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年纪小就是容易犯浑,一点也不像他小叔那样稳重。
刚刚不是他吵着不承认,要作废的吗?
那她换个人嫁他怎么还不乐意了!
“你你你……”闻擎气得咬牙切齿。
资本家都是这么气人的吗?
难怪要被抓去批斗!
“闻擎,你给老子闭嘴!”闻启民果断镇压住自家孙子。
“……”闻擎不满地撇嘴,明明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但是爷爷发话了,而且看起来还很生气的样子,闻擎再浑,也还是要听爷爷的话的。
闻启民看看孙子,又看看沈照月,叹了口气:“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这两人分明互相看不上。
尤其是沈照月,看到闻擎两句话就炸毛的样子,就已经满是嫌弃了。
其实别说是沈照月了,就是他都有点嫌弃,虽然也才十九岁,但是当兵也有个小几年了,外表看起来倒是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但实际上还是个小屁孩儿!
人家小姑娘说两句就炸毛,一点大男子气概都没有。
这婚事……
黄了也就黄了吧。
可沈照月大老远跑过来,故人的孙女,他多少都得照顾照顾的。
“这样好了,我做主,部队里你看上谁了,我给你保媒!”闻启民沉吟片刻后道,“沈丫头觉得如何?”
“啊,”沈照月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闻启民点头,好奇地打量起沈照月来。
看这小姑娘的反应,感觉像是有看上的,可她不是刚来吗?
这么草率就看上了?
那他可得好好把把关了。
“闻司令,小叔也姓闻,那他也住这里吗?”沈照月没在意他略带打探的目光,兴冲冲地问道。
闻擎:“?”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照月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刚刚没听错吧?
这资本家的小姐果然胆大,竟然连部队的他小叔都想染指?
闻启民也是一愣,他刚才甚至想过这次跟闻宴西一起出任务的贾正,年龄上倒也合适。
可怎么都没想到,沈照月竟然会对闻宴西那个冰块感兴趣。
“宴西他住后面那栋……”闻启民沉默了没一会儿,还是如实答了。
“那小叔现在还是单身吗?”沈照月再次追问。
如果是,那她可得努努力,难得遇见个这么合眼缘的男人!
“咳……”闻启民被口水呛了一下,看向沈照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喂喂!”闻擎更是震惊且带着愤怒地质问:“沈照月你什么意思?”
沈照月冲他甜甜一笑:“意思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我看上你小叔了。”
“你!”闻擎脸都绿了。
明明是他不想要这个婚约的,怎么现在他突然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你痴心妄想!”闻擎怒道。
沈照月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闻擎,目光灼灼地盯着闻启民:“所以司令,小叔他是单身吗?”
“宴西啊……”闻启民摸着下巴,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闻宴西虽然也姓闻,却并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亲弟弟的老来子。
弟弟一家早年间因为间谍迫害,已经不在人世了,全家就只剩了这么个孩子。
可闻宴西前几年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医生诊断说……难有后代。
这事没往外传,但闻宴西至今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其实也是不想耽误别的姑娘。
闻启民看了看沈照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要不,你再挑一个?”
虽然他也是看着闻宴西长大的,看着他二十八了还没个媳妇儿,心里也是着急。
但沈照月是老友的外孙女,他也不能害了人家不是?
沈照月眼波流转,将老人眉宇间的犹豫尽收眼底。
既然没直接说“有对象”,那不管是未婚还是丧偶,现在总归是单身。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的小火苗“蹭”地窜高了几分。
“不用,我觉得小叔就挺好的。”沈照月摇摇头,态度很是坚定。
男人嘛,还是得靠自己争取来的!
虽然她和闻宴西只相处了火车上一小段时间,但他各方面都挺好的,怎么都比眼前这个一说就炸毛的小子强百倍。
“沈丫头。”闻启民粗糙的指节敲打着藤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当真?”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
这些年他看着宴西把自己活成一台精密冰冷的作战机器,何尝不心疼?
只是闻宴西自己抗拒,他这些年也没物色到个合适的,就这么耽搁着。
现在沈照月既然有这意思,让闻启民不禁也有了些意动。
“当然,司令要是让我自己选的话,我就选小叔!”沈照月说着,甚至朝一旁的闻擎,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果不其然,闻擎被气的不行,眼睛瞪得要喷火了似的。
幼稚!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压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雀跃的在心里哼着小曲。
“成!”闻启民突然拍案而起,惊飞了窗外偷听的家雀。
他背着手踱到窗前,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明天我去探探那小子口风。”
如果两个人真能成,他也算一次性解决了两件忧心的大事了。
闻擎一听她真要选闻宴西,而自己爷爷竟然也同意了,差点跳起来。
“你还想做我小婶婶?”他指着沈照月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见沈照月看过来,闻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小叔在军区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就你这种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
“够了!”话没说完,闻启民就一巴掌拍在了孙子后背上,力道大得让闻擎一个趔趄。
闻擎:“?”
爷爷,我才是你孙子!
沈照月则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闻擎气得连军装领口都绷开了两颗扣子。
“你就别做梦了,我小叔眼光高着呢,不可能看得上你!”闻擎愤然道。
眼见着闻启民又要一巴掌拍过去,早有防备的闻擎赶忙躲开,让这巴掌落了个空。
“行了你!”闻启民瞪了孙子一眼:“去把客房收拾出来,今晚让照月先住下。”
闻启民眯起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利索点!”
“啧!”闻擎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去铺床,嘴里还嘟囔着:“资本家小姐就是麻烦……”
沈照月提上自己的小皮箱,跟闻启民打了个招呼,就跟在闻擎后面上了楼。
放好小皮箱,沈照月就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闻擎忙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着的缘故,闻擎的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噗……”看着他被被套缠住手臂的狼狈样,沈照月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闻擎猛地回头,耳根通红:“有本事你自己来!”
可恶!
他恶狠狠地抖开皱成一团的被单,显得更忙了。
沈照月无辜地摊开双手。
“我确实不会啊。”她歪着头,故意拖长了声调:“毕竟我是‘资本家小姐’嘛~”
“……”闻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扯过枕套的动作,就像是在掐仇人的脖子。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跟只炸毛的军犬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