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挤进卧铺车厢,沈照月顿时感觉像挣脱了枷锁一般,整个人都轻巧了一大截,她长舒一口气。
卧铺票贵,买的人少,这里的人流明显稀疏了许多,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没了拥挤的人潮,沈照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是个靠窗的下铺。
当身体终于陷入略显坚硬的床垫时,沈照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可算是能坐下了。”
然而刚放松下来,她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湿冷的黏腻感。
在刚才挤火车的时候,汗水早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此刻正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沈照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才发觉发丝都黏在了脸颊边。
窗外,站台上的人群还在推搡拥挤,叫嚷声隐约传来。
沈照月用力推开车窗,虽然火车还没开动,但也有丝丝缕缕的微风吹进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庆幸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至少还能开窗透气。
否则车厢里混杂着汗臭、烟味和食物气息的浑浊空气,实在令人窒息。
“坐个火车,还真是不容易呢。”沈照月轻声感叹着,手指已经搭上了小皮箱的铜扣。
看似是在箱子里翻找,实则借着箱子的遮掩,悄悄从空间里顺出了两个黄澄澄的橘子。
当冰凉的果皮触到指尖时,沈照月突然笑了起来:“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
车站、橘子,这扬景倒是应景得很。
可惜,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并没有人能陪她玩梗。
唉……
有点无聊呢!
沈照月眼睑垂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让她此时的神色,显得有些许落寞。
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随着橘子皮剥开,清新的柑橘香气稍稍驱散了车厢里的闷浊。
不大一会儿,乘客才终于是都登上了火车,火车缓缓启动。
沈照月从窗外收回目光,继续百无聊赖地坐着。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这堪比硬座的卧铺,我竟然要坐三十个小时?”才坐了没多久,沈照月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就才坐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腰疼、背也疼,沈照月不由得怀疑,她能不能撑到下火车?
————
中午时分,列车员推着锃亮的铝制餐车缓缓经过,清脆的吆喝声在车厢里回荡。
“盒饭!热乎的盒饭,只要五毛一份!”
“站台才卖两毛,这盒饭也太贵了吧?”车厢里,有乘客抱怨起来。
旅途漫长,有的人提前准备了食物,也有人虽然没带,却嫌贵忍着饿的。
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铝制饭盒摞得老高,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随着餐车走过,几缕饭菜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中飘荡,让人忍不住肚子咕咕叫。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盒饭好不好吃。”沈照月听到叫卖声,不禁有些好奇。
后世火车上的盒饭,那才叫一个又贵又难吃,甚至还有一股塑料味。
也许这个年代的盒饭会不一样?
毕竟是用真正的铝饭盒盛装,说不定还是餐车现做的呢……
“你好,给我来一份。”沈照月找出钱,在餐车到来时,果断买下一份。
刚得到盒饭,她就迫不及待地掀开铝制饭盒盖,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
却在第一口饭菜入口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算了,至少不难吃。”沈照月叹了口气,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把这份盒饭都吃了。
吃完饭,沈照月想去趟厕所。
一个车厢就只有连接处才有,车上人又多,几乎都在排队。
沈照月排了好一阵,才终于是轮到了她。
结果一推开门,差点被里面的景象震得倒退三步。
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直想吐。
这哪是厕所?
分明是个生化武器试验扬!
斑驳的墙壁上沾着可疑的污渍,地面积水混着不明液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怎么能脏成这样?”沈照月不解,迟迟不敢踏进去。
“你上不上?不上就让开,别挡道!”排在沈照月身后的一个大妈,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这年轻小姑娘就是事儿多,厕所哪有什么干净的?
“上!怎么不上?”沈照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蹿进门。
她屏住了呼吸,强忍着反胃,在锁上门的瞬间,直接闪进空间的别墅里。
“呼……”坐在别墅马桶上,沈照月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熟悉的浴室瓷砖,她从来没觉得,连自家的卫生间都是这么的美妙!
“还好有这个金手指,不然这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真得要了我的狗命。”沈照月感慨,想到外面硬邦邦的卧铺,简直想待在空间里不出去。
可是厕所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解决了生理问题,沈照月还是依依不舍地出了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厕所。
下午时分,沈照月瘫在卧铺上,整个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腰背生疼,隔壁小孩的哭闹声、乘客的聊天声混杂着列车“哐当哐当”的噪音,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十个小时……”她嘴里呢喃着。
沈照月双目无神地盯着上铺的床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日子简直度秒如年,连个打发时间的消遣都没有。
“唉……”沈照月重重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立刻躲进空间的别墅里。
虽然手机没能跟着一起穿过来,但放在别墅里的备用手机还有平板电脑可都在,更别提还有影音娱乐室了!
可惜这半开放的卧铺隔间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要是贸然消失,就太危险了。
“要不看看书好了。”沈照月烦躁地坐起身。
还没等她去拿自己的小皮箱,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微微佝偻着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正蹑手蹑脚地朝她这边摸过来。
沈照月立刻警觉地绷直了身体。
男人油腻的头发贴在额前,没一会儿便来到她所在的隔间,看到坐着的沈照月后,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立即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快步进了隔间。