好的钱和票给了他们,让他们明天多做几个硬菜,还让后勤部长帮他买了酒。 部队有纪律,全体战士不得在训练期间喝酒。但不管怎么说,闻宴西结婚都是喜事,酒不多喝,每人分一小盅,沾沾喜气。 到了晚上,闻宴西被闻启民叫回家里。 闻宴西不想跟沈照月分开,但有婚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的老传统压着,闻宴西能乖乖听话。 看见闻擎,闻宴西还不忘提醒他明天穿的精神点,跟他一起去接亲。 …… 闻宴西不在家的日子,屋里并不空荡,沈照月也不孤独。 因为她有强尼,还是一个嚎啕大哭的强尼。 沈照月本来放强尼出来,是想让它给自己放个电影缓解一下婚前紧张的情绪。 哪成想强尼一出来,看见家里窗户上和家具上贴着的红喜字,知道沈照月明天就要嫁给闻宴西后,它就开始哭。 沈照月被它吓了一跳,“我结婚,你哭啥?” 强尼的电子眼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它抬起手抹了一把啥也没有的眼角,哽咽道:“我这是哭嫁,哭得越惨,小姐嫁的越好。” 沈照月被它哭得脑仁疼,命令它不准再哭了:“强尼,给我放点舒缓的轻松的音乐。” 本来她第一次结婚就紧张,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安慰强尼。 …… 晨曦未露,四点刚过,闻宴西家的大门便被轻轻叩响。 沈照月一夜浅眠,听得声响便起身开门。 门外,岳秀兰领着三五个军嫂,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手里捧着大红嫁衣、胭脂水粉、木梳头油等物事,悄声挤进了房间。 “新娘子该梳妆了!”岳秀兰压低声音笑道,眼角皱纹里都盛满了欢喜。她身后几个年轻些的军嫂也掩嘴轻笑,打量着只穿着素色寝衣的沈照月。 沈照月被按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恍惚。镜中的女人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却即将成为人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冰凉。 “第一次结婚,是有点紧张哈?”一位圆脸军嫂看出她的不自在,笑着打趣道。 众人笑起来,岳秀兰拿起木梳,开始为沈照月梳理长发:“闻团长是个好人,年纪虽然比你大些,但知道疼人。你们往后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梳子划过长发,有条不紊。沈照月闭上眼睛,感受着梳齿轻轻刮过头皮的感觉。母亲早逝,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更没想到会在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由一群相识不久的军嫂为她梳妆打扮。 “睁开眼睛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发式?”岳秀兰轻声问道。 沈照月抬眼看向镜子,军嫂们已经将几种发饰摆开来——一支鎏金凤凰簪子,几朵绒花,还有一串小巧精致的珍珠头面。她犹豫片刻,指了指那串珍珠:“这个吧,简单些。” “新娘子好眼光!”圆脸军嫂夸赞道,“珍珠配你,温婉大气。” 梳头、盘发、上妆,军嫂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沈照月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脂粉香气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起来——眉毛被描得细长弯曲,脸颊扑上了胭脂,嘴唇染成了樱红色。 当那身大红婚服终于被展开时,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嫁衣是正经的苏绣,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红绸上展翅欲飞,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流光溢彩。 “闻团长真是舍得,这嫁衣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和票子。”一位军嫂小声感叹。 岳秀兰帮沈照月一层层穿上嫁衣,解释道:“这是闻团长特意嘱咐我带沈妹子找裁缝定做的,说是不能委屈了新娘。” 沈照月低头看着身上华美的嫁衣,手指轻轻抚过精致的绣纹,开始期待起闻宴西看见她的表情,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 当最后一件外裳披上肩头,军嫂们退后几步,打量着装扮一新的新娘,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镜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眼似秋水,大红嫁衣衬得肤白如雪。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沈照月,经此盛装打扮,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保证迷死闻团长!”圆脸军嫂率先打破寂静,引得众人连连称是。 “别说闻团长,我看着新娘子都迷糊!” 笑声中,窗外天色已渐明。 与此同时,闻启民家,闻宴西站在镜前,仔细整理着军装领口。墨绿色的军服被熨烫得笔挺,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他刮净了胡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闻擎推门进来,看见闻宴西这般模样,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小叔,接亲的队伍都准备好了,团里来了二十多个弟兄,都在外面等着呢。” 闻宴西转身,打量着侄子。闻擎也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显然精心打扮过,但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想通了?”闻宴西平静地问。 闻擎苦笑一下:“想不通又能怎样?以后她就是小婶婶,我会尊重她。”话虽如此,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 闻宴西拍拍侄子的肩膀,没再多言。有些事,需要时间来解决。 门外传来战士们压抑的嬉笑声,自己团长结婚,这群小子比谁都来劲,早早集合好了接亲队伍,就等着去招待所“迎娶”新娘。 闻启民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饺子:“吃饱了再去,今天有的忙呢。”他看着侄子和孙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对闻宴西说:“怎么还绷着脸,今儿是娶媳妇儿的大喜日子,笑一笑。” 闻宴西接过饺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很开心。” 这话不假。当他想象沈照月穿上嫁衣的模样时,心头涌上的确实是难得的暖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