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月这会儿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个搪瓷盆,里面盛着淘好的米。
“……”她正对着那口黑黢黢的大铁锅发愁,秀气的眉毛拧成了小疙瘩。
灶膛里的柴火半死不活地冒着烟,锅里的水还没烧开。
这个年代没有电饭煲,煮饭得靠烧柴火的大铁锅。
这火还是她让强尼提前帮她烧的,但考虑到闻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训回来,沈照月也不敢一直让强尼待在外面。
“米和水的比例……”她小声嘀咕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盆里比划着:“用手指量还有用吗?”
那副认真的模样,活像是在研究什么科学实验。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毕竟看过不少年代剧),但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没想到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闻宴西站在门口,沉默两秒,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啊……”沈照月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搪瓷盆“哐”地一声掉进锅里。
“哎呀,”沈照月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捞:“我的米!”
闻宴西眉头一皱,一个箭步上前,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锅里的水明显是已经烧了一阵的,她就这么伸手下去,就那细皮嫩肉的,肯定会烫伤。
沈照月其实手刚伸出去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冒着热烟的大锅可是提醒着自己里面的温度,刚才不过是东西掉了之后的条件反射而已,她也不至于真的把手伸进去捞米。
但她此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闻宴西紧紧握着。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茧,温度高得她被抓住的地方好像在发烫,这男人手心的温度,好像也不比这锅里烧开的水低啊……
除此之外,闻宴西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谢谢……”沈照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得飞快。
闻宴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松开手,耳尖染上了红晕。
他转开头,拿起灶台旁的筷子,动作利落地把搪瓷盆捞了出来。
水珠溅在灶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不会真的去捞的,没那么傻。”沈照月小声说道,脸颊不知是被灶火烤的还是怎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觉得这娇娇小姐还真就有那么傻。
闻宴西的目光扫过锅里足以煮三顿粥的水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沈照月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但没想到她连最基本的煮饭都不会。
这要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闻宴西眉头微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位大小姐该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死吧?
“你不用做这些。”他无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照月闻言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可这会儿在她的额头上,却沾着一粒湿漉漉的米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虽然模样显得有点狼狈,但她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我想试试煮饭,但是不太会用你这这里的东西。”
闻宴西的目光在她沾着米粒的额头停留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
“要不你教我吧,我可以学!”沈照月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一步。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闻宴西的耳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草药香。
闻宴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的手,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怔。
沈照月想让开位置,后退一步,但厨房本来就不大,闻宴西人高马大的就已经占据了不小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还踩到了他的鞋子。
“对不起。”踩到人家了,沈照月赶紧跳开,尽量缩到一旁不碍事。
“……”闻宴西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头上的米粒,“你从来没做过,倒是也不用勉强。”
闻宴西也有心理准备,毕竟昨天晚上沈照月也跟他打过预防针了,她说自己不会做家务,所以他哪怕一回家看到沈照月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也不会生气。
更别说,她居然还说自己‘可以学’。
小姑娘为了他,居然要学做饭……
闻宴西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锅里渐渐沸腾的水声。
“水开了。”见闻宴西不说话,沈照月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着锅里翻腾的米粒,她在思索需不需要翻搅一下,也不知道这种铁锅会不会粘锅?
“这里我来就行。”闻宴西再度别开视线,面色平静,可一双耳朵,此时却红得滴血。
“我可以帮忙。”沈照月积极地举手。
闻宴西看了眼沈照月那双白皙娇嫩的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不用,”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以后我做饭就行!”
“喔……”
沈照月也没坚持,乖乖站在一旁观摩。
这么大男子主义的吗?
可真是太好了!
她第一次见人用大铁锅做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闻宴西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他加柴、淘米的动作微微起伏,充满力量感。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沈照月看得有些出神,想了想,忽然问道:“结婚报告过了吗?”
“还没。”闻宴西往锅里加水的动作没停:“要一段时间,得审查。”
“喔。”沈照月点点头,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凑近一步,用南方特有的软糯腔调拖长了声音:“既然还没通过,那我就还是叫你——小叔~”
最后一个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俏皮。
闻宴西手里的水瓢明显顿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到了灶台上,发出“嗤”的声响。
他转过头,正对上沈照月笑盈盈的眼睛。
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闻宴西喉结微动,突然觉得灶火似乎烧得太旺了些,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小叔~”沈照月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只狡黠的小猫般歪着头:“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她俏皮地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
闻宴西握着锅铲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灶膛里的火苗突然“噼啪”炸开一朵火花,映得他耳根发红。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再等半小时。”
“那小叔~”沈照月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闻宴西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干涩了几分。
他动作僵硬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原本利落的动作明显慢了好几拍。
沈照月偷偷抿嘴一笑——小叔真是一点不禁撩!
“既然这样,那小叔~~我先去摆碗筷了。”她乖乖退后两步。
毕竟再这么逗下去,感觉一个小时都吃不上饭了。
转身时,她分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
灶火映照下,闻宴西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后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