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月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让傻蛋坐下,借着检查的动作进一步打量。
忽略傻蛋痴傻的表情和举止,单从身形来看,都与那天山上看到的敌特背影极为相似!
“他这样多久了?”沈照月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搭上傻蛋的脉搏。
就在触碰的瞬间,傻蛋突然挣开年轻人的按压。
两个人一时都没把他给压住,力道简直大得惊人。
“姐姐,漂亮姐姐!”傻蛋猛地凑到沈照月面前,咧开嘴露出夸张的笑容。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甜腻的糖味扑面而来,沈照月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男人看着比她年长不少,居然喊她姐姐?
虽然是个傻的,但一时之间,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两个年轻人慌忙上前拉住他:“傻蛋别闹!”
其中一个年轻人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他平时也不这样,比这要正常些,可能……可能是看到小大夫……”
他们都认为沈照月漂亮,但都是农家汉子,没有那么直接。
没想到傻蛋一个傻的,竟然也喜欢漂亮姑娘,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就不把他给带过来了。
“没关系。”沈照月挂上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紧锁在傻蛋身上:“我能问一下,他这样,家里人又没了,平时怎么生活?靠村里人接济吗?”
“傻蛋平时爱在村里乱晃。”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答道:“谁家有口饭,就把他喊过去做活儿,然后给碗饭给他吃。”
说着,他拍了拍傻蛋结实的肩膀:“他虽然傻,但力气大,干活挺好的。”
沈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假装在挎包里翻了翻,实则从空间里拿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
“傻蛋!”她晃了晃手中的奶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想吃糖吗?”
“想!傻蛋想吃!”看到糖,傻蛋又要朝她扑过来。
两个年轻人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冒犯了沈照月。
“那你要听姐姐的话。”沈照月将糖举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站在原地转个圈,姐姐就把糖给你,好不好?”
“好,傻蛋转!”傻蛋立刻像得到指令的玩具般,笨拙地原地转起圈来。
旁边两个年轻人对此见怪不怪,他们来看病时也都转过圈,只当是沈照月特殊的诊疗方式。
“糖!傻蛋转完了!要糖!”转完一圈,傻蛋又迫不及待地要扑过来抓糖,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
沈照月迅速将糖举高,声音陡然严厉:“不行,你刚才转得不对,再转一圈!”
她目光如炬,紧盯着傻蛋的每个动作。
傻蛋哭丧着脸,眼巴巴地望着那颗奶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又转了一圈。
阳光照在他笨拙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沈照月眯起眼睛,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再转一圈。”
像,太像了!
不过,她需要确认,傻蛋到底是不是他那天见过的那个人!
这次,傻蛋明显愣了一下,顿了一瞬才听话地再次转圈。
旁边围观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我们就转一圈,傻蛋怎么转了又转?”
另一人挠挠头,担忧地猜测:“傻蛋不会是病得很严重吧?小大夫才让他一直转?”
沈照月没有立即解释,在傻蛋转完之后,将糖递给了他。
傻蛋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塞。
“小大夫,傻蛋他怎么样了?是不是病得很严重?”两个年轻人忧心忡忡地问道,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没事,我看他脊柱有些侧弯,所以让他多转两圈,看得清楚些。”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两个年轻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沈大夫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傻蛋。”沈照月指指脉枕,再次诱哄起来:“你能坐下来,姐姐给你把脉看看可以吗?”
她表面温柔,实则紧盯着傻蛋的每个反应。
傻蛋正津津有味地舔着糖,闻言歪了歪头,突然咧嘴一笑:“姐姐好看!傻蛋听话!”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点也没有像是最开始那样。
沈照月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这反应,未免太过配合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搭上傻蛋的腕脉,指腹下的触感让她眉心微蹙。
这脉象平稳有力,节奏均匀,全然不似痴傻之人常见的紊乱无章。
沈照月微微蹙眉:虽说脑部受损未必会影响脉象,但如此标准的健康脉象出现在一个“痴傻多年”的人身上,未免太过蹊跷。
“小大夫,傻蛋他还能治好吗?”见她收手,两个年轻人急忙凑上前询问,黝黑的脸上写满期待。
“能治。”沈照月点点头,从药箱取出银针包,余光却紧锁着傻蛋的反应:“但脑子的问题,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
她故意将针包展开,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需要长期治疗。”
傻蛋还在津津有味地舔着那颗糖,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那副痴傻模样。
“要长期治疗啊?”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谁都知道沈大夫只是来短期义诊的,过几天就要离开康庄村,到时候傻蛋的病可怎么办?
沈照月看出他们的顾虑,温声道:“先治着吧,治了总比不治强。”
说着取出几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来,帮我按住他。”
两个年轻人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傻蛋的肩膀。
傻蛋原本还在傻呵呵地舔着糖,看到银针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也微微绷紧。
“傻蛋乖,姐姐给你扎针,不疼的。”沈照月声音轻柔,却故意放慢动作,想看看这个“痴傻”之人,在面对银针时还能不能继续伪装下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穴位的刹那,傻蛋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险些掀翻按住他的两个年轻人:“疼!傻蛋怕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傻蛋竟然躲开了她要施针的穴位。
……
沈照月眼中精光一闪: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是个真正的傻子!
“傻蛋,小大夫是要给你治病。”旁边的年轻人赶忙安抚,粗糙的大手在傻蛋背上轻拍,却被他猛地甩开。
“不!疼!会疼!”傻蛋拼命摇晃着脑袋,力道大得惊人。
两个壮实的年轻人竟一时按他不住,被他挣得踉跄后退。
沈照月见状,不动声色地收起银针:“没关系,今天就先不扎针吧。”
她声音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没病的人,自然不需要治疗。
况且,她想要确认的事情,现在已经十分明了。
“小大夫,这……”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犹豫,觉得这治疗机会来之不易,不想错过。
“没事。”沈照月笑笑,从挎包里抓了些草药出来:“我抓些药,你们带回去让傻蛋喝。”
说着,她把药包好递了过去:“虽然好得会慢些,但更方便长期治疗。”
两个年轻人一想也是,他们村里虽然没大夫,但抓药还是要比看大夫更容易些。
他们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把药包接了过来:“谢谢小大夫!”
“不用谢。”沈照月笑笑。
“小大夫,那我们就带傻蛋先回去了!”年轻人安抚下傻蛋后,和沈照月道别。
沈照月摆摆手,目送着两人拉着傻蛋离开。
就在傻蛋即将走出院门的刹那,沈照月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死死盯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虽然傻蛋刻意改变了神态和体态,伪装成痴傻的模样,但走路的姿势却骗不了人!
“是他!”沈照月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可语气却很是坚定。
沈照月确定,那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个背影,就是傻蛋无疑!
阳光照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她看着傻蛋被带着渐渐走远,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有那么一瞬间,沈照月的指尖已经按在了银针包上,几乎要冲上前去将这个敌特当场制服。
但就在傻蛋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她猛然清醒过来。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谁知道这个潜伏多年的敌特,在村里还有多少同伙?
梨树的花瓣无声飘落,沈照月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她利落地收拾好义诊的器具,转身进屋时,脚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得尽快告诉小叔!”沈照月低声自语,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空食盒。
提着空食盒从土屋出来,沈照月轻轻带上吱呀作响的院门。
尽管心中焦急如焚,她却不得不维持着平常的步伐。
沈照月刚走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正要去找孙星星的贾正。
“小大夫这是要去哪儿?”贾正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得能让方圆十米都听见,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他想着去找孙星星也要从村里过,干脆顺路过来看看沈照月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会看到她出门。
沈照月会意,故意提高声音:“正好没病人,准备去还王大志同志的食盒!”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让贾正看得更清楚。
贾正一听这话,心头警铃大作。
沈大夫这明显是有紧急情况,急着要找团长汇报!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正好我要去给他送水,不如一起吧!”
虽然他手里空空,但这番话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想借机接近沈大夫的毛头小子罢了。
毕竟村里想这么做的青年不在少数,只是苦于没机会罢了。
路过的村民见了,也只当是年轻人春心萌动,并不会多想。
“好啊!”沈照月笑着应下。
两个人并肩而行,虽然中间还隔了点距离,但压低声音说话,倒不至于会被人听到。
转过一处土墙,确认四下无人后,沈照月迅速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我找到在山上那个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贾正耳边炸响。
贾正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们这边陷入了困境,正着急着呢,没想到沈照月这边就把人给找到了。
贾正语气有些激动:“在哪?”
“就是村里那个叫傻蛋的。”沈照月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刚才的事情:“他是在装疯卖傻!走路的姿势骗不了人,我可以确定就是他!”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将食盒换到另一只手:“得赶紧通知宴西,这个傻子不简单,恐怕在村里潜伏多年了。”
贾正听到沈照月的确认,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这两天盯紧张庆,但一直没其他线索,正着急呢。”
现在发电报的人已经找到,那他们也能尽快收网。
贾正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凝重:“不过,既然人确定了,沈大夫你得尽快离开!”
沈照月脚步微顿,正要反驳,贾正已经继续道:“敌特发现身份暴露,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空降这村子的你。”
到时候会有多危险,甚至不用贾正说明。
贾正正色道:“团长绝不会同意你继续冒险。”
沈照月抿了抿唇,她知道贾正这话没错,她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待在村子里。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去找村长!”沈照月突然提高音量。
在贾正错愕的目光中,将空食盒塞到他手里:“食盒就摆脱你帮我还给王大志同志吧!”
为了不给闻宴西拖后腿,她决定现在就去找村长辞行。
明日一早就离开,既保全自己,如果敌特已经有所警惕的话,说不定还会因她离开而放松警惕。
贾正捧着食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略一思索就反应了过来。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食盒夹在腋下,大步朝着田地里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田地里,闻宴西直起腰,看到贾正大步走来,不由得皱起眉头。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贾正咧嘴一笑:“来帮小大夫还食盒啊!”
……
傍晚时分,夕阳将村庄染成一片血色。
傻蛋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在村里闲逛。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发出痴傻的笑声,偶尔还蹲下来用树枝戳蚂蚁玩,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任谁都不会起疑。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慢吞吞地晃到了张庆家门口。
奇怪的是,一向闭门不出的张庆,此刻竟大敞着院门,还坐在门槛上抽起了旱烟。
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个张庆不对劲啊!突然这么反常,必有妖!”躲在草垛后的贾正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闻宴西说道。
下午他把沈照月查探到的信息告诉闻宴西后,查探计划就已经变更。
傻蛋那边不像是张庆,一直在村子里晃动,跟踪太容易被发现了。
所以只让孙星星去村子里走动,了解一下傻蛋的具体情况。
而张庆这边的闻宴西让贾正跟着他一起过来蹲守,没想到这么快,就蹲到了异常情况。
“闭嘴!”闻宴西头也不转地呵斥,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庆身上。
兴奋的贾正一个激灵,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破旧小院里,张庆看到傻蛋从院子外走过,当即便放下了旱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傻蛋,来!”张庆冲外面招招手,喊道:“帮我老头子抬个柜子。”
傻蛋嘿嘿笑着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就在两人进屋的瞬间,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贾正气得牙痒痒,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草垛上:“妈的,装得真像!”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要不是沈医生火眼金睛,谁能想到这‘傻子’是敌特?”
暮色渐浓,闻宴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没有沈照月今天传递的消息,他们今晚就算蹲守到这件事,但一了解之后,恐怕不会往这个傻子身上去想。
方才傻蛋那浑然天成的痴傻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
而此时,踏入张庆家门的傻蛋,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
他佝偻的背脊倏地挺直,眼神锐利如鹰,与方才判若两人,任谁都不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去。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原本呆滞的脸此刻写满精明与警觉。
“你这伪装是越来越好了!”张庆一改往日的孤僻模样,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傻蛋的肩膀,声音里透着赞赏:“最近村子里有什么情况没有?”
傻蛋随手扯下嘴里叼着的草茎,不屑道:“多了两个生面孔,说是最近农忙,王家孙子从城里回来帮忙了。”
从闻宴西进村他就关注过,不过没看出问题,后来也就不在意了:“我盯过,每天都在田里,没看出问题。”
张庆点了点头,康庄村到底是个大村,有很多年轻小伙去了城里工作,时不时会回来,倒是不奇怪。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傻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与方才痴傻时截然不同的邪气:“还来了个知青义诊,那城里姑娘长得是真水灵。”
回想起今天白天去看病的过程,傻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今天借着看病,我可没少‘亲近’她。”
张庆闻言皱眉,旱烟袋在桌角敲了敲:“别节外生枝!”
“怕什么,我又不是你,多接触点人才能探到消息。”傻蛋一点也不在意。
"这两天村里有点不对劲,"张庆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傻蛋这才收敛起轻慢的神色:"我没发现异常,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会多留个心眼。"
张庆松了口气,两人又简短交谈了几句。
约莫一刻钟后,房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
傻蛋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模样,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手里还捧着几个沾着泥土的红薯。
"嘿嘿,爷爷给的红薯..."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蹦蹦跳跳地走出院子,活像个得了赏赐的傻孩子。
张庆目送着他走远,再度将门给关紧,连屋子里都灭了灯。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村庄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闻宴西和贾正这才从藏身的草垛中悄然撤离,像两道影子般无声地掠过田间小路。
王家院子,三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那个傻蛋和村子里的人都有接触。”孙星星压低声音汇报,手指在地图上画着路线图:“他是个傻子,靠吃百家饭活命,想排查他的行踪太难了。”
可以说,整个康庄村,就没有傻蛋没去过的地方。
贾正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经常进其他村民家吗?”
孙星星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那倒没有,他多数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转悠,偶尔进屋也就几分钟。”
说着他叹了口气:“村民们随便让他劈个柴、扫个地,就给他口饭吃,完全是施舍。”
傻蛋在康庄村,就是个吃百家饭的存在。
不过听到这话,贾正猛地转向闻宴西,眼中精光闪烁:“团长,他在张庆家可是待了快二十分钟!”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兴奋:“搬个柜子哪里要二十分钟?这绝对有问题啊!”
闻宴西冷峻的面容在油灯下忽明忽暗,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寒星闪烁。
“团长,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两个人,要不直接把人抓起来?”孙星星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年轻的面庞在油灯映照下泛着激动的红晕,没想到他第一次跟着出任务,竟然就能亲手抓敌特了!
贾正也凑上前:“是啊团长,张庆和傻蛋已经确定是敌特无疑,我们还等什么?”
闻宴西眸光一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庆独居还好说,傻蛋整日在村民中厮混。”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来:“一旦行动,必须确保村民安全。”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紧绷的面容映得更加凝重。
闻宴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必须同时将两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